第3部分
《《妻妾成群II》》 · 东门吹牛 · 2026-07-25
众人等了良久也不见老鸨回来,张旭按不住性子,拿着筷子敲打着酒杯,道:“真是急死人了,要见谁,也给个准信才是,如此耗着,真是无聊之极!”
李白这时却笑道:“既然无聊,某建议,我等打赌如何,看看今日究竟谁能金榜题名?”
高适闻言拍手笑道:“妙哉,妙哉!”说着眉头一皱,喃喃道:“若论诗词大气磅礴,自然非太白兄莫属了,若论词句端正自然是子美兄了,而伯高兄草书又占了风头,云枫兄诗词以细腻著称,实在难以抉择啊!”
杨云枫连忙谦虚道:“达夫兄的诗词虽悲壮凄婉,但是也未必不如公孙姑娘法眼,一切取决于公孙姑娘个人喜好,难猜,难猜!”
虽然难猜,众人还是各自下注,高适猜杨云枫,杨云枫猜杜甫,杜甫猜李白,李白猜张旭,张旭猜高适,如此转了一圈,众人眼光皆投向一直没表态的裴旻,如今人各一票,裴旻无诗参选,他那一票就好像选举一般,只管重要,岂知裴旻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当真不懂诗词,还是不想得罪人,最终弃权。
却在这时,老鸨拿着五人的诗词回到包间,道:“诸位公子高才,公孙姑娘实在难以抉择,所以她最终选了……”
众人闻言都在屏住呼吸听老鸨说人选名字,岂知老鸨口中出来的却是:“裴旻!”
众人都是一愕,就连裴旻自己,都感到诧异万分,站起身来,怔怔地看着老鸨,问道:“我说妈妈,你是不是听错了,裴某可是没有作诗参选!”
老鸨笑道:“正是因为裴公子没有诗词参选,但是公孙姑娘听到裴公子会舞剑,所以才想见一见公子你!”
众人本来也不明白,听老鸨如此一说,这才纷纷释然,张旭笑道:“不想最终入选的却是裴兄,实在出乎意料啊!”
杨云枫闻言却笑道:“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公孙姑娘既然善于剑器舞,而裴兄又是剑术高手,公孙姑娘要见裴兄,也是情理之中了!”
李白与高适各自向裴旻拱手道贺,只要杜甫有些郁闷,裴旻却尴尬地道:“可是裴某并不想见这公孙姑娘!”说着对杨云枫道:“云枫兄,不如你代裴某前去吧,你也懂得剑术,公孙姑娘也许不会见怪!”
李白却摇头道:“裴兄,既然公孙姑娘点名要见你,你去去又何妨?”
其他众人立刻拍手鼓励裴旻前去,老鸨在一旁对裴旻道:“裴公子,你可知每天有多少人要排队见公孙姑娘,你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只怕日后追悔莫及啊!”
裴旻这时也只好迎着头皮答应,跟着老鸨前去。众人本来也就是打赌嬉闹,如今让裴旻拔了头筹,也不失望,杨云枫却注意到了杜甫的神色,高适这时将众人的诗词拿出来看了看,却单独挑出杨云枫的诗词念了一遍后,道:“我等都是应景而作,不想云枫兄却是应人而作,若不是裴兄在此,只怕今日优胜者就是云枫兄了,所以这场堵住,还是达夫胜了!”
众人一阵嬉闹后,见裴旻脸色晕红着回来,张旭立刻问道:“裴兄,可见着公孙姑娘了?如何?”
裴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众人不解,却见老鸨这时又走进包间,道:“公孙姑娘有情杨云枫养公子相见!”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就连杨云枫自己也是错愕不已,连忙道:“不是说公孙姑娘今日只见一人么?既然见了裴兄了,如何又要见杨某?”
裴旻这时轻声道:“方才我与公孙姑娘提及云枫兄教我的秘诀,公孙姑娘显然对这些有了兴趣,所以……”
杨云枫心中一叹道,这几句口角到底能糊弄多少人啊?想着看向杜甫,对杜甫道:“子美兄,不如由你待云枫前去吧,云枫多饮几杯,偶感不适!”
杜甫知道杨云枫是故意想让给自己,连忙道:“不可,不可,公孙姑娘指明要见云枫兄,子美如何能代替!”
杨云枫无法,只好起身跟着老鸨前去,心中却在犹豫道:“刚才裴旻浑浑噩噩,也没提及见没见过公孙大娘!”正想着被老鸨引进了一间厢房,刚进门就闻言一股幽兰的淡淡香气,随后厢房门被关上。
杨云枫见厢房内布置典雅,奇特之处是四面墙上挂着十数把短剑,显然这公孙姑娘也是爱剑之人,但却没见到人,却在这时听到一句清脆之声道:“阁下就是杨云枫,杨公子?”
杨云枫一愕,四处看了一下,只见那靠近床褥的纱帘后,隐隐约约看见一人躺在床上,却看不清样貌,难怪问裴旻是否看到公孙姑娘,qǐζǔü他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杨云枫连忙拱手道:“在下便是杨云枫!”
这时传来一阵咳嗽声后,却听公孙姑娘淡淡地道:“公子无需客气,请坐,小女子抱恙在身不便起身相迎,还请公子见谅则个!”
杨云枫连道无妨,坐到桌子一旁,却听公孙姑娘道:“方才见裴公子之时,小女子请他舞剑相看,见他剑术精妙出奇,却听裴公子提及,说他的剑术曾经得公子的指点,公子年纪轻轻,剑术竟有如此境界,小女子实在钦佩,还请公子舞剑相看!”
杨云枫闻言暗道,到底你是舞娘,还是我是舞娘啊,要我舞剑给你看,亏你想的出来。杨云枫连忙笑道:“公孙姑娘见笑了,在下对剑术是有研究,但是剑招却是不甚了解!”
公孙姑娘又咳嗽了几声,叹道:“既然公子不想赐教,小女子也不想勉强,方才小女子也见了公子所作诗词,莫非公子昔日曾经见过小女子舞剑?”
杨云枫知道那八句诗都是描写公孙大娘舞剑的情景,所以她才有此一问,杨云枫心中一动,立刻拱手道:“不满姑娘,此诗只是在下想象之作,在下并无福气见姑娘真颜!”
这时却听公孙姑娘长叹一声,道:“观者如山色沮丧……那也是昔日风光了,如今只怕无人问津了!”
杨云枫闻言不禁奇道:“姑娘何出此言?”
只听公孙姑娘又是一声长叹,随即是一阵咳嗽,床边一人道:“姑娘,该吃药了!“
杨云枫一直没注意,不想这床边还有他人,不过猜想应该是公孙姑娘的贴身丫鬟,但是声音为何如此熟悉?却又想不起是谁。
第二卷【洛阳赋】 【第2?11章】有人相求
杨云枫此时心中砰然一动,立刻站起身来,对着公孙姑娘的床铺方向,脱口而出道:“卫小姐?”不过细细一想,不可能啊,卫墨与贝儿不是来洛阳投靠亲戚么,怎么会沦落到翠莺楼这种烟花之所呢?
这时纱帘后传来公孙姑娘的声音,问道:“咦?原来公子认识小墨?”说着对一旁的那人道:“小墨,既然你与杨公子是旧识,你就帮我招呼一下公子吧!”
杨云枫听公孙姑娘叫那女子为小墨,就更加肯定她就是卫墨了,其实卫墨这时淡淡地道:“姑娘,我不认识这位公子,他是认错人了吧!”
公孙姑娘听卫墨如此说,沉吟了一会,这才道:“既然如此,你暂且退下,我与公子还有话说……”说着接过卫墨手中递过的药碗,咕噜几声将药喝完。
杨云枫缓缓坐下身子,心中却一直在奇怪,卫墨的声音自己绝对不会搞错的,她为何会在这里?贝儿又去哪里了?她卫墨一个千金小姐,虽然被抄家了,但是那种大户人家的秉性却是不会改变的,做别人的贴身丫鬟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如今还是在翠莺楼做一个舞娘的丫鬟。
杨云枫正想着,只见公孙姑娘窗前的纱帘轻轻被撩开,随即走出一人,穿着一件淡黄的丫鬟式短衫,就连发型都改了,脸色有些蜡黄,毫无表情,虽然如此,杨云枫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就是卫墨无疑了。
岂知卫墨端着空碗,竟不看杨云枫一眼,径直的走出了厢房,杨云枫立刻上前拦住卫墨的去路,一把抓住卫墨的手,问道:“卫小姐,你……”
卫墨瞪着杨云枫,一把甩开杨云枫的手,冷声道:“我想公子是认错人了!”说着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杨云枫看着卫墨的背影,怔怔地发呆,自己与卫墨是一同来洛阳的,这才过去多久时间?一个多月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在卫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杨云枫正想着,却听床上的公孙姑娘这时轻咳道:“杨公子请坐!”
杨云枫这才回过神来,暗道,既然卫墨不肯说,而且她现在是公孙姑娘的丫鬟,这来龙去脉,公孙姑娘应该再清楚不过了!想到这里,杨云枫立刻将房门关上,坐回桌前,问道:“公孙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公孙姑娘淡淡地道:“公子是想问小墨的事情吧?……咳……咳……这件事说来话长,本来公子与小墨是旧识,小女子是应该告诉你的,不过小墨既然不肯相认,定然也有她的原因,小墨虽然是小女子的丫鬟,但是我却只当她的姐妹,她不愿意说,我也不便开口,公子见谅则个!”
公孙姑娘停顿了一会,又对杨云枫道:“公子放心,小墨之前是吃了一点苦,不过在我这里,公子还请放心,我是见公子对小墨一往情深,这才告诉你这些的!”
杨云枫暗道,都堕入红尘了,老子还怎么放心?放心个球啊!想到这里,立刻问公孙姑娘道:“如果在下想给卫小姐赎身,却不知道需要多少银子?”
公孙姑娘一愕,随即扑哧一笑,接着又连连咳嗽,良久后这才道:“我想公子误会了,你以为小墨已经卖身翠莺楼了么?”
杨云枫闻言奇道:“莫非不是?”心中疑虑更甚。
公孙姑娘咯咯一笑,道:“小墨是自愿做小女子的丫鬟的,她与翠莺楼没有半点关系,况且小女子也不是翠莺楼的姑娘,只是在这里客场几天表演罢了!待我病好了,我还要去西都长安!小墨与我也没有卖身契约,所以公子无需担心,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离开,没有人强迫她!”
公孙姑娘越是如此说,杨云枫心中疑虑就越多,这卫墨究竟与公孙姑娘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成为公孙姑娘的奴婢的,卫墨的贴身丫鬟贝儿又去了哪里?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杨云枫百思不得其解。
却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传来老鸨的声音道:“杨公子,有人找你!”
杨云枫心下奇道:“莫非是李白他们等的不耐烦了?”向公孙大娘拱手道:“公孙姑娘,那么在下叨唠了,就此告辞!”
公孙姑娘清了清喉咙,淡淡地道:“今日小女子身子着实不适,还请公子海涵,他日有缘定然再见,小女子还要向公子请教剑术奥义呢,到时还请公子不吝赐教!”
杨云枫苦苦一笑拱手告辞,走到门口却停下了步子,转头对公孙姑娘道:“公孙姑娘,有一事,在下有事拜托姑娘!”
公孙姑娘道:“公子是想让小女子好生照顾小墨?放心吧!小女子绝对不会亏待小墨的!”
杨云枫见公孙姑娘猜到自己所想,只好点头道谢,退出厢房,却见老鸨在一侧对杨云枫道:“杨公子,杨府派人来请公子,说有要事过门相商!”
杨云枫闻言一愕,暗道杨府?莫非是杨玄圭?他来找自己何事?哦,是了,杨昊那小子被抓了,杨玄圭定然是知道杨昊是在自己的云枫斋被抓的,以为自己身后有人,所以来求自己了!
杨云枫想至此,问老鸨道:“杨家的人在哪?”
老鸨道:“正在楼下等候!”
杨云枫想着立刻道:“就说本公子饮酒过高,已经不醒人世了,让他们改日去云枫斋!”老鸨闻言立刻称是,下了二楼。
杨云枫看着老鸨下楼,随即与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交谈了几句,那老者满脸的焦急,拉着老鸨不知道在说什么,杨云枫心中冷笑道:“你们杨家也有来求老子的时候?”想着冷哼一声,去了李白等人的包间。
张旭、李白、杜甫、高适与裴旻五人正在说笑,一见杨云枫回来,张旭率先抢上来,拉着杨云枫坐下,问道:“云枫兄,可见佳人真颜?”
杨云枫尚未说话,却听又响起了敲门声,传来老鸨的声音道:“杨公子,杨府的管家让老身送来醒酒茶,请公子饮下后,休息片刻再去杨府,杨老爷的确有要事相商!”
杨云枫闻言眉头微皱,暗道这杨玄圭还真和自己卯上了?杨府越是着急,杨云枫就越加肯定是为了杨昊一事而来,总之不会突然良心发现,要将杨玉环下嫁给自己吧?想至此杨云枫心中不禁又是一动,暗道,若是以此要求杨玄圭将杨玉环嫁给自己,不知道他是否会愿意,毕竟杨玉华不过是他的侄女,而杨昊却是他的亲生儿子。
李白等人却显得格外的诧异,张旭知道来龙去脉,问杨云枫道:“莫非是为了杨昊那小子?”
杨云枫苦笑摇头,让老鸨进来,老鸨放下醒酒茶,对杨云枫道:“公子,杨府管家还在等回话呢!”
杨云枫点了点头,道:“让他楼下候着,我一会下去!”
老鸨出门后,杨云枫看着桌上的醒酒茶,李白在一旁道:“云枫老弟,既然杨老爷派人请你,你不妨去看看,说不定……”
杨云枫明白李白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太白兄说的不错,再如何说,小弟与杨家也是远亲!”说着站起身来,对众人拱手道:“如此,小弟就先行告辞了,诸位仁兄尽情畅饮,今日小弟做东!”
杨云枫下的楼去,杨府的管家见杨云枫来了,立刻恭敬的上前拱手道:“公子!老爷命小人在此恭候多时了!”
杨云枫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既然如此,就前面带路吧!”
杨府管家立刻领着杨云枫出了翠莺楼,在出门之前,杨云枫回头看了一眼公孙姑娘的房门,却见栏杆处站着一女子,正是卫墨,卫墨见自己向那边看去,立刻转身离去,杨云枫微叹一声,出了翠莺楼。
杨府管家早就准备好了轿子,抬着杨云枫直奔杨府而去,一路上杨云枫都在想,自己若是想救杨昊的话,只怕也要找到李澄,李英两人,不过自己除了知道这两人姓名外,其他一概不知,如何去救?方才只想着利用杨昊向杨府逼婚,但是却未曾想到这一点。
杨云枫正犹豫着,轿子已经停下,杨府管家掀开轿帘,请杨云枫出来,杨云枫不想杨家竟然也住在东城,而且与宗府不过就隔了一条街,这才想到历史上记载杨家的先辈也是朝廷重臣,那么住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了。
杨府管家领着杨云枫进了杨府,杨府的家势虽然不及宗府,不过依然是气派十足,杨云枫进杨府的心情却要比去宗府还要紧张,第一次感觉与杨玉环这么近距离,不免有些忐忑,甚至怀疑自己回到了初恋时期,一路上,杨云枫也无心再去看杨府的装饰建筑了。
杨云枫满脑子乱想,却听有人道了一声“钊儿!”将他叫醒,杨云枫定睛看去,只见后堂门前争站着一个六旬老者,气度非凡,一缕青丝随风而动,若不是杨云峰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便是杨玄圭,还真以为是什么开元盛世的风流文人呢。
杨云枫见杨玄圭满脸堆笑,完全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若不是自己身子里还有杨钊的记忆,还真以为自己这次来是探亲的呢,杨玄圭见杨云枫停住了脚步,立刻迎了上来,一把握住杨云枫的手,笑道:“钊儿,你来洛阳,为何不通知叔父一声?”
杨云枫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杨玄圭此时拉着杨云枫进了后堂,一边吩咐管家上茶,一边示意杨云枫坐下,自己则就是坐在杨云枫的身侧,握着杨云枫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只听他此时又道:“钊儿,你是否还在怪叔父?”
杨云枫被杨玄圭握着手,只觉得很深不自在,自己还是杨钊的时候,在蒲州,杨玄圭的那张嘴脸,至今他还记忆犹新,一副冷嘲热讽,对自己不屑一顾的那张嘴脸,与现在这和蔼可亲,满脸关爱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越是如此,杨云枫对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叔父,就越是反感。
杨云枫淡淡笑道:“怪叔父什么?”见杨玄圭面露尴尬之色后,心中冷冷一笑,随即问道:“对了,叔父传小侄前来,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杨玄圭一边端着茶杯,一边示意杨云枫用茶,不断地沏这茶杯,沉吟了良久,这才轻声对杨云枫道:“钊儿,蒲州之事,你也莫要怪叔父,那时的你,你自己也应该清楚,吃喝……”说着看向杨云枫,轻咳了两声,道:“若不是钊儿你如此,叔父也决计不会如此待你……你自己想想,你刚到蒲州之时,叔父是不是款待与你,奉若上宾?”
听杨玄圭如此一说,杨云枫心中一凛,还真是如此,自己之前的行迹也的确让人不齿,即便是自己,来了一个吃喝嫖赌样样齐全的亲戚,自己也会如此待他,想通了这点,杨云枫对杨玄圭的恨意也就顷刻之间荡然无存了,反而是对杨玄圭有些愧疚,虽说之前的杨钊不是他,但毕竟那些记忆却是抹不去的。
杨云枫想到这里,立刻起身,给杨玄圭作了一揖,道:“云枫多谢叔父在蒲州时的关爱,小侄一直未曾忘记!”
杨玄圭听杨云枫如此说,立刻笑着站起身,扶起杨云枫,道:“钊儿……哦,对了,现在该叫云枫了……叔父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叔父不该对你不闻不问,唉……坐下说话!”
杨云枫坐下后,对杨玄圭道:“叔父叫云枫来,莫非是为了杨昊一事?”
杨玄圭这时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换来的是一脸的愁容,长叹一声后,这才道:“云枫啊,昊儿虽然年长你两岁,但这孩子自小就缺少管教,若是有什么得罪云枫你的地方,还请你海涵,且他并无大奸大恶之行迹,还请云枫你大人大量,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杨云枫闻言立刻道:“叔父,杨昊被抓一事,只怕云枫无能为力,他可是被步兵都统陈远孝陈将军亲自拿下的,云枫与这个陈将军可是没有什么交情,况且叔父你杨家在洛阳也算是名门显贵了,听说叔父的长子在洛阳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何不让他去求求陈将军呢?”
杨玄圭立刻道:“云枫,你有所不知道,这个陈远孝平日里与先儿时称兄道弟,交情匪浅,先儿已经见过陈将军了,若是平时,只怕抓也不会抓昊儿,但是这次,似乎昊儿得罪的是什么贵人,这陈远孝也不敢擅做主张了,先儿给他送去的厚礼,他也原封未动的送回了,叔父我也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想拜托云枫你啊!”
第二卷【洛阳赋】 【第2?12章】杨家有女
杨云枫对杨昊并无好感,暗道让他在监牢里带上十天半月的反而更好,省得他在外面耀武扬威,迟早也会闯出大祸来,想至此立刻对杨玄圭道:“叔父,连杨先兄平日里与陈远孝是兄弟的都办不妥,云枫又有什么本事?”
杨玄圭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对杨云枫道:“云枫,陈远孝说了,那两个公子是大有来头,但与云枫你甚为投契,你只需去向那两个公子求情,昊儿便可以出来了……云枫,你放心,只要昊儿出来了,叔父我立刻押着他去给你赔礼道歉,并且让他发誓,从今以后不再找你的麻烦……”
杨云枫心中冷冷道,杨昊那小子即便是发誓,只怕也和放屁没什么区别,他的行迹只怕比自己以前还是杨钊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去,唯一的区别就是杨昊有钱,杨钊没钱,不过就是这样,杨昊比杨钊更为不堪。
杨云枫放下手中的茶杯,对杨玄圭道:“叔父,并不是云枫不帮你,只不过云枫与那两位公子萍水相逢,今日也不过第一次相见,并没有什么交情……”
杨玄圭哪里肯信,立刻拉着杨云枫的手,道:“云枫,叔父膝下只有两子,先儿不用叔父操心,但是就是这昊儿……唉……只要云枫你能相救,叔父什么条件……”说到这里,杨玄圭低声道:“莫不是因为叔父我拒了云枫的提亲,所以云枫你怀恨在心吧?”
杨云枫闻言暗道,还真是有点恨你,不过也是的确没有办法,但是自己如何说杨玄圭也不会相信,只会以为自己不肯帮忙,索性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杨玄圭这时站起身来,对杨云枫道:“云枫,你稍坐,我去去就来……”说着也不等杨云枫回来,就出了后堂。
杨云枫这刻才有闲情打量了一番杨府的后堂,看这些摆设家俬,看来这杨府的经济状况也不必宗府差啊,上次在蒲州听人说杨先在洛阳是开酒楼的,光是酒楼就有如此油水不成?
杨云枫正想着,就听后堂院子中传来一阵碎步的声音,不时一个女子身影出现在门口,杨云枫抬头看去,只见这女子一身黄衫,身材矮小,眼睛机灵有神,却甚是杨玉环的贴身丫鬟谢阿蛮,不时从谢阿蛮身后又缓缓走出一个女子来。
杨云枫心知定然是杨玉环来了,立刻站起身来,屏住呼吸,看着门口,心中暗道,杨玄圭竟然使出了美人计,不过自己等的还真就是他这一招。
杨云枫站直了身子,却见门口谢阿蛮身后缓缓走出一个女子,只见其一身淡蓝的长衫,肩头披着一件白裘袄,脸型是典型的瓜子脸,一双杏眼格外传神,樱桃小口圆润饱满,脸上的皮肤光滑细腻之极,两颊未施胭脂便现粉红,胸口的肌肤也是如雪,而那一对深藏衣服之下的蟠桃,也是圆润饱满,波涛汹涌,那道深沟犹如鸿壑,完全不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所有。历史上都说杨玉环是以胖唯美,不过杨云枫此刻见眼前的这个女子,身材匀称,虽然说不上瘦,但是亦绝对不胖,身材及其匀称,正是多一分为胖,少一分即为瘦了。杨云枫凭借杨钊的记忆,一眼便认出了此女正是杨玉环。
却见杨玉环缓步走入后堂,微微抬首看了一眼杨云枫,这才欠身道:“玉环见过钊哥哥!”
杨云枫见杨玉环此时弯腰行礼,更觉她那一双珠峰坚挺拔萃,玉润浑圆,虽大且挺,心中不禁暗道:“莫非唐朝女子是以胸大为美?并非以胖唯美?历史记载有所出入?还是杨玉环此刻还没有发福?”
杨玉环这时已经站直了身子,见杨云枫正盯着自己看,脸色顿时一红,转过身去,却见谢阿蛮这时上前扶着杨玉环坐下,这才对杨云枫道:“杨钊,你好生无礼,我家小姐与你说话呢!”
杨云枫这才回过神来,其实他以杨钊的记忆,是知道杨玉环长相的,不过那只是脑海里的东西,虚无缥缈,时有时无的并不现实,如今一见才感真实,杨云枫连忙给杨玉环行礼道:“见过玉环妹妹!”
杨玉环轻轻点了点头,道:“钊哥哥不必客气了,请坐下说话吧!”
杨云枫坐到杨玉环对面,却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不似女子体香,似乎是什么特有的香料,好像是故意用这种香味,想掩盖什么别的气味一般,杨云枫也没上心,看了一眼杨玉环身后的谢阿蛮,虽然谢阿蛮也算是一个美女,不过此刻年纪尚小,脸上稚嫩未脱,更别说身材了,杨玉环本就显得格外的美艳,如今再与谢阿蛮一比,更是脱颖而出,杨云枫来到这个时代后,已经见过几个美女了,卫墨身形高佻,但是性格绝强,阳刚有余而阴柔不足,而宗露虽然柔美,但是毕竟是名门千金,眼神中不经意就流出一丝傲人之色,而杨玉环的柔美却是与众不同的,这也许是与她寄人篱下的遭遇有关,她的柔美与宗露完全不同,是那种平易近人的柔美,让人心生怜爱的美,虽说卫墨与宗露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不过与杨玉环一比,还是显得有些逊色,杨玉环被称为四大美人之一,绝对不为过,
杨云枫这时看了一眼门外,见杨玄圭并没有再来,暗道,看来杨玄圭是想让杨玉环来劝说自己了,这招美人计还真是深得我心啊!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对杨玉环道:“玉环妹妹,在蒲州之时,几次蒙你不弃资助,云枫心中愧疚,这才发奋图强,洗心革面,从新做人,云枫能有今日,完全是靠玉环妹妹你的鼓励……云枫一直想对玉环妹妹致谢,只是苦无机会,今日……”说到这里,立刻起身,给杨玉环行礼作揖道:“愚兄多谢玉环妹妹了!”
杨玉环见状连忙让谢阿蛮扶起杨云枫,这才淡淡地道:“钊哥哥多礼了,钊哥在洛阳的事迹,玉环也有所耳闻,钊哥哥有今日,也是钊哥哥自己发奋,玉环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你我本属同宗远亲,这些事本就是分内之事,钊哥哥莫要见怪了,这边便显得生分了!”
杨云枫闻言微微一笑,坐下后,这才对杨玉环道:“玉环妹妹……”说着却见杨玉环脸上红晕更甚,虽不直视自己,但也不时瞥向自己,杨云枫不明所以,随即心中一动,是了,自己之前拜托李白前来提亲,杨玉环自然也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杨云枫立刻问道:“玉环妹妹,听叔父大人说,你已经定下亲事了?”
杨玉环闻言脸上更红,低下头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角,却不再说话,谢阿蛮在一旁道:“我家小姐自幼就与唐家少爷定亲了!”眼神中似乎对杨云枫带有轻视之意。
杨云枫心中一动,并没在意谢阿蛮的眼神,暗道:“唐家少爷?莫非是唐长峰不成?”随即一想,唐家父子如今正是朝廷通缉要犯了,莫非杨玄圭没有听到风声?
杨玉环这时对杨云枫道:“钊哥哥,玉环也听闻了钊哥哥你与宗家小姐一事,宗小姐千金买壁,对钊哥哥你一往情深,此事在洛阳已经传为佳话了!”
杨云枫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暗道原来杨玉环还是知道此事了,不过细想一下也不觉奇怪,如今这个时代的女子并不是足不出户的,如今这事情在洛阳传的沸沸扬扬,杨玉环又岂会不知呢?
杨云枫反问杨玉环道:“不知与玉环妹妹定亲的唐公子可是蒲州城的唐长峰?”
杨玉环这时面露奇色,尚未说话,就听谢阿蛮道:“什么唐长峰?那个纨绔子弟如何配得上我家小姐?这位唐公子可是洛阳令唐天唐大人的二公子!”
杨云枫听谢阿蛮如此一说,心中唏嘘了一声,好在不是唐长峰。却听谢阿蛮这时又补上一句道:“不过话说唐长峰与唐大人的公子也是叔伯兄弟!”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暗道这世界还真是小啊,谁和谁都能扯上点关系,但是想到唐家父子潜逃,莫不是也逃到了东都洛阳,如今藏在唐天的府中吧?
这时杨云枫心中涌起一股失落,不想杨玄圭也并不是为了拒绝自己而编出的一套谎言,杨玉环确实是已经婚配他人了,想到这里,杨云枫看向杨玉环,心中连道可惜,不过细想一下,暗道不对啊,这历史之上,杨玉环可是一直待字闺中,直到去了长安,随后就被李瑁选为妃嫔了,可没听说之前还有什么婚约啊,莫非是自己附身在杨钊的身上,历史已经在无形中变改了?
杨玉环见杨云枫正盯着自己看,脸上又是一红,连忙转过身去,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要饮的意思,不时地瞥向杨云枫,自己的这个远亲兄长,依然还是风度翩翩,气宇轩昂,而与自己定亲的那个唐家公子,自己至今都没见过一面,若是也如杨云枫一般风流潇洒,倒也罢了,若是生的歪瓜裂枣,自己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杨玉环微叹一声。
杨云枫此时心中却在想,既然历史已经在改变,那么杨玉环自己就要娶定了,不过自己至今还是一介平民,虽然有几个臭钱,在洛阳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是如何能与人家洛阳令大人的公子相提并论?自己若是要娶杨玉环,谈何容易啊,想到这里,杨云枫不禁也是一声微叹。
谢阿蛮见杨云枫与杨玉环两人都在叹息,连忙轻咳了几声,推了一把杨玉环,杨玉环立刻会意,这才对杨云枫道:“钊哥哥,方才叔父应该已经对你说了吧,玉环此时也正是来求钊哥哥出手相救,只要钊哥哥能救出昊哥,玉环我……”说到这里,又看了杨云枫一眼,心中却暗道:“我能如何?”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杨云枫自然知道杨玉环前来,定然是受杨玄圭差使,杨玄圭知道自己感恩且爱慕于杨玉环,定然会出手相助,却没注意杨玉环的脸色,这时微叹一声,对杨玉环道:“玉环妹妹,本来你有事相求,愚兄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不过此事愚兄真的无能为力……”
杨云枫尚未说完,杨玉环立刻对杨云枫道:“钊哥哥,你不知道那两位贵公子的落脚处,但是叔父已经查探清楚了,他二人如今就在宗府……”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满脸诧异,却听杨玉环这时继续道:“且不说钊哥哥你与那二位公子是否熟悉,便只是说宗小姐与钊哥哥你……”说到这里,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无需杨玉环往下说,下面的话杨云枫自然也能明了了,杨云枫本来不想为此事再去宗府,就连宗小姐买书的钱,至今还在犹豫究竟去不去拿呢,刚想回绝,却见杨玉环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在喉咙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只好起身对杨玉环道:“既然如此,愚兄就去一趟,不过那两位公子放不放杨昊,却不是愚兄所能做主的!”
杨玉环这时也起身,给杨云枫欠身行礼道:“不管结果如何,玉环都谢谢钊哥哥了!”
却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杨玄圭爽朗的笑声,道:“云枫,我就知道你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叔父我已经设下了酒宴,请移步偏厅……”
杨云枫却挥手道:“不必了,方才未来杨府之前,已经饮了不少,况且杨昊一事不能拖,还是尽早解决吧,这里离宗府也不算远,云枫这就去宗府一趟吧!”
杨玄圭听杨云枫如此说,自然是高兴不已,立刻道:“如此甚好,那么这酒宴叔父就给你备下了,日后云枫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我杨府,即便没有事,叔父我也欢迎你登门!”说着却见杨云枫此时一双眼睛正在盯着杨玉环,心中一动,立刻对杨玉环道:“玉环啊,叔父身子稍感不适,那么就由你代我送送云枫吧!”
杨玉环本来被杨云枫看的满面娇红,听杨玄圭如此一说,本欲拒绝,但是见杨玄圭冲着自己脸面一冷,只好点头应允。
杨云枫与杨玉环走在杨府后院的石道上,谢阿蛮跟在身后,杨玄圭站在后堂的门口,看着三人,待三人走远,脸上的笑意这才逐渐的消失,啐道:“换了个名字,依然还是个无赖,想用此事逼我将玉环嫁给你,做梦去吧!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谁?与李白相交又能如何?能与唐家公子相比么?”说着拂袖进了后堂。
杨云枫与杨玉环一路前行,走的甚慢,但还是到了杨府的前院,两人一直无语,杨云枫不时瞥向杨玉环,心中想要对杨玉环说的话太多太多了,也许一半是因为杨钊的记忆,但是另外一半绝对是自己的心里话,杨云枫好想对杨玉环说,别嫁给唐家公子了,但是这话又如何说出口呢?更何况身后还跟着个电灯泡谢阿蛮。
出了杨府大门,杨玉环给杨云枫欠身道:“玉环就送钊哥哥至此了,昊哥的事就拜托钊哥哥你了!”说着便欲转身。
杨云枫心知今日与杨玉环一叙,他日再见还不定是何时了,也许那时杨玉环早已经成为他人之妇了,心中一动,立刻上前一把拉住杨玉环的玉手,道:“玉环,我……”
杨玉环被杨云枫如此一拉,脸色一诧,随即立刻晕红,想要甩开杨云枫的手,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谢阿蛮见状立刻上来讲杨云枫推到一边,道:“你想做什么?”
杨云枫尴尬地看着杨玉环,杨玉环满面羞红,转过身去,没有说话,只觉得心口跳的厉害,杨云枫良久后这才道:“玉环妹妹保重,愚兄告辞!”说着心中一叹,转身离开。
谢阿蛮看着杨云枫走远,这才愤愤地道:“他也忒无理了,怎么能对小姐你……”说着只见杨玉环转过身来,痴痴地看向杨云枫远去的背影,谢阿蛮心中诧异,便不再说话。
杨玉环此刻已然能感觉到杨云枫刚才抓着自己手的感觉,至今心中还如小鹿乱撞,砰砰直跳,却不明白自己为何有如此感觉,与杨云枫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以前也没觉得有这种感觉,为何偏偏今日会这般,而且这一次见杨云枫,杨玉环发现杨云枫变了,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杨钊了,但是相貌却依旧,究竟是哪里不同了,只怕杨玉环自己也说不清楚。
谢阿蛮看在眼里,这时拉着杨玉环的胳膊,低声道:“小姐,你不会是对他……”见杨玉环没有回答,立刻又道:“小姐,你可不能啊,你与唐家公子有婚约,而且就快要过门了!”
杨玉环本来还沉浸在方才杨云枫握着自己手的感觉当中,被谢阿蛮如此一说,顿时惊醒,虚叹一声,转身进了杨府。
第二卷【洛阳赋】 【第2?13章】皇室宗亲
杨云枫漫步在大道之上,心中满是杨玉环的身影,脑子里全是杨玉环的模样,挥之不去,一想到杨玉环已经定了亲事,心中的那股酸意就久久不能褪去,满心都在想着如何才能娶杨玉环过门,自己若是今日没见杨玉环倒也罢了,但是见了之后,这种感觉却占据了自己的整个心头,如此一个美女,如何能让别人得去?
但是一想到与杨玉环定亲的是洛阳洛阳令的公子,杨云枫心中的澎湃劲头,顿时消失了一半,自己是什么人,如何能与人家洛阳令公子去抢女人?若是在后世,这身份的悬殊倒也不算什么,但是这个时代,虽然女子并没有那么保守,但还是极度重视婚约承诺的,况且即便杨玉环不在乎,杨玄圭那里,也无法说动啊,即便杨玄圭看在自己救了他儿子杨昊的份上答应了,那么唐家呢?
想到这里,杨云枫一声长叹,在回神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宗府门口了,几个家丁正站在大门两侧,杨云枫心中一叹,暗道,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想着立刻上前道:“请小哥禀告一声,杨云枫求见宗小姐!”
几个家丁见状看了杨云枫一眼,其中一人立刻走出一步,道:“原来是杨公子,小姐说了,杨公子前来,无需通报,请随小人来!”说着领着杨云枫进了宗府。
杨云枫心中暗叹宗露对自己还真是特别,如此对自己情深意重的女子,别说是在这里了,即便是在后世,只怕除了小丽之外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即便是他的亲生母亲,也巴不得甩开自己,想到这里,对宗露又添了几分好感,心中一暖,也就暂时忘记了与杨玉环相见后的不快了。
家丁领着杨云枫进了前堂的偏厅,请杨云枫坐下,又吩咐下人上茶后,这才对杨云枫道:“杨公子稍坐片刻,容小人前去禀告小姐!”
杨云枫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见家丁走后,这才注意着偏厅的墙上尽是壁画,左边画着鸟兽,右边画着山水,画风独特,都是栩栩如生,满壁风动,杨云枫虽然不懂画,但是却也能看出此画非同凡品。
却在这时,偏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杨云枫缓缓坐下,端起茶杯,待一人出现在偏厅门口时,杨云枫这才放下茶杯,起身看去,却见门前女子正是宗露,此时宗露穿着一身白装,宛如天间落下尘世的仙子一般,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杨云枫连忙拱手道:“杨某见过宗小姐!”
宗露欠身还礼后,走进偏厅,身上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香气,走到座前,这才对杨云枫道:“杨公子是来收账的吧?请坐!”
杨云枫淡淡一笑,坐下后,这才道:“宗小姐说笑了,区区四本书,送给宗小姐又何妨?杨某这次前来,却是另有所求!”
杨云枫说着看了一眼一旁的宗露,只见其此刻也正看向自己,四目相接后,宗露脸颊绯红,转过头去,淡淡地道:“杨公子,听闻你在第一次来我宗府的那日,曾请太白先生去杨府提亲?”
杨云枫自知这事宗露迟早会知道,也无心刻意蛮她,更何况也无此必要,只是没有想到宗露今日会突然提起,心中尚无准备,一时愕然,随即点头承认道:“不错,确有其事!”
宗露瞥了一眼杨云枫后,淡声道:“小女子莫非就如此让公子不堪?在来宗府之时,还请人去杨府提亲?那杨家姑娘当真比小女子美貌?如此令公子念念不忘?”
杨云枫闻言连忙道:“宗小姐误会了,当日来宗府,一来杨某不知宗小姐就是宗老爷的千金,二来也不知道宗老爷让杨某过府是商议你我的……这个……三来,宗小姐与杨小姐在杨某看来,都是美若天仙,并无美丑之分……”
宗露这时看向杨云枫,起身走到杨云枫身前,问道:“既然如此,为何公子对杨小姐念念不忘,却对我避之不及?我究竟哪里不如杨家小姐?如果是因为入赘问题,我也已经与父亲说明了,以后再也不提此事……”说至此情绪已经有些激动。
杨云枫抬头看向宗露,却见宗露两眼泛红,心中一动,连忙站起身来,道:“宗小姐,杨某确无此意……”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劝慰宗露,毕竟人家一个女子,在自己面前如此袒露对自己的心思,即便自己不喜欢她,也不好伤害她,更何况自己对宗露也没有那种特别讨厌的意思。
宗露这时倒吸一口气,看向杨云枫,问道:“那么杨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至今还没有给我答案,若不是我买下书令你来取银子,你莫非要躲我一辈子不成?你说来这里是另有所求?莫不是你若没事,此生都不见我了么?”
杨云枫见宗露两眼含泪,楚楚可人,即便自己是铁石心肠,如今也软了,但是宗露柔弱的外表下,竟然有如此强硬的一面,在感情方面竟然比自己这个大男人还要主动,这一点还真是没有想到,之前在后世,自己也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人物,一直到大学都是平庸之辈,相貌平庸,学习也一般,可以说一无是处,从小到大就小丽一个女朋友,还是自己千辛万苦的追回来的,从来没有享受过被女人追的感觉,更别说有女人如此大胆的再自己面前直言不讳的表露对自己的爱意了,即便自己这个大男人,在追小丽的时候,也没有如此过。
宗露见杨云枫面露尴尬,且不说话,以为自己如此吓住了杨云枫,微叹一声,坐到杨云枫的身旁,沉吟了良久,这才问杨云枫道:“对了,杨公子,你说来宗府不是为了取银子,另有事相求,却不知道所为何事?”
杨云枫这才想起了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立刻道:“哦,不错,杨某知道李英、李澄两公子如此正在贵府作客,杨某有事强求二位公子,所以特地前来拜会,只求一见!”
宗露闻言哀怨地道:“原来如此,却不是来看我的!”
杨云枫听在耳内,却不搭话,生怕宗露又回到之前的问题上纠缠不清,宗露沉吟了一会后,这才起身,对杨云枫欠身道:“那么公子稍后,小女子去请二位公子前来便是!”说着转身离去。
杨云枫见宗露如此,心中一酸,虽然自己什么也没做,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好像自己伤害了她一般,想要喊住她,却始终开不了口。这时就连杨云枫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对宗露究竟是怎么想的,要说这宗露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出类拔萃的女子的,品貌端正,家世显赫,而且对自己一往情深,是多少男子梦寐以求的佳偶,但为何自己偏偏就如同榆木疙瘩一般,如此不谙情事呢?
杨云枫暗骂自己一声后,却听偏厅门外传来脚步声,知道定然是李英、李澄来了,立刻端身做好,即便是后世在学校上课,都没此刻坐的这般好,暗道若不是为了杨昊那小子,自己这个从来放不下面子,折不下身段的大男子,如何会有今日这般遭遇?若不是看在杨玉环的面子上,杨云枫猜懒得管这杨昊生死呢。
杨云枫正想着,却见偏厅门前走进一人,一身锦绣长袍,相貌端正儒雅,正是李澄,却未见李英踪迹,暗想着李英是女儿家,虽然之前女扮男装,如今夜深只怕也换上女装了,自己突然来访,只怕她未来得及换上男装,所以只有这李澄独来了。李澄刚刚踏入偏厅,就立刻拱手笑道:“原来是杨公子!”
杨云枫连忙起身拱手还礼道:“在下见过李公子!”
李澄一边示意杨云枫坐下,一边打量着杨云枫,笑道:“杨公子如何得知在下正在宗府作客?”
杨云枫之前也没正面求过人,不知道这如何开始,只好开门见山道:“不瞒李公子,在下这次冒昧来访,是有事相求,还请公子相助!”
李澄一边端着茶杯,一边瞥向杨云枫,饮了一口茶后,这才微微一笑,道:“杨公子莫不是为了杨昊那小子吧?”
杨云枫见李澄不过十七八岁,比自己还年幼几岁,却如此洞察心机,连忙拱手道:“不瞒公子,正是为杨昊而来!”
李澄淡淡一笑,放下茶杯,转身看向杨云枫,问道:“杨公子,在下听闻这杨昊可是几次三番与你过不去的,你却来为其求情?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啊?”
杨云枫笑了笑,拱手道:“李公子明察秋毫,不错,杨昊与在下的确有些私人恩怨,不过此人毕竟是在下同宗远亲,虽说此人蛮横无理,无事生非得罪了李公子与令……令兄,不过他毕竟还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只求李公子高抬贵手,放过杨昊这次!”
李澄却盯着杨云枫看了良久,这才道:“在下听闻杨公子在蒲州之时,一句扳倒了刺史卫弘,还道杨公子是个嫉恶如仇的汉子呢,今日你如此为杨昊求情,就不怕他出来后,再与你纠缠么?在下可是听说宗家小姐对公子你一往情深,而杨昊那小子对宗小姐又是痴缠不已,你就不怕杨昊出来抢走了宗小姐?还是杨公子对这宗小姐并无情意?”
杨云枫只是来求李澄放杨昊一马,不想李澄却问及自己与宗露之间的事,尴尬的笑了笑,却听李澄继续道:“在下又听闻公子曾托谪仙人李太白去杨府向杨老爷的侄女提亲,岂知这杨玉环早有婚事,所以被拒绝了?可有此事?”
李澄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杨云枫,杨云枫本想起身就走,自己与宗露还有杨玉环的事,本也没什么,不过这李澄如此八卦,口气又不太友善,只怕此事难矣,况且杨昊是死是活与自己何干?但是一想到杨玉环拜托自己的那眼神,杨云枫还是忍了下来。
李澄看这杨云枫,见杨云枫脸色有异,哈哈一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这才道:“杨昊扰乱洛阳治安,聚众滋事,只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他竟与步兵统领勾结,在洛阳闹事,百姓还以为当真是官府各个如此呢,如果严惩,如何向洛阳百姓交代?”
杨云枫听至此,立刻站起身来,拱手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叨唠了!”
李澄看着杨云枫又是哈哈一笑,道:“万事无绝对,要说杨昊不过是一个地痞流氓罢了,却要杨公子你如此折尊降贵的亲自来求,只怕是佳人相求吧?公子你就如此回去,岂不是让佳人失望么?”
杨云枫冷冷一笑,道:“这也无妨,杨某无权无势,本就没报什么希望,公子既然如此说,杨某只需如实说来,也未必让人失望!”
李澄却摇头道:“杨公子,在下并不是不帮你,不过在下听闻你与李太白等人游玩梁园时偶遇宗家小姐,曾为宗小姐即兴作诗,在下仰慕公子高才,今日也想见识一番,古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今日若是公子也能在七步之内作出一诗来,在下定然相助!”
杨云枫暗道,李澄如此说,莫不是因为宗露对老子有意,而这李澄又是宗露的爱慕者之一,所以才有一刁难。本来不屑与李澄纠缠,但若是自己就此作罢,反而惹他耻笑,立刻拱手道:“公子此言当真?却不知以何为题?”
李澄这时起身走至窗前,看了一眼暗黑的天际,笑道:“寒冬无月,在下就请公子以月为题如何?”
杨云枫知道李澄是有意刁难,这个时代的诗人每处佳句,多是触景伤情,往往就是因为一个景色,一句话而作出千古佳句,但是李澄故意刁难,冬日无月,却偏偏让杨云枫以月为题作诗。
李澄这时转头看向杨云枫,笑道:“如果公子还想救杨昊,在下现在可就开始计步了!”说着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杨云枫却心中好笑,自己又不是什么诗人,要什么触景伤情?要什么有感而发,此时真是庆幸在后世之时,自己什么都不爱,偏偏酷爱这唐诗宋词,从小便坚信着那句,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李澄此时已经迈出了第二步,随即看向杨云枫,笑道:“杨公子,可只剩下五步了!”
杨云枫虽然心中诗句无数,但是要在七步之内想到一个与月有关,且与今日情形有关的诗句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来,正想着,李澄又已经迈出了一步。
杨云枫看着李澄,突然心中一动,这李澄看来不似洛阳本地人,定然是背井离乡,这时李澄又迈出了一步,转头看向杨云枫笑道:“杨公子,莫说在下没给你机会,这可就剩最后四步了!”说着立刻抬起了右腿,尚未落下,却听杨云枫这时吟道:“窗前明月光!”
李澄眉头微微一皱,迈出一步,又听杨云枫道:“疑是地上霜!”。
李澄又连迈出两步,杨云枫也连吟两句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李澄正好走完七步,而杨云枫也正好“作”好一首诗。
李澄这时喃喃吟道:“窗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沉吟了良久之后,这才拍手道:“好诗,好诗啊……杨公子不愧高才,如今天际无星无月,只能靠想象成诗,杨公子竟能作出如此佳作,勾人思乡情结,妙,妙哉!”
这首诗本来是李白的《静夜思》,是李白流落异乡,夜间失眠坐在床边作出的,如今这里压根没床,杨云枫便将“床”字改成了“窗”字,这原来是小学生都会的诗句,不想此刻从杨云枫口中而出,就成了佳作了。
杨云枫厚着脸皮对李澄拱手道:“李公子,既然在下已依约作诗,相信公子也不会出尔反尔,那么杨昊一事,就拜托公子了!”
李澄笑而不语,却听偏厅门外响起了一阵掌声,杨云枫转头看去,只见走进一个翩翩公子,一身白衣,甚是俊俏,却正是女扮男装的李英,不想她还是来了。
杨云枫立刻拱手道:“李公子!”
李英拍手道:“杨公子高才,真是世间仅有,难怪谪仙人愿与公子结交为友,区区不才,亦无公子七步成诗之才,却厚颜愿与公子结交,不知道杨公子意下如何?”
杨云枫闻言连忙拱手道:“李公子说笑了,杨某不过一介寒门,如何敢高攀?”
李英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走入偏厅至李澄身旁,这才淡声道:“如此公子便是瞧不起李某了?”
杨云枫生怕李澄出尔反尔,况且与这李英相交,对自己又没什么害处,只好拱手道:“如此,杨某就高攀了!”
李英此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立刻对杨云枫拱手作揖道:“那么小……小弟就见过云枫兄了!”
杨云枫连忙拱手作揖还礼,道:“不敢,不敢,李兄客气了!”心中却暗骂这古代的繁文缛节还真是他爷爷的让人头疼。
李英这时示意杨云枫坐下,道:“云枫兄前来为杨昊求情,本来我兄弟二人应该给云枫兄你这个面子,不过杨昊此人刁钻蛮横,如今只是小二,如果就此放了,只怕日后会闯下大祸,我闻云枫兄与这杨昊是同宗远亲,你也不愿意如此吧?”
杨云枫压根就没想过要放了杨昊,不过是因为杨玉环相求,自己这才来了这里,而且李英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这次轻易放了杨昊,这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杨家有多大能耐呢,只怕以后就更嚣张了,这洛阳城还有他不敢做的事么?
杨云枫想到此处,立刻对李英拱手道:“李兄所言极是,在下也是如此想的,若是轻易放了他,只怕他日后再度作恶,那么就请李兄代为惩治一番,给他一个教训吧!”
李英闻言立刻对杨云枫拱手道:“云枫兄如此深明事理,小弟实在佩服,那么就让杨昊在牢狱中吃点苦头,三日后再放了他如何?”
杨云枫立刻点头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李英这时看向杨云枫良久也没有说话,杨云枫知道李英是个女子,只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暗道事情已经办妥了,那么就乘早离开吧,刚想起身告辞,却听李英道:“云枫兄,下月元宵佳节,小弟想邀云枫兄一起赏月,不知云枫兄可否赏脸?”
杨云枫闻言立刻笑道:“李兄相约,愚兄敢不从命?”
李英点了点头,面露喜色,对杨云枫道:“那么元宵之夜,小弟就派人前去请云枫兄了!”
杨云枫连忙起身拱手道:“李兄太客气了,只需告知愚兄地点,愚兄自行赴约便是,何必劳驾来接?”
李英沉吟了片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随云枫兄吧!元宵之夜洛阳宫……云枫兄可凭小弟赠与你的玉佩进入!“
杨云枫闻言心中骇然,这洛阳宫殿是前隋留下的,至今保存,前武周时期,武则天也曾定都于此,并非一般人物可随意进入的,这李氏兄妹二人竟然能在洛阳宫举行元宵宴会,只怕来头不小,杨云枫心中突然一动,暗道:“他们都姓李,莫非……”
李英健杨云枫面色有异,立刻道:“云枫兄无需猜忌,我兄弟二人正是你所想……莫非云枫兄因为如此,心有嫌隙?不远与我兄弟二人相交了?”
杨云枫费见李英竟然承认,连忙起身,拱手长揖道:“草民杨云枫,参见二位王爷!”心下却在考虑要不要下跪,随即将心一横便欲下跪,岂知却被李英一把拖住,道:“云枫兄,你太过客气了,你我真心相交,何来身份之别?”
杨云枫暗骂自己,早就应该想到了,若不是王爷和公主,如何能让洛阳步兵都统对其惟命是从,若不是公主与王爷,如何能有如此气魄。
第二卷【洛阳赋】 【第2?14章】元宵佳节
唐,开元二十五年,春,元宵佳节。
去年寒冬几场大雪后,新春转眼及至,这一个多月,杨云枫的云枫斋又印刷了李白、高适两人的诗册,由于天气的缘故,虽然没有张旭的诗集录那般红火,但也颇受欢迎,而云枫斋一时之间也成了洛阳城才学之士一个聚集的场所,杨云枫将赚来的钱,分了五成给李白等人,剩下的钱又将云枫斋左右两侧的门面给盘了过来,其中一间为书斋,其他一间作为茶社,一间作为酒馆,供应不同的才子,而云枫斋的四面墙壁上也尽是这些才子们留下的墨宝,其中李白与高适也曾经在他们的诗册初售当日,各自留了一首绝句。
年年元宵,月月月圆,在盛唐时期,乃至整个封建时代,其实真正的春节是由初一开始,到十五结束,而结束这日便是元宵,比起初一唐人更要注重元宵,古人向来只重视两个节日,一个是中秋,另外一个就是元宵了。
而今年的元宵节与往常又有些不同,毕竟由丰王、公主亲自操办的,本来杨云枫以为只是宴请了自己与一些洛阳官吏、豪门显贵,却不想所有洛阳的名士,上至官僚豪门,下至寒门子弟,都在受邀行列,甚至还有胡人也在受邀行列之中,真可谓是普天同庆。
宴会从元宵这日下午便开始,杨云枫本不喜欢这种场合,到处都是假笑,趋炎附势的嘴脸,满口仁义,出口成章,却没有一句真心话,酒宴虽然盛大,但还不如与李白等人找个小酒馆谈天说地来的逍遥呢。
不过杨云枫也是此时才体会到,盛唐的酒宴成风,的确是名不虚传,整个洛阳城听说今年有饮宴,早就在市井流传开来了,无非就是谈论今年由丰王亲自主持的宴会,究竟是哪些人在受邀行列当中,一直谈论到元宵当日。
杨云枫早在一月之前就已经接到了邀请,却始终还是打不起精神来,对于这个时代的虚伪,杨云枫愈发的讨厌了,就连杨昊出狱,杨玄圭宴请他,都被他婉言拒绝了,本来他是想去的,但是一想到见到杨玉环,便会想到她就将成为他人之妇,相见只是徒增烦忧,不如不见,断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虽然不喜欢,也不愿意,杨云枫还来来了洛阳宫前,由于受邀人数众多,所以本来是在洛阳宫举办的宴会,也被改到了洛阳宫前的广场上,贵宾受邀上得洛阳宫的城楼,其他人则是在洛阳宫城楼前的广场上座。
杨云枫是被李澄、李英两人亲自邀请的,自然是在贵宾行列,杨云枫来时,尚未见到李澄与李英二人,而城楼上已经是宾客满至了,杨云枫却不识几人,不过见宗老爷与宗露也在其中,连忙上前去拜会。
宗老爷只是淡淡地看了杨云枫一眼,本来不予理会,却被宗露扯了扯袖子,知道拉着杨云枫道:“云枫啊,来,来,老夫为你引见引见!”
杨云枫在这城楼之上,本就不识得几个人,自觉无趣,见宗老爷为自己引荐,打发时间也不错,其实除了宗老爷之外,还有一人杨云枫也识得,便是那日在云枫斋门口抓捕杨昊与张兆扈的洛阳步兵都统陈远孝。
宗老爷领着杨云枫一路介绍过去,都是洛阳的各级官吏,当走到一个身材微胖,满脸横肉的中年儒生面前时,宗老爷道:“云枫啊,这位便是洛阳令唐天唐大人了!”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又仔细的打量了唐天一番,拱手道:“见过唐大人!”
宗老爷又对唐天道:“唐兄,这位就是近日名满洛阳的杨钊,杨云枫了!”
唐天本来还面带笑容,以为杨云枫是宗老爷的什么世侄,一听杨云枫的名字,立刻淡淡地道:“哦,原来是杨公子啊!幸会!”而唐天身后一个样貌俊秀的公子哥不禁也向杨云枫投来了异样的眼神,格外的不友善。
杨云枫却不知道自己如何得罪这唐天与那公子了,既然别人不待见自己,自己又何必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拱手道:“告辞!”
待杨云枫走后,唐天才低声问宗老爷道:“武御兄,你如何识得这杨钊了?”
宗武御苦苦一笑,没有说话,他如何能说自己曾经想招杨云枫为婿,还被拒绝了,却听唐天冷冷一笑道:“这杨钊明知我家赫儿与杨家小姐定有亲事,还去杨家提亲,哼哼,分明是想与老夫过不去么!”
唐天身后的那公子哥着看看向远去的杨云枫,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杨云枫请李白去杨府提亲一事,宗武御也听说过,本来是雷霆大怒,骂杨云枫不识好歹,自己招他为婿他倒不许,反而去杨家提亲,这岂不是明显是给自己脸色看么,后被宗露左劝右抚才息怒,本来已经忘却此事,如今听唐家又提起,心中也是一怒,闷哼一声不再说话。
杨云枫自觉无趣,站在城楼看向广场,却见李白、杜甫、张旭、高适与裴旻正在广场上说笑,好不开心,暗道,既然在这城楼之上如此不得人待见,还不如下城楼与几位好友一聚呢,刚转身却见宗露正走到自己面前。
宗露见杨云枫面无喜色,与这城楼之上的人群格格不入,连忙道:“杨公子,你似有心事,不如说给小女子听听如何?”
杨云枫刚才心烦,在这城楼之上初见宗露之时,因为有宗武御在旁,也没好意思细看宗露,如今一看,只见宗露穿的格外的得体,尽显大家闺秀风范,而且脸上似乎还画了一点轻妆,更添娇媚,比之前两次见时又添了几分姿色,心中暗想,这女人一旦有了心仪的对象,也便真是由内散发出一种特有的气质了吧?
宗露见杨云枫正盯着自己看,脸上一红,转过身去,轻声道:“你看什么?”
杨云枫这才回过神来,淡淡一笑道:“没,没什么!”说着拱手道:“楼上无趣,杨某告辞!”
宗露抬头再见杨云枫之时,却见杨云枫正往楼下而去,还道这杨云枫是故意躲着自己,咬了咬嘴唇,一跺脚转身离去。
杨云枫刚下城楼,就见城楼一旁,一行人向这边而来,为首两人一男一女,男的相貌端正,潇洒自若,穿着一身皇子服侍,颇有贵族气质,正是丰王李澄,而那女子一身紫装,神情冷若,犹如深谷幽兰,而一身装扮又是雍容气派,美艳中带有几分冷峻,虽说也有绝世容颜,却不免有点让人望而却步,不是李英是谁?二人身后跟着百十人,都是侍卫宫女。
李澄这时抬头却见杨云枫站在楼梯口,连忙笑道:“杨公子,你这是要去哪?”
杨云枫没想到会遇到李澄与李英,这时连忙拱手行礼道:“拜见王爷,公主殿下!”说着便要弯身下跪,心中却在暗骂,这鸟规矩何时能破?
李澄一把拦住杨云枫,笑道:“杨公子无需多礼!”
杨云枫起身却见李澄一旁的李英正在看着自己,虽然他早知道李英女扮男装,但是却没想李英换回女装后,竟有绝世容颜,看的不仅有点发呆。
李英却是以为杨云枫见自己换回女装,一时没有认出,这时上前一步,欠身道:“云枫兄,小……小妹有礼了!”
杨云枫闻言立刻装作惶恐装,拱手还礼道:“公主如此大礼,草民不敢承受!”
李英这时起身伸手扶起杨云枫后,道:“云枫兄,你不会怪小妹女扮男装,刻意隐瞒吧?”
杨云枫连忙缩手,道:“草民不敢!”
李英这时道:“我本名李颖,李英只是化名,如今坦诚相告,只望云枫兄原谅则个!”
杨云枫连道不敢,李澄在一旁笑道:“能与李太白相交的杨云枫,如何变得如此扭扭捏捏了?”
李颖这时道:“请云枫兄上楼一续!”
杨云枫本来是不想再上城楼与那帮官宦子弟们一起的,但是李颖说出此话,他心中却不知为何不想拒绝,立刻拱手道:“王爷,公主请!”
李澄与李颖上得城楼,杨云枫跟随其侧,刚到城楼之上,一旁的太监扯着喉咙叫道:“王爷,公主驾到!”
城楼上本来喧嚣的声音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众人纷纷拂袖下跪,高呼“王爷千岁,公主千岁!”
李颖与李澄走到城楼正中间,落座之后,李澄这才伸手道:“都起来吧,今日只是元宵宴会,无需多礼!”
城楼上众官员起身后,李澄又让众人落座,李颖蹭了蹭李澄的胳膊,李澄立刻会意,对站在一旁的杨云枫道:“杨公子,这边来坐!”
而李澄身侧的作为本是洛阳令唐天的坐席,唐天刚要坐下,就听李澄对他道:“唐大人不介意挪座一下吧?”
唐天闻言看了一眼杨云枫,暗道不知道这小子是如何结识王爷与公主的,嘴上连声道:“不介意,不介意!”
杨云枫本来还真不想坐到李澄与李颖身旁,但见那座位本来是唐天的,还真就大咧咧地走了过去,给李澄与李颖行礼道谢后,便坐了下来。而李颖的另外一侧坐着的正是宗露与宗武御。
这时李澄起身走到城楼前对着城楼下的宾客高声道:“各位,今日不必拘礼,只需开怀畅饮!”
城楼下传来一阵谢恩之声,不时乐器响起,城楼下的广场正中间设有一个舞台,这时缓缓走上两个女子,各持一把宝剑,两人身形轻盈,竟随着音乐偏偏而舞,杨云枫咋一看,就觉得那其中一女子格外的熟悉,定睛一看,不想那女子却正是卫墨。
只见卫墨穿着一身长沙娟秀之状,完全一副的舞娘打扮,杨云枫心中暗道:“这卫大小姐如何却也成了舞娘了?”想及一个月前曾经在翠莺楼相见,之后自己再去翠莺楼时,老鸨说公孙姑娘已经离开了,后来自己托人四处打探,都没有再听到公孙姑娘与卫墨的消息,不想今日却在这种场合见到了。
与卫墨一起共舞的公孙姑娘,今日穿的也是格外的光鲜,美艳动人,特别是那身材格外的曼妙,凹凸有致,刚与卫墨舞了片刻,就赢得一阵掌声,就连坐在杨云枫身旁的李澄都不禁叫道。
却听楼下传来李白的声音道:“今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随即又引来一阵掌声与叫好声。
李澄听闻李白吟诗,喃喃又念了一遍,问杨云枫道:“杨公子可识得吟诗之人?”
杨云枫立刻道:“吟诗之人正是谪仙人李太白!”
李澄“哦”了一声后,道:“难怪有此佳作?既是李太白,为何不安排楼上来座!”说着立刻吩咐身后的侍卫下楼去请。
过不多时,侍卫来报道:“王爷,李白不愿上楼,说楼下都是朋友,要与他们一起相欢!”
李澄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却听一旁的唐天这时起身喝道:“好一个李白,如此大胆,王爷相请,竟也无此无理!”
杨云枫连忙起身向李澄拱手道:“王爷莫要动气,太白兄向来不拘小节,他如此说,不过是想与好友相聚,并非有心冒犯王爷,王爷见谅则个!”
唐天闻言立刻走到李澄身前拱手道:“王爷,李白向来狂傲,如今连王爷您都不放在眼里,若是不给他一点教训,只怕……”
唐天尚未说完,却听李颖这时淡淡地道:“唐大人无需劳师动众,今日本就是元宵庆贺,莫要坏了各位的雅兴,既然李白想与他的朋友一起,就一同请上楼来便是!”
杨云枫闻言立刻对李颖拱手道:“公主英明,王爷英明!”
唐天闻言愤愤地看了杨云枫一眼,这才退下,李澄立刻又让侍卫去请,李白这才与杜甫、高适、张旭、裴旻一同上的楼来,五人见杨云枫在此,也不奇怪,杨云枫也早就和他们说过,元宵那日要来洛阳宫。
李白等五人纷纷给李澄与李颖下跪行礼后,李澄这才问李白道:“太白先生刚才一首诗绝妙不已,本王甚为喜欢!”
李白这时抚须大笑道:“王爷误会了,此诗不是某所作!”
李澄闻言奇道:“哦?如此绝妙之诗,竟不是太白先生所作?那是何人所作?”
李白立刻手指杨云枫,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澄与李颖闻言均看向杨云枫,杨云枫立刻拱手道:“正在草民所作,不堪入耳,不堪入耳!”心中却在暗骂道:“不是自己的东西,心中还真是没有这个概念,若不是李白说是老子‘作’的,差点还就忘记了!”
李颖这时又将刚才那诗句喃喃念了一遍,对杨云枫道:“云枫兄果然高才啊!”
在场众人听李颖竟然称杨云枫为兄,都显得有些诧异,特别是唐天,脸色不断地变化,这时唐家身后一个青年迈步向前,走到李颖与李澄身前拱手道:“王爷,公主,今日元宵佳节,明月当空,不如以月为题,众人各出一诗如何?”
李澄看向那人,问道:“你是何人?”
唐天闻言立刻上前拱手道:“回禀王爷,此子正是小儿唐赫,他不懂规矩……”说着连忙对唐赫喝道:“还不退下!”
李澄却笑道:“无妨,无妨,唐公子所言极是,今日高才聚集,如何能少得了佳词绝句助兴?众位高才没有异议吧?”
杨云枫这时打量了唐赫,只见他身形魁梧,相貌端正,气宇轩昂,暗道:“此人莫不是与杨玉环定亲的唐家公子?”
李白等人在城楼下时,就已经饮了不少酒,此刻已有几分醉意,听闻要作诗,皆欢笑无异,李白这时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某先献丑了!”
李白的谪仙人名号果非虚假,他要作诗,城楼上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投来的目光,却见李白双手负背,走到城楼前,看着天空圆月当中,沉吟片刻,即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李白吟完,张旭率先拍手叫好,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却听张旭叫道:“笔墨伺候!”
李澄早闻张旭狂草之名,也知道他每次饮酒都会不经意留下墨宝,立刻让人取来文房四宝,张旭借着酒意,提笔落墨,一挥而落,片刻功夫便放下狼毫,众人上前一看,写的正是李白方才所作的诗句。
这时唐赫拍手叫道:“谪仙人果然诗无凡品,草圣手也笔无凡字,佩服,佩服!”说着看向杨云枫,拱手道:“早就听闻杨公子诗绝天下,自称无人能及,今日我等洗耳恭听!”
杨云枫闻言心中将唐赫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他如此说,岂不是当着众位高才面前,说自己眼高于顶,目空一切,早就不将李白等人放在眼里了么,如此挑拨离间,看来也不是个好鸟,杨云枫只是淡淡一笑,道:“唐公子真是耳听四方,杨某从无所言之语,唐公子都能听说,杨某与太白兄、子美兄相识已久,何时说过此番谬论?”说着向李白与杜甫等人拱手笑道:“太白兄,子美兄,莫不是小弟酒后胡言不成?”
李白、杜甫是何等聪明之人,如何能不知道唐赫此言的意思,李白哈哈一笑道:“某对空穴来风之事向来嗤之以鼻!”杜甫只是冷笑不语。
唐赫自讨没趣,立刻又道:“也许是乡间传闻吧,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想来也是因杨公子高才,所以才有此传闻,莫非只是虚传?”
李澄听在耳内,立刻拍手对众人道:“唐公子只怕有所不知,杨公子有曹子建七步成诗之才,本王亲眼所见,至今叹为观止啊。既然唐公子有此雅兴,必然也是出口成章了?不如先听唐公子作诗一首如何?”
唐赫闻言附身给李澄与李颖拱手作揖后,立刻站直身子,一副风度翩翩的才子模样,这时道:“月悬星夜空,辉洒洛阳宫,雪融元宵至,风过一场冬!”(虚构诗句,作者自编!莫笑,莫笑!)
李澄听完点了点头,笑道:“原来唐公子也是有颇有才情之人啊!”
李颖不禁也点头道:“唐公子此诗句应情应景,实乃佳作……”
唐赫得王爷公主二人夸赞,心中不禁洋洋自得,向杨云枫投去了蔑视的眼光。
杨云枫心中恼火唐赫,这时心中一动,立刻高声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二卷【洛阳赋】 【第2?15章】一阙超凡
杨云枫竟然用后世邓丽君的《但愿人长久》的曲调,将苏轼的一阙《水调歌头》高声唱出来,曲调幽婉动人,沁人心扉,一曲唱罢,余音在洛阳城楼上久久不散,真可谓是语惊四座,歌动四方。
李颖与宗露这时都不自觉的站起身来,只见杨云枫站在城楼城墙边,一阵微风吹过,杨云枫的衣孺随风而动,不羁的神态显得格外的潇洒,其他人至今都沉浸在杨云枫这首诗词当中,久久未能清醒过来。
李颖与宗露两女子见杨云枫,心中更是涟漪不已,宗露满脸的欣喜,杨云枫之前的《梁园吟》与《良缘颂》两首是她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已经是惊为天人了,如今这首诗词,杨云枫竟然用这般动听的曲调和唱了出来,词美的已经无可挑剔了,就连曲子都能如此的美妙,不似人间之音,杨云枫胸中之才,不知道还有多少尚未挖掘。
李颖此时心中也是波澜不断,以前听闻杨云枫的事迹,都是传闻,那日在宗府见杨云枫七步成诗,就已经另眼相看,如今这一曲诗词,更是绕梁三日,其味无穷,这种诗句即便是李白,恐怕都作不出来,即便能作出来,李白也不会立刻就谱出如此幽婉诱人的旋律,李颖是皇室公主,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委婉的曲调,竟没有一曲能与杨云枫的这首相媲美。
李白虽习惯了杨云枫的语出惊人之举,不过今日又见杨云枫作出了一首惊世绝伦,无与伦比的佳句,对杨云枫又增添了几分折服,心中不断地在回味着杨云枫的这首诗词,每默念一句,都是一声赞叹,默吟罢了,心中长叹一声道:“云枫老弟之才犹如浩瀚汪洋,挖之不绝,取之不尽啊,某自认无他之才。”
就连一向不怎么待见杨云枫的杜甫,如今都是满脸的惊愕,暗叹,杨云枫此诗一出,只怕后世再也无人敢用月为题作诗了。高适、张旭两人不用说了,高适向来折服于杨云枫的高才,杨云枫每出一首诗词,他都奉为经典。
即便是宗武御此时都不禁拍手叫好,他本来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何偏偏就是喜欢这个杨云枫,今日一见,心中甚喜,突然想到了前些日子自己女儿劝自己说,不要杨云枫入赘,此时心中一叹,苦笑道:“如此高才,又岂能入赘?传至后世岂不为人耻笑?”
而张旭从来未见过杨云枫作诗,他听闻的诗句,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无论是与李白合作的《将进酒》还是梁园之行做的《梁园吟》,都未能身在现场,而在翠莺楼的那首《剑器行》虽然是亲眼见杨云枫书写,但是杨云枫的字他却不屑,也就便没怎么深读,如今这一曲,实在是让张旭不能自己。
张旭立刻提笔而立,沉吟半晌,只见他提笔而落,潇洒自若,一气呵成,最终将手中之笔扔到一旁,狂笑不已,本来痴迷于杨云枫诗句中的众人这才醒转,纷纷看向张旭的字,只见那宣纸之上的狂草,龙吟虎啸,变幻莫测,似狂风大作,毫无章法可循,又似行云流水,绵绵不绝,字字有迹,有章有法,如此惊世骇俗的狂草,比之张旭之前的草书还要高深莫测,神鬼难辨。
却见张旭上前拉着杨云枫的手,满脸通红,兴奋的说不出话来,李白看了一遍张旭即兴而作的狂草,书写的正是杨云枫刚才吟唱的绝句,哈哈笑道:“云枫老弟,伯高可是要感谢你的这一阙绝句啊,你的一首佳作,惊醒梦中人,伯高在草书的造诣上又何止精进了一步?”
李颖、李澄两侧的官员这时齐声鼓掌,既赞杨云枫诗词之绝妙,又赞张旭狂草之精湛,一旁的唐赫此时脸色变来变去,十分难看,本来想羞辱一番杨云枫的,如今却反而使得杨云枫得到了众人的赞赏,心中愤愤不快之极,又找不到任何理由与途径发泄,唐天一把拉回了唐赫,低语了几句。
李澄这时吩咐侍卫给李白等人看座,座位就放在自己与李颖的身后,李澄更是亲自上前拉着杨云枫的手,让杨云枫坐在自己的身侧,笑而不语,眼睛却看着城楼下的歌舞,如今的公孙姑娘与卫墨依然还在起舞,那精湛绝伦的舞技,引得城楼下一阵阵的喝彩,李澄笑道:“那两位舞娘的舞技如此精湛,若是带进西都长安,进宫表演,父皇定然喜欢!”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若是卫墨被李澄带进宫去还了得?不过这卫墨究竟是如何与那公孙姑娘走到一起去的?究竟她是要做什么?自己如今还是没弄清楚,李澄只怕也只是一句玩笑话,即便是真话,自己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卫墨入宫。
这时李澄低声对杨云枫道:“杨公子,开春之后,洛阳将有一场春试,我想推举你参加,不知道杨公子你自己有无此意?”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怎么李适之也要自己参加,这李澄来了,还是要自己参加,这鸟甚子的科举就这么重要不成?口上却对李澄道:“多谢王爷抬爱,不过杨某一介布衣,从无功名在身,况且习惯了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只怕去应试会让王爷脸上无光!”
李澄微微一笑,道:“看来李适之说的一点不假,杨公子的确是无心仕途啊!”
杨云枫不想李澄见过李适之,却听李澄这时笑道:“哦,我与公主是从晋阳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李大人,听李大人说及过杨公子你,他可是对杨公子你赞不绝口啊!”
一旁的李颖这时转头看向杨云枫,道:“云枫兄,以你之高才,埋没乡野实在可惜,若是能出仕效力朝廷,日后自然是前途无量,不也好过在洛阳市井?”
杨云枫听李颖此时也来劝自己,连忙站起身来,走到李澄与李颖身前,这才拱手道:“杨某多谢公主、王爷厚爱,只是杨某的确没有出仕之心,王爷与公主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自然觉得一切都是渺小的,而杨某在市井之地,看一切都是宏大的,个人观点不同,人各有志,还请王爷、公主莫再强求在下!”
李澄闻言脸色一变,闷哼道:“真是不识好歹!”李颖脸上也有尴尬之色,却立刻笑道:“既然云枫兄心意已绝,本宫自然也不可勉强了!”
一旁刚才自觉无趣的唐赫这时站起身来,向李澄与李颖拱手道:“杨云枫如此不识抬举,凭借几分才气,竟然如此对公主与王爷说话!”
李颖转头看向唐赫,冷笑道:“唐公子,你若是也有这几分才气,也可以如此对我与王爷说话,王爷向来是爱才之人,自然是不会与杨公子计较的!”
李澄本来听唐赫如此一说,还心有余悸,如今听李颖这般说道,立刻站起身来,拍手道:“不错,不错,我大唐开元盛世已经二十余载,尽出太白先生、子美先生、伯高先生与云枫先生这般的高才,可谓是人才济济!”说着拂袖转身看向身后坐着的李白等人,立刻笑道:“杨公子无心仕途,本王绝不勉强,不过几位先生也是高才之士,开春后的春试,定要一试身手才是啊,可不能让我大唐人才全部流落于市井之中啊!”
杜甫率先站起身来,拱手应道:“王爷此言极是,子美定然全力以赴!”
李澄立刻拍手笑道:“子美先生,听闻你远祖为晋代功名显赫的杜预。曾祖父杜依艺也曾任巩令一职,祖父杜审言官至膳部员外郎,令尊杜闲也曾是奉天令。可谓是家势显赫,可不能到子美先生这一代就没落了啊!”
杨云枫虽然读过杜甫的诗句,但是唐朝的诗人,他最喜欢的还是李白,所以对杜甫的家势也不甚了解,如今听李澄这般一说,还真是一惊,难怪杜甫天性有些高傲,对自己为商一事始终有些不齿,之前杨云枫还心有余悸,如今听李澄将杜甫的家势一说,只是暗道难怪杜甫如此了,不过即便如此,杜甫还是与李白、张旭、裴旻、高适这种市井文人结为了之交好友,也可为是平易近人了。
杜甫听李澄说起自己的家势,脸上顿时也来了几分神采,立刻拱手道:“不才杜甫定然不辱没祖上名声!”
李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李白与张旭,只见二人正在说笑,狂放不羁的样子,似乎根本没听见自己之前说的话,只好摇了摇头,坐了下来。
宗武御这时起身,走到李澄与李颖身前拱手道:“今日适逢元宵佳节,微臣有事请王爷、公主代为做主!”
李澄与李颖闻言都是一愕,却听李澄笑道:“宗大人,你虽然如今赋闲在家,但也威望至今尚存,何事连你都解决不了?”
宗武御这时看了一眼宗露,又瞥了一眼杨云枫,这才拂袖跪下,给李澄与李颖磕了几个头,这才道:“小女宗露与杨云枫两人情投意合……”
宗露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在这里说出此事,脸上顿时一红,瞥了一眼杨云枫,杨云枫也是一惊,自己与这宗露虽说投缘,但是何时情投意合了?如果自己此刻否认,这宗露以后在洛阳就再也别想做人了。杨云枫心中隐隐感到,这宗武御说出此话定有后招。
果不其然,却听宗武御这时道:“微臣请王爷、公主做主,促成小女与杨公子的大好姻缘!”
杨云枫没想到宗武御会在这个时候逼婚,心中一怔,看向宗露,宗露以为杨云枫定然是认为这主意是自己出的,既羞且惊,竟站起身来。
李澄闻言看向杨云枫,又看了看宗露,连忙拍手笑道:“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早就听闻杨公子为宗小姐作的那首《良缘颂》了,‘今枫与露一相逢,更胜却人间无数’,绝妙之句啊!”说着看向杨云枫,问道:“杨公子,你意下如何?”
杨云枫显得格外的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却见宗露此时也怔怔地看着自己,自己若是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拒绝了宗露,只怕这宗露即可成为整个洛阳城的笑柄,只怕连死的心都有了,说不定自己此话一出口,这宗露就能从这城楼之上跳下去,但是自己若是不拒绝,杨玉环知道了怎么办?自己若是与宗露成婚,那么杨玉环还能对自己动心么?
杨云枫这时看了一眼唐天身后站着的唐赫,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又是洛阳令的公子,更何况已经与杨玉环有了婚约了?自己拿什么和他比?想到这里,杨云枫心中一叹,罢了,罢了,老子与杨玉环无此缘分,宗小姐对我一往情深,我何必为了一个即将成为他人之妇的女子,辜负一个真心真意对自己的女子?
杨云枫却在这时见李颖也怔怔地看着自己,眼神格外的奇特,似有嫉色,又有哀怨,杨云枫没有细看,立刻拱手对李澄与李颖道:“全凭王爷,公主做主!”
宗露听杨云枫竟然没有拒绝,立刻喜出望外,脸色大红,瞥了一眼杨云枫,只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心口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宗武御更是开心,立刻又给李澄与李颖磕头道:“王爷,公主,杨公子并无异议,此事但请两位千岁做主!”
李澄这时立刻拍手站起身来,笑道:“如此本王就……”
李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旁的李颖这时站起身来,摸着自己的脑袋,道:“本宫偶感不适……”一旁的宫女立刻上前扶住李颖。
杨云枫见李颖此时脸色苍白,确像生病,李澄见状也是大惊,连忙对宫女们道:“快扶公主去休息,传太医!”说着连忙对宗武御道:“此事改日再说!”
宗武御脸色微变,心中一动,连忙磕头谢恩,站起身来,看着宫女们扶着公主下了城楼。
宗露此时面色娇红,坐在一侧两眼不离杨云枫,心中小鹿乱撞,一心在想着自己就要成为眼前这个男子的妻子了。
杨云枫心中却在奇怪,这城楼上是有些风,不过前一刻李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如此了?
李澄这时示意众人坐下,笑道:“无事,无事,公主只怕是受了些风寒,大家无需挂念,接着饮酒!”说罢,眉头微微紧锁,端着的酒杯,却迟迟不饮。
城楼上的气氛顿时冷清了下来,众官僚小声议论,唐天想宗武御拱手笑道:“恭喜武御兄喜得佳婿!”
宗武御连忙拱手笑道:“同喜,同喜!”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宗露,随即伸手握住宗露的手,低声道:“为父尝了你的心愿,你以后莫要再说为父不近人情了!”
宗露满心欢喜,连忙搂着宗武御的胳膊,低声撒娇道:“爹爹,女儿何时说你不近人情了?”
宗武御闻言哈哈一笑,道:“你看你这丫头!”随即低声道:“得了一个如意郎君,就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见宗露满脸娇羞,立刻哈哈一笑,心下却在想着方才李颖的表现,陡起一阵焦虑。
此时城楼下,公孙姑娘与卫墨已经舞罢一曲,立刻一阵掌声雷动,都是男子,纷纷叫着让公孙姑娘与卫墨再舞一曲,这种轰动的场景,也不亚于杨云枫刚才的诗句,张旭方才的狂草妙笔,倒是城楼之上显得冷清多了。
公孙姑娘倒是没有再上场,而卫墨换了一身衣服,立刻又上了舞台,台下一片喝彩,刚才杨云枫等人在城楼上都没好好的欣赏过公孙姑娘与卫墨的舞技,如今杨云枫再看卫墨一身绿色长纱连衣装,飘逸不凡,动作轻盈,他是没注意公孙姑娘的舞姿的,如今看这卫墨舞的有模有样,一点都不像是个初学者,杨云枫不禁心下好奇,莫非这卫墨跟着公孙姑娘就是为了学舞技不成?不可能啊,昔日卫墨怎么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会愿意来做一个舞娘呢?这一点,杨云枫始终都想不明白。
这时宗露在一侧不时地转头看向杨云枫,方才那一刻激动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这时她心中却突然莫名的伤感起来,自己以前那般对杨云枫,杨云枫都不答应,为何今日就答应了呢?莫不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如此这般在众人面前提及二人婚事,杨云枫顾忌自己的颜面,实在无法猜答应下来的么?他此刻的心中还在挂牵杨家小姐么?如果他是因为这样才答应的,一个对自己没有爱,只有怜悯的男子,自己要来何用?
宗露怔怔地看着杨云枫,眼神呆滞,杨云枫瞥了一眼,却没有看向宗露,眼睛只是看着城楼下卫墨舞技的表演,卫墨忽上忽下,手中一柄长剑呼风唤雨,在她的手中犹如游龙一般,技艺超凡,不时又引来一阵喝彩。
李澄这时拍手笑道:“这个女子舞技非凡,完全不在那公孙绾之下,怎么之前却是闻所未闻呢?”杨云枫这才知道那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公孙大娘叫公孙绾。
第二卷【洛阳赋】 【第2?16章】聚散有时
元宵节的宴会一直到黎明时分这才散去,杨云枫到此刻才深深体会到,盛唐时期的饮宴之风的确是疯狂,像元宵节这种佳节倒也罢了,即便是平时一壶酒,几个好友,一轮明月,就能让唐人为之痴迷一个通宵,即便是黎明初晓,这些人依然毫无倦态,如果是中秋夏秋时分倒也罢了,现在可刚开春,夜间阴冷,这些人竟然一坐就是一夜,实在是匪夷所思。
李白至今还兴致勃勃地与张旭正在高谈阔论,杜甫、高适洗耳恭听,裴旻抱剑而座,早已经眯起了眼睛,杨云枫也着实有点撑不住了,几次想要告辞离场,却见李澄坐在一旁,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楼下,就连一旁的那些陪坐的官僚,乃至宗露都一点困意没有,杨云枫实在是佩服不已,即便是自己以前在后世,与那些大学里的狐朋狗友一起饮酒,也未能如此一夜通宵,还不显倦容的。
公孙绾与卫墨早在午夜时分就已经离场,剩下的都是杂技,歌舞表演,杨云枫不甚其烦,好不容易挺到了黎明,这些人还没有散去的意思,这时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李澄闻声看了一眼杨云枫,这时站起身来,跺了跺脚,笑道:“今年的元宵节如此完美,还长洛阳各级官员,各位才学之士的大力捧场,今日就此散去吧!”说着也伸了一个懒腰,在侍卫与宫女的簇拥下,下了城楼。
李澄走后,唐天这时冲着众人拱手道:“王爷已去休息,诸位大人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日的正事却一刻不能耽误,稍坐休息之后,当值人员还请尽早!”说着拱手,一一送诸人下楼。
杨云枫这时走到李白、杜甫身前,相约一起下楼,却听身后的宗武御叫道:“杨公子,暂且留步,老夫有话要说!”
李白等人见状,立刻先与杨云枫告辞,张旭路过杨云枫身边,低声道:“看来云枫兄这个宗府的乘龙快婿是坐定了,哈哈!”
杨云枫尴尬地一笑,转身却见宗武御拉着宗露的手,走到自己面前,却听宗武御这时对杨云枫道:“杨公子,既然昨夜你已经答应了与小女的婚事,以后可要好好待露儿,老夫只有此一女,若是老夫知道你待她不好,可绕不得你!”说着将宗露的手牵到杨云枫身前,塞到杨云枫手中。
杨云枫只觉得宗露的玉手冰凉,而宗露的脸上却是红霞满脸,却听宗武御这时又道:“昨夜虽然王爷与公主尚未答应,但杨公子你可是在王爷与公主面前应允了的!”说到这里,拍了拍杨云的肩膀,独自下了城楼。
杨云枫心中一叹,看向宗露,却见宗露此时也正怔怔地看着自己,杨云枫微微一笑,对宗露道:“城楼风大,我们也下去吧!”说着松开了宗露的手,宗露点了点头,姗姗走向城楼楼梯处,杨云枫这时礼貌性的伸手扶着宗露。
城楼下一人正抬头看着杨云枫与宗露,杨云枫看在眼里,见此人正是唐赫,心中不齿,一直扶着宗露下了城楼后,这才见唐赫拱手笑道:“杨公子,洛阳城里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当宗府的乘龙快婿,没想到杨公子一个外乡人竟捷足先登,俗话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杨公子眼光独到,寓意深远,数日劳苦换来终身享用不尽,在下真是佩服啊!佩服!杨公子攀龙附凤之功,只怕远远胜过诗词之才啊!”
杨云枫听唐赫语气满是轻蔑之色,尚未说话,就听一旁的宗露冲着唐赫道:“本地的和尚也会念经,只不过有些人就算剃成秃子,也会错把尼姑庵当成和尚庙,像这样的人才,宗家就算是一文不名,也实在是不敢高攀,倒是有劳公子担心了。”
杨云枫不想宗露妙语连珠,竟博得唐赫哑口无言,心中解恨不已,口上却道:“多谢唐公子挂怀了!”说着握住宗露的手,对宗露道:“露儿,你此言就差异了,猪鼻子上插两根葱,起码还像大象,但就算有人浑身插满葱,也未必就是刺猬吧?对吧?不过唐公子你,依靠祖荫,不学无术,如果你唐家有日巨变,只怕唐公子你即便是想攀龙附凤,也不定有人家看上吧?”
宗露闻言掩口一笑,看着杨云枫握着自己的手,心中更是甜滋滋的,杨云枫这时拉着宗露,轻声道:“露儿,我们还是走吧,别惹的刺猬扎人!”说着与宗露一起出了洛阳宫,留下一脸诧异与愤慨的唐赫。
出了城门,宗露低声问杨云枫道:“何为刺猬?”
杨云枫心中暗道:“莫非这个时代没有刺猬?”随即心中一动,道:“哦!就是豪猪!”宗露闻言立刻又是掩口一笑。
城门外不远,到处都是散去的人潮,还有昨夜摆着夜市的商贩正在收拾摊位,而李白等人正站在广场上,见杨云枫与宗露走出,立刻上前来。
杨云枫这时松开了宗露的手,不想张旭还是看在眼里,立刻笑道:“云枫兄,恭喜你觅得如花美眷啊!”宗露闻言脸上一红,杨云枫也显得有些尴尬。
这时却听高适叹道:“可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太白兄就要离我等而去了!”
杨云枫闻言一愕,连忙问李白道:“太白兄,你要去何处?怎么之前从未听你提及过?”
李白这时纵情大笑道:“正如达夫所言,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从今而后,某虽孤身他乡,却再不再孤单,云枫诗才远胜于某……”说着对众人拱手道:“云枫,子美,达夫、伯高、裴兄,某去也!”说完扬长而去。
高适这时高呼道:“太白兄,何时再见?”
却见李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道:“再见之时自当相见……我欲乘风归去……”李白说着大步行前,口中念着杨云枫的诗句,听不出是兴奋还是感慨,不多时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张旭这时轻声一叹,道:“太白兄如斯,我等都自愧不如啊!”
杜甫这时也向众人拱手道:“既然如此,子美也要告辞了!”
高适闻言握住杜甫的手,问道:“子美兄,莫非连你也要离我等而去?”
杜甫微微一笑,道:“春试在即,我自然要好好准备一番了!”说着拱手告辞。
杜甫刚走,又听裴旻这时道:“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不过既然太白兄在前,子美兄在后,就也不差我裴旻了!”
杨云枫在众人当中,除了李白,就属与裴旻关系最好了,如今听裴旻也要离去,立刻上前道:“裴兄,莫非你也?”
裴旻爽朗一笑,道:“太白兄闲云野鹤,云游四方,子美兄孜孜不倦,力求功名,裴某也不能如此耗费光阴了,虽然无诸位仁兄之高才,但好在裴某还有一身武艺,也算是报国有门,文无出路,只能求武的了,裴某准备从军!”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阵失落,在洛阳这段时光,与这帮人呼来唤去,形影不离,只怕是他来这个时代后,最逍遥快活的日子,却不曾想好时光过的总是如此飞快,短短相聚终有时啊!
裴旻见杨云枫满脸失落,哈哈一笑,拍着杨云枫的肩膀道:“云枫兄,他日有缘定然还会相见,无需感叹,你如今已有佳人相伴,应多珍惜眼前之人才是,况且我还要准备一下,也并不是马上就走,裴某且无太白兄之潇洒自若啊!”
这时又听高适道:“裴兄所言极是,大丈夫在世要有所为,裴兄,达夫陪你一起去从军!”
杨云枫诧异道:“达夫兄,你即便是谋出身,也需留在洛阳,春试在即,你何必舍近而求远呢?”
高适淡淡一笑,道:“洛阳春试,鱼龙混杂,且达夫并无功名,还需要从头开始,不如从军,在一群莽夫当中,求的一条出路!”
张旭听高适如此一说,立刻笑道:“既然如此,伯高也只好闭门苦读,不再耗费如此光阴了!”
杨云枫听众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不禁自己也为之心动,在历史上自己认识的这些人,日后可都是高官厚禄的,虽然仕途并不顺利,但是至少他们心中无悔,而偏偏自己出了在洛阳拥有一间云枫斋,却是一无所有,而且只怕在这些人眼中,自己只怕只是一个不求上进的人罢了。
张旭等人言罢,各自告辞,只留下杨云枫与宗露二人,杨云枫看着自己的好友都离去了,心中失落之感尤甚,却听一旁的宗露道:“杨公子,聚散终有时,你也无需感慨失落!”
杨云枫转头看想宗露,这时低声问宗露道:“宗小姐,若是杨某一生不求功名利禄,你是否还是愿意嫁我?”
宗露闻言淡淡一笑,对杨云枫道:“杨公子,小女子是爱公子之才,公子之人,若是喜欢那些所谓的功名利禄,就断然不会将那些官宦子弟拒之千里了!”
杨云枫听宗露如此说,心中一阵感动,心中暗道:“罢了,罢了,人生得妻如此,又有何求?”想着上前一步,握住宗露的手,低声道:“宗小姐,你不怨我之前那般待你么?”
宗露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杨云枫又问道:“你不介意我之前向杨家小姐提亲么?”宗露又摇了摇头,杨云枫心中一动,将宗露搂入怀中。
洛阳宫城楼之上,两人正站在城楼一侧,正是李澄与李颖,李颖脸色苍白,李澄在一旁问道:“皇姐,你没事吧?”说着看向了城楼下的杨云枫与宗露。
李颖默不作声,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一红,李澄看在眼里,了然于胸,立刻对李颖道:“皇姐,你莫不是也对杨云枫他……既然如此,宗武御再来提及此事,我不准便是!”
李颖闻言淡淡一笑,道:“你不准又有何用?杨云枫与宗露情投意合,莫非你要棒打鸳鸯不成?”
李澄看着李颖,这时沉声道:“为了皇姐,棒打鸳鸯又如何?”
李颖闻言一愕,看向李澄,随即微微一笑,拍了拍李澄的肩膀,道:“傻弟弟,姐姐知道你对我好……”说着又看向城楼下,早已经没有了杨云枫与宗露的踪影,这才淡淡地道:“即便你拆散了杨云枫与宗露,你就能保证杨云枫会对我……对我……”说着一声长叹。
这时朝阳初上,整个洛阳都映照在和煦的阳光之下,洛阳城经过昨晚一夜,又开始熙熙攘攘的忙碌起来,不时传进耳朵的小摊贩的吆喝声,这种繁华景象让生活在其间的唐人很是享受,心里的那种安逸感和满足感几乎是与日俱增。
杨云枫送着宗露回了宗府之后,回到云枫斋到头便睡,本来宗武御非要留杨云枫在宗府用早膳的,但宗露见杨云枫满脸的倦容,心下不舍,还是让杨云枫回来休息了。
本来就快蔫了的杨云枫,倒在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昨夜到今晨,发生的事情让他心怀久久不能平复,本来自己一直拒绝的宗露,眼下却已经与自己有了口头婚约了,一直形影不离的酒友知己们,散的散,忙的忙,只怕日后再也无此把酒言欢的纵情场景了,心中一直挂念的杨玉环,想着与杨玉环有婚约的那唐家公子,昨夜也见过了,一直放不下的卫墨,如今却与公孙绾在一起,成为了舞娘。
自己才来这个时代多久?短短时间,竟有如此多的变化,即便是盛世大唐,又如何?还是有许多事情自己无法把握,杨云枫这时不禁心中在想,人生在世,究竟何求?一场富贵?一身功名?还是流传千古?杨云枫抱着这些从古至今都无法说清的问题沉沉睡去,直到翌日清晨这才醒来。
杨云枫刚刚醒来,就听见前堂一阵喧闹,叫来罗冬林一问,这才知道,经过元宵佳节一夜,自己在洛阳城楼所作的那首《水调歌头》,已经让他杨云枫的名字响彻整个洛阳城了,如今他杨云枫的名号,完全可以与谪仙人李太白相提并论了,说什么洛阳的士子已经将杨云枫与李白、杜甫并称为“李杜杨”,李白为诗仙,杜甫为诗圣,而杨云枫则是被称为诗绝,这云枫斋前堂已经被洛阳的那些士子们快挤破了,只为能见杨云枫一面。杨云枫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后世无人问津,如今来到这唐代,却成了国宝大熊猫了。虽然杨云枫所“作”的这些诗词都是剽窃所得,但是也就是这些诗词,让杨云枫有着从来没有过的虚荣感与存在感。
杨云枫漱洗完毕后,步入云枫斋前堂,这时云枫斋的酒馆茶楼里都沾满了人,喧闹不已,都是一些年不过而是的年轻学士,此刻正在评论杨云枫的《水调歌头》,还有人争的面红耳赤,杨云枫见一个身形略胖的吼声,扯着嗓子吼道:“杨云枫的诗完全没有格律可言,不讲平仄,虽然诗句优美,但却难以登大雅之堂,如何能与谪仙人太白先生相提并论?”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暗道:“不错,这《水调歌头》虽然绝美,却非唐诗,而是宋词,宋词的规律是与唐史完全不同的两个文体,难怪这个胖子有这么多疑虑呢!”
却听另外一个俊美的后生冷笑道:“绝句本就是推陈出新,诗句讲究的是意境,光是意境,云枫先生就已经完全可言与谪仙人相较高下……”说着还推搡了一下那胖子。
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暗道:“真是什么时代都不乏这种年轻冲动的愤青啊!”口上却冲着众人道:“诸位,大家来云枫斋,就是给我杨云枫面子,莫要再这里吵闹,所谓武无第二,文无第一,诗词绝句本就是仁者见仁的。争论无用!”
众人见杨云枫出来,立刻纷纷向杨云枫这边涌来,这个口上叫道:“云枫先生,学生格外喜欢你的诗句……”那个口上道:“杨公子,你果然是一表人才,学生能见真颜,死而无憾矣……”
杨云枫不见汗颜,自己如今完全就是一副后世港台明星遇到粉丝堵截的样子,连忙退回了后堂,让罗冬林将后堂的门锁上,心中暗叹,这种日子以后可如何过?
却在这时,云枫斋的后门响起了敲门声,罗冬林生怕是其他学子,不敢开门,从门缝里瞥了一眼,这才回头对杨云枫道:“公子,是高公子与裴公子!”
杨云枫见是高适与裴旻,立刻走上前打开门,却见高适笑道:“云枫兄,你可真是好找啊,只怕现在要见你,还要排队等候吧!”
杨云枫一声苦笑,立刻从后院拿了一条毛巾,包裹在脑袋上,这才出了后门,对二人道:“苦矣!”
高适见杨云枫如此,哈哈一笑,杨云枫苦笑问道:“二位仁兄来找杨某,所为何事?”
裴旻这时道:“我与达夫兄不日便要远行了,今日特来向云枫兄告辞的!”
杨云枫立刻拉着高适与裴旻的手,道:“既然如此,今日必须不醉不归了!”说着拉着二人走到巷口,道:“今日小弟做东,为二位仁兄饯行!”说着便如做贼一般,从巷口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第二卷【洛阳赋】 【第2?17章】极力拉拢
杨云枫刚刚探出脑袋,就见云枫斋门口停下一顶轿子,那轿子一看就非寻常人所有,轿子旁的随从立刻冲着云枫斋内拱手道:“杨云枫杨公子可在?”
杨云枫见状心中奇怪,却不知道是何人来找自己,这些人既不像是宗府的下人,也不杨府的奴才,更不像是李澄、李颖的属下,却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人。
杨云枫正犹豫着,却被裴旻一把从巷子里拉了出来,笑道:“云枫兄,光是一群学子就将你搞的焦头烂额了不成?你可知道最近洛阳人,可是将你与太白兄相提并论的,太白兄为人可没你这般躲闪吧?”
杨云枫尴尬的一笑,自己何德何能,能与李白相提并论?还不是靠着自己剽窃的几首诗词?别人蒙在骨力,他自己却是一清二楚的。
杨云枫刚刚站定,就听云枫斋门口那人冲着杨云枫这边叫道:“可是杨公子?”说着已经走了过来。
杨云枫看向那人,却见那人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恭敬地走到自己身前,这才拱手道:“杨公子,真是让小人好找啊!我家大人特地前来拜访,只求与公子一见!”
杨云枫一愕,连忙还礼问道:“敢问你家大人是谁?”
那老者尚未说话,却见轿子中走出一人,如今穿着一身便服,正是元宵节那日再洛阳宫城楼所见的洛阳令唐天,只见唐天满脸笑意,迎面而来,看的杨云枫满心的诧异,这唐天莫非今天是喝了蜜糖了不成?
唐天走至杨云枫面前,微微一笑,拱手道:“杨公子,老夫在庆春楼设下酒宴,杨公子务必赏脸!”
杨云枫满心的奇怪,昨夜洛阳宫城楼之时,这唐天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己推下城楼方才解恨,只是相隔短短一天,竟然要请自己吃酒,这还真是奇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不过见唐天如此模样,杨云枫也想去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杨云枫想到这里,立刻对唐天拱手道:“我杨云枫何德何能?要唐大人亲自来请,唐大人先请一步,杨某稍后便到!”唐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杨云枫身旁的高适与裴旻,这才回身上轿离去。
杨云枫立刻对裴旻与高适拱手道:“两位仁兄,云枫去去就来,你二人先找一家酒肆喝着!”裴旻与高适也认得唐天,知道唐天找杨云枫定然是有要事,只好暂且拱手告辞。
杨云枫待裴旻与高适走后,立刻雇了一顶轿子去了庆春楼,这庆春楼据说是洛阳城内数一数二的酒楼了,做的都是洛阳官宦、乡绅、豪门的生意,排场可见一斑。
杨云枫见庆春楼如此奢华,心中就更是犹豫唐天究竟找自己是做什么的,在唐天眼里,自己不是抢他儿媳妇的么,怎么会请自己来这里吃饭?
杨云枫踏上庆春楼二楼的阶梯,心中却突然想起了在蒲州之时,唐傲、唐长峰父子也曾请自己去万春楼吃饭,那可是鸿门宴,而今天这个酒宴只怕也是来者不善。
杨云枫被人领着进了包房,只见包房内唐天与其子唐赫都在其中,当中还有几个陪客,杨云枫都觉得面熟,似乎是在洛阳城楼元宵夜宴上都见过,皆为洛阳城的各级官员。
如此阵势着实让杨云枫一惊,就好像自己是个钦差大臣刚才洛阳,这帮官员近日是给自己接风洗尘的一般,杨云枫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见唐天站起身来,亲自迎了出来,笑道:“杨公子!”
杨云枫脸上挂着假笑,心中却是摸不到底,这绝对是一个鸿门宴无疑了,不然这么多官吏在此,自己要功名没功名,要势力没势力,即便是钱只怕与这里各个吃的脑满肥肠的官员们比起来,只怕也是九牛一毛罢了,这唐天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包间内所有的官员都起身拱手,满脸堆笑,你一句“杨公子”,他一句“云枫老弟”,叫的都是好不亲热,杨云枫听在耳内,心下却是冰凉,渗得慌,就连那日与自己不对的唐赫,如今都对着自己满脸堆笑,拱手行礼。
唐天拉着杨云枫坐到自己身边,这才示意众人都落座后,这才笑道:“杨公子诸位大人都认识的,元宵之夜,洛阳城楼,一阙绝句惊艳天下,才气也直逼李杜……”说着端起酒杯,冲着众人道:“今日杨公子赏脸,唐某不甚荣幸,来,诸位大人,满饮此杯……”
众人闻言纷纷端起酒杯,看向杨云枫,杨云枫却握着酒杯,不见动静,唐天脸色微微一变,还是饮下半杯酒,其他众人皆效仿,尴尬地笑了笑。
杨云枫这时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对着众人道:“诸位大人都是洛阳城的官员,我杨云枫初到贵地,不懂人情世故,若是以往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诸位大人海涵,莫要与杨某一般见识,杨某满饮此杯,各位随意!”说着一口饮尽。
众人见杨云枫如此,立刻又是满脸堆笑,连道:“杨公子才情惊采绝艳,才华横溢,却如此自谦,客气,客气……”
杨云枫微微一笑,坐下身来,转头看向唐天,道:“唐大人,杨某之前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不过今日杨某两位好友即将远行,杨某要为他二人饯行,大人盛情,杨某心领了,就此告辞!”
杨云枫一语言罢,立刻起身就要离座,唐赫看在眼里,脸色一变,就要发作,却见唐天冲着自己摇了摇头,只好忍下,唐天这时站起身来,拦住杨云枫,笑道:“杨公子且慢,在座的诸位都是洛阳各级官员,都是公务繁忙,如今百忙之中抽空来赴宴,一来是看在老夫的薄面,二来是仰慕杨公子你的才情,杨公子,你不给老夫面子,也要给诸位大人一个面子吧!今日也无大事,只是闲聊片刻,普通的朋友聚会罢了,况且时日尚早,耽搁不理公子多少时间……请坐,请坐……”
杨云枫心知,自己既然不愿意出仕,以后就还要在洛阳混,这里在座的都是洛阳的官吏,自己虽然不屑于他们为伍,却也暂时得罪不得,只好坐下。
唐天见杨云枫坐下,这才露出笑意,立刻又举起酒杯,笑道:“杨公子元宵那日,既得王爷与公主的赏识,又与宗老爷的千金结下良缘,可谓是双喜临门,来,诸位敬杨公子一杯……”说着与众人一起饮了一盏酒,杨云枫心知迎面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人家不管是诚心诚意,还是虚情假意,毕竟在恭贺自己,只好端起酒杯同饮。
唐天放下酒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云枫,这才笑道:“杨公子与宗小姐百年好合之日,莫要忘记了在座的诸位大人,即便到时候杨公子百忙忘记了,我等可也会亲自上门讨杯喜酒吃的!”其他主人闻言一阵附和。
杨云枫听这唐天至今说的还都是场面话,只好赔笑而座,却见唐天这时脸色微微一变,放下酒杯,对杨云枫正色道:“杨公子,且不说你诗词方面的才华,就光凭你在商界的成就,也足以让唐某佩服,唐某听闻杨公子在蒲州之时,曾经用一招垄断菜市口谋取暴利,赚取了银子多少暂且不说,光是扳倒了蒲州刺史卫弘卫大人这点,杨公子的才华心智,就足以让我等惊叹啊……”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知道唐天就要入正题了,脸上堆笑,心中却在犯着嘀咕,蒲州的唐傲与唐天是兄弟,而自己扳倒的卫弘也可以说是唐天的亲戚,如今他提及此事,莫非是要想自己算账不成?
杨云枫心中犹豫,却听唐天这时继续道:“而杨公子在洛阳开办的书斋,又是一鸣惊人,普普通通的一册书,经杨公子之手,竟然能卖出几两纹银一本,甚至听说宗家小姐以一千八百两的天价买下四本什么……哦,对了,签名诗集……要说杨公子是商业奇才,只怕也是一点不过啊……唐某说句犯忌讳的话,只怕是西都长安那些整日坐在户部,掌管天下财政的主事们,只怕也未必有杨公子之才啊!”其人诸人闻言立刻点头称是。
杨云枫此时心中一凛,这样的话,唐天可不是第一个说的,当时自己扳倒卫弘时,李适之也曾经如此对自己说,如今这唐天说出同样的话来,莫非用意与李适之一样?
杨云枫依然没有说话,只听唐天继续道:“杨公子,元宵节那日,王爷曾想举荐公子你参见今年的春试,被公子你拒绝了……”说着低声道:“不过唐某以为,杨公子之才,已无需经过春试,李林辅大人虽然远在西都,却也早闻公子的才华,所以想特例举荐公子进户部,不过李大人念及公子在洛阳还与宗家小姐有亲事,所以让公子先进洛阳府衙,一来是可以与宗小姐亲近,二来也是锻炼一下公子你……”说着又看了一眼在场众人,这才笑道:“今日在座的都不是外人,皆是李大人的门生,向杨公子这般,李林甫大人特例举荐的,我们当中还无一人啊,杨公子你既得李大人赏识,日后可是前途无量,可莫要忘记我们洛阳这般旧友才是,大家都是李大人的门生,又为同僚自然也要互相扶持才是啊……”
唐天说着抚须一笑,其他众人皆附和道:“唐大人所言极是,杨公子以后可要多多提拔啊!”说的就好像杨云枫如今已经就是朝中要员一般,而且众人虽都是李林甫的门生与旧部,但是像杨云枫这般,亲自被李林甫点名提拔的,自己还是头一朝遇到,恨不得自己立马与杨云枫调换过来。
唐天说的如此清楚了,杨云枫又岂能不知,他暗骂自己早就应该想到,这唐天与唐傲是同胞兄弟,自然是李林甫那一边的人,他也知道,自己光是靠几句剽窃来的诗词,是不能够征服这些人的,他们真正看重的是自己在商业上的手段,如今张九龄与李林甫的朝中争斗可谓是白热化阶段,双方都在极力的拉拢人才,李适之与唐天分别是张九龄与李林甫的门生,自然是极力来绕好自己了。
杨云枫想到这点,心中砰然一动,看来自己从来到这个时代后,有点锋芒毕露了,变成朝中权利争斗,争着要抢到手的棋子了,不过得罪了张九龄与李适之只怕还好,毕竟张九龄与李适之,还不至于对自己如何,但是李林甫现在过来拉拢自己,自己若是还拒绝的话,自己未必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怕日后要在这洛阳城立足都难了。
不过杨云枫也想清楚了,自己虽然没有什么政治觉悟,也没有那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伟大情操,且又附身在这个无赖杨钊的身子里,但也不至于不明是非,助纣为虐,去投靠奸相李林甫吧?
杨云枫这时站起身来,对众人拱手道:“唐大人,诸位大人,在元宵节那日,杨某已经说的很是清楚了,杨某只是一介小民,图的只是一日三餐温饱,想的最远的也不过是富贵一生,对于什么高官厚禄,政治抱负,杨某平日想都不敢想。诸位大人的情意,杨某铭记在心,不过杨某无心仕途,还请诸位大人海涵……”说着端起酒杯,道:“杨某在此敬诸位大人一杯!”说着将酒饮尽,这才拱手道:“杨某还有他事,就此告辞,诸位大人慢用,今日这酒宴,算是杨某孝敬诸位大人的!”
杨云枫说到这里,转身便走,却见唐赫这时再也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叫道:“杨云枫,你莫要不识好歹,我父亲与诸位大人如此给你脸面,你却如此不识趣……”
杨云枫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唐赫,只见其满脸的怒容,随即淡淡一笑,拱手道:“诸位,我杨云枫就是这般脾性,登不得大雅之堂,扫了诸位大人的酒兴,改日杨某再设下酒宴,向诸位大人赔罪……告辞,告辞!”说着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唐赫这时便去冲出酒桌,却被唐天一把拉住,喝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唐赫怒声道:“杨云枫究竟何德何能,要父亲与诸位大人如此低声下气的去巴结他?赫儿这便去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这洛阳城究竟是谁要看谁脸色……”
唐天这时冷冷一笑,站起身来,按着唐赫坐下后,这才对众人道:“本官也是接了李大人的密令,要拉拢杨云枫为己所用,不能让他成为张九龄那边的人……今日本官是给李大人面子,才与众位大人一起设下酒宴,好言相劝,不过这杨云枫不识时务,就莫要怪唐某了……他想要一日三餐温饱,富贵一生?哼哼,只要他还在洛阳,只怕就是如此,也将成奢望……”
众官员闻言纷纷起身,数落着杨云枫的不是,这个说杨云枫不识好歹,那个说杨云枫恃才傲物,都赞成要给杨云枫一点颜色。
唐傲这时挥手示意众人坐下,沉吟了半晌,这才看向唐赫,道:“不过如今王爷与公主都在洛阳,而且杨云枫也快成为宗武御的女婿了,且不说王爷,就是颖公主,如今是皇上最宠爱的,我等都得罪不起,而且这宗武御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他宗家因为宗楚客一案已经败落,不如当年。但宗楚客在朝中的旧部门生都还在,也不可轻视,这种事不能由我们官府出面……”说着低声对唐赫说了几句,唐赫不住地点头,最后兴奋地站起身来,笑道:“父亲,你就尽管看好……我倒要看看这杨云枫还能飞上天去……”
唐天这时微叹一声,道:“李大人认定杨云枫是个人才,能请就一定要请过来,请不来,就是创造条件也要挖过来,若是他真的不识抬举,那你们就看着办吧,总之不能让他站到张九龄那边去!”
杨云枫出了庆春楼,一路都在想着,自己时不是锋芒太路了?自己为了不出仕,已经尽量低调了,若说来这个时代后,做的唯一一件事,也就是扳倒了蒲州刺史卫弘,看来日后为人处事还是得处处小心,也不能动不动剽窃诗句来蒙骗天下了,不然要想在这个世道安身立命,只怕也不是这么容易啊。
杨云枫赶至酒徒馆时,裴旻与高适已经恭候多时了,两人都不甚酒力,只怕也是触景伤情,这酒徒馆乃是当日众人饮酒作乐,比诗斗句的聚会场所,如今李白他去,杜甫、张旭闭门苦读,杨云枫又忙于应酬,一帮好友,却也只剩下他二人了,待杨云枫来到酒徒馆时,两人已经喝的东倒西歪不成*人形了。
杨云枫本来是赶来为高适、裴旻二人送行的,不想自己刚来,二人已经醉倒,一声长叹,看着酒徒馆那面张旭草书题写的《将进酒》,心中也是一阵感慨,也就多饮了几杯,也算草草为裴旻,高适二人饯行了。
这个时代的酒并不能让杨云枫喝醉,但杨云枫依然还是感到有些头晕,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扶着裴旻与高适下了酒徒馆,雇了两顶轿子,送着二人去了客栈,这才自己晃悠着回云枫斋而去,正走着却撞上一人,定睛一看,正是罗冬林,只见罗冬林灰头土面,满脸的黑灰,诧异道:“冬林,你这是……”
罗冬林方才慌神,如今一见杨云枫,立刻豪声大哭道:“公子,云枫斋……云枫斋着火了……烧个干干净净,冬林对不住你啊……”说着跪倒在地,杨云枫闻言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第二卷【洛阳赋】 【第2?18章】步步紧逼
待杨云枫与罗冬林再回到云枫斋的时候,大火还在蔓延,整个云枫斋已经葬身火海了,云枫斋相连的一些酒楼、茶馆也被殃及,一群救火人员正在敲锣示警,整个街道之上到处是人,一阵慌乱。
罗冬林连忙给杨云枫解释失火过程,说自己半夜起来小解,感觉身后异样,转头一看,云枫斋已经起火了,而且还见到云枫斋有黑影闪过,好在自己命大,被一泡尿给救了,不然如今只怕已经葬身火海云云。
杨云枫一边听着罗冬林的哭诉,一边看着云枫斋前的救援,那些人看似手忙脚乱的在救火,其实也不过是在控制火势,尽量避免火势蔓延在一旁,眼看着云枫斋燃烧殆尽。
杨云枫看着眼前的情景,想着罗冬林的话,突然恍然大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唐天,唐天终于还是下手了,自己今日拒绝了唐天的拉拢,所以他便来了这么一出?
杨云枫正想着,却听远处一人叫道:“杨公子!”杨云枫转头看去,只见一人火急火燎的走到自己身边,正是洛阳令唐天,只见他满脸的焦虑,打量了一番杨云枫后,这才道:“怎么会发生这等事?好在杨公子你无恙,若是杨公子在这书斋中,此刻只怕……杨公子真是吉人天相啊……”
杨云枫听在耳内,刚才还是猜想,如今一见这唐天竟然猫哭耗子来了,心中就更加肯定了,看来这唐天是和自己卯上,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心中冷冷一笑,却听唐天连忙冲着那些救火人员喊道:“加紧救援,将杨公子的损失尽量减小……”那帮救火人员口上答应,手上却没见加紧。
唐天这时对杨云枫道:“杨公子放心,这失火原因,本官定然要查明……”说着低声问杨云枫道:“杨公子,你莫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杨云枫看着唐天,心中恨不得当场咬死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道:“唐大人多虑了,杨某初到洛阳,无权无势,向来只求自保,又岂敢得罪什么人?如果真是说要得罪了什么人,只怕……”说着看向唐天,唐天脸色微微一变,转过身去,又叫着让救火人员加紧救火,明显心虚。
杨云枫见唐天如此,心中暗道:“果然是你们做的好事,老子不去惹你们,你们偏偏来惹老子,如此就不要怪我杨云枫不留情面了!”想到这里,立刻对唐天拱手道:“区区一个云枫斋失火,唐大人身为洛阳令,都能亲赴现场,真是可敬可佩啊!”
唐天摸着颌下长须,笑道:“本来唐某是就要就寝了,听说是杨公子的云枫斋失火,担心杨公子的安危,所以特地前来看看,向杨公子这般人才,若是葬身火海,那可是朝廷的损失啊!杨公子,你说着朗朗乾坤之下,意外在所难免,普通百姓想要安身立命,图个三餐温饱已经困难,更别说是一生富贵了,人力再大,又岂能与天斗?杨公子,你说唐某说的对否?”
杨云枫刚才之言不过是试探唐家,听唐天如此一说,也即刻明白,今日的大火,虽然是唐天等人冲着自己来的,但还没到要自己命的时候,唐天所说的话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什么三餐温饱,一身富贵,都是今日自己曾经对唐天说的,如今他如此说,不过是想用这场大火来恐吓自己,心下也就稍微放心了。
杨云枫心念一动,立刻笑道:“大人所言极是,朗朗乾坤,人又岂能与天斗呢?不过事在人为,天命使然,总有异数,杨某虽然不才,也相信人定胜天!”
唐天闻言脸色一变,却不发作,冷冷一笑,对杨云枫拱手道:“既然如此,杨公子就好知为之了,这次是上天给杨公子一个警示,若是杨公子一意孤行,只怕下次就未必如此走运了!”杨云枫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唐天拂袖而去。
眼看着云枫斋是保不住了,只怕今日与唐天的一番对话,这唐天也不会就此罢休,杀手锏只怕还在后面了,自己想要在这洛阳城安身立命,看来光是一味的退让是不行的,必须要找到一个存活之道,但是前路渺渺,加上适逢突变,杨云枫一时之间也没有主意。
却在这时,杨云枫只听一人叫道:“杨公子!”却是一女子声音,杨云枫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定轿子落地,从中跑出一个女子,满眼泪痕地向自己跑来,自己还没看清是什么人,那女子便一头扎到自己的怀中,泣声道:“我好担心你,听说云枫斋失火了,我就立刻赶来了,好在你没有事,不然你叫我可怎么活?”
杨云枫此时已经认出此女子正是宗露宗小姐,缓缓推开宗露,安慰道:“宗小姐放心,我如今不是好端端地么?”却见宗露满眼含泪,楚楚可怜,那副关心自己的样子,着实让自己感动,杨云枫此时心中一动,暗道,这宗武御倒是一副挡风的墙啊,况且宗露对自己有情有义,只要自己日后好好待即可,但是却不知者宗武御是站在哪一边的,那日再洛阳城楼见他与唐天有说有笑,莫非也是李林甫一党不成?不过即便是李林甫一党,此刻自己也没有选择了,只能暂且靠着他来为自己挡过一劫,在静待时机,看如何对付唐天以及李林甫党羽。
杨云枫想到这里,伸手拭去宗露脸上的泪水,柔声道:“你看你,都哭花脸了!”说着将宗露搂紧怀中,轻声道:“我保证以后不再让你为我担心了!”
宗露在杨云枫怀中,立刻满面娇羞,听杨云枫如此一说,不住地点头,只见杨云枫缓缓推开宗露,低声道:“待我重整旧业,就立刻向令尊大人提亲如何?”
宗露闻言心下一喜,脸上却是满是晕红,看着杨云枫,不知道如何开口,最终还是低声道:“那我等着你!”
街道的另外一边,两匹马上各坐着一人,正是李澄与李颖,李澄看着远处相拥的杨云枫与宗露,转头看了一眼李颖,只见李颖面色虽无意,但双手却紧紧地攥着缰绳,低声问道:“皇姐,我们还要不要过去?”
岂知李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冷声道:“回宫,人家已经有人安慰了!”说着策马而去。
李澄看了杨云枫与宗露一眼,喃喃地道:“这小子究竟有什么魅力?这么多女人如此为他?”说着也掉转马头而去。
而路道的另外一侧的小巷子中,一伙人鬼鬼祟祟地探出了脑袋,看向杨云枫与宗露,其中一人道:“要不要现在动手?”
另外一人连忙道:“唐大人有吩咐,暂且只是给姓杨的那小子一点教训,但是千万不能伤害宗家小姐与王爷、公主,如今姓杨的这小子与宗小姐在一起,看来今夜不行,回去禀告老大,看他如何吩咐再说,此时办妥了,咋兄弟自然是吃香的喝辣的没话说,若是办砸了,只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回吧……”说着一群人隐没在小巷之中。
云枫斋失火一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洛阳城,杨云枫如今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了,整个洛阳城谁人不认识杨公子?这云枫斋一事被传的满街都是,火爆程度绝对不亚于云枫斋昨夜的那场大火。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杨云枫得罪了仇家,有的说有人嫉妒杨云枫之才,总之就是没有相信那是一场普通的火灾。
杨云枫昨夜送着宗露回到宗府,宗武御亲自出迎,他虽然赋闲在家,官场上的这些花花道道,心里可是一清二楚,硬是将杨云枫留在了宗府,杨云枫本来也无处可去,又担心唐天是否在暗处设下了什么陷阱,只是表面推辞了一下,也就拱手答应了。
不过毕竟杨云枫与宗露还没有成亲,如此长居在宗府也不是长久之计,翌日刚醒,就被宗武御叫到了书房,宗武御一脸正色地问杨云枫道:“云枫啊,如今你我也不算是什么外人了,你有什么话也不必对老夫藏着掖着了,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了?昨夜小女在一侧,老夫怕她担心,所以没好相问!”
杨云枫本来想着如果将唐天要对付自己的事告诉了宗武御,也许他能帮自己摆平,但是自己岂不真就成了依靠宗武御的上门女婿了?虽然没有入赘,但这瓜田李下,日后有理也说不清了,想至此,杨云枫立刻拱手道:“宗老爷放心,只是寻常的火灾,没有什么,云枫多谢宗老爷关心!”
宗武御是何等人,一眼便看出了杨云枫没有对自己说实话,但是也没有点破,立刻点头道:“嗯,那就好,在洛阳这个地界,总是会有一些事端上门,躲避始终不是个办法,解决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些事实在无法解决,还是要找人分担一下。云枫,你说呢?”
杨云枫闻言立刻明白了宗武御的意思,他也知道宗武御绝对不会轻信自己的这套说辞,他如此说,只是想告诉自己,既然你杨云枫不要我宗某人庇护,那就要自己找到一套解决事端的办法,我宗某人也不想将女人嫁给一个终日让她提心吊胆的丈夫,但是也明确告诉自己,如果他杨云枫解决不了这件事,还是可以找他宗武御。
杨云枫此时立刻对宗武御拱手道:“宗老爷所言极是,大丈夫在世,自然要保护妻儿,我杨云枫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是区区这等小事,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宗武御哈哈一笑,上前拍着杨云枫的肩膀笑道:“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老夫也相信云枫你有能力解决此事,以及给露儿幸福……哦,对了,今日老夫便去洛阳宫向王爷、公主再提及你与露儿的婚事……云枫你以为如何?”
杨云枫闻言立刻道:“云枫正有向宗老爷提亲的想法,云枫以为此事本就是我与露儿两人之间的事,即便王爷、公主不许,云枫也是要娶露儿的!”
宗武御点头笑道:“话是如此说,不过既然那日在洛阳宫楼上向王爷、公主提及此事了,也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况且你与露儿的婚事能得到王爷与公主的祝福,那也是喜事一桩嘛!”
杨云枫听宗武御说的有理,只好点头道:“不过云枫想在洛阳站稳脚跟之后,再来向宗老爷提亲,不知宗老爷意下如何?”
宗武御看着杨云枫,哈哈一笑,道:“男人本就应以事业为重,既然云枫你不愿意入赘,我也不想露儿嫁你后吃糠咽菜……”说着意味深长地对杨云枫道:“不过如今你的云枫斋已经烧了,你接下来准备如何?”
云枫斋被毁,一点预兆没有,杨云枫确实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如何,但依然拱手道:“云枫心中早有打算,宗老爷放心!”
杨云枫出了宗府,满心都在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与唐天以及李林甫在洛阳的势力算是彻底决裂了,不过这唐天似乎还在为自己留着一线后路,想逼着自己就范,这也是自己唯一可以抓住了机会了,而且今日与宗武御的一番谈话,杨云枫也清楚的知道宗武御只怕不是李林甫的党羽,而且自己此刻又多了宗武御这个后盾,也可以放手一搏的,但是究竟如何博呢?杨云枫还没想到,毕竟自己不是天才,也没在官场混过。
杨云枫本来是想重操旧业重新选一个地址,继续卖书的,但是细细一想,这样也不是办法,若是自己开一个被人烧一个,自己能有多少本钱够他们烧的?只怕自己此刻无论在洛阳城做什么,都会处处受掣。
杨云枫正想着,却见路道前方一伙人正向自己这边走来,路道两旁的商贩纷纷收摊关门,回头看去,路道的另外一边也有十几个人,心中一动,知道定然又是唐天的主意,杨云枫暗叫不好,看来今日是避无可避了。
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人,正是赵云龙,只见赵云龙手中握剑,冷冷地看着自己,淡淡地道:“杨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啊?”
杨云枫暗骂道,又是这个赵云龙,还真是官宦富商们的一条狗啊,突听路道一侧的酒楼上,一人道:“吆,这不是洛阳大才子杨云枫,杨公子么?”
杨云枫抬头看去,却见酒楼的栏杆前正站着几个公子哥,说话之人正是唐赫,手握折扇,风度翩翩地摇摆着,身旁一人嬉皮笑脸的说着奉承话,正是杨玉环的堂兄,自己刚刚救他出狱的杨昊,而在杨昊身后还站着一人,躲躲闪闪,不敢真面目见人,杨云枫只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
杨云枫冲着唐赫冷笑道:“你们姓唐的除了这点手段,还会其他的么?”
唐赫满脸惊异地笑道:“杨公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唐某正好与几位好友在此饮酒,巧遇杨公子你,还正想邀杨公子你上来同饮几杯呢,这又是什么手段?”
杨云枫冷冷一笑,却不说话,这时赵云龙的人已经将杨云枫团团围住,杨云枫心中暗道:“裴兄啊裴兄,你现在何处啊?”
却见酒楼上的唐赫这时手中折扇一合,赵云龙立刻喝道:“兄弟们,好好招呼杨公子!”
一群汉子立刻涌了上来,杨云枫暗道,看来今日是躲不过了,突然想到自己怀中还有鲜于仲通送给自己的四方铜钱,刚要拿出来,却听一旁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喝道:“什么人围众斗殴?”
一群人闻言绝好奇转头看去,杨云枫听声音也觉得熟悉,不禁也转头看去,却见路道一头站着一个女子,手中握着长剑,一身劲装打扮,将身材尽显的凹凸有致,曼妙无比,脸色阴冷无色,正怒视着这里,却不是卫墨是谁?
杨云枫不想在这里会遇到卫墨,心中一喜,但是想到卫墨那三脚猫功夫,也颇为担忧,却听楼上的唐赫这时笑道:“咦,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啊……哦,对了,元宵节那日,与公孙绾一起献舞的舞娘,是吧……那日站的远,没看清楚,今日一见,原来出落的如此标致?……唉,可惜啊,好端端一个美貌女子却是一脸的杀气,大煞风景,大煞风景啊……”
卫墨这时冷哼一声,见被众人围住的尽是杨云枫,脸色微微一变,心念急闪,最终还是拔出了长剑,冲了上来。
杨云枫见卫墨步法极快,不时已经到了众人面前,只是一个飞踢,就撂倒自己身前一条壮汉,心下一惊,这卫墨的功夫何时精进到这种地步的?当日在蒲州她可是连几个衙役都斗不过的,这帮壮汉再如何不济,也是靠打架谋生的,至少也比那些衙役强吧,正想着,卫墨又撂倒了几个汉子,杨云枫只见卫墨的身法就犹如舞蹈一般,偏偏而动,好不优美,不知道的还以为卫墨这时在跳舞呢。
第二卷【洛阳赋】 【第2?19章】倒戈相向
杨云枫这些日子没见卫墨,不想她的身手却已经精进不小,心中好奇这卫墨的武艺究竟是在哪里学来的。只见卫墨在边舞边打之中,已经制服了赵云龙的手下,二三十个大汉,直到自己被一个倩瘦的弱女子打的躺在地上,无力起身,都没有看清卫墨的招式。
楼上的唐赫不禁也张口结舌,杨昊站在一旁,看着卫墨良久,立刻道:“这是蒲州刺史卫弘的千金卫墨!”
唐赫闻言脸色一变,只见他身后一人这时探出半个脑袋,看向卫墨,杨云枫这时定睛一看,却见那人正是卫墨的表兄唐长峰,心中暗道:“原来这小子躲到洛阳来了?”
卫墨这时拍了拍手,将剑入鞘,看都不看杨云枫一眼,转身便走,却听身后“哐”的一声,传来一人的声音道:“姑娘真是好身手,赵某也想领教!”卫墨再转头时,却见赵云龙的长剑已经出鞘,站立当场。
杨云枫知道赵云龙的剑术了得,完全可以与裴旻相媲美,即便是那日与裴旻相斗,只怕也不过是输给裴旻半招,这卫墨虽然这几个月来武艺是精进不少,但如论如何也不会是赵云龙的对手,再观那赵云龙,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只怕卫墨与他动手,非死即伤。
杨云枫这时连忙拦到卫墨与赵云龙中间,道:“卫小姐,杨某感谢你的相救之情,不过此事毕竟与你无半点关系,你还是走吧!”说着连连向卫墨使者眼色,卫墨却视而不见。
杨云枫无奈,又转头对赵云龙道:“赵公子,你剑术了得,有什么冲着我杨云枫来,莫非公子的手中长剑是为女人准备的不成?”赵云龙闻言眉头微皱,却未说话。
一旁酒楼上的唐赫这时摇着折扇,哈哈一笑,道:“吆,还真是看不出来,我们的杨大才子手无缚鸡之力,也懂得怜香惜玉了,看他这副家势,我还真以为他身怀绝技呢!”杨昊在一旁不断的奉承赔笑。
唐赫这时突然沉声对赵云龙道:“我听闻洛阳一剑赵云龙,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莫不是因为上次与那个姓裴的比剑之后,就连魂都丢了,如今杨云枫的一句话都能将你吓到吧?”
杨云枫知道唐赫在给赵云龙最后通牒,却见赵云龙这时剑指杨云枫,冷声道:“杨公子,你是个书生,赵某不会与你动手,你且站到一边,待我与这姑娘比试完了,你最好自己束手就擒,免得赵某老粗伤着公子!”
卫墨本来并不想与赵云龙纠缠,但是听杨云枫说的这赵云龙好像天下无敌一般,立刻上前推开杨云枫,长剑即刻出鞘,向赵云龙刺了过去,杨云枫想要上前拉住,已经来不及了。
卫墨长剑直刺赵云龙,赵云龙脚下却未动,右手一抖,只是一招,卫墨的长剑已经脱手,赵云龙迅速长剑入鞘,傲然而立,一阵寒风吹过,长衫飘动,就连杨云枫都要忍不住想为他鼓掌,叫一声帅。
卫墨尚未看清赵云龙是如何出手的,自己的长剑已经掉落,右手虎口还在震震发颤,一阵麻木,双眼诧异地看向赵云龙,却见赵云龙已经走向了杨云枫,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存在。
楼上的几个富家公子都看的目瞪口呆,除了一个杨昊曾经看过赵云龙与裴旻斗剑,其他人对赵云龙都是要闻其名,却从未见过赵云龙的身手,其实赵云龙方才那一剑也并不出众,要是之前,众人定会以为是对手太弱了,但是她们都亲眼见过卫墨的身手,对付赵云龙的手下,就和切菜一般容易,但是到了赵云龙手中,仅仅一招就败了。众人均在暗想,好在赵云龙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若是那长剑来对付自己,只怕自己比那卫墨还不如呢。
杨云枫这时见赵云龙走向自己,却毫不担心,心中只是担心卫墨,方才见卫墨那般自信满满的样子,如今只是一招就败给了赵云龙,这种耻辱只怕卫墨这种千金之躯并不能承受,果不其然,只见卫墨怔怔呆了良久,立刻转身跑去,顷刻消失在街尾处。
赵云龙见自己此刻逼近杨云枫,他却一点不紧张,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反而是看向自己的手下败将,心中一阵犹豫,冷冷地对杨云枫道:“杨公子,你忘记刚才赵某说的话了不成?”
杨云枫这时才回过神来,看向赵云龙,良久后,这才淡淡地道:“看来老子必须出杀手锏了……”说着伸手入怀。
赵云龙见状一愕,暗道,莫非是暗器高手?心下戒备心陡起,就连酒楼上的唐赫等人都惊异地看向杨云枫,他们虽然都认识杨云枫,只知道杨云枫是所谓的大才子,终究没有人见过他出手,都暗道,莫非他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不成?杨昊曾经吃过杨云枫的亏,那时自己刚一动手,就被杨云枫绊倒在地,更是相信杨云枫定然是深藏不露,却不知道只是自己武艺平平罢了。
赵云龙的眼睛始终盯着杨云枫深入怀中的手,却见杨云枫的手这时从怀中缓缓移出,吸引着众人的目光之后,杨云枫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立刻出手,将手中之物掷向赵云龙,赵云龙眉头微皱,却看不出杨云枫这个手法何处精妙,伸出右手两指一夹,就已经夹住了杨云枫掷来的物件,又见杨云枫撒腿便跑,这才恍然,嘴角露出笑容,这杨云枫原来半点招式不会,不过是在唬自己罢了,心中随即暗道,莫非是那日与裴旻斗剑之后,自己的自信已经不再了么?
唐赫等人在楼上,见赵云龙愣在当场,还以为赵云龙着了杨云枫的道,中了杨云枫的暗器呢,却在这时突然赵云龙爽朗一笑,立刻快步追了出去,众人这才明了。
赵云龙见杨云枫正在往街头跑,步法无章,压根就不是什么高手,只怕还不如自己的那班手下,心中冷冷一笑,暗道,竟然差点着了这小子的道?想着看了一眼手中之物,便欲扔掉,岂知一见顿时一愣,只见自己两只之间夹的正是一枚四方铜钱。
赵云龙顿时脸色大变,立刻看向前方的杨云枫,脚下移动,瞬间已经超过杨云枫,一把搭在杨云枫的肩头上,问道:“杨公子,这枚四方铜钱,你何处得来的?”
杨云枫本来就准备拿出四方钱,但是在那酒楼脚下不方便与赵云龙说话,只好将他引到这边,这才对赵云龙道:“赵公子还认得这枚铜钱?”
赵云龙搭在杨云枫肩头的手一紧,沉声又问道:“如实说来,这枚铜钱,你是如何得来的?”
杨云枫只觉得肩头一沉,犹如千斤压顶一般,对赵云龙道:“公子可记得鲜于仲通此人?”
赵云龙面色又是一变,顿时松开了压着杨云枫的手,仔细的又看了一遍铜钱,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对杨云枫道:“杨公子认识鲜于恩……鲜于仲通?”本来想要说是鲜于恩公,但是生怕杨云枫以此胡编乱言,只好改口。
杨云枫这时淡淡一笑,道:“这枚铜钱本就是鲜于仲通送我,他说洛阳赵云龙与他有过命之交,我若是在洛阳有什么事,只管找赵云龙,却不知道此话是真是假,况且杨某初到洛阳,也没有什么困难,所以一直不想麻烦赵公子,如今这唐家咄咄逼人,杨某无法,才拿出此钱,引得公子前来这边相认!”
赵云龙一边听杨云枫说,一边观察杨云枫的脸色,待他说完,确定杨云枫没有说谎后,这才看着手中的铜钱,淡淡地道:“本以为再无他的消息,不想今日能再见此钱,也罢,也罢,就让我了却多年的心愿吧!”说着正色地看着杨云枫,道:“既然这枚铜钱是他给你的,你说吧,要赵某办何事,赵某即便是赴汤蹈火,身份碎骨也在所不辞,不过这件事办妥之后,你我也再无瓜葛了,日后若是有人再要我对付你,我只怕也不会手下留情!”
杨云枫本来想说让赵云龙冲进酒馆暴揍一顿唐赫等人,但是听赵云龙如此一说,似乎这四方铜钱只能让他办一件事,那么之后呢,赵云龙空有如此武艺,却不能为自己所用,而且他一直都是这帮贵胄的鹰犬,只怕日后还是要对付自己。
杨云枫用试探的口吻了一句赵云龙,道:“这个铜钱可以让赵公子为我做一件事?”故意将“一件事”三字加重,却见赵云龙将铜钱收好后,立刻点头道:“不错,快说吧,究竟要我办何事?”
杨云枫见赵云龙急不可耐的样子,似乎比自己还着急,沉吟了半晌后,心中一动,立刻问赵云龙道:“是不是这件事无论多困难,多么危险,你都愿意做?”
赵云龙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即沉吟地看着杨云枫,暗道:“要对付他的是洛阳令,洛阳令的背后是李林甫,他莫不会让我去刺杀洛阳令或者李林甫吧?”
杨云枫这时又问赵云龙道:“是不是这件事如果你办不到,你便成为不守信用的伪君子了?”
赵云龙听杨云枫如此说,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沉吟了片刻,暗道,罢了罢了,杀了就杀了,大不了日后浪迹天涯,立刻道:“不错!”
杨云枫这时哈哈一笑,道:“好,杨某并没什么要你做的,但你却是一定要守信用的,这样吧,杨某要你做的事非常简单,只有一件……就是你以后只需要听命于我,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说着看向赵云龙,笑道:“此事对于赵公子你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了吧?”
赵云龙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杨云枫让自己做的事,就是听命于他,这样若是算起来,自己以后岂不成了他的打手,他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了?这又岂会只有一件事?但若是论文字功夫,这杨云枫的的确确又真是让自己只听命于他这一件事,赵云龙此时心中一乱,诧异地看着杨云枫,明知道以后只怕要为杨云枫做许多事,却又偏偏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杨云枫见赵云龙正在犹豫,哪里给他时间考虑清楚,立刻冷笑道:“原来洛阳一剑赵云龙也不过是出尔反尔之人?算了,算了,你还是抓我去领赏吧!”
赵云龙听杨云枫如此一说,立刻道:“这有何难,我赵云龙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也知道什么叫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就按照你说的办!”
杨云枫心中一喜,暗道任凭你赵云龙剑法如何了得,不过这智力却是有限,所以说上帝对每个人都是很公平的,只不过是对老子格外的偏爱罢了。想到这里,立刻看向酒楼上满脸诧异的唐赫等人,低声对赵云龙道:“你带人上去将楼上那帮人都给我扔下楼来!”
赵云龙还真是一个说一不二的汉子,前一刻还是唐赫等人的鹰犬,如今答应了杨云枫要听他的,听杨云枫下达第一个命令,眉头都不皱一下,立刻转身走向酒楼。
酒楼上的唐赫等人都是满脸的诧异,见赵云龙与杨云枫在哪里谈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如今见赵云龙之身回来,杨云枫却站在那边满脸的笑意,心中百般不解,唐赫更是指着楼下走来的赵云龙,沉声道:“赵云龙,你忘了你今日来此是做什么的了?”
赵云龙也不说话,一脚将酒馆的门给踹开,转身进了酒馆,唐赫等人还在诧异之间,就听身后的木梯传来雄厚的脚步声,不时赵云龙已经上了二楼,面无表情地向众人走来,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赵云龙已经长剑脱手,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扔到唐赫面前,沉声道:“这笔钱原封未动,现在还给你,今日本来是要一个一个将你们扔下楼的,现在是我赵云龙破坏了规矩,我绝对不会这么做,你们自己跳下楼去,省得我动手!”
唐赫见状心下一寒,冷笑道:“赵云龙,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可是收了小爷的钱的,如今说不干就不干了,莫不是杨云枫给了你更大的甜头?你说说,他给你多少,小爷我十倍给你!”
赵云龙冷冷一笑,手中长剑一挥,一旁的酒桌立刻两边分开,剑口极齐,却听赵云龙冷声道:“是我爽约在先,才给你们机会,赵某只数三下,若是你们不跳,那么赵某动起手来,也就分不得轻重了!”
杨昊这时上前指着赵云龙道:“你小子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么?你可知唐公子是谁么?你小子莫不是被杨云枫灌了迷魂汤了?”
赵云龙却背过身去,不看众人,沉声道:“一……”
唐赫这时对赵云龙道:“赵云龙,你可知道你这般做的后果么?你云龙会能在洛阳生根,小爷可是给你出过不少力的,你现在这般,莫非是不想在洛阳地界混了不成?”
赵云龙这时闭上眼睛,眉头微皱,道:“二……”
唐赫见赵云龙依然不为所动,转头看向楼下站着的杨云枫,只见其满脸堆笑,不时还向自己招手,心中已经恼及,立刻一步走向赵云龙,冷笑道:“小爷我就不信你能怎么地……”话音未落,就见赵云龙喝道:“三……”随即左手一挥,一把搭在唐赫的脖颈处,只见唐赫立时向后飞了出去,撞在酒楼的栏杆上,扑通一声掉落在地板上,洛阳天气干燥,地板多灰,顿时扬起一阵灰土,其他众位公子哥包括杨昊都看傻眼了,在这洛阳城,还真没见过谁敢对唐赫动手的,这赵云龙当真是被杨云枫下了降头,不知死活了?
唐赫只觉得浑身酸痛,杨昊与唐长峰连忙扶起唐赫,却听唐赫不断地咳嗽,伸手指向赵云龙,眼角已经飙泪,却是半句话说不出来。
赵云龙这时转身面对众人,突然睁开眼睛,道:“果真要老子自己动手不成?”
杨昊只觉得腿下一软,险些就要坐到地上,努力的支撑着自己,看了一眼楼下,随即笑道:“其实这二楼也不算太高哦!”说着竟爬上栏杆,唐赫转头看了一眼杨昊,啐道:“孬种,我就不信赵云龙能将小爷扔下……”唐赫话音未落,只觉得脚下一晃,赵云龙已经冲着自己而来,竟是用肩头将自己抬起,跑到楼边,双手一推,将他给扔了出去。
杨云枫在楼下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看着杨昊爬到了栏杆上,不断地冲着杨昊冷笑,杨昊见杨云枫这般,知道他今日绝对不会绕过自己,况且自己深陷大牢,还是杨云枫把自己给弄出来的,自己如此忘恩负义,只怕杨云枫定然要狠狠羞辱、修理自己一番才会罢休,想到杨云枫那夜在街头如何对自己,此时心中一凉,双腿又是一软,还没等自己跳下去,就觉得身后冷声一起,竟然被赵云龙扔出的唐赫给砸了出来。
杨云枫连忙在楼下拍手叫好,只听“砰、砰”两声,杨昊率先落地,随后是唐赫掉落,正好摔在杨昊的背部,杨昊一阵惨叫,其中似乎还有骨头断裂之声,唐赫至今仍是不信自己竟然是被赵云龙给扔下楼的,好在自己有杨昊垫背,好像并没受什么伤,心中暗叫好险,连忙爬身起来,岂知刚刚站好,却见头顶黑影一暗,随即就是感觉身上被什么重物所压,又听到自己的腿骨与肋骨的断裂之声,口中再也忍不住的惨叫了起来。
杨云枫本来也暗骂着个唐赫运气还他爷爷的真好,从二楼被仍下来,除了衣服脏了,竟然毫发无伤,刚想着就见赵云龙一个飞踢,将所有拉杆处的公子哥都踢了下来,刚才唐赫掉下楼有杨昊垫背,如今倒好,他却成了其他公子哥的垫背了,杨昊好在只有唐赫一人压在身上,唐赫竟有四五个人将他压在身下。杨云枫不禁暗道,真是报应循环啊。
杨云枫这时走到众人身前,看着这些平日里吆五喝六,不可一世的富家公子哥,如今都和蔫菜了一般,躺在地上不断地打滚,口中呻吟不断,杨云枫不住地摇头,嘴里还啧啧有声,叹道:“唐公子,杨公子,你们不是来酒楼喝酒的么,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喝高了?爬到栏杆上乘凉不小心掉下来了?我怎么说来着,酒可不是好东西,喝多了迟早出事,你看,你看,我好心倒是成了驴肝肺了,真是不听老子言,吃亏在眼前啊!”
杨昊这时腿上疼痛稍减,爬着坐到墙角,只见杨云枫这时也看向了自己,心中一寒,不知道杨云枫要如何羞辱自己,又见杨云枫却是满脸的担忧之色,蹲到自己面前,问道:“杨公子,你哪里受伤了?怎么这般不小心……”说着竟在杨昊的身上摸索起来。
杨云枫越是如此,杨昊就越是渗得慌,连忙道:“没事,没事,多谢杨公子关心……啊……”话没说完,立刻撕心裂肺一般的叫了出来,却见杨云枫紧紧地掐住了他那根早已经断裂的腿骨,脸上还装作一副无辜样子,问自己道:“啊?杨公子是不是腿骨受伤了?”一边说着,一边在自己的腿骨上掐来掐去。
杨昊此时疼的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握住杨云枫的手,凄声道:“杨公子,你大人有大量,我杨昊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你莫要与我一般见识……露儿已经就要与你成亲了,我杨昊不识好歹,你就看在露儿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啊……”
杨云枫见杨昊如此不堪,心中暗骂他一声孬种后,站起身来,不再折腾杨昊了,这杨昊本来也就没多大能耐,只是一个仗着自己家中有点臭钱,就到处显摆,趋炎附势的小人而已。相信这一次之后,这杨昊定然老实巴交,见到自己转头就走了。
这时唐赫身上的众人已经爬了下来,躺在一旁喘着粗气,却不想那唐长峰仍然趴在唐赫的身上,只怕那身上的伤也不比唐赫好到哪去,当初在蒲州让这小子给跑了,今天又落到自己手中了,还真是那句天理循环。
杨云枫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就从来没有向此刻这般轻松惬意过,虽然明知道今日之事的后果可能很严重,但是也顾忌不得那么多了,这一切都是眼前的这些人给逼的,自己不求声名显赫,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做个普通的平民,但是这帮人却是不依不饶,步步相逼,非逼着自己对他们爆发出来不可,现在好了,大家都爽了吧。
这时杨云枫见赵云龙缓缓从酒楼走出来,面无表情,杨云枫心中一动,暗道自己这是爽过了,可这赵云龙只怕是麻烦大了,自己日后还要用他,不能让他为此事就此丢掉性命,立刻将赵云龙拉到一边,塞给赵云龙一些银两,低声道:“赵兄,你在这里不宜久留,这边的事由我善后,你暂且去躲他一阵子再说,等我将事情平息之后,自然会找人与你联络!”
赵云龙本来不想收杨云枫的银子,但是他也清楚此事的后果,被自己扔下楼的这帮人,哪一个是好惹的?哪一个身后不是一座足以让洛阳城震动的靠山?自己在这洛阳城只怕已经是混到头了,只好收下杨云枫的银子,沉声道:“那么杨公子保重了!”说完扬长而去,却也并不惊慌,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暗赞,果然是条汉子,若是这种人自己都不能保住,自己日后还有什么人会在自己身边?
杨云枫正想着,却听一旁的唐赫一阵呻吟,方才他疼痛过甚,早已经昏死过去,至今这才醒转,此时唐长峰也已经坐到了墙角,杨昊的一侧,两人相视一眼,再看杨云枫正盯着自己看,立刻低下了脑袋。
唐赫这时被身上受伤不重的公子哥扶着坐起身来,竟然是满眼横泪,啜泣不已,自己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屈辱,身上的这伤只怕没个百十来天,是好不了了,转头见杨云枫正冲着自己冷笑,立刻擦掉脸上的眼泪,指着杨云枫道:“杨云枫,你得记住这一天……这个仇,小爷……啊……”说着只觉得胳膊一痛,似乎这胳膊的骨头也受伤了。
杨云枫却是满脸诧异地道:“唐公子,你是不是对在下有什么误会,在下不过是路过这里,见你与那赵云龙谈笑风生的,前一刻好好的,后一刻就倒戈相向了,杨某可是没对你动过一根手指头……”说着看向杨昊,问杨昊道:“杨公子,你可见过杨某对唐公子动手?”
杨昊对杨云枫早已经是躲之不及,不想杨云枫至今还惦记着自己,连忙不住地摇头,道:“没有,我没看见……”
唐赫听在耳内,知道自己今日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不过他也清楚,不管这杨云枫动没动手,这洛阳还是他唐家的天下,到时候自己的父亲会轻易就此罢休?在这洛阳,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莫说这件事本来就与他杨云枫有关了,即便就是当真无关,自己也能让他有关。唐赫想通了这点,嘴角竟然扬起了一丝笑意,看着杨云枫。
杨云枫看在眼里,如何能不知道唐赫在想什么,既然做了,后悔已经没有意义了,何况他心中也找有打算,此事未必就如想象的那般差。
第二卷【洛阳赋】 【第2?20章】栽赃嫁祸
杨云枫还没有傻到留在原处等官差来,扫了一眼窝囊的众公子后,大咧咧地走开,背后却是一群怨恨、歹毒、抱怨与惊恐的眼神,那些眼神加到一起,足以能让杨云枫粉身碎骨。杨云枫刚刚走到路道尽头,瞥了一眼唐赫等人,却见这时洛阳的官差已经赶到了现场,随即传来一阵唐赫的辱骂与暴喝之声,杨云枫冷冷一笑,对于这些二世祖向来是嗤之以鼻,也明白接下来自己在洛阳的日子将有多么的艰难。
杨云枫早就做好的心里准备,下一步也许唐天对付自己的手段就会升级了,不过即便如此,杨云枫也不能躲着不见人吧,所以他依然是我行我素,心中已经对自己的下一步打算有了初步的计划,既然云枫斋已经被烧了,那就姑且由它去吧,而杨云枫此刻心中正在筹划重新开办一个“云枫社”,这个“云枫社”既不是要继续“云枫斋”的路线去卖书,也不是要搞个什么黑社会组织,而是要办一个报社。
这个设想其实在杨云枫开呗云枫斋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那时候云枫斋刚刚开办,还没有腾出时间来具体落实,此刻云枫斋已经没了,正好乘着一切空白,重新洗牌,重新开始,在这个时代,风化比较开放,言论也比较自由,书籍始终还是不普及,有些人虽然买得起书,但根本不爱看书,但是报纸就不同了,他除了可以刊登一些诗词文章之外,还可以加上一些诗词的点评,以及洛阳的趣事,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将消息信息化,未尝不是一个发财之道。
开办报社在这个时代来说,是绝对可行的,但是创业前的调查报告也不可或缺,要先开始勘察百姓茶余饭后的娱乐性节目,随后就是报社的选址,杨云枫先来到一些茶馆做一些调查,发现百姓们平时最大的娱乐项目就是听说书,最近洛阳城里最流行的一个段子,莫不过是前朝的玄奘和尚西游取经的冒险故事了,这帮说书的,每天都是口沫横飞,说的精彩异常,仿佛他就是和玄奘和尚一起西游了似的。除了这个段子,其次就是隋唐英雄传了,那些英雄们如何帮助高祖、太宗打天下,如何如何打抱不平,如何如何英雄了得,被这些说书的说的神乎其技,生动形象,跃然而出。每每说到精彩处,就此打住,要想再听,不好意思了,明天早到。
杨云枫还特地听了两个段子,特别是对于玄奘西游的这个段子格外的关注,发现这些人说的虽然精彩,但是不免落入了俗套,无非就是玄奘如何遇到山贼了,如何逃脱了,第二天接着说,又是如何遇到土匪了,又是如何逃脱的,虽然那些百姓听的是乐此不疲,但是杨云枫却觉得乏味之极,比起吴承恩的《西游记》来,却是天囊之别,杨云枫心中不禁一动,若是开办报纸之后,在报纸上连载这个吴承恩的《西游记》,不知道会如何反响,虽然没有落于实际,但是杨云枫对于这华夏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还是有绝对的信心的,所谓的名著,就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无论在何时何地,它都将是名著,唐朝也不例外,更何况在这个时代,玄奘的形象还是比较深入人心的。
杨云枫是那种想到就要落于现实来实践的,所以心下刚刚决定,就已经开始计算了,首先是让罗冬林租了一间房子,但是并不是以杨云枫的名义租的,而是用宗武御的名义,这样一来,只怕那唐天再如何了得,也不敢随意的去烧了宗武御的房子吧?随后就是联系那些自从云枫斋被烧后,一直待业在家的印刷技术人员,后又重新添置了一些印刷器材,最终就是选纸,印刷书籍对纸张的要求过高,但是报纸必须要走平民路线,杨云枫初步计算了一下,如今的物件是一个通宝可以买三个烧饼,那么报纸的价格就绝对不能高过这个价格,本来是想再低一些的,但是唐朝的货币就是如此,没有比比通宝再廉价的货币了,所以纸张比不要求过高,况且报纸不比书籍,只怕都是看完了就扔的,更何况即便是这个盛世大唐,文化普及程度只怕也没有那么高,文盲率也不低,所以虽然平民化,但还是定位在中下资产阶级、以及中产阶级以上。
一切准备就绪,就得开业了,但这一次只怕没有了云枫斋开业时的风光,那么多名流来捧场,就连宗武御对杨云枫要开办的这个报社,都是不甚了解,就连“报纸”、“报社”这两个词,对于他来说,都是第一次从杨云枫口中听说,以前可是闻所未闻,不过也不知道宗武御是被杨云枫的商业才华给吸引了,还是因为这个男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女婿了,所以对杨云枫要做什么,都是坚决支持,宗露就更不在话下了。
而最近杨云枫忙于报社的开办,却没有再见过李澄与李颖,也没有见过公孙绾与卫墨,就连张旭与杜甫也是终日不见人影了,而最让杨云枫诧异的是唐家的人最近也好像消失的一般,本来预想着会如何对付自己,但是都过去小半个月了,都没见有什么动静,只是见官府张贴了通缉赵云龙的告示。杨云枫后来才知道,原来再过一个多月春试就要开始了,整个洛阳的官衙,以及李澄、李英都在忙于此事,哪里有闲情来估计他这个小人物,不过越是如此越让杨云枫感到,唐家对付自己的阴谋就要来临了,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云枫社选好了开业日子,大清早就打开了门面,虽然张旭与杜甫没来,但是却送来了贺礼,张旭依然是杨云枫题写了一块“云枫社”的匾额,而杜甫则是送来了一副对联,上联是“树雄心创新业士林添云绣”,下联是“立壮志写春秋才气耀枫华”,其中暗藏“云枫”二字,杨云枫甚是喜欢。杨云枫的云枫斋虽然烧了,但是杨云枫在洛阳士子中的地位依然还在,虽然没有什么名流到场,但是开业这天前来道贺的士子们却是不在少数,大清早就过来恭喜云枫社开张,杨云枫一边让罗冬林以及雇用的下人们招呼这些士子,一边又忙着给这些士子们讲解这个云枫社的宗旨,毕竟在这个时代,除了他杨云枫,只怕也没第二个人知道这报纸是做什么的,给这些士子们讲解,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他们踊跃来稿,一个上午,云枫社也是好不热闹。
杨云枫在云枫社说的的口干舌燥,士子们听的有津有味。却在这时云枫社门外一阵喧闹,不时走来一批官差,竟然有百十号人,每个人脸上都是凶神恶煞,一副吃人的模样,刚刚来到就吆五喝六的驱赶着门前的学林士子们。
杨云枫正是用茶,见状心中一动,暗道该来的始终会来,立刻走出云枫社,云枫社外的士子们议论纷纷,有的情绪比较激动的还冲着官差们叫囔着,杨云枫刚刚出门,就见一个穿着官服的,满脸庄严的官员骑着高头大马而来,刚到云枫社门口,一旁的官差纷纷让出道来,却见那官员跃身下马,看了一眼两旁的士子,这才将目光看向杨云枫。
杨云枫也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那个官员,觉得面熟,随即想起了,那也唐天宴请自己吃酒,这个官员好像也在其中,当时在庆春楼里可是一副慈眉善目的和蔼模样,如今却是另外一副嘴脸,就好像这里都是刚刚杀了他全家的仇人一般,却见他朝着众士子喝道:“马上就要春试了,你们不呆在家里读圣贤书,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说着走到杨云枫面前,打量了一番杨云枫,这才冷哼道:“看着人模人样的,却做起了这般勾当……来人啊,锁了!”
这官员话音刚落,立刻就上来几个官差,拿着铁链枷锁,既要来锁杨云枫,两旁的士子们见状立刻纷纷叫囔道:“杨公子犯了什么法?开云枫社触犯大唐律令哪一条了?”
杨云枫面色从容,看着那官员,拱手道:“敢问大人,杨某究竟所犯何事?”
那官员冲着杨云枫冷笑一声,道:“事到如今,杨公子还是如此装模作样?”说着又上前一步,厉声道:“本官接到线报,说云枫社中藏有官窑……哼哼……杨云枫,你还不知罪?”
杨云枫听着官员如此一说,心中已经有底了,立刻拱手笑道:“所谓抓贼拿赃,捉奸成双,大人刚来我云枫社,一未审问,二未搜查见赃,只听凭别人一纸空状,就上来锁人,只怕于情不合,于法不容吧?”
那官员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沉吟了片刻,立刻对身后几个官差道:“进去搜查!”
杨云枫知道这些人今日前来,肯定早已经做好准备了,不会就此空手而回,只怕这云枫社里说不定早已经放好了他们要找的什么官窑了,果不其然,几个官差进门后,大肆搜查了一番,“无意间”在云枫社的柜台上发现了一套文房四宝,竟然是准备送进宫的官家制造。
那官员看着官差们搜查出了“赃物”,嘴角立刻扬起了一丝笑意,冲着杨云枫道:“现在人赃并获,杨云枫,你还有何话要说?”
罗冬林见那些官差搜出来的东西,脸色微微一变,走到杨云枫身后,低语道:“公子,是我害了你,我去置办开业用品时,见这套文房四宝不错,所以就买了,现在想想,原来那人已经跟着我半天了,只怕是有心陷害!”
杨云枫闻言点了点头,暗道不用说了,这卖文房四宝的人肯定已经不知所终了,杨云枫摇了摇头,对那官员道:“杨某想不明白,是何人状告?为何他会知道我杨云枫购买了一套这官制的文房四宝?人证何在?”
那官员闻言嘿嘿一声冷笑,道:“就知道你不会如此轻易就招供,现在赃物已经找到,有什么话,去公堂再说吧!……锁上……”
那官员话音刚落,一群官差就立刻上来给杨云枫带上枷锁,脚下拷上铁链,仿佛他杨云枫是个杀人无数的汪洋大盗一般,杨云枫乘机低声对罗冬林说了几句话后,便被一群官差带去了州府衙门,却没有审问,而是直接关进了大牢,还单身将杨云枫与其他囚犯隔开,私设了一间囚房。
杨云枫看着四面铁壁,心中一叹道:“才来这个时代多久?已经两次进入牢房了?难道真的要将牢底坐穿不成?”心中一阵冷笑后,暗道,看来这唐天是要自己在这里度过余生了,此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他们如此拖下去,也不知道拖到何时?
杨云枫正暗自想着,却听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本来杨云枫以为是唐天,却不想还是刚才那官员,却见他站在门口,一阵阴阳怪气的冷笑后,这才道:“杨公子,我说你在洛阳城也算是有点头面的人物了,在士林中也有些名望,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杨云枫冷冷一笑,道:“敢问大人贵姓,现任何职?”那人笑道:“吆,你是想知道本官的姓名,以后报复本官吧?实话告诉你吧,你既然进来了,要想出去可就难了,只怕你想像对付唐公子那般对付本官,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机会了……本官也不怕告诉你,本官姓张,名志国,任洛阳府推官……你记下了没?”
杨云枫点了点头,却不说话,背过身去。张志国见状一声冷笑,道:“杨公子,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本来唐大人是如何赏识你,你不是不知道。你大好的锦绣前程不要,偏偏喜欢在这腌臜之所呆着,说句难听的,这不是犯贱么?这里四下无人,我不放对你说,那官制文房四宝,我说它有它就有,说它没有它就没有,其实这一切全凭杨公子你一句话……朝廷如今正在用人之际,像杨公子你这般的人物,本来应该高坐朝堂,为圣上,为天下百姓谋福利才是,可是你看,你看你偏偏……唉……”
其实不用这个张志国说,杨云枫也明白,唐家至今还是没有出杀招,今日的栽赃陷害不过是将自己逼往死路,自己无路可退时,必然会投诚李林甫,而且他们也不怕自己假意投诚,若是如此,栽赃嫁祸的事,可一便可二,即便是自己此刻想假意服软先出去,日后迟早还是要与这帮人当面较量,自己如今实力不够,最终的结果依然还是进来,甚至丢掉性命。
张志国见杨云枫没有说话,又说了一推类似的话,口气中似乎对杨云枫的表现十分不解,若是李林甫看上他,他只怕是去给李林甫趾,都是笑着脸面去。张志国越是如此说,杨云枫就越是硬起心肠,绝对不向李林甫与唐天服软。张志国见劝说无用,只好离去,
杨云枫在牢房里待呆了三日,三日来这张志国是每天按时前来游说,说的口沫横飞,说什么李林甫知人善用,杨云枫这种人才日后必然前途无量,又说什么唐天以德报怨,根本不计较杨云枫让赵云龙打伤他的儿子,总之,只要杨云枫愿意,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大家和和气气为官,互相扶持,日后这扶摇直上,平步青云也不是不可能。
杨云枫却是对张志国的话充耳不闻,被张志国认定是不识时务的朽木,杨云枫也是对张志国嗤之以鼻,心中却在盘算着日子,暗道,三天过去了,也该开堂问案了才是。
却在第四日中午,张志国再来时,看着杨云枫半晌,也没说一句话,最终却打开了牢房,冷声道:“杨云枫,该你过堂了!”
杨云枫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大咧咧走出了牢房,经过张志国身边时,转头问张志国道:“张推官,你不是说杨某这辈子都别指望出去了么?”说着一阵大笑,被官差押出了牢房。
洛阳府的公堂外站着百十个士林学子,都是来看审理杨云枫私藏官窑一案的。杨云枫傲然站在公堂之上,转身对堂外的士子们拱手道:“杨某多谢诸位厚爱,各位请放心,清者自清!”
杨云枫话音刚落,却听公堂一声惊堂木响,张志国高高坐在案后,喝道:“杨云枫,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这时只听堂外一人道:“本王赐杨公子免跪之礼!”说着走进一个翩翩公子,身后跟着四个随从,正是丰王李澄。
张志国见状连忙从案后走出,跪倒在李澄面前,磕头道:“下官见过王爷千岁!”
第二卷【洛阳赋】 【第2?21章】连环陷害
杨云枫也连忙上前行礼,却被李澄一把托住,道:“杨公子受苦了,本王来迟了!”说着转头看向张志国,冷声道:“本来让你审理此案是给唐天面子,本来已经说过那文房四宝是本王送给杨公子做开业贺礼的,你速速审结此案,本王与杨公子还要把酒言欢!”
张志国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坐到公堂之上,此时脸上的威严早已不在,满脸的尴尬,他哪里会想到杨云枫会搬出丰王李澄来,即便此刻就是自己找来一个认证又有何用?所以也只是走了一遍过场,询问杨云枫几句,又按照律法问了几句丰王是如何将文房四宝送给杨云枫的,立刻拍着惊堂木,道:“此案已经水落石出,杨云枫是受人陷害,应……”说着看向杨云枫,却见杨云枫正冲着自己冷笑,心中已经是万分羞恼,但是在丰王面前也发作不得,最终还是道:“应当堂释放!”
公堂外的士子听完宣判一阵高呼,杨云枫也赶紧向李澄拱手道:“多谢王爷!”
李澄微微一笑,低声对杨云枫道:“一切都是皇姐的意思,若非皇姐,本王还不知道此事呢,你也知道春试在即,本王可是公务繁忙,公子要谢,还是去谢我皇姐吧!”
杨云枫本来是让罗冬林去找宗武御,将自己被铺一事告之他,他也猜到宗武御此刻是赋闲在家,无权无势,这整个洛阳城都是唐天的势力范围,唯一能救自己的只有丰王李澄,却没想到宗武御找的却是李颖,只怕这当中也应该是宗露去找李颖,李颖才去找李澄的吧。
杨云枫不及细想,却见公堂外十几个官兵分开两旁的士子,为首之人正是唐天,只见唐天一脸正色,身后十几个官兵抬着一口满是泥土的大箱,一起走上公堂。
唐天先走到杨云枫面前,冷冷看了杨云枫一眼后,立刻转身走到李澄面前下跪行礼道:“下官洛阳令唐天参见丰王殿下!”
李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唐天,又看了一眼唐天身后官兵抬着的大箱,问道:“唐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说着让唐天起身。
唐天这时示意官兵将大箱打开,只见箱内竟然几套甲胄,唐天立刻对李澄拱手道:“王爷,此物是从云枫社的后院挖出的,要知道私藏甲胄可是杀头之罪,杨云枫还放不得!”
杨云枫见唐天在这时候来,就已经料到不是什么好事,不想刚刚栽赃自己私藏官窑,被李澄所救,他立刻就泰来了甲胄,诬告自己私藏甲胄,要知道在唐代私人有兵器是不犯法的,毕竟这个时代风化开放,江湖游侠不少,但是私藏甲胄,那就是死罪,因为游侠可是不穿甲胄的,只有官兵才有权利穿。
李澄听唐天如此一说,皱眉也是微微一皱,看了一眼杨云枫后,立刻问唐天道:“此物当真是在云枫社挖出?”
唐天立刻拱手道:“回王爷,千真万确,如此大罪,下官如何敢造假?”
杨云枫闻言冷冷一笑,暗道,可惜你个王八羔子偏偏就是在造假。嘴上却对唐天道:“唐大人真是好闲情?春试在即,就连王爷都是忙的不可开交,偏偏唐大人对我云枫社还是如此注意?却不知道这次唐大人又是如何得知我云枫社藏有甲胄的?可有人证?”
唐天这时也是冷冷一笑,道:“就知道杨公子会如此一问!”说着拍了拍手,却见堂下几个官差押着一个满是伤痕,披头散发,已经看不出原来样貌的人上堂跪倒在地后,唐天立刻问道:“将你所见如实说来!”声音甚是严厉。
杨云枫听唐天如此一说,甚至怀疑这个所谓的“证人”身上的伤,只怕也是唐天等人屈打出来了,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那人后,这才发现,原来此人正是自己云枫斋新招来的伙计,专门负责在前堂为前来的士子们斟茶倒水的,叫做牛三。
却听那牛三颤颤巍巍地道:“回大人话,小人是云枫社的伙计,杨公子被抓的那晚,小人内急如厕,却见杨公子的管家罗冬林在后院鬼鬼祟祟的挖着什么,小人好奇就去一看,就发现罗冬林正在埋这个大木箱,同时也发现罗冬林打开木箱,拿出几个甲胄后看了几眼就放进去,将木箱埋了,小人开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无意中说出口,被官爷们听去,就让小人带着他们去挖这个木箱了……”说到这里不断地磕头道:“小人句句实话,不敢半句欺瞒……”
唐天冷冷一笑,立刻又冲着堂外的官兵喝道:“将罗冬林带上堂来!”
却见几个官兵将浑身血渍的罗冬林押了上堂来,跪倒在唐天与李澄面前,杨云枫看罗冬林如此模样,心知定然是被唐天严刑逼供了,却听唐天喝道:“罗冬林。你看看这身旁的木箱,可是你四日前所埋?”
罗冬林这时磕了几个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杨云枫,眼神之中尽是惊恐之色,杨云枫见罗冬林的脸上竟也满是血肿,心下一动,却听罗东林这时道:“回禀大人,此物正是小人所埋!”
唐天冷冷一笑,立刻又问道:“那这箱子中的甲胄是否是你所有?”
罗冬林吃了一会没有说话,却听唐天立刻喝道:“大胆草民,还不如实招来……”
罗冬林身子一颤,立刻指着杨云枫道:“回大人,这些甲胄都是我家公子的,小人只是奉命行事,那日张大人带人来查云枫社,只是查到了文房四宝就再没搜查了,公子他担心此物会被发现,所以临行前让小人务必藏好,小人也不知道往哪藏,就只好将它埋了……岂知被牛三看到了……”说着又是不断地磕头,道:“小人句句实话,不敢半句欺瞒……”竟与牛三如出一辙。
唐天这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立刻转身对李澄拱手道:“王爷,如今案情真相大白,杨云枫私藏甲胄,其罪当诛,还请王爷示下!”
李澄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向杨云枫,却见杨云枫哈哈一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澄立刻对杨云枫道:“杨公子,你有何话要说?”李澄自然也是不相信眼前的事情,不过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文房四宝可以说是自己送给他的,这甲胄可不能再说是谁送的吧?
杨云枫立刻对李澄拱手道:“回禀王爷,草民有几件事要问唐大人,不知可否?”
李澄这时看向唐天,却听唐天立刻道:“但问无妨?”
杨云枫立刻问唐天道:“草民请问唐大人,杨某手无缚鸡之力,不善武艺,藏此甲胄何用?”
唐天冷笑一声,道:“这就要问杨公子你了,本官如何得知你要甲胄何用?”
杨云枫立刻又问唐天道:“请问唐大人,这甲胄向来是军事用资,杨某是如何得到的?”
唐天闻言又是一声冷笑,道:“杨公子,你是如何得到的,呆会一审问,便知道了,如何得到的,杨公子难道心中没数么?”
杨云枫淡淡一笑,立刻又问唐天道:“草民再请问唐大人,这军资是否都有登记造册?”
唐天此时脸色微微一变,立刻道:“这并不是什么军资,只怕是杨公子你私造的吧?”
杨云枫闻言不动声色,立刻走到箱子前,拿起一件甲胄,发现这甲胄上的编号已经被抹去,心中暗道:“做的还真是不留痕迹啊!”随即又拿起一个头盔,却发现这头盔内部的编号竟然还在,又拿起其他几个,都已经被抹去了,偏偏只有这个有,心中又道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立刻拿着那头盔,指着头盔内的编号道:“如果是杨某私造,杨某会给这些东西打上编号?”
唐天见状脸色又是一变,尚未说话,就见李澄上前拿起杨云枫手中的头盔,却听杨云枫继续道:“这头盔之上的编号应该有登记,只要一查便知出自哪里,如此顺藤摸瓜,只怕很快就能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卖’或者‘送’给杨某的了……”说着看向唐天,笑道:“唐大人,您说杨某说的是不是?”
唐天此时脸色变的极度难看,本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前几日听说罗冬林去宗府找宗武御,又见宗露频繁出入洛阳宫,就知道杨云枫定然会找来李澄或者李颖来帮他辩护,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立刻继续栽赃嫁祸,搞出这么一件事来,就连杨云枫最亲信的罗冬林,都被自己严刑逼供出来指证他,不想杨云枫却依然找出了此案的破绽,如果真是这般查下去,只怕这事情越闹越大,最终只怕是引火自焚。
李澄一看唐天的脸色,就知道此案的真相了,本来他也不相信杨云枫会私藏甲胄,如今唐天无话可说,更加肯定了这件事是子虚乌有了,不过李澄知道唐天背后是李林甫,即便是他父王都要对李林甫礼让三分,而且春试在即,这唐天又是春试的两个副主考官之一,此事不宜闹大,只能大事化小,想至此立刻哈哈一笑,上前拍着唐天的肩膀道:“唐大人,我看你最近忙于春试一事,也是公务繁忙,定然是睡眠不足……”说着指着唐天的眼睛,道:“你看,都有黑眼圈了,此时本王看来也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定然是哪个小人嫉妒杨公子的才名,所以栽赃嫁祸,唐大人你不过是被人利用了……如今真相大白了,唐大人你也无需再为此事操心了,此案就此了结,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春试,父王可是相当看重今年的春试,可是半分怠慢不得啊……”
唐天自然知道李澄在保自己,愤愤地看了一样杨云枫后,心中微叹一声,暗道:“如今有丰王与颖公主在此,只怕也动不得杨云枫,看来只有在春试结束,丰王与颖公主回朝之后,再好好收拾这杨云枫了!”想到这里,裂开对李澄拱手道:“王爷所言极是,下官最近忙于公务,看来的确是疏忽了,险些造成了冤假错案,还请王爷责罚!”
李澄听唐天如此一说,心中松了一口气,立刻哈哈一笑道:“唐大人这说的哪里话,圣人都有出错的时候,更何况唐大人最近都是在朝廷办事,废寝忘食,鞠躬尽瘁,出一点小错也是在所难免的嘛……”说着看向杨云枫,道:“况且本王看杨公子也不会计较此事的是吧!”
杨云枫听李澄如此一说,还能说什么,只好上前拱手道:“唐大人为国为民,为天下士子谋福利,心力交瘁,难免会被人利用,草民哪里敢计较,只求唐大人您保重身子,千万不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头疼感冒的,那小民可真是最该万死了!”
唐天听杨云枫如此说,明显在诅咒自己,但是偏偏又发作不得,假笑道:“杨公子大人大量,不计前嫌……”
却在这时公堂之外传来“隆、隆……”几声状鼓之声,众人皆是一鄂,唐天不禁也是诧异不已,却见李澄眉头微皱,立刻问道:“何人敲响状鼓?带上堂来!”说完看向唐天,唐天一脸的无辜,也是莫名其妙。
杨云枫心中冷笑,暗道:“看来今日的好戏可真是凑到一起了,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却见几个官差带着一个下人打扮的人上的堂来,唐天眉头紧锁,瞪大了双眼,冲着那人喝道:“王二,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王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给李澄与唐天磕了几个响头,抬头指向杨云枫,道:“小人要状告杨云枫勾结大盗李大麻子!”
在场众人闻言又是一愕,皆显得诧异不已,李澄已经不厌其烦,坐到一旁,对唐天冷哼一声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唐大人,你既然认识此人,你来审问!”
杨云枫却是好笑,先是说自己私藏官窑,之后是私藏甲胄,如今又是勾结大盗,这唐天的招数还真是不致自己于死地誓不罢休啊,不过这招式却是一次不如一次啊。
唐天冲着王二喝道:“你状告杨云枫勾结大盗李大麻子,你可有人证物证?”说着不断地冲着王二挤眉弄眼。
王二趴在地上视而不见的道:“小人就是人证,那日小人在洛阳城外亲眼见了两人在路道一旁鬼鬼祟祟,当时小人还不认识杨云枫和李大麻子,直到李大麻子被捕,小人才知道原来那人是大盗李大麻子,后来小人在云枫社开业那天见杨云枫被抓,才想起来那日与李大麻子一起鬼鬼祟祟的人就是杨云枫!”
唐天心中暗道:“胡闹!”口上却道:“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杨云枫勾结李大麻子嘛!你可知道诬告清白之人,可是要吃官司的!”
王二依然对唐天的暗示充耳不闻,立刻道:“小人实话实话,不怕吃官司,如果杨云枫没有勾结李大麻子,大人不妨将李大麻子叫上堂来与杨云枫当堂对质!”
杨云枫如今倒成了一个事外之人,满脸笑意地看着这唐天和他的家奴如何演好这出戏,他此刻也看出来了,只怕这一出戏还真的与这个唐天没有什么关系,这个王二杨云枫是认识的,他是唐天的宝贝儿子唐赫的贴身侍从,看来这出好戏的幕后导演应该是这个唐家公子唐赫了。
唐天这时心中着急,完全不知道这王二吃错了什么,跑来公堂上发疯,刚刚平息的事情,如今又被挑了起来,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却听一旁坐着的李澄这时冷声道:“是不是,提那李大麻子上堂一问便知了!”
唐天闻言无法,只好让人将李大麻子提上堂来,不时却见几个官差押着一个一瘸一拐的大汉,还真是满脸麻子,只是那身上也尽是血渍伤痕,只怕为了出演唐大导演这出好戏的男一号,也吃了不少苦吧。
李大麻子上堂后左右看了一眼堂上之人,好像在找什么人,看了看杨云枫,又看了李澄,这时跪在一旁的王二轻咳了一声后,努了努嘴,李大麻子立刻会意,跪倒在地给众人磕头,还没等唐天问话,立刻就指着李澄道:“我认识他,就是他杨云枫,他曾经与小人密谋,说要杀进洛阳狠狠地干他一票,小人当时心想这来洛阳作案可不是小事,没敢同意……”一旁的王二不断地扯着李大麻子的衣角。
众人见状不禁大跌眼镜,这李大麻子连杨云枫是谁都不知道,竟然错把李澄当成了杨云枫,杨云枫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澄的脸色却是十分难看,拍着桌子喝道:“胡闹,简直是胡闹……”
唐天这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立刻对官差道:“竟敢污蔑当今王爷,将王二与李大麻子押下,立刻处斩……”
李大麻子还是不断地指着李澄道:“就是他,小人用脑袋担保,绝没说谎……”
王二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说不出半句话了,两人被官差拖下堂去,依然还能听见李大麻子的话传来,“小人绝对没有说谎,他杨云枫就是化成灰,小人都认得……”
唐天与张志国战战兢兢地站在李澄的身前,却见李澄冷声道:“唐大人,张大人,这就是你们管制的洛阳?”
唐天与张志国闻言立刻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道:“下官管制无方,还请王爷降罪!”李澄看着唐天与张志国两人良久,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杨云枫这时走到唐天与张志国的面前,见两人还是磕头如捣蒜,哈哈一笑道:“我说两位大人,下次咱可以别这么玩不?来点高智商的行不?”
杨云枫说着又是哈哈一笑,走到一旁,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罗冬林,罗冬林满眼是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杨云枫知道这罗冬林自然也是被屈打成招,也怨不得他,随即扶起罗冬林,出了公堂,堂外的士子们看了一场闹剧,早已经是笑的前俯后仰,如今见杨云枫无事出来,立刻欢呼簇拥着杨云枫而去。
唐天与张志国这时才站起身来,相视一眼,两人皆是满脸的无奈与愤慨,最终化作两声长叹。
第二卷【洛阳赋】 【第2?22章】云枫周刊
罗冬林回到云枫社后,对杨云枫是满心的忏悔,杨云枫却没有怪罪他,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任谁都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更何况罗冬林并不是什么能人异士,不过经过此事之后,只怕杨云枫对罗冬林也绝对不会推心置腹的完全信任了,难保下一次还会出现类似的情况,然而云枫社的事情交给他去打理,应该还不成问题的。()
云枫社开业第一天,老板杨云枫就被抓了,所以杨云枫被关四天,云枫社也休业四天,不过也是因为如此,云枫社在洛阳城变得无人不知了,但也都是只知云枫社其名,却不知道云枫社究竟是做什么的,有些人甚至还以为是书斋呢。
杨云枫刚刚回到云枫社,就开始着手云枫社的工作,耽误了四天,不能再拖下去了,在牢中的那四天,杨云枫就已经想好了,准备利用云枫社先办一个《云枫周刊》,暂时定为周刊,毕竟这个时代的印刷技术有限,日报是不可能来得及印刷的,同时杨云枫也想到了,要代替毕昇,提前在这个时代弄出活字印刷术来,毕竟这周报以后都是要大批用字的,不像是印刷张旭的草字,必须要雕版印刷,费时费力,成本还高。
杨云枫就第一刊的内容也已经想好了,首先刊登几首李白、杜甫、高适等人的诗集,自己凭借着后世的记忆,在给这些诗词做一些评点,一个版面就已经满了,另外一个版面则是刊登自己撰写的长篇连载小说《西游记》,剩下的空白地方,再刊登一些洛阳近日来的趣闻轶事,以及对当今朝廷的政策的一些解释,能让更多普通百姓明白,但是不做点评。
杨云枫白天叫来印刷的工匠,传授活字印刷技术,晚上就开始忙于第一刊的排版,已经凭借着记忆来撰写《西游记》,如果忙了四五天,版面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自己的《西游记》也写了两千余字,虽然文笔一般,但也是勉强将第一回孙悟空的诞生与第二回的拜师学艺写了出来,文字尽量是做到简洁易懂,也就是他杨云枫凭着自己脑海里的西游记故事,将文言文翻译成了白话文,能让更多的百姓们知道此故事。
剩下的工作就是等待印刷工匠们的排版了,大多数要用到的字都已经活字雕刻了上千个,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杨云枫并未指望他们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所以第一版依旧是用雕版印刷,印刷完的雕版也可以继续加工成活字,如此废物利用,也减轻了印刷工匠的工作量。
杨云枫出狱后的第七天,《云枫周刊》的第一刊顺利发行了,这一次印刷的数量是一千份,每份的售卖价格是一通宝,全部卖完就是毛收入一千通宝,但是去掉杂七杂八的各种费用,还要倒贴五六百通宝,在此之前杨云枫已经算好了,前几期是绝对要亏本来运营的,先在洛阳打响名号,毕竟这是此时代的第一份报纸,是独一无二的,光凭这个,就绝对有利日后发展。而且杨云枫也准备在第二刊的时候,开始招标广告,可以联系一些酒楼、首饰店、医馆……诸如此类的一切可能做广告的商铺,来在报刊上刊登广告,即便是后世的报纸利润都是不大的,报纸的最大经济支柱就是广告,这一点作为后世人的杨云枫,又岂会不知道呢。
在《云枫周刊》的第一刊发行之前,杨云枫就已经找好了二十个农家的女孩做报童,这并不是杨云枫在用童工,毕竟在这个时代,杨云枫即便是不雇佣这些农家的女童,她们也是在家里做农活,不如给他们另谋一条出路,给家里多挣一点补贴,也许挣钱了,在家里可能也受到一点重视吧。
杨云枫在发行报刊的前一天,就先教会这些女童,卖报刊的时候,应该喊什么口号,比如这一刊的重点是杨云枫的《西游记》,以及洛阳春试的新闻,那么女童卖报的时候,就要扯着喉咙喊:“卖报,卖报,玄奘和尚西天取经的新故事《西游记》隆重问世……众士子埋头苦读终有出头日,洛阳春试在即……”诸如此类的口号。
这一日,洛阳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报童的叫喊声,吸引了洛阳城所有人的眼球,舍不得花钱的人,都是猜想这《云枫周刊》究竟是个啥玩意,不在乎那一个通宝的,立刻买来看看究竟,这不看还罢了,一看之后,都是看不释手,特别是对杨云枫的《西游记》情有独钟,很快这个玄奘和尚西天取经的新故事,在杨云枫用鬼怪神话包装后,就犹如重磅炸弹一般,将整个洛阳城都引爆了,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事情,都是去听那些拿着报纸的识字先生,读着这片新奇的故事,就连茶社酒坊的说书先生,如今也是清一色的讲《西游记》,好像自己不讲,就是落后于人一般。
杨云枫本意是打响《云枫周刊》的名号,不想洛阳城这几日,人人只记得《西游记》,却不记得《云枫周刊》了,虽然这第一刊是销售一空,但是多数人还是出于好奇,加上市井间的以讹传讹的谣传,不过这自古出现一个东西,就是有人喜欢有人厌,虽然《西游记》吸引了平民以及一些年轻人的眼球,但是一些所谓的洛阳大儒,学士们,对于《西游记》却是嗤之以鼻,对《西游记》的评价也不外是“有辱斯文,学林之耻,毫无文笔可言,俗不可耐……”诸如此类。
不过虽然如此,如今整个洛阳城口中的话题已经都是孙悟空了,这孙悟空就好像真是从石头缝里凭空蹦出来一般,就连杨云枫走在路上,都不免遇到一两个人,上来就问杨云枫道:“杨公子,这孙悟空后来究竟怎么样?玄奘和尚什么时候出场?玄奘和尚是不是也会七十二变?”杨云枫被问的无法,只好拱手笑曰:“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期《云枫周刊》!”来搪塞过去。
《云枫周刊》第二期发行在即,这一次杨云枫已经想好了,既然这是个新型行业,乘着这股火热气氛,第二期就必须要开始赚钱,而杨云枫想到的一个广告客户,就是他未来的老丈人宗武御,所以虽然前一日熬夜写了《西游记》,第二日还是一早就买好了礼物亲自登门拜访。
管家老刘刚把杨云枫领进后堂坐下,尚未看茶,就听到宗武御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道:“云枫啊,你最近可又是洛阳城的名人了,这个《西游记》老夫也有在看……”说着从门外走进,一脸的笑意。
杨云枫连忙起身给宗武御行礼道:“宗老爷,上次之事,云枫尚未向您请谢,今日专门拜访……”
宗武御一边示意杨云枫坐下,一边笑道:“上次的事?哦,那老夫可真是没帮上什么忙,露儿听闻了这件事后,比老夫还要着急,尚未问清具体情况,她就进了洛阳宫找公主去了!呵呵,这可真是女生外向,女大不中留啊!”
杨云枫早料到定然是宗露帮的忙,听宗老爷如此一说,微微一笑,问道:“宗小姐不知道在不在府上,云枫也好当面道谢!”
宗武御却淡淡一笑,道:“露儿清早就被公主叫去了洛阳宫,也是刚刚去了不久,这颖公主自幼就与露儿熟络,两人也是两小无猜,这次颖公主来洛阳,露儿自然要时常过去陪伴了!如果云枫你要找露儿,只怕要去洛阳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