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妻妾成群II》》 · 东门吹牛 · 2026-07-25
李澄瞪了杨云枫一眼后,道:“此事既然是你杨云枫接下来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明日起本王告假……”说着拂袖而去。
杨云枫心中却是冷笑一声,暗道,老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老子在朝中本就是新秀,也没有什么人怕得罪的。
李适之看着杨云枫叹了一口气,道:“云枫啊,你心中是不是有了什么周详的计划,不妨与本官说说,你刚来长安不久,若是为了此事而得罪于满朝文武,不值得啊!”
杨云枫立刻对李适之拱手道:“多谢李大人提点,云枫本就是闲人一个,只求为皇上,为天下百姓做点事,至于得罪了什么人,云枫却不会去计较什么,况且云枫早就得罪了李林甫,得罪了他一人,本就已经得罪了朝中大半的官员了,既然如此,又岂怕再得罪一次?”
李适之闻言心中一叹,喃喃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本官也想看看云枫你这次如何收藏?”说着与杨云枫一起出了丹凤门。
杨云枫对李适之道:“李大人,若是学生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见谅,不过学生的确认为这是丰王的一个绝好的上位机会,不可错失啊,希望李大人你多去劝劝丰王殿下才好!”
李适之当然没有看到这是李澄的什么绝好上位机会,立刻对杨云枫道:“云枫啊,你刚才长安,有些事情还不清楚,如果丰王这次接下了这个差事,他的确可以向一些皇亲国戚去征粮,但是征了那些平日里不来往的,那些人自然要攀比与丰王亲近的人,你让丰王如何去征那些自己属下与支持自己的官员?如此还谈何上位?”
杨云枫微微一笑,不再说话,良久后,这才道:“既然如此,这个丑人就让云枫来当吧,到时候办好了差事,功劳是丰王殿下的,若是办砸了,一切由云枫来担当就是了!”
李适之闻言看着杨云枫良久之后,心中暗道,此事不接都已经接了,看来也只能如此了,想至此拍了拍杨云枫的肩膀,道:“那云枫你好知为之吧!”
这一夜,整个长安城,包括长安城的周边乡镇,都是个不眠夜,街道上到处都响彻着锣鼓之声,不时一对人马举着火把出城而去,却没有带兵器,看来是出城去抓田鸡的。
杨云枫与赵云龙回了府邸后,宗露却早就等的着急了,见杨云枫回来,立刻问杨云枫长安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杨云枫轻叹一声,对杨云枫道:“家里储备的粮食够不够,只怕明日的粮食要飞涨了!”随即将蝗灾一事告诉了宗露,宗露连忙道:“哎呀,只怕家的粮食不够熬一个月的,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杨云枫立刻拉着宗露,笑道:“那也不用这么着急……”说至此,心念一动,立刻对宗露道:“也好,露儿,你将家里的钱都拿上,明日开始只怕城内会有灾民涌进,你多囤积一点粮食,到时候可以向灾民施粥!”
宗露闻言一愕,随即握着杨云枫的手,对杨云枫道:“夫君,你心地真好……”
杨云枫微微一笑,心下却道:“我也这也是为自己打算,若是明日李澄当真装病的话,这个差事必然要老子来接,既然肯定要得罪那些权贵了,至少在百姓这里也要赢得一些名声吧!”
杨云枫让宗露带着下人赶紧上街买米,只怕去迟了,什么也买不着了。自己则是与赵云龙去了书房,今天这一夜,看来是不指望睡了。除了即将到来的蝗灾,还有另外一个头疼的问题,就是那个纠缠不清的黑龙帮,这也是当务之急,必须要尽快解决此事。
杨云枫与赵云龙商议了一晚的对策,也没想到一个妥善的办法,现在黑龙帮在暗,自己在明,他们要找自己很好找,而自己若是想要找他们,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如今之计,也只能立刻让覃毅加快招揽长安城游侠豪杰了,同时杨云枫还让赵云龙通知覃毅,让覃毅尽量与长安城的另一个帮会鸿凤阁取得联系,最好能与她们达成联盟,心中暗想,若是裴旻在此就好了,今夜遇到的那些高手,若是赵云龙与裴旻联手的话,只怕就不畏惧了。
这时宗露与杨府的下人都回来了,带着两车米,宗露对杨云枫道:“街上的米加都高了一倍了,好在相公你让我早点去,现在好多米店都被抢购一空了,有钱都买不到米!”
杨云枫闻言笑道:“抢购一空?那也未必,最多只是将店面的买光了罢了,只怕这些人是想奇货可居吧!”
宗露闻言奇道:“相公的意思是,这些米商是将米都囤积了起来,准备过些日子再抬高价格?”
杨云枫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沉吟道:“看来这也是个问题,米价若是上涨的话,势必造成长安的混乱,方才在宫中这么久没想到这个问题,不然应该向李隆基建议,让官府出面,强行控制物价才是,看来只能天亮之后,让李澄去向李隆基汇报了,如此也好,李澄可以专心的去控制物价,而老子则是去征粮……”
话虽如此说,杨云枫是将此事当成了自己上位的一个绝好的机会,不过也正如李澄与李适之所担心的,肯定会得罪朝廷大部分的官员,到时候自己在长安只怕也难以立足了,既然自己是决心出仕的,这官场之上也绝对不可能光是自己一人吧?如果在官场上处处是敌人,那做起事来只怕是处处受制,不过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个差事,也只能迎着头皮而上了。
宗露见杨云枫满脸的愁容,也不知道如何劝慰杨云枫,宗露未与杨云枫成亲之前,也是洛阳有名的才女,而如今也只是一心的打理杨府罢了,对于杨云枫外面的事,向来不过问。
杨云枫这时看着宗露,问道:“露儿,如果为夫将长安满朝的文武大臣都得罪了,在长安再无立足之地了,你说如何好?”
宗露微微一笑,给杨云枫倒了一杯水,递给杨云枫后,道:“那要看相公办的是什么事了,如果是因为私事得罪了满朝文武的话,只怕当真再无立足之地了,但是若是公事的话,即便是如此,只要相公没有得罪皇上,皇上自然会为相公你说话……况且这天下又不是只有长安……”
宗露一言点醒了杨云枫,杨云枫立刻放下茶杯,一把抱起宗露,笑道:“听夫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宗露微微一笑,道:“相公,露儿也没有什么能帮上你的,这些话,也都是妇人之言,相公莫要当真!”
杨云枫抱着宗露在大堂上转了几个圈后,这才将宗露放下,看着宗露道:“若露儿说的此话都是妇人之言,只怕这满天下皆是孩童之言了!”
第三卷【长安曲】 【第3?13章】奉命征粮
杨云枫一夜未睡,只是天色蒙亮之时,小歇了片刻,刚刚睡下就听院中有人大叫,将自己又给吵醒了,杨云枫起身开门,这一开门,顿时只见无数的蝗虫涌进了房间,杨云枫心中一凛,向屋外看去,只见昏暗的天空不过刚刚见亮,就见满院空中都飞舞着蝗虫,下人们拿着火把在院子中不断地挥舞着,却哪里能拦住这些如蜂般的蝗虫,杨云枫再抬头看去,只见漫空都是黑点,数以亿万计的蝗虫犹如群魔乱舞一般,可怖之极,生活在后世的杨云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心中虽然不怕,但多少也有些骇然,这场景若是在后世只怕是难得一见,而在这个科技落后的时代,只怕那些百姓隔几年就要遇到一次,可见蝗虫之灾的可怖一斑。杨云枫将衣领翻起,挡住脖子,向外冲了出去,但仍是有不少蝗虫撞在脸上,这些蝗虫就犹如扑火的沙蛾一般,根本不惧死活,即便见前方有火把飞舞,依然还是向前冲去。
杨云枫心中骇然,却在这时听到一声惊呼,却是宗露的声音,杨云枫暗叫不好,立刻循声跑去,只见宗露此时正缩在墙角,浑身哆嗦不已,杨云枫立刻随手拿起一只笤帚,冲着宗露的上空挥舞了一番后,这才一把抱起宗露,道:“露儿,这几日就不要出房门了……”说着将宗露抱进了房间,随即立刻将房门关紧,将房内的蚂蚱都抓完了,放到一只布袋中,这才握住宗露的手,看着宗露惊魂未定的样子,杨云枫心中一疼,连忙拥着宗露入怀,柔声道:“露儿,这几日好生在家呆着,哪里也别去了……”宗露闻言不住地点头,这蝗灾她也是第一次遇上,哪里还能说什么。
杨云枫安慰好宗露后,立刻出门将房门关好,让所有下人都回房,将所有的门窗都关严,命令所有人在蝗虫未退之时,都不得出门半步,心中又想起杨玉环,她与谢阿蛮两人住在后院的小屋,只怕此刻也受到了蝗虫的侵扰了,想着立刻举着一只火把冲去了后院的小屋,这时只见小屋外晾衣服的竹竿上已经落满了蚂蚱,而小屋的门此时紧闭着,门窗上到处都可见蚂蚱,杨云枫立刻走到门前,叫道:“玉环,你有没有事?”
屋内良久没有声音,杨云枫心下一惊,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屋内传来谢阿蛮的声音道:“公子,我们无事……”
杨云枫这才稍微宽心,立刻对谢阿蛮道:“阿蛮,好生照料玉环,这几日尽量少出门,我会让人给你们送饭菜!”
过了好一阵,蝗虫才逐渐的少了,但是杨云枫见院子中的花草早已经被蝗虫吃了个干净,想必也正是因为如此,蝗虫才退了不少,但是依然还是比昨日要多了许多,在空中不断的飞舞,地上也满是乱跳的蚂蚱,这时天色也已经亮了,杨云枫立刻叫上赵云龙,直接去了丰王府。这一路上到处都是狼狈之状,街上所有的门面全部都关了,没有半个人影,到处可见的只有乱蹦乱飞的蝗虫。
一路上两旁的树木花草都遭了蝗灾,满地都是被蝗虫噬咬掉落的树叶。堂堂大唐的首都长安如今却是这么一副荒凉的光景,让杨云枫看的唏嘘不已,前几日自己才来长安之时,见长安是多么繁荣昌盛,如今只是一个区区的蝗灾就变得如此,若是安史之乱爆发,这长安岂不是当真成了一座废城了?
杨云枫与赵云龙到了丰王的府邸时,丰王府也是大门紧闭,赵云龙敲了好一会,才有人前来开门,杨云枫与赵云龙进了丰王府,见丰王府的花草也相继遭灾,一副惨不忍住的样子,心中长叹道:“如此大灾之年,王府都是如此,更何况是普通百姓之家,蝗虫的这一阵侵扰,也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家遭殃了。”
杨云枫与赵云龙坐在偏厅等候了良久,这才见丰王姗姗来迟,满脸惊容的出现在了偏厅,一见杨云枫,尚未等杨云枫与赵云龙起身行礼,就立刻道:“云枫,这可如何是好?本王的千亩良田,今年也只怕是颗粒无收了!”
杨云枫闻言一愕,心中暗骂道:“都这个时候了,你小子还惦记着自己的良田,却不顾百姓的生死!“想着立刻拱手道:”丰王殿下,如今之计,首当其冲的是要救灾征粮,皇上昨日已经给我们下了命令,让我们去征粮……”
李澄这时看了杨云枫一眼,立刻坐到一旁,伸手摸着自己的脑袋,叹道:“本王昨夜回来之时偶感风寒,至今脑子还是昏沉沉的,既然云枫你如此着急,不如你先去征粮,待本王身子稍适,便去与云枫会合如何?”
杨云枫早就知道李澄今日不会与自己一起去,立刻对李澄拱手道:“如此也好,不过下官手中无兵,想要借丰王手下的陈梓杰陈兵卫一用!”
李澄皱了皱眉,立刻道:“这陈梓杰是本王从商州带回来的,如今还没有任命将职,手下也无兵可带啊……”
杨云枫知道李澄是怕他自己出兵,万一惹恼了那些王公贵族,日后不好说话,立刻对李澄拱手道:“正因为陈梓杰是商州带回来的,至今还无几人知道陈梓杰是丰王殿下的属下,只要我们挑选一些面生的士兵,绝对不会连累丰王殿下!”
杨云枫都将话说的如此直白了,李澄听完也觉得有些道理,此刻最重要的是不给自己招惹麻烦,不过毕竟李隆基也是的确下达了征粮的命令,只好应允杨云枫,调拨了一千人马交给杨云枫与陈梓杰,杨云枫领着兵马,立刻与陈梓杰还有赵云龙商议对策,在长安的官员、王公贵族杨云枫都不怎么清楚,但是杨云枫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可以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他的岳父宗武御,想到这里,杨云枫立刻与陈梓杰、赵云龙直接就去了宗府。
宗武御的府邸如今也正在拿着火把熏蝗虫,管家老刘在府门前见杨云枫带了一对人马前来,着实吓了一条,后来看清是杨云枫,这才嘘了口气,杨云枫让人马守在宗府外面,自己则是与赵云龙、陈梓杰一起进了宗府。
宗武御人未到,笑声先至,好像是知道了杨云枫来宗府的目的一般,一见杨云枫立刻笑道:“云枫,今日前来,定然是为了征粮一事吧?”
杨云枫见宗武御开门见山,自己也就直说道:“岳父大人,不错,今日云枫前来正是为此事,皇上下旨,让云枫协助丰王殿下征粮,只是今日丰王偶感风寒,只有云枫一人前来了,而云枫对长安的人脉并不熟络,所以特来向岳父大人请教!”
宗武御微微一笑,示意杨云枫坐下之后,这才对杨云枫道:“云枫你还真看得起老夫,不过你的确也是找对人了,要说这长安城老夫是了然心中啊……”一阵吹嘘之后,这才正色地对杨云枫道:“如果要向这些王公贵族征粮,首先就要从几个老王爷开始……”
杨云枫这时心中一动,连忙问宗武御道:“岳父大人,自从云枫接了这个差事之后,丰王李澄与李适之,都道云枫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避之不及,岳父大人却如何不显奇怪之色?云枫倒是奇怪了!”
宗武御闻言哈哈一笑,道:“若是其他人接下这个差事,老夫定然会奇怪,但是云枫你接下这个差事,老夫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听杨云枫“哦”了一声后,立刻笑道:“云枫你办事向来不按常理而为,接下这么个差事也是情理之中,云枫定然是有自己的一番打算,老夫又何必为你担心?”
杨云枫没想到宗武御竟然如此相信自己,心中一动,苦苦一笑道:“也不知道岳父大人这是夸云枫,还是贬云枫呢!”
宗武御笑道:“自然是夸,其实人人都以为这个差事接下后,办好了是得罪了亲王贵族,办砸了在皇上那边不好交差,但他们如此想,都有私念,计较个人得失,而云枫在你长安不过是一个新起之秀,无权无势,更无靠山,既然什么都没有,还怕什么失?况且如果此时办好了,云枫你背后最大的靠山就是皇上,皇上虽然近年来已经不怎么过问朝政了,但毕竟也是一代英明圣君,绝对不会看着长安这般乱下去的,谁能为他解忧,他自然心中有数……”说着看向杨云枫,笑道:“只怕这一点,云枫你也早就看透了吧!”
杨云枫闻言也是哈哈一笑,随即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岳父大人也!”说着与宗武御相继一笑,赵云龙与陈梓杰两人站在杨云枫身后,挺着这翁婿俩的对话,心中着实一凛,却依然矗立不动。
宗武御这时道:“所谓擒贼先擒王,这征粮一事也应该如此,只要云枫你能让几个亲王缴了粮食,剩下来的就不足为惧了!”
杨云枫闻言点头道:“云枫也正是这个意思,不过这几个亲王的情况,云枫却是一点不知,所以特地来向岳父大人请教!”
宗武御这时眉头微皱,沉吟了片刻后,这时对杨云枫道:“这长安城内大小亲王不计其数,当今皇上的儿子姑且不算,就算着皇上的兄弟,就是六七人,但是这些人也不足畏惧,只有这裕亲王李恂乃是睿宗的堂弟,当今圣上的堂叔,裕亲王是多朝元老,众多亲王当中也只有裕亲王分量最重,若是云枫你能让他缴粮,其他的亲王也就不足畏惧了!”
杨云枫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沉吟了良久,这个李恂是李隆基的叔叔,的确是个难缠的角色,不过也正如宗武御所言,如果李恂都能缴粮,那些剩下的亲王就没有理由不缴粮了,更何况那些官员们了?而且李恂如此的身份势必也会让那些人以他马首是瞻,看来征粮的第一户人家,就必须是这个李恂了。
宗武御看着杨云枫,这时对杨云枫道:“不过这个李恂是睿宗皇帝亲封的亲王,地位无比尊崇,当今皇上对他都要礼让三分,只怕云枫你去了,也多数是碰钉子而回啊,而且这李恂向来与李林甫交好,这李林甫也常以裕亲王的门生自居,而云枫你在蒲州与洛阳办的那些事,事事都是正对李林甫的,只怕这件事难矣……”
杨云枫一边听着宗武御的话,一边沉吟,暗道管他是天皇老子呢,如今也是迫在眉睫了,动不得也要动了,这时立刻站起身来,拍着桌子沉声道:“那就从裕亲王李恂开始!”
宗武御闻言脸色一变,随即抚须而起,拍着杨云枫的肩膀,道:“云枫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老夫有几个旧友与裕亲王也算熟络,不如让老夫出面,请那几个旧友吃饭,请他们去裕亲王那边说一番,也省得云枫你与裕亲王当面冲突,又可以让云枫你交差,你以为如何?”
若是以前,杨云枫定然不会答应,但是此刻杨云枫细想一番,如此就得罪了一个当今皇帝的叔叔,也的确不值得,如果宗武御能摆平此事,那自然是省事不好,沉吟了片刻,立刻点头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岳父大人了!”
宗武御微笑着点了点头,立刻叫来老刘道:“替我下帖子给张大人、李大人、刘大人、马大人,就说我宗武御请他们吃饭!”
老刘闻言立刻领命而下,不时写好了帖子派人送了出去,半个时辰过后,送帖子的人纷纷回来禀告宗武御道:“老爷,张大人重病缠身,下不得床……”
宗武御闻言眉头一皱,拍着桌子喝道:“胡说八道,昨日老夫还见他生龙活虎的在畅春园饮酒……”
宗武御话梅说完,立刻就又有送帖子的下人前来禀告道:“老爷,李大人的公子摔伤了腿……”
“老爷,刘大人的丈人去世了……”
“老爷,马大人公务繁忙……”
不时四个出去送帖子的下人都已经回来了,四个大人的理由各异,但是结论却只有一个,就是不来赴宴,宗武御冷着脸良久,此时他也明白了,这个当口自己要请他们吃饭,他们也自然知道所为何事了,也不可能不知道杨云枫与自己的关系。
杨云枫看在眼里,这时上前对宗武御拱手道:“岳父大人,你的好意云枫心领了,如此看来,也只有云枫亲自去会会那裕亲王一条路可走了!”
杨云枫说着立刻领着赵云龙与陈梓杰告辞,出了宗府,杨云枫立刻上马,与陈梓杰、赵云龙二人领着一队人马向裕亲王府而去,一队人马到了裕亲王府门口,只见这裕亲王府比李澄的丰王府还要气派,大门却是紧紧关着,杨云枫示意陈梓杰下去敲门。
陈梓杰敲了良久的大门,这才听见府内有人应门,不是大门打开一条缝,只见门内一个中年汉子瞥了一眼陈梓杰后,又探出脑袋来看了一眼门外的杨云枫与赵云龙,这时冷声对陈梓杰道:“这是什么事啊?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么?还来敲门?有没有拜帖?”
陈梓杰立刻道:“杨云枫杨大人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崔粮,请先开门!”
那中年汉子冷冷看了一眼陈梓杰后,这才扔下一句“在这里等着!”说着又将大门紧闭上。
陈梓杰吃了一个闭门羹,这时转头看向杨云枫,只见杨云枫与赵云龙已经从马上下来,走到门口,杨云枫冷声道:“等下去,我倒是要看看这裕亲王耍什么花样!”
杨云枫与陈梓杰、赵云龙在裕亲王府等了半晌后,只听大门轰地一声又打开了,依然还是那个中年男子,这时却见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大汉,每人身后都扛着一袋粮食,放到门口后,这才对杨云枫道:“你要的粮食都在这里,清点一下吧!”
陈梓杰见这一共不过十几袋粮食,眉头一皱,大声道:“裕亲王府就十几袋粮食不成?”
那中年汉子冷笑一声道:“你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裕亲王他老人家念在你们是为皇上办事,才交出这十几袋粮食,若是其他人来,只怕一粒米都没有,你们见好就收……”说着便退回了府门内,刚与关门,却见杨云枫一脚已经迈进了大门。
中年汉子见状一愕,抬头看向杨云枫,冷声道:“这位大人,你要征粮,我裕亲王府已经交了,你还待如何,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这里撒野?”
杨云枫看了一眼那中年汉子,哈哈一笑,道:“这是什么地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莫非杨云枫这是出了大唐境内不成?这裕亲王府不是大唐的裕亲王府了么?”说着一把将大门推开。
那中年汉子见杨云枫一个文弱书生竟然敢在裕亲王府门前撒野,着实一愕,刚与发作,却见府外的士兵这时已经冲了上来,守在裕亲王府的门前,赵云龙这时也一把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
却在这时,突听府门内一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在裕亲王府门口撒野?”不时走出一个年约三十五六,一身的郡王服饰,满脸的贵气,却又是满脸的不屑的男子,一双眼睛瞪着杨云枫良久,这才喝道:“你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那中年汉子这时退后一步,拱手道:“隆郡王,这人说是奉旨前来征粮,亲王他老人家已经送出了这十几袋粮食,这人似乎嫌少……不肯罢休……”
陈梓杰这时在杨云枫耳边低声道:“这位是裕亲王的次子隆郡王李颌!”杨云枫闻言点了点头,却不想着陈梓杰却对长安的人脉如此熟络,心中一凛。
这时只见隆郡王李颌转头看向杨云枫,仔细地打量了杨云枫一番,见杨云枫面不露丝毫惧色,这时却见杨云枫拱了拱手,道:“隆郡王?郡王殿下来了就正好了,下官也是奉旨办差,贵府只是给出着十几袋粮食,下官只怕也无法向皇上他老人家交代吧?”
隆郡王李颌这时看着杨云枫良久之后,这才哈哈一笑,道:“你是那个才惊洛阳的杨钊杨云枫吧?”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不想自己与这隆郡王李颌第一次见面,却被对方认出了自己,连忙拱手道:“才惊洛阳实不敢当,徒有虚名罢了,隆郡王叫下官杨钊或杨云枫即可!”
隆郡王李颌又打量了杨云枫一番后,这才冷冷一笑,道:“据说你是皇上御封的曹掾官,隶属丰王李澄殿下,即便是奉旨征粮,也是李澄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从五品的小吏来裕亲王府张牙舞爪了?”
杨云枫立刻道:“丰王殿下今日偶感风寒,所以此事已经全权交由下官办理,请隆郡王行个方便!”
隆郡王李颌这时冷声道:“偶感风寒?哼哼,只怕是心病吧……自己无能办妥此事,便叫一个小吏来,还真亏丰王想得出来……”说着立刻对杨云枫道:“我不管你在洛阳是多出名,但是这里是长安,你要想进我裕亲王府也行……除非是有皇上的圣旨……不然的话……哼哼……”说到这里,立刻退后一步,身后十几个壮汉立刻堵到了门口。
陈梓杰见状,立刻问杨云枫道:“大人,要不我们回去请示皇上,让皇上办法一道圣旨后,我们再来!”
杨云枫心中冷笑,李隆基又岂会颁发这样的圣旨?如若这般,他早就一道圣旨下来,强令众亲王缴粮就行了,李隆基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无非就是他也不想得罪这些人,而事后再来做和事老,这就是自古帝王的权衡之道,这些陈梓杰不知道,他杨云枫又如何能不清楚呢?
第三卷【长安曲】 【第3?14章】以为表率
杨云枫想到这里,冷冷一笑,看了一眼隆郡王李颌后笑道:“隆郡王,如今长安是什么形势,您不会不清楚吧?皇上如今正为长安百姓、天下百姓受蝗虫之灾忧心劳力,伤身乏力,无计可施之余,才会让亲王们先拿出点粮食来赈灾,你们亲王自古就是免交粮税的,如今不过是在朝廷需要的时候,拿出一点来,怎么就和割了你们身上的肉一样呢?裕亲王是本朝仅有的几朝元老了,可以说是硕果仅存了,在朝廷危难之时,是否应该站出来为朝廷分忧,为皇上分忧,为天下百姓分忧,作为众亲王的表率呢?如今长安城的亲王皇子们,可都是看着裕亲王老人家呢?我杨云枫是什么人?说白了,不过是为你们李家朝廷的一个打工仔而已,我犯得着如此卖命么?不过裕亲王不同了,他与朝中任何一个朝臣都不同,裕亲王应该是与大唐是一体的才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如果大唐王朝昌盛繁荣,裕亲王、隆郡王以及你们的子孙万代都是蒙祖荫庇佑,但是……这些话本就是犯忌讳的,下官也就不多说了,相信隆郡王你也能明白!”
杨云枫一番口舌说的有声有色,隆郡王李颌这时看着杨云枫良久之后,这才冷声道:“不愧是洛阳才子,果然是巧言令色,巧合如簧,你说的也全都在理,不过本王就不明白了,我父王是大唐的王爷,那么太子、丰王他们就不是大唐的皇子皇孙了么?这件差事是丰王接下来的,本王想问一句杨大人,请问丰王殿下至今交了多少粮食?”
杨云枫闻言一愕,今早去丰王府的时候,就听丰王李澄说他的千亩良田都遭灾了,怎么就没想到让他站出来做个表率?想到这里,杨云枫看向李颌,问道:“是否丰王缴纳了粮食,裕亲王府也就会如数缴纳?”
隆郡王李颌这时冷冷一笑,拱手道:“待杨大人让丰王缴纳了粮食再说吧……本王就不送大人了!”说着退后一步,示意众大汉关门。
杨云枫虽然知道李颌此时是借着丰王的事拖延时间,不过说的话确实在理,看来这丰王府是必须要去一趟了,想着立刻让官兵都退了回来,看着裕亲王府将大门关上,隆郡王李颌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看热闹的表情,让杨云枫浑身不舒服。
陈梓杰这时问杨云枫道:“大人,我们当真要去丰王府?”
杨云枫沉吟了片刻,对陈梓杰道:“你留一些人在裕亲王府附近监视着,防止李颌偷龙转凤,将粮食转移了……本官……看来是要去丰王府走一趟了!”
杨云枫说完立刻与赵云龙,陈梓杰率着一众官兵又直奔丰王府而去,丰王李澄见杨云枫无功而返,满脸诡异的笑容,此时李适之也已经在丰王府了,见杨云枫前来,立刻问道:“云枫,听闻今日你首先就是去了裕亲王府?”
还没等杨云枫说话,丰王李澄就在一旁端着茶杯笑道:“云枫,你刚来长安,好多事情都不清楚,你如何敢去裕亲王府啊?裕亲王那可是我父皇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你都敢去,本王是应该佩服你的勇气?还是说你糊涂好啊?”
杨云枫这时淡淡一笑,要不是自己清楚,这趟差事是李隆基委派给丰王李澄的,自己不过是协助,还真以为此事与李澄无关了,看如今李澄这悠哉的看热闹样,杨云枫真是气不打一出来,但是此刻也只能强忍道:“丰王殿下,下官是去过了裕亲王府,不过裕亲王的公子隆郡王,似乎在攀比丰王殿下你啊!”
李澄闻言问头一皱,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道:“攀比本王?有什么好攀比的?本王千亩良田都已经遭灾了……”说到这里,那一副满脸愁容,伤心欲绝的脸,比死了亲娘还要伤心。
杨云枫这时立刻道:“丰王殿下,这蝗灾之下,又有几家没有遭灾呢?丰王殿下的田地遭灾了,裕亲王也可以说自己家的良田遭灾了!”
李澄闻言脸色一变,怒视着杨云枫,喝道:“好你个杨云枫,你此刻这是在帮裕亲王说话不成?你的意思是,现在裕亲王让你来我丰王纳粮来了?你莫要忘记谁才是你的恩主!”
杨云枫心中冷笑,本以为经过罗冬林一事后,这个李澄会有所长进,不想还是这般的无知,看来自己是不想另结高枝也不行了,在这般庸碌无为的李澄手下,自己又能有何作为?真正的君王又岂会计较眼前的这一点点得失?比起大唐的锦绣江山,这区区的千亩良田又算得了什么,这个浅显的道理,这个李澄都看不明白,还能指望他做什么?即便自己当真有能耐将他推上了皇位,将来也是个庸碌无为的昏君罢了。想到这里,杨云枫叹了一口气。
李适之看在眼里,立刻对李澄道:“丰王息怒,云枫如此做,也是为丰王殿下你着想!”
李澄这时皱眉道:“为本王着想?”
李适之立刻点头道:“丰王你想,如今这皇上是当着寿王与李林甫的面,将征粮的差事交给丰王您手里的,云枫不过是协助丰王殿下罢了,若是这个差事办好了,功劳自然是殿下您的,但是若是这个差事办砸了,罪过也可是您丰王殿下的,这一点,丰王殿下有没有想过?”
李澄听到此处,楞了一下,坐回了原位,却听李适之这时立刻又道:“丰王殿下,臣可是听说寿王与李林甫那边的扫蝗差事办的不错,皇上也大为赞赏,如今可是满朝的人都将眼睛盯上丰王殿下您了,且不说这差事办完的后果如何,后果再坏,这差事如今是不接也接下了,为今之计只能将此事办好!”
李澄微叹一声后,这才道:“李大人,你也知道,一旦办妥了此事,这满朝文武只怕都要记恨本王了,你让本王日后如何在朝堂立足?更别说这差事本来就不好办!”
李适之微微一笑,道:“只要丰王殿下下定决心去办,这就不劳丰王殿下操心了,自有臣与云枫会妥当的为您办好,丰王殿下,其实眼前的形势相当明了,要么就是丰王殿下你办妥了差事,得罪了朝臣,要么就是丰王殿下你办砸了差事,却是得罪了皇上,孰轻孰重,丰王殿下应该懂得衡量了吧?”
杨云枫听李适之一番话,暗道李适之还算是一个明白人。转头看向李澄,却见李澄满脸的犹豫,这时却听堂外传来一女子的声音道:“李大人所言极是,澄弟,如今你只能作出一个选择!”
堂内的杨云枫、李适之与李澄闻言都是一凛,这说话之人正是公主李颖,李颖话音刚落,就见门口一个女子被众人抬了进来,一身的白衣,脸色稍显苍白,却是风采依旧,除了腿上有伤,俨然有回到了洛阳时,杨云枫所认识的那个冷冰冰的公主模样了。
李适之与杨云枫连忙起身,向李颖拱手道:“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李颖点了点头道:“两位大人免礼!”说完眼神却落在杨云枫的身上,打量了杨云枫良久,与杨云枫四目交接后,立刻看向了李澄。
李澄这时也上前道:“皇姐,你腿上有伤,如何不在宫里养伤,怎么来我这丰王府了?”
李颖看了一眼李澄,这时由宫女扶着走向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后,这才对李澄道:“我是不放心澄弟你接下的这个差事!所以特地前来看看!”
李澄沉吟了片刻,却见李颖这时看向杨云枫,问道:“杨大人,这个差事是你替丰王接下来的,你可要多担待着点!”
杨云枫明白李颖的意思,是让自己多协助李澄,立刻起身拱手道:“臣是丰王殿下与公主举荐的,自然不会让丰王殿下难看,不过眼下一事,还要丰王速速决断才行!”
李颖闻言“哦”了一声,问道:“究竟是何事?”
杨云枫没有在说话,李澄看了一眼杨云枫,这时对李颖道:“皇姐,杨大人今早去裕亲王府纳粮,裕亲王却让他儿子隆郡王出来,攀比本王,说让本王先纳,真是岂有此理!”
李颖闻言沉吟了片刻后,对李澄道:“澄弟,今早父皇也接到了急报,说是南方蜀中的灾民已经大批涌向了关中,最多也就半个月时间只怕就要到了,蜀中的义仓粮食已经被吃空了,关中义仓的存粮也不多,江南的粮食一时半会也来不了,这些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你要是等灾民都涌进了长安,在决断此事的话,只怕为时已晚!”
李澄闻言立刻道:“那也总不能让本王拿出粮食,万一本王拿出了粮食,那帮亲王们却依然不上缴,本王岂不是……”
李颖这时眉头一皱,拍着桌子喝道:“澄弟,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
李澄还是第一次见李颖发火,闻言愕然不已,惊讶地看着李颖,李适之与杨云枫此时都默不作声,也都看向李颖,却听李颖这时嘘了一口气,缓声道:“澄弟,你想想如果长安一旦聚集了大量的灾民,而长安又拿不出粮食,那势必会出现灾民闹事,那时候父皇若是怪罪下来,第一个要办的就是丰王纳粮不利之罪,你可曾想过?更何况只要澄弟你自己先纳了粮,堵住那帮亲王的嘴,本宫料他们也不敢如此枉顾朝廷的安危,退一万步讲,即便他们当真还是不纳粮,澄弟你不过就是一个失职之罪,而那些亲王们表面也许不会有什么事,但是父皇他老人家心中能不明白么?你当真以为父皇他老糊涂了么?”
李适之听李颖说到此处,立刻也起身向李澄拱手道:“丰王殿下,公主所言极是,此事刻不容缓啊!”
杨云枫这时也起身对李澄拱手道:“丰王殿下,请听公主一言,尽快纳粮,下官也好尽快向那些亲王们纳粮交差!”
李澄听到这里,只好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纳吧纳吧,本王还能如何?”
李澄终于松口,杨云枫也嘘了一口气,只要李澄纳了粮食,下面他的差事也就好办多了,杨云枫立刻让陈梓杰与赵云龙去点算丰王府的粮食,缴纳了二分之一的粮食,即便如此,李澄还在讨价还价,一副被挖了祖坟的模样,好在有李颖在场,李颖对李澄道:“澄弟,你此刻缴了一半的粮食,那是被其他人做了榜样,这样他们即便再如何躲,也不能少于一半吧!”
从丰王府出来,杨云枫让赵云龙立刻将粮食都送去了长安城外的义仓,同时将从丰王府中纳缴的粮食数量,写了一份条陈备案,以便日后向户部以及李隆基汇报核实之用,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给裕亲王、隆郡王以及其他的亲王们看。清点完了粮食数量,写好了条陈,这时李颖与李适之也出了丰王府,杨云枫立刻上前向二人拱手道:“今日多谢公主与李大人了,不然这差事真不知道办到什么时候?”
李适之微微一笑,见杨云枫满头汗水,道:“云枫啊,朝廷有你这般的臣子,真是社稷之福啊!”
李颖也对杨云枫道:“杨大人,这趟差事是有些为难,丰王年纪还小,你多担待着点,有什么需要尽管与本宫开口,实在不行的话,不还有李大人在此么?”
杨云枫闻言立刻拱手道:“这个自然,云枫能力有限,自然还是需要公主的提点,以及李大人的协助才成!”
李颖看着杨云枫良久后,这才对杨云枫道:“杨大人,你此刻乃是朝廷委派的曹掾官,有直接上书皇上的职权,不过本宫希望杨大人这次……”
杨云枫没等李颖说话,立刻就知道了李颖的意思,她是想让自己为李澄隐瞒,不将李澄此次办差的糗事上报,杨云枫立刻对李颖拱手道:“公主放心,下官知道如何做!”
李颖知道杨云枫是聪敏人,这时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杨云枫道:“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那么本宫这就回宫了,等着杨大人以及李大人的好消息了!”说着示意抬着轿子的下人离开丰王府门口。
杨云枫与李适之立刻拱手相送,待李颖的轿子走远之后,李适之这才抬头看向杨云枫,道:“云枫,此次差事是难办,不过如今你我还有丰王殿下都是一船之人,李某也唯有仰仗杨大人了!”
杨云枫听李适之说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这件差事还是要他杨云枫去主力办理,他李适之还是吃饭不问事,心中一动,立刻对李适之拱手道:“愧不敢当,只要下官的纳粮队伍到李大人府前时,李大人能尽量合作一点,下官就不深感激了!”说着拱手告辞。
李适之闻言一愕,还没说话,就见杨云枫已经率众离开了丰王府门口,看着杨云枫离去的背影,李适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摇了摇头道:“这个杨云枫,这时还摆本官一道?”
第三卷【长安曲】 【第3?15章】雷霆手腕
杨云枫率众再到裕亲王府的时候,监视的士兵来报,说裕亲王府已经秘密的从后门陆续运出了粮食,足足有三千石,不过他们已经有人秘密地跟踪在后面,相信很快就有答案。杨云枫闻言冷冷一笑,喃喃道:“堂堂一个裕亲王府,也做这种下作之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好在老子早有准备!看你还能将这么的粮食一次吃光不成?”
杨云枫说罢连忙在赵云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赵云龙立刻带着数百人离去,杨云枫随即示意陈梓杰再次上前去敲门,又是敲了好一阵才有人开门。
开门之人依然是那个中年汉子,但此次这个汉子却是笑脸相迎,一见是杨云枫,则立刻打开了瑞庆王府的大门,伸手道:“原来是杨大人,请进,裕亲王与隆郡王都已经久候多时了!”
陈梓杰与赵云龙见状满脸诧异,这裕亲王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俩不清楚,杨云枫却是心知肚明,这长安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丰王府纳粮的事情,想必不止这裕亲王府,只怕整个长安的亲王贵族们都知道了,这也足以看出裕亲王与隆郡王精明之处,如今若是再将杨云枫堵在门外,那可就是公然的抗旨了。
杨云枫立刻从马背上跃了下来,让士兵在门外恭候,自己则与陈梓杰一起进了裕亲王府,只带了四个亲兵,进府后,杨云枫看着裕亲王府的摆设,着实让杨云枫眼前一亮,只能用豪奢两个字来形容,即便是皇宫也不过如此了,不想着裕亲王府竟然也如此富贵,杨云枫一边想着,一边被那中年大汉带进了后堂,却见后堂的门口,站着一人,满脸笑意地看着杨云枫,正是隆郡王李颌,待杨云枫走进,立刻含笑拱手道:“杨大人!”
杨云枫拱手还礼道:“隆郡王莫要如此多礼,下官不过也是奉旨办差,办完了差事还要去下一户!”
隆郡王李颌闻言立刻点头道:“那是,那是,杨大人贵人事忙,本王也不敢耽搁……”说着连忙对领着杨云枫与陈梓杰进门的那中年汉子道:“王富春,你立刻带着杨大人去后院粮仓去清点粮食,多多协助杨大人,杨大人可是奉旨办差!”
那叫王富春的立刻点头应允,伸手对杨云枫道:“两位大人请!”
杨云枫看了一眼李颌,这时拱手道:“既然来了,就不急在一时了,下官来裕亲王府,又岂能不拜见裕亲王他老人家呢?”
李颌闻言立刻道:“哦,杨大人有心了,父王他年老多病,已经半月未下过床了,如今正在房中静养,只怕……”
杨云枫闻言立刻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要更去探望裕亲王了……”说着拱手对李颌道:“有劳隆郡王带路!”
隆郡王李颌看了一眼杨云枫,点了点头,道:“多谢杨大人有心,请!”说完领着杨云枫与陈梓杰去了裕亲王的房外,李颌问了一声门口的丫鬟道:“父王他可安歇了?”
丫鬟慌张答道:“王爷他刚吃了药,刚刚歇下!”
李颌这时转头看向杨云枫,还没说话,就听杨云枫道:“既然裕亲王吃了药了,本来下官不便打搅的,但是若是朝中其他人知道下官来了裕亲王府,也不拜见裕亲王他老人家奇Qīsūu.сom书,只怕要说我杨云枫对裕亲王他老人家不恭了,下官只是进去看一眼便走……”
李颌看着杨云枫沉吟了片刻,这才示意丫鬟将房门打开,领着杨云枫进了房间,杨云枫刚进门就嗅了嗅鼻子,随即跟着李颌走进一旁屏风后的卧房,只见床上正躺着一个白发两鬓的老者,由于背对着杨云枫,尚看不清楚样貌。
李颌这时伸手示意杨云枫可以出门了,杨云枫看着李恂良久之后,又看了看床边的情况后,这才跟着李颌除了房间,待丫鬟将房门关上之后,李颌这才道:“杨大人真是有心了,还是办差要紧,请吧……”
杨云枫点了点头,立刻与陈梓杰随着王富春而去,李颌站在原地看着杨云枫离去之后,这才推开房门,走进了房中,这时只见房中正站着一个老者,虽然是满鬓白发,但是脸色却格外的红润,一双眼睛也是炯炯有神,见李颌进来后,立刻沉声道:“粮食都已经藏好了么?”
李颌立刻上前宫恭敬地道:“父王,儿臣办事你就放心吧,那杨云枫以为派几个人跟着就可以找到粮食所在了,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哪里会知道这粮食依然还在我裕亲王府……如今正在粮仓下面的地库之中呢……哈哈……”
李恂闻言点了点头,这时冷哼一声道:“杨云枫这个黄口小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跑到我裕亲王府来纳粮?他也不打听打听我李恂是什么人,想当年先帝爷也是本王与太平公主一起扶上去的,就连当今圣上对付太平公主,本王也是出过力的,皇上他都不敢如此对本王,就凭这个杨云枫……哼哼……”
李颌闻言立刻上前恭敬道:“那是,那是,试问当今朝廷,还有谁能与父王相提并论?为两朝皇上立过不世勋?”
李颌刚说到这里,却见裕亲王李恂的眼神闪过一阵惊慌,正直直地看向门外,连忙转头看向门外,却见杨云枫此时正站在门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心下一凛,连忙走到门前,对着门口的丫鬟喝道:“杨大人来了,你为何不通报一声!”
丫鬟吓的直打哆嗦,杨云枫这时却道:“哦,怪不得她,本官也刚到不久,刚才本官来探望裕亲王的时候,掉了一个香囊,若是一般香囊倒也罢了,可惜这是拙荆亲手送给本官的,所以就再次过来打搅了,还请隆郡王……”说着又对坐在屋内的裕亲王拱了拱手,道:“裕亲王见谅……”
杨云枫说完也不管李恂与李颌父子俩满脸的惊异,立刻走进房内,随即在门口地上捡起一个香囊,这才笑道:“真是大意,失礼之处还请裕亲王、隆郡王见谅了!”说着拱了拱手,立刻退出了房门。
李颌这时立刻瞪了一眼门口的丫鬟,随即将房门关上,转身之时,却见李恂满脸的愤怒,只见其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刚与开口说话,却又不住地咳嗽起来,李颌立刻不断地拍打着李恂的背,道:“父王,你不必担心,杨云枫也未必听到我们的谈话了……”说着又愤愤地道:“这杨云枫竟然如此狡猾……”
杨云枫出了房门,走向后院,看着手中的香囊,冷冷一笑道:“如此就想骗过老子?那丫鬟的慌张表情,老子刚进门就没闻到一丝的药味,那床褥明显也是刚刚掀开盖上的,真当老子是李澄那般的傻蛋么?”
杨云枫喃喃自语着,已经到了后院,陈梓杰这时正与王富春在清点裕亲王府粮仓里的粮食,此刻也清点完毕了,一共是才一万五千石,陈梓杰立刻拿着清单向杨云枫汇报到:“大人,清点完毕了,是否按照丰王府的比例征缴?”
杨云枫收好香囊,冷声道:“这个自然,都是大唐的臣民,岂能厚此薄彼?”
陈梓杰点了点头,立刻对王富春道:“那么请王管家通报裕亲王与隆郡王一声,杨大人将提走七千五百石……”
王富春闻言立刻点头应允,刚要离开,却被杨云枫一把拦住,却听杨云枫冷声道:“不必着急,粮食还没点算清楚,如何通报?”
王富春闻言一愕,却听陈梓杰此时也奇道:“大人,裕亲王府粮仓的粮食都是末将亲自点算的,绝对不会有差……”
杨云枫点了点头,笑道:“陈将军,你没有算错,这粮仓里的的确是一万五千石,但是这也只是粮仓里的而已,却不是整个裕亲王府的粮食总量!”
陈梓杰闻言眉头微皱,王富春这时脸色一变,立刻道:“杨大人,我们裕亲王府的粮食可都是在粮仓里放着呢,其他地方哪里还有粮食?”
杨云枫这时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王富春的肩膀道:“王管家,如果本官搜出其他地方还有粮食,那王管家岂不就是欺君之罪了么?”
王富春闻言脸色一变,连咽了几口唾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杨云枫这时立刻对陈梓杰道:“将外面的兵调进来,先将裕亲王府粮仓搬空!”
陈梓杰虽然不解杨云枫的意思,但还是立刻出去调兵了,这时杨云枫却听身后传来隆郡王李颌的声音道:“大胆杨云枫,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如此放肆?”
杨云枫双手背负,转身看向李颌,脸上丝毫没有表情,淡淡地道:“隆郡王,这个问题,似乎之前下官就已经回答过您了,裕亲王生病了,莫非隆郡王也病了?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也好,下官就再说一遍……天下再大,也莫非王土……下官虽然只是一个从五品的芝麻小吏,但也是奉旨办差……尊皇命行事罢了……”
杨云枫的一番话说的李颌哑口无言,只见李颌这时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瞪大了眼睛看着杨云枫,这时陈梓杰也带着一千士兵进了裕亲王府,到了后院向杨云枫交命道:“大人,人尽数在此,听候调遣!”
杨云枫这时看了一眼李颌,冷冷地对陈梓杰道:“立刻搜查粮仓的地窖!”
陈梓杰闻言心下一凛,暗道这杨云枫是如何知道裕亲王府的粮仓有地窖的?不及多想,立刻右手一挥,命令士兵道:“进粮仓搜查!”
一众官兵立刻开始向粮仓涌去,正是这时,只听一人喝道:“本王看谁人敢闯我裕亲王府粮仓半步?”
众官兵闻言皆停住了脚步,看向杨云枫与陈梓杰,杨云枫这时转身,只见隆郡王李颌身旁占了一个身着亲王服侍的老者,拿着一支龙头拐杖,正怒视着众人,这时他身后也涌去了数百个家丁,都操着木棍家伙事,此时立刻冲到了粮仓门口,堵住了众官兵的去路。
李恂这时由李颌扶着,缓步走到杨云枫的身侧,高举起龙头拐杖,冷声道:“此乃先帝所赐,见杖如见先帝,尔等还不下跪?”
众官兵闻言纷纷跪倒子弟,陈梓杰这时也转身跪倒在地,杨云枫则是冷冷地看着李恂,却见李颌这时怒声道:“好你个杨云枫,你连先帝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杨云枫心中骂道,大唐出了你们这些人,如何能不没落?但是李恂此时的确拿着龙头拐杖,杨云枫也只好缓身跪倒在地,与众人一起高呼了万岁之后,杨云枫则是立刻站起身来,对李恂拱手道:“既然裕亲王有先帝的龙头拐杖,那么也应该与先帝爷有一样的心思,先帝爷如果看到长安遭灾,会不会将国库锁上,不赈济百姓?”
李恂听杨云枫如此一说,老练顿时通红,又是一阵咳嗽,却听杨云枫道:“裕亲王既然年老多病,还是回房多多休息,若是下官有得罪之处,日后再来请罪,不过今日,下官是奉旨纳粮,就对不住了……”说着立刻转身对众官兵道:“谁人胆敢阻挡本官入粮草,一律以藐视朝廷、公然抗旨罪拿下……”
李颌这时大喝一声道:“杨云枫,你敢……”说着立刻挡在了粮仓的门口,怒视着杨云枫。
杨云枫这时推开身边的士兵,一步一步地向粮仓门口逼近,裕亲王府的下人这时握着木棍,怔怔地看着杨云枫,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如果一会李颌下令让自己阻止杨云枫,是不是照做?
杨云枫此时已经走到了李颌的身旁,转头看向李颌,只见李颌满额都是冷汗,这时从怀中掏出一块巾帕,递给李颌道:“隆郡王,还是擦擦汗吧……”说着将巾帕塞给了李颌,自己则是走进了粮仓,裕亲王府的下人们却没有一个敢拦道的,这也是自然了,李颌都不敢,他们又如何敢?
只见杨云枫这时立刻转头,对陈梓杰道:“陈将军,立刻率兵进来搬粮食!”
陈梓杰闻言立刻抱拳道:“得令!”说着立刻率着一众士兵进了粮仓,而李颌与裕亲王府的家丁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官兵进粮仓。
李恂这时不断地敲着龙头拐,大声叫道:“反了,反了,杨云枫这时要造反了,这还是大唐的江山么?这还是我李家的朝廷的么?”
杨云枫闻言走到粮仓门口,冷冷地看着李恂,道:“裕亲王所言极是,这的确还是大唐的江山,还是李唐王朝,不过正因为如此,下官才不得不如此做……”
李恂这时怒视着杨云枫良久,突然脑袋一晕,倒在了地上,李颌见状大惊失色,立刻上前扶起了李恂,叫道:“父王,父王……”
李恂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一把握住李颌的手,颤声道:“颌儿,这粮食是两代君王赏赐给父王的,不能让杨云枫这小人都拿走了……”
杨云枫听在耳内,立刻上前拱手道:“裕亲王,下官不会都拿走的,只取一半而已……”
李恂这时瞪着杨云枫,突然觉得一口气上不来,顿时又晕了过去,李颌立刻让下人抬着李恂回房,叫道:“快请大夫……”说着转头看向杨云枫,冷冷地道:“杨云枫,你就闹吧,本王倒是要看看这长安城会被你闹成什么样子?你要粮食是吧,请便,不过本王现在就会上书给皇上,看皇上如何给本王一个交代……如何给我父王一个交代……”说着甩手愤愤而去。
杨云枫看着李恂离去后,沉吟了片刻,若是这嶙峋真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只怕李隆基为了要给隆郡王交代,定然也会怪罪自己,如今事以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一切就看天命吧,本来自己来长安也就是水深火热之中,又岂会怕一个裕亲王?
杨云枫想到这里,立刻对陈梓杰喝道:“加快速度,立刻搬出所有粮食!”
第三卷【长安曲】 【第3?16章】剑拔弩张
杨云枫此时正在监督着士兵在搬运裕亲王府粮仓的粮袋,一边仔细的查找地道的的入口,这时听到粮仓外又传来隆郡王的声音,走到门口一看,这时隆郡王李颌正怒视着自己,身后则是站着百十来个戎装的士兵,都操着长戟,一副整军待发的模样。杨云枫知道这裕亲王与隆郡王父子俩也绝对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却没想到这隆郡王李颌这么快就找来了兵,看这架势,是不准备让自己出裕亲王府了。
杨云枫这时冷冷地看着李颌,淡声道:“隆郡王,杨某也是奉旨办差,你如此带着兵来,是何意思,莫非是要抗旨不成?”
李颌冷冷一笑,吐了一口唾沫,冷声道:“什么奉旨办差,我父王是当今皇上的堂叔,皇上即便是向天下任何人征粮,也决计不会来我裕亲王府的,你杨云枫当真是瞎了狗眼了,如今撒野撒到我裕亲王府来了!”说着一挥手,身后的百十个士兵立刻冲到粮仓门口。
杨云枫见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陈梓杰这时“哐”地一声,从腰间拔出了钢刀,站到杨云枫的身旁,冲着粮仓外的这帮士兵喝道:“杨大人乃是奉旨办差,谁人胆敢放肆?脑袋放在脖子嫌难受了不是?”
陈梓杰一声大喝,粮仓里的士兵皆停下了手里的事,纷纷操起了兵器,不过陈梓杰带来的病毕竟只是为了征粮,没有想过要伤及性命,所以粮仓里的兵清一色的都是短刀,不过毕竟也有近千人,这时也纷纷拔刀亮出,堵在粮仓门口,将杨云枫护在身后,其架势也相当唬人。
李颌这时冷冷地看着粮仓门口的陈梓杰,这时道:“这位小将军,好生面熟啊!却不知道与陈玄礼陈大人有何关系?”
陈梓杰这时一愕,连忙拱手道:“正是家父!”
李颌“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立刻道:“原来是陈大人的公子,难怪如此面熟,本王还记得你周岁之时,本王还抱过你呢,不想一晃却已经这么大了!”
陈梓杰见李颌提及他父亲,心中一动,这时却听李颌在与自己套近乎,也明白他的意思,还没说话,却听李颌继续道:“陈将军,你且让开,这事本就是杨云枫一人所为,你莫要与他同流合污,只怕日后皇上他怪罪下来,本王也难保你啊!”
陈梓杰这时面色一动,回头看了一眼杨云枫,这时却见杨云枫正坐在后面的粮袋上,一脸的轻松,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心中又是一动,沉吟了片刻后,这才对李颌道:“隆郡王,今日末将是奉命协助杨大人办差,唯杨大人命侍从,既然隆郡王口口声声说与家父熟识,又不断提及皇上如何厚待裕亲王与隆郡王你,如今正是你们裕亲王府报效朝廷,报答皇上厚爱之情的时刻,望隆郡王你以朝廷社稷为重,撤下这些兵,末将担保,杨大人绝对既往不咎!”
李颌这时脸色立刻又一变,这时哈哈一笑,道:“他既往不咎?真是笑话,他杨云枫是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芝麻绿豆官,竟然来我裕亲王府撒野,还将我父王气的病倒在床,现在又在我裕亲王府的粮仓捣乱,本王已经上了奏折,奏请皇上,片刻功夫,只怕这杨云枫就要身首异处了!”
杨云枫这时走到陈梓杰身旁,伸手鼓掌道:“不错,不错,隆郡王你既然已经奏请了皇上,皇上对下官要杀要剐的话,我杨云枫也认命了,不过皇上的旨意未来之前,征粮就是旨意,谁敢抗交征粮,就是忤逆圣意,欺君罔上!”说着拍了拍陈梓杰的肩膀道:“陈将军,我们为皇上办差,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南边的灾民可很快就要到长安脚下了,我们早一刻筹集到粮食,就可以早一刻防止灾民具体长安,造成长安大乱,这一点也不用本官明言了,陈将军你也是官宦世家,这些事情应该比本官看的要透彻的多!”
陈梓杰闻言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杨云枫,又转头看向李颌,这时只见李颌眉头轻挑,目视着杨云枫,他其实也明白,自己的这百十个士兵如何能与陈梓杰的上千士兵抗衡,但是毕竟是龙裔子孙,如此被一个从五品的小吏欺负到家门口了,这口恶气如何能咽得下去,随即心中一动,不错,杨云枫即便有圣旨,是奉旨办差,自己如何说也是郡王,这杨云枫任地也不敢对自己放肆吧?
李颌想到这里,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笑意,立刻对身后的士兵喝道:“今日只要有人敢从我裕亲王府拿出一粒米……格杀勿论!”说着冷笑着看向杨云枫,心中暗道:“我看你小子如何?”
杨云枫一眼便看穿了李颌的心思,知道他想仗着自己皇族的身份来强压自己,不过杨云枫心中也早就打定了主意,这个差事本来就是烫手的山芋,接不接都已经接下来了,如今已经全无退路了,办不好差事的话,只怕不但到时候丰王李澄不会帮自己,就连李隆基也会对自己的能力有所保留,更何况虽然来长安不过才短短时日,还没见过一众大臣,但是相比那些人如今都躲在暗处,偷偷的盯着自己呢,如果自己办不妥这个差事,这些人只怕要笑掉大牙了。
杨云枫想至此,立刻对陈梓杰道:“陈将军,任何阻扰本官奉旨办差的,一律拿下,任何后果,本官一力承担!”
陈梓杰这时似乎也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声令下,所有粮仓里的士兵纷纷开始向外涌来,两帮士兵剑拔弩张,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都是军人,知道此刻是最见不得血的,一旦有人受伤,很有可能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这些军人明白的道理,杨云枫与李颌也都明白。不过杨云枫的神情比较放松,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而李颌的表情却显得格外的紧张,也许是双方人数的差距给他的压迫感。
李颌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他身旁的士兵也跟随着他的脚步,也一步一步的向后而退,粮仓里的出来了三四百个士兵,此时将李颌与一种长戟兵团团围住,杨云枫这时一声令下,让粮仓内的士兵继续搬运粮食。
李颌这时攥紧拳头,将心一横,暗道无论如何自己也是皇族,这杨云枫算个鸟,即便自己此刻杀了他,皇上到时候也会袒护自己的,想至此,立刻一声大喝:“上!”
长戟兵犹豫了片刻,还是纷纷开始操着长戟向外逼来,而陈梓杰手下的刀兵这时纷纷开始后退,陈梓杰见状眉头一皱,立刻喝道:“任何人阻扰杨大人办差,一律拿下!”
陈梓杰一声令下,刀兵此时立刻停止后退,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钢刀,他们并不是紧张,他们只是兵,即便是江陵让他们杀皇帝,他们也会冲上去,反正时候负责的又不是他们,这时立刻又将长戟兵逼了回去。
李颌知道长此下去不是办*,而此刻的杨云枫正在粮仓内四处搜查,地道的入口迟早要被查出来,这时立刻抢过一个士兵手中的长戟,对着自己面前的士兵直刺了过去,那刀兵见状一惊,连忙避开,却还是未来得及,脖子上顿时被长戟划开了一条血口,血流不止,众刀兵见己方有人受了伤,立刻纷纷开始叫囔起来,开始向包围圈里靠近,一个个虎视眈眈,长戟兵也开始慌神,纷纷开始回应,顿时两伙人从对持,到挑衅,片刻功夫就战成了一团。
李颌这时乘机跑了出来,拿着一柄长戟疯狂的向粮仓冲去,陈梓杰这时的注意力完全都放在了战成一团的士兵身上,待他注意李颌的动作时,要来阻拦时已经慢了半步,而这李颌似乎也有些武艺在身,片刻功夫片到了粮仓内,而此时的杨云枫正站在粮仓的门口,双手背后地仔细看着粮仓里的情况,杨云枫身旁的士兵见李颌冲了过来,纷纷扔下粮袋,再拔刀时已经来不及了。
杨云枫已经从士兵慌乱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妥,又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刻转身看来,却在这时李颌已经离自己只有两步远,手中的长戟对着自己的腹部径直刺了过来,杨云枫着实一惊,连忙伸手去档,却已经来不及了,双上刚握住长戟的长杆时,已经感到自己的腹部一阵剧痛,这时双手紧紧地握着长戟,瞪着李颌,只见李颌气喘吁吁,满脸狰狞地看着自己,还在用力向前刺来,杨云枫则是拼死握住长戟的长杆,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这时陈梓杰已经赶到,上来一脚就将李颌踢翻,而杨云枫身旁的两个刀兵此时也抽出了钢刀,待李颌刚要站起身来,立刻架在了李颌的脖子上,这一切不过片刻功夫之间。
陈梓杰这时见杨云枫此时倒退了粮仓的粮堆前,背后靠着粮垛,双手依然紧紧地握着长戟,而杨云枫的腹部已经见红,将杨云枫衣衫的下半节已经殷的血红,杨云枫张口喘着粗气,额头满是冷汗。
陈梓杰大惊,立刻上前一把扶住杨云枫,道:“杨大人,你没事吧?”
杨云枫这时完全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之声,甚至自己的喘息声也犹如雷鸣一般,其他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陈梓杰就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只是看着他的嘴在动,完全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陈梓杰慌乱之余,立刻伸手握住杨云枫手中的长戟,这时再看那长戟已经刺进杨云枫腹中半寸有余,若是再进半寸,只怕长戟的勾叉也都刺了进去了,这时一把将长戟拔了出来,只见杨云枫闷哼一声,腹前立刻流血不止,陈梓杰这时一把捂住杨云枫的伤口,随即让士兵拿来金疮药,立刻撕开杨云枫的衣服,却见那伤口里的血肉已经往外翻出,立刻将金疮药满瓶都撒在了杨云枫的伤口处,却见伤口里还不断往外涌出血来,陈梓杰大惊,立刻又撕开衣服,让士兵扶住杨云枫,自己则是用布带将杨云枫的伤口缠绕起来,打了一个死结,这时再看杨云枫已经面色苍白,微眯着眼睛。
陈梓杰这时立刻让士兵去请大夫来,随即转身看向李颌,立刻喝道:“隆郡王,你可知道你这可是谋杀朝廷命官?”
李颌冷冷一笑,冷声道:“什么朝廷命官,本王平时教训府里的下人、奴才也是这般教训的,杨云枫区区一个从五品的小吏,与本王府中的下人奴才一般无二,杀了也就杀了……”
陈梓杰眉头微皱,厉声道:“隆郡王,你可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
李颌闻言这时哈哈大笑道:“偿命?杨云枫是什么命?本王是什么命?要本王卫他偿命?真是笑话……”说着抬头看向陈梓杰,冷声道:“我说陈将军,你如今却也为杨云枫说起话来了,莫要忘记了,本王与你父亲可是昔日旧友!”
李颌刚刚说完,陈梓杰也是冷冷一笑,道:“隆郡王,你也说是昔日了……况且本将军只是奉旨办差,不套人情……”说着看了一眼粮仓外,此时也已经结束了,长戟兵纷纷放下的兵器,双手抱头的蹲在地上,而一旁也已经有不少士兵受伤了,陈梓杰立刻对夹着李颌的刀兵道:“将李颌绑了……”
李颌闻言脸色一变,想要站起身来,却被刀兵用刀驾着,两人强制将他压在地上,李颌刚与说话,却听粮仓外一人大喝道:“我看谁敢动我儿一根皮毛!”随即又听见“咚”地一声响。
陈梓杰这时转头看向粮仓外,却见外面站着的正是裕亲王李恂。
李恂此刻拄着龙头拐杖,由下人扶着,眼睛怒视着粮仓内,正一步一步地走到粮仓门前,这时看了一眼陈梓杰,随即又瞥了一眼受伤的杨云枫,这才伸出拐杖,隔开架在李颌脖子上的两把刀,扶起李颌后,转身看向陈梓杰,道:“本王现在就要带着我儿离开,看谁人挡我去路?”
粮仓门口左右的士兵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纷纷向后退去,眼神都飘向了陈梓杰,而陈梓杰此时也是皱着眉头,一时拿不定主意,却在这时突听一人道:“人可以离开,粮食一定要征缴!”
众人闻言一鄂,转头循声看来,只见杨云枫这时面色苍白,正撑着一旁的粮仓站了起来,陈梓杰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杨云枫,道:“杨大人,你受伤了,还是坐下等大夫前来为你包扎!”
杨云枫深吸了一口气,这时摆了摆手道:“本官没事!”说着看向门外的李恂与李颌父子,道:“二位王爷,本官再说一次,这次征缴灾粮是皇上下旨的,任何人不得违抗,只要你们杀不死我杨云枫,今日这粮食就征定了!”说着立刻对士兵们道:“立刻搬运粮食……”
杨云枫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身子一晃,好在陈梓杰扶着自己,门外的李恂与李颌这时看着杨云枫,李颌其实刚才也是一时意气,若真是为了抗缴灾粮而杀了一个朝廷官员,而这杨云枫身后还有丰王李澄、太子李瑛与皇长子李琮,还有宰相张九龄与刑部尚书李适之,只怕是李隆基当真要保自己,也保不下来,如今见杨云枫没事也就嘘了一口气,不过见杨云枫连性命都不顾,也执意要与他裕亲王府过不去,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却听李恂这时看这杨云枫道:“好,好,好……杨大人,既然你是奉旨办差,本王也无话可说,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本王可是要睁着眼睛看看你如果公平征粮,若是只收我裕亲王府一家算不得能耐,这长安城的亲王、郡王、皇子、皇族亲戚、王公大臣多了去了,本王倒是看看你如何都去收了粮食……”
杨云枫这时冷冷一笑,努力撑起身子来,对李恂拱手道:“大灾在前,朝廷社稷在前,皇上圣旨在上,下官不敢有半点怠慢,今日有得罪裕亲王与隆郡王之处,还请见谅!”
李恂这时闷哼一声,立刻对李颌道:“走,随老夫进宫面见皇上去……”李颌这时瞪了一眼杨云枫,立刻扶着李恂而去,而李颌带来的那些士兵也纷纷扶着伤残狼狈离去。
这时陈梓杰的手下也请来的大夫,帮着杨云枫包扎好伤口,同时也用针线将杨云枫的伤口缝合起来,其实杨云枫的伤势并不算重,只是失血过多,加上身子本来就有些虚弱,这才感到体力不支,大夫劝杨云枫要好好休息调养一段时间,杨云枫也只是点了点头,而杨云枫在缝针之时,还一边指挥着士兵搬运粮食,似乎根本没把自己的伤势当回事,待伤口缝合后,立刻又开始寻找粮仓的地道所在,待粮食搬运出后,这才发现了地窖所在。
打开地窖之后,杨云枫与陈梓杰都惊呆了,只怕裕亲王府的粮食比之长安的义仓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里地窖中就犹如粮山倾倒一般,起码也有数十万石的粮食,杨云枫唏嘘一声后,立刻拍着陈梓杰的肩膀,示意他在清点之后,搬运出一半来。
第三卷【长安曲】 【第3?17章】阳奉阴违
裕亲王李恂与隆郡王李颌不再碍事,事情也就好办的多了,很快就将裕亲王府里的粮食运出了一半,陈梓杰派人用马车运往义仓,而杨云枫这时摸了摸自己腹部的伤口,陈梓杰看在眼里,问杨云枫需不要休息一下,如今裕亲王府的粮食征调上来了,其他的粮食也就不那么为难了。
杨云枫却微微一笑,对陈梓杰道:“裕亲王是朝廷内外最德高望重的亲王,但是不代表其他亲王、王宫、大臣都以他为榜,相比起裕亲王与隆郡王,本官相信后面还有棘手的人会让我们头疼!”
陈梓杰沉吟了半晌,这时看着杨云枫,问道:“那么大人下一家准备去哪里?”
杨云枫摆了摆手,道:“还不急,待赵云龙回来再说!”
杨云枫如此一说,陈梓杰才想起,刚才进裕亲王府时,杨云枫就将赵云龙调开了,如若不然,杨云枫也决计不会被隆郡王李颌用长戟刺伤了,这时杨云枫说起赵云龙,陈梓杰心中暗道,莫非杨云枫派赵云龙去做什么秘密之事了?
陈梓杰正想着,赵云龙已经回到了裕亲王府门前,立刻上前对杨云枫拱手道:“公子,果然如你所料,大部分的亲王官员,都在秘密的将府中的存粮外调!”
陈梓杰这才知道杨云枫拍赵云龙是去做什么事的,却听杨云枫这时沉吟了片刻道:“一切都是预料中事,不过这些亲王官员竟然视小利而忘大义到如斯田地,着实让本官惊讶!”心中却在暗骂:“所谓的开元盛世,如今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大唐如何能不败落?如此说来,安史之乱不过也就是一个导火索,即便没有安史之乱,也就最多是让这个所谓的盛世多虚耗几年,多剥夺百姓几年罢了!如果要想阻止大唐败落,看来也并不是单单阻止安史之乱就能解决的,这样的朝政,这样的朝廷,这样的朝臣,这样的社稷,这样的大唐……每一样都已经腐朽不堪了,只有从根本着手,才能根治大唐重病!”
杨云枫也并不想去做什么以一人之力挑起整个华夏兴盛的重担,他只是在想,既然老天爷给了他一次新的生命,而且还是附身在这个千古奸相名册上都排名靠前的杨钊、杨国忠的身上,自然有老天的用意,即便自己做不到那种力挽狂澜的大事,至少也要凭借自己的能力,挽回盛唐大势,当然也不只是为大唐续命,而是打下中华最坚实的根基,避免日后中华的气运转承罢了。
杨云枫沉吟了半晌,陈梓杰与赵云龙看着杨云枫沉默不语,他们自然猜不透杨云枫的想*,这时杨云枫长叹一声,立刻率着陈梓杰与赵云龙离开了裕亲王府,陈梓杰问杨云枫道:“杨大人,我们此刻是去哪里?”
杨云枫淡淡一笑,笑容是那般的不自然,没人生下来就注定要挑起天下兴亡的重担,大多数人都只想过一些平淡的生活,杨云枫自然也不外如是,不过世事总是不尽人意,杨云枫开始也何尝不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如今也不是被形势逼到今日这一步了么?势比人强,人也不得不低头,杨云枫这时淡淡地道:“去寿王府征粮!”
陈梓杰虽然还年轻,但是毕竟也是官宦子弟,对于长安的形势多少也知道一点,他听杨云枫如此一说,心中立刻一凛,连忙对杨云枫道:“杨大人,寿王李瑁是武惠妃之子,如今武惠妃是皇上身前最得宠的妃子,相传这次太子废立,寿王的机会很大,如今我们当真要去寿王府不成?”
杨云枫闻言勒住缰绳,转头看向陈梓杰,他也明白陈梓杰是一番好意,不想他得罪武惠妃,也不想他得罪“未来的太子爷”,但杨云枫却冷冷一笑,对陈梓杰道:“陈将军,你莫要忘记了,我们此刻办的是皇差,除要要向皇上,向天下黎民外,无需向任何人交代,更何况如今寿王还不是太子呢,本官都不怕,你怕什么!”
陈梓杰闻言低头不语,赵云龙这时对杨云枫道:“公子,寿王府倒是没有将粮食外运,寿王此刻正与李林甫在城外视察灾情,如此我们是否要去向寿王通报一声?”
杨云枫闻言点了点头,立刻道:“这个自然,本官是去征粮的,又不是去偷抢……”说着转头对陈梓杰道:“既然如此,禀告寿王一事,就请陈将军亲自跑一趟吧!”
陈梓杰闻言立刻领命而去,赵云龙看着陈梓杰远去后,这才低声对杨云枫道:“公子,陈将军也是不想你多得罪人,如今裕亲王府一府征调出来的粮食,也足够应急了,公子也无需再多树强敌了!”
这一点杨云枫如何能不知?但是既然已经征调了裕亲王府,其他人也就都得征调,不然这只征调裕亲王府一家,岂不更是落人话柄,授人口舌了嘛,如今为了显示自己办事失公允,这剩下的长安王公大臣是不征调,也要征调了。杨云枫知道这些形势说给赵云龙听,他也未必清楚,除了这一点,杨云枫也知道存粮对于这时时代又多重要,无论是行兵打仗,还是戍边守城,还是救灾,粮食都不可缺少,如今大唐的形势已经很清楚的,贫富差距越来越大,这些王公贵族的粮仓里的粮食都囤积的要发霉了,而天下却还有些百姓连一粒米都没有,如此长久下去,大唐如何不衰?
既然下定了决心,要以自己的身家性命来赌一把中华的气运,就没有必要牵扯这些琐碎的事让自己举步唯艰了,只有放下自己的利益,才能挺直腰板来做事,杨云枫立刻道:“先去寿王府再说!”
杨云枫与赵云龙带兵来寿王府时,之前寿王府的管家也如同裕亲王府的王富春一般,百般阻扰,说寿王不在家,他不敢做主,让杨云枫等寿王回府再说,杨云枫如何能等,立刻让士兵强行进府清点好粮食,一视同仁的搬运出了一半运往义仓后,寿王李瑁才火急火燎的赶回了寿王府,在寿王府门前见杨云枫刚与赵云龙走出府门,李瑁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杨云枫的官服衣领,怒声道:“杨云枫,你竟敢来我寿王府撒野?”
杨云枫也任由寿王李瑁抓着自己的衣领,不怒反笑道:“寿王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下官与丰王殿下领下这道圣旨的时候,寿王殿下也就在一边,寿王殿下莫非忘记了不成?”
李瑁见杨云枫如此说,心中一动,冷冷地看着杨云枫良久,抓着杨云枫衣领的手也缓缓地松开了,杨云枫微微一笑,整理了一下衣冠后,这才对李瑁道:“寿王殿下,皇上不是另有差事让寿王殿下去办么?若是皇上知道了寿王殿下为了自己府中的一点小事,却放下公事不管,不知道寿王殿下如此英明神武的形象会不会在皇上心中大打折扣呢?”
李瑁此时恨的直咬牙,但杨云枫说的又十分在理,他并不是丰王李澄,对于眼前的形势要比李澄清楚的多,这一次太子即将被废,而他李瑁的呼声最高,比起太子之位,区区一点粮食又算得了什么?他父皇李隆基如何重视这次的蝗灾,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当真像杨云枫所说的那般,那还真是得不偿失,想至此,脸上立刻强挤出一丝笑容,帮着杨云枫整理了一下衣冠,笑道:“杨大人,本王也是一时着急,来通报的人,只是说杨大人你领兵进了我寿王府,也没说清楚是什么事……若是早说是来征粮,本王有何必多跑这一趟?若不是本王还有要务在身,也无需杨大人亲自来了,本王应该让人给杨大人你送去才是!”
杨云枫闻言心中冷笑,不过也不得不佩服李瑁见风使舵的本领,从某个意义来说,李瑁的确比李澄强了许多,杨云枫立刻做出一副惶恐状,拱手道:“寿王严重了,寿王能以大局为重,实在是朝廷之福,社稷之福,天下百姓之福,此事本来就是下官不好,没有让人通报清楚,才导致误会频生,下官向寿王殿下请罪才是!”说着看了一眼站在李瑁身后的陈梓杰,却见陈梓杰一脸的愤慨,杨云枫也自然清楚这本就是寿王李瑁将罪责嫁祸给他陈梓杰的,不过寿王李瑁毕竟是皇子,陈梓杰这个哑巴亏也只能咽下去了。
李瑁连忙笑道:“都是为皇上,为朝廷办差,杨大人也是以社稷为重,本王又岂会怪罪……”说着伸手握住杨云枫的手,道:“杨大人,你在洛阳之时,本王就已经久仰大名了,本王向来仰慕才学之士,本来杨大人来长安,本王也是想设下酒宴,专门为杨大人你接风洗尘的,无奈公务繁忙,一直抽不出空闲,如今你我已经同朝为臣,以后见面机会也多,待这件事后,本王定要设下酒宴,宴请杨大人!”说着又压低声音道:“本王手下虽不乏才学之士,不过像杨大人这般有胆有识的人才还是绝无仅有……”说着一声长叹道:“可惜啊,你我无缘,让澄弟早一步结识了杨大人,不然本王定然也会想父皇要来杨大人,相助本王一臂之力才是!”
杨云枫自然知道寿王李瑁此刻对自己有了拉龙之心,说实话,如果不说李瑁与李林甫是一系的,也不说李瑁曾经调戏过他的夫人宗露、追求过他的“表妹”杨玉环,光是说皇子的能力问题,让杨云枫重新选择的话,杨云枫还真宁愿帮这个李瑁,无奈世事弄人,世间根本不会有如果,形势如此,杨云枫知道自己注定了与李瑁不是一路人,虽然叹息李澄没有李瑁之能,却也不能怪自己选错了班。
杨云枫微微一笑,立刻拱手道:“多谢寿王殿下厚爱,下官惶恐至极……既然寿王殿下,如此为天下苍生计,下官也不叨唠了,下官还要去其他人家征粮,就此告辞!”
寿王李瑁脸色不变,连忙拱手相送道:“不错,不错,耽误了皇差就不好了,那么本王也就不远送了!”看着杨云枫与陈梓杰、赵云龙三人上马,在一众队伍的拥护下远去后,李瑁脸上的笑意,这才逐渐的消失不见了,转头问自己的管家道:“杨云枫一共从本王府中提走了多少粮食?”
管家立刻道:“回王爷,一共是七万石!”
寿王闻言大惊道:“什么?七万……万石?”说着立刻给了管家一个巴掌,喝道:“如何不早说?这杨云枫是土匪么?一来就抢走了本王一半的粮食?”说着连忙进了寿王府。
杨云枫一路上没有说话,赵云龙看在眼里也不说话,而陈梓杰此刻似乎脸色并不好看,杨云枫瞥了他一眼后,这才道:“陈将军,你是官宦世家,这官场上本就是如此,寿王让你吃了一个哑巴亏,而本官没有为你正名,你是否心中在怨恨本官?”
陈梓杰闻言立刻拱手道:“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在奇怪,寿王向来的小气,这次却为何如此大方,只怕其中有诈!”
杨云枫微微一笑,道:“这就是此人的特性,你以为他是心甘情愿的么?这一次他是与本官,还有丰王、李林甫一同接下的皇差,他自然要在皇上面前扮演好一个孝顺儿子,一个爱民如此的皇子模样,所以这样也并不奇怪,如果他真的如你说的那般小气的话。只怕此刻知道我们拿了他多少粮食,正在寿王府中暴跳如雷,诅咒本官不得好死呢吧!”
陈梓杰闻言笑而不语,他的确为刚才的事心有余悸,不过如今听杨云枫如此一说,心情也就大好了,他虽然出自官宦世家,但是从小恶文喜武,说他一介武夫也不为过,武人的特性就是爽朗大方,不像文人那般小心眼,什么事都往心里去,这时陈梓杰问杨云枫道:“大人,如今我们已经征收了丰王府、裕亲王府与寿王府的灾粮了,下一步该如何?”
杨云枫沉吟了片刻后,这才道:“去李林甫的府中!亲王这边,最有势力的也应该就是这三个了,剩下的亲王也就不足为惧了,如今大臣这方面,却是要从李林甫下手了!”
陈梓杰闻言唏嘘一声,道:“大人,李林甫可不像丰王、寿王与裕亲王那般好对付了,大人要多加小心才是!”
杨云枫如何能不知,自从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就已经潜意识的将李林甫当成自己的头号竞争对手了,对于李林甫他可是无时无刻都铭记在心,无时无刻都在提防着呢,不过正如他所说,亲王那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大臣这边只有李林甫了,与李林甫对持的张九龄应该好说话的多了,想至此立刻道:“就去李府!”
不想一众人尚未到李府门前,就见李府的门前一队马车正在恭候着,李府的下人正搬运着粮食上车,杨云枫见状眉头微皱,暗道,此刻再转运走是不是有些迟了?想着连忙下马,让陈梓杰上前询问,不时陈梓杰回来到:“大人,李府是受了李林甫李大人的口信,让他们极力协助大人征调粮食,李府管家已经清点了李府的粮食,一共是四万石,如今李府的下人正在搬运两万石粮食出府,在我等未来之时,他们已经运往义仓七千五百石了,此刻还在陆续往太仓运粮!”
杨云枫闻言眉头皱的更紧,暗道,这李林甫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不过细想一下,李林甫是历史著名的奸相贪官,府中就只有四万石粮食?说什么杨云枫也不信,立刻又让陈梓杰去李府管家那要来粮册一看,这粮册上对于李林甫府邸的每笔粮食的进出都有详细的记载,看这粮册的样子,也不像是临时造假的,但是看这些粮册上的进出帐记录,怎么算都没有什么出入,杨云枫这时注意看了一些关于李府粮食出口的记录,便看出了关键所在,杨云枫心中冷笑道:“原来如此,此刻的李林甫还是在收买人心的时候,这些粮食都拿去送人了,难怪府中也只有四万石的粮食!”
不过既然李林甫自己主动上缴粮食,也着实省了自己不少气力,但杨云枫心中却在犹豫,李林甫为何要这么做?莫非他的心思也与寿王李瑁是一样的?不过是做给李隆基看的,毕竟当时李隆基下达圣旨的时候,李林甫也是在场的。想到这里,杨云枫心中也就明白了大概,只怕就是如此,李林甫老奸巨猾,比起寿王李瑁来,城府更甚,他既然如此做了,就肯定有他的一番打算,不管他是做给李隆基皇帝老儿看的,还是另有什么企图,如今自己也无暇去顾及这些了。杨云枫想至此,立刻上了马,对赵云龙与陈梓杰道:“上马,去其他家继续征缴粮食!”说着策马而去。
第三卷【长安曲】 【第3?18章】三百状纸
既然裕亲王李恂、丰王李澄、寿王李瑁与李林甫都已经征缴了灾粮,剩下来的差事也就办了多,半个月时间内,杨云枫与赵云龙、陈梓杰三人一共征缴了四十三万石的粮食,尽数的送去了长安城外的义仓,而与此同时,杨云枫的名号也响彻了长安内外,长安城内大街小巷到处流传杨云枫不畏强权,仅是一个从五品的小吏,就敢于长安的权贵相抗。而那些所谓的权贵府邸里,也到处可闻杨云枫的名字,自然不会是如市井小民一般夸赞杨云枫了,多数都是谩骂之声,诅咒之语。而长安城外对于杨云枫的传说,却与城内截然不同,两日来长安的蝗虫已经少了不少,开始北上,宗露一直都与下人将杨府囤积的粮食送往城外,私设粥场,救济百姓,对于城外的那些灾民来说,杨云枫的名字,也只是沾了杨夫人宗露的光,灾民们都只知道给他们吃的是杨夫人,并不知道杨云枫在长安城内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不过杨云枫也并不在意这些,如今让他更头疼的是,此刻的长安权贵们已经结合起来,联名给皇帝李隆基上了奏疏,状告他杨云枫十大罪状,第一条是借助征调粮草期间中饱私囊;第二条是对皇室不敬,举的例子也就是对裕亲王李恂的冲撞;第三条是征调粮草期间烂用武力,造成长安居民恐慌……其他还有七条皆说的有名有目,说的好像他杨云枫当真就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一般,这些事都是李适之派人来告诉杨云枫的,而如今张九龄也已经回到了长安,此刻已经进宫面见李隆基了,杨云枫虽然早就做好了得罪全长安权贵的准备,但是这场暴风雨来时,比自己所料的还要猛烈,多少有些吃惊,就好像自己掘了他们的祖坟一般。
李适之与李澄自然也是收到了风声,紧急将杨云枫叫去了丰王府,不用言明杨云枫也知道他们让自己来肯定也是为了百官状告自己一事,果不其然,杨云枫来到丰王府还没坐稳,就听李澄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道:“云枫,百官状告你一事,你可有耳闻?”话音刚落,就见李澄与李适之走进堂内。
杨云枫起身拱手后,这才道:“听说过一些,不过云枫乃是为朝廷办事,并不在乎这些,他们若是有什么真凭实据,尽管让他们告就是了!”
李适之摆手道:“非也,非也,云枫啊,此事你看的太表面化了,这个征调灾粮的差事,丰王殿下才是主力,你不过是协助,他们状告你杨云枫,其实枪头可都是冲着丰王殿下来了,而丰王殿下的背后是谁?还不是太子与皇长子、还有张宰辅么?”
杨云枫自然明白这些,尚未说话,就见李澄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杨云枫良久这才道:“云枫,本王听闻,你在征调寿王府的灾粮时,寿王曾经邀请你去他那边助他一臂之力?”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李澄竟然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他既然如此问了,自然也就对自己起了疑心了,如果他对自己真的放心的话,压根连提都不会提此事,而这件事让杨云枫第一个反应就是,此事定然是陈梓杰告诉李澄的,第二个反应就是李澄不再信任自己了,也许这一直以来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也许这李澄从来就没有信任过自己。
杨云枫想到这里,心中苦笑不已,自己干的这叫什么事?好选不选,选了这么一个主子,想至此杨云枫立刻对李澄拱手道:“丰王殿下,云枫不敢隐瞒,寿王的确有此意向,但是云枫已经断然拒绝了!”
李澄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未置可否,倒是李适之这时对杨云枫道:“云枫啊,你也别多心,丰王殿下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说着话锋一转,立刻对杨云枫道:“目前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百官状告你一事,云枫你是否已经有什么应对方策?”
杨云枫摇头道:“没有,这些本就是无中生有之事,杨某身正不怕影子斜,也不怕他们告状,况且皇上是一代圣君,心中自然早有打算,不用下官辩论,一切就有分晓了!至于会不会影响到丰王殿下与太子、皇长子,这一切还是要看皇上如何圣断了,下官大胆揣测,其实皇上心中早有了合适的太子人选,这件事并不能左右皇上的决定,不过李大人与丰王殿下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皇上召见下官,下官自然会极力维护丰王殿下,这一点李大人与丰王殿下可以放心!”
杨云枫的最后一句话说中了李澄与李适之的心坎了,他们召见杨云枫,也就是想让杨云枫独立承担此事,但是此事有不能直接言明,如今杨云枫自己说出来了,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口舌,李澄无识才之能,但是李适之却知道杨云枫的好处,一心想为李澄挽留杨云枫,这时沉吟了片刻,对杨云枫道:“云枫啊,此事你也无需多虑,此刻张宰辅正在宫中,相信张宰辅自然也会为你说不少好话,一旦皇上为了顾忌大局,而打算牺牲云枫你的时候,本官与张宰辅,丰王殿下,公主殿下,都不会坐视不理的……”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杨云枫,低声道:“本官说这些的意思,是让云枫你做好最坏的打算,皇上有时候也难免会做出一些他不愿意看到的事,如果此事要息众怒,本官猜测皇上很有可能会找你背这个黑锅,砍头估计是不能的,不过最坏的打算很有可能是外调,你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才是!”
李适之说的这些,杨云枫在准备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之时就已经想到了,李隆基即便是欣赏自己的办事效率与手段,但在众怒难平之下,自然要以大局为重,最坏的结果正如李适之所言,很有可能将自己外调,不过杨云枫也并不担心,连忙对李适之拱手道:“多谢李大人提点,下官感激不尽……”
正在这时,丰王府的管家来报,说皇上下达圣旨,召见丰王李澄、李适之与杨云枫三人,请三人火速进宫,三人闻言心下都是一凛,杨云枫心中暗道:“看来李隆基这老小子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了!”想着看了一眼李澄,见他格外的紧张,杨云枫立刻上前拱手道:“丰王殿下放心,此事下官绝对不会祸及你!”心中却在想,这就算老子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就当还你这个人情,从此你我互不拖欠了,当真外调也好,避开这个风头先。
杨云枫与李适之,丰王李澄立刻随着领路小监一直到了紫宸宫整点门外,小监扯着嗓子叫道:“丰王李澄,刑部尚书李适之,曹缘官杨云枫觐见!”随即从紫宸宫里传出李隆基雄厚的声音道:“传!”
杨云枫与李澄、李适之立刻接受完门口的侍卫检查后,步入紫宸宫大殿,杨云枫瞥了一眼大殿,见大殿两侧整齐地站列了两排大臣,气势好不威严,到达殿下,三人立刻下跪给李隆基叩首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李隆基道了一声“平身”后,李澄与李适之分别站列两旁,李适之站列在张九龄的身后,张九龄这时正看着杨云枫,李澄则是站列到皇子队伍当中,杨云枫站在正殿中,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之时,却听殿上传来李隆基的声音道:“杨云枫,你可知朕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杨云枫虽然低着头,但是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已经聚集了殿上众人的目光了,这时听李隆基询问,立刻道:“回陛下,微臣不知!”
李隆基今日的一双龙目格外的有神,气度也相当不凡,完全与之前见到的李隆基判若两人,让杨云枫由衷的感到李隆基圣明犹在,李隆基这时瞪着杨云枫看了良久,才对一旁的李林甫道:“李爱卿,你来告诉杨云枫!”
李林甫立刻走出列班,对李隆基拱手道:“是,陛下!”说着转身看向杨云枫,朗声道:“杨云枫,皇上让你协助丰王李澄督办征缴灾粮一事,当中可有什么事端?”
杨云枫立刻道:“回皇上,征缴粮草之时,王公百官极力配合,未出事端!”
李隆基这时“哦”了一声,抚须道:“未出事端?”说着拍着龙几,怒声道:“好你个杨云枫,在这紫宸殿之上,你竟然欺君罔上,公然撒谎,你可知罪?”
杨云枫闻言立刻跪倒在地,叩首道:“皇上圣明,微臣不敢造次,句句属实!”
李隆基看着杨云枫良久这才道:“你说没有发生什么事端,为何满朝文武百官皆来上书参奏你,数落你十条大罪?你倒是说说这是为何?”
杨云枫尚未说话,就听身后一人泣声道:“皇上,杨云枫满口胡言,他假借征粮为名,来我裕亲王府上骄横无理,将我父王气倒在床,至今不能下地,还强用武力,进我裕亲王府粮仓抢夺粮食,行为如同贼匪,臣弟不服上前理论,还被气用兵刃所伤……皇上,臣弟受了点伤没有什么,但是我父王年老多病,经杨云枫如此一吓,不知……不知……”说到这里连道了几个不知后,竟然泣声说不出话来。
杨云枫虽然叩拜在地上,但是听声音也知道此人定然是隆郡王李颌,不想这厮明明刺伤了自己,竟然恶人先告状,说自己刺伤了他。杨云枫转过头来瞥了一眼李颌,只见其一脸的委屈之状,那右手还当真包着纱布,杨云枫知道这李颌是铁了心要借李隆基来惩治自己了,心中唏嘘一声。
却听李隆基这时哀叹一声,道:“裕亲王是朕的堂叔,他的亲王爵位也是先帝所封,当今开元一朝,如裕亲王这般的老臣也所剩无几了……”说着看向李颌道:“堂叔现在病情如何?”
李颌闻言心中一喜,立刻道:“多谢皇上挂念,父王他老人家已经两日没有进食了,他并不是心疼府中的粮食,而是为我大唐出了杨云枫这般的匪臣而心痛啊,皇上,自高祖取隋而代之,太宗皇帝经贞观之治,开创我大唐千秋辉煌,一直都是以仁德治理天下,如今杨云枫巧取豪夺,为了完成皇上的差事不折手段,如今长安城内外已经怨声载道,如此匪臣,自我大唐开国以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哪,如果皇上不惩治杨云枫,不但臣弟不服,满朝文武不服,只怕天下百姓也不服啊!请皇上圣断!”
李隆基这时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跪在殿下的杨云枫后,又看向李林甫,道:“李爱卿,依你所见,应当如何?”
李林甫这时立刻应声跪倒在杨云枫的一侧,高声道:“皇上,隆郡王所言句句属实,不但裕亲王受杨云枫侮辱,就连寿王府,臣的府邸,也受杨云枫强征豪夺,臣等并无言明,说不交灾粮,可是这杨云枫依然带兵进府私家搜索,好像臣等就是那藏匿贼匪的犯人一般,不但是寿王府,臣的府邸,就是这满朝文武百官,无一人不受杨云枫侮辱啊,士可杀不可辱啊……请皇上圣断!”
寿王李瑁这时也走出列班,跪倒在杨云枫的一侧,拱手道:“父皇,我等臣子受辱事小,杨云枫率兵在长安城进出百官府邸如入无人之境,造成长安城百姓恐慌,怨声载道,请皇上治杨云枫扰民之罪!”
寿王李瑁刚说完,紫宸殿上大半的官员纷纷附和响应,跪倒一地,都是请李隆基治杨云枫之罪的,只有张九龄、李适之、李澄与皇长子李琮及了了十余个大臣未响应,就连太子李瑛此时也跪倒在地。
李隆基扫了一眼跪在殿下的众人后,这时转头看向张九龄,问道:“张爱卿,你与李适之、丰王还有李琮似乎与众人意见不同,可有话说?”
张九龄闻言立刻走出列班,拱手道:“回皇上,隆郡王与李林甫李大人所奏报之事,臣不敢苟同!”
李隆基闻言又是“哦”了一声,问道:“张爱卿有话不妨直说!”
张九龄立刻道:“隆郡王、李林甫李大人与寿王所言,说杨云枫征调灾粮之时,善用兵力,给长安百姓造成困扰,这一点与臣在长安城外,城内所闻所见似有不符之处!”
李隆基闻言立刻问道:“张爱卿从洛阳回长安,自然是听到了一些什么言论,不妨直说!”
张九龄道:“臣从洛阳回长安,见一路之上饿殍满地,看到那些南来灾民,食不果腹,衣不附体,痛心疾首之极,所幸在长安城外之时,却听到了一件事,说我们长安城的某个官员,将自己家中的存粮全部拿了出来,开设粥场,赈济百姓……”
李隆基闻言脸露喜色,立刻问道:“张爱卿可知此人是谁?”
张九龄立刻道:“回万岁,在长安城外赈济百姓的正是杨云枫的发妻杨夫人!”
跪倒在地的百官这时一阵议论,皆低头不语,李隆基这时看向杨云枫,问道:“杨云枫,可有此事?”
杨云枫一直在听着李隆基与张九龄的对话,他甚至感觉到,其实这件事李隆基一早就知道了,相信张九龄在回长安觐见李隆基之时就已经提及了,不过李隆基依然还是让张九龄当着满朝文武说出此事,杨云枫由此看出,李隆基在这一件事上的心是偏向于自己的,听李隆基问自己话,杨云枫立刻道:“回禀皇上,微臣拙荆天性善良,不忍看百姓惨遭如此大灾,所以这才将家中粮食全部拿出赈灾!”
李隆基这时高声道:“俗话说夫慈妻德,杨夫人能有此善举,也就说明杨云枫你平时的为人如何……”说着看向跪倒在地的李林甫、李瑁与离合三人,这时沉声道:“如此之事,你们为何不报?”
李林甫、李瑁、李颌与一众跪倒在地的大臣一阵哑然,纷纷叩首道:“请皇上治臣(儿臣、臣弟)罪!”
李隆基这时突然大怒,拍着桌子大声喝道:“你们的确有罪!”
众官员闻言都是一凛,俯首不敢动弹,却见李颌这时上前拱手道:“皇上,虽然杨云枫夫人有此善举,也不能说明杨云枫无罪,他强制进我睿亲王府……”
李颌话未说话,却见李隆基闷哼一声,站起身来道:“李颌,你当真是以为朕已经昏庸之极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么?”
李颌闻言一惊,立刻俯首不动,身子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李隆基这时抓起龙几上的一叠奏章,缓步走下殿来,随即将手中的奏章扔到地上,冷笑道:“好嘛,一个区区的从五品的曹缘官,竟然要你们长安近三百名官员联名上奏参他……”李隆基一边说着,一边扶起了杨云枫,这时看着杨云枫,道:“杨云枫不计个人得失,甘愿拿出自家的粮食帮朝廷赈济百姓,光是如此善举,你们在场的哪一个官员能够做到?”
李隆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李颌的身前,冷哼道:“李颌,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人不知道,朕难道还不知道么?你一共囤积了五十多万石粮食,杨云枫不过征调了你十几万石,你就心疼了?你只怕是天天和你父王在家盼着天灾人祸,早已经与长安城的米商勾结好了,想将这些粮食乘机卖个好价钱吧?”
第三卷【长安曲】 【第3?19章】玄宗之威
李颌听李隆基如此一说,顿时浑身打起了哆嗦,不敢再说半句话,李林甫与李瑁两人也是额头渗出冷汗,不想李隆基对于长安的情况是一清二楚,这一点他们的确没有料到,他们失算就失算在低估了李隆基对于这次灾情的重视程度。李澄这时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这趟差事毕竟是他老子李隆基委派给自己的,杨云枫若是有罪,他李澄怎么也要担当一些,不过照此看来,李隆基是一心要维护杨云枫的,看来自己之前的担忧是有点过虑了。
而杨云枫从自己接下这桩差事开始,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肯定会有官员参奏自己,之前自己还在琢磨着李林甫为何那般的大方,自己主动送去粮食,原来是让自己放松警惕,在这里设下桃子,栽赃嫁祸,想一棍子将自己打死,哼哼,他也未免太小看了老子,也未免小看了李隆基了。
却听李隆基这时沉声道:“说白了,你李颌与你老子李恂也并不是心疼这些粮食,你们只是怕杨云枫征集好了灾粮,那些灾民有了粮食,长安度过了这次蝗灾,你那几十万石的粮食也就赚不了大钱了……”
李颌这时道:“皇上……臣弟……臣弟……”一连说了几个臣弟,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李隆基这时走上殿,坐回龙椅,俯视着众人后,这才道:“你口口声声说杨云枫是我开唐以来的第一匪臣,那么你父子如此不顾我大唐社稷,如果不顾百姓死活,又是什么居心?依朕看,你父子才是开唐一来的第一匪臣,只顾自己小利,借着灾荒之年,谋取暴利,你们不是匪臣是什么?朕为这蝗灾之事忧心如焚,心中放不下这百十万人的生计,夜不能寐,可是你呢……”说着又指向左右跪倒在地的官员,道:“还有你们……都如李颌父子一般,只顾着自己的小算盘,为了赚取这不义之财,却忘了君臣之义,且各个贪得无厌、鼠目寸光、枉顾大唐社稷,你们每个人都是饱读圣贤之书,如何会不懂‘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浅显的道理,如果大唐亡了,你们即便是赚取万贯家财,脑满肠肥,又有何用?”
李隆基这时看向李颌打着绷带的手,冷笑道:“李颌,你这手当真是杨云枫弄伤的么?”
李颌此时被李隆基的一番话说的早已经是魂不附体,被李隆基这般一问,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却听李隆基这时道:“朕听闻杨云枫在你裕亲王府征调粮食之时,却是为你所伤,你厚颜无耻,竟然恶人先告状,状告杨云枫伤你?”说着对一旁的高力士挥了挥手。
高力士连忙从殿上下来,走到李颌的身前,将李颌包扎的纱布尽数拆开,随即又走到杨云枫的身前,解开杨云枫的衣扣,这才退回到殿上向李隆基复命。
李隆基这时道:“你们都起来吧,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众官员闻言纷纷起身,转头看向李颌与杨云枫,却见李颌的手臂哪里有什么伤,倒是杨云枫的腹部绑着绷带,绷带之上至今还殷着血迹。
李隆基这时转头看向杨云枫,道:“杨云枫,刚才朕就问你,在征调灾粮之时,可有事端,如此大事,你为何不报?“
杨云枫闻言立刻跪倒在地,拱手道:“请皇上治罪!”
李隆基看着殿下众人,沉吟了半晌后,这才道:“杨云枫公然欺君罔上,罢免曹缘官一职,以观后效!”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凛,暗骂道:“李隆基到底还是要给众官员一个交代啊,只有牺牲老子了!”
李林甫等人心中一喜,暗道:“皇上还是要顾及朝中大局,不愿意与满朝文武为敌,此前一番话,不过是说给这些大臣们的场面话,毕竟蝗灾是大事,不过这杨云枫依然还是吃力不讨好,这个罪责他算是逃脱不了了!”想着瞥了杨云枫一眼,冷冷一笑。
却听李隆基这时道:“不过杨云枫征粮不但无过,反而有功,擢升户部员外郎,即刻上任!”
李隆基话音刚落,高力士就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件朝服朝着杨云枫走来,随即身边的小监立刻帮杨云枫脱去身上的朝服,帮杨云枫换上了这个从三品的官服。
杨云枫心中自然是喜不堪言,而李林甫等人却是始料不及,这曹缘官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小吏,如今杨云枫却一下子擢升成了朝廷从三品的大员了,他们此刻也算是看出了,李隆基这时早就打算好了。
杨云枫穿好官服后,立刻跪倒在地,叩首谢恩道:“微臣谢皇上隆恩,不过此次差事是丰王李澄主事,微臣不过是协助罢了,皇上要赏,应该赏丰王首功!”
李隆基这时闷哼一声,看向李澄,道:“首功?如果什么事都没有做也能记首功的话,那么这些为征粮一事与朝廷对着干的大臣们,岂不都是朝廷、天下百姓的恩主了?”
李澄闻言立刻跪倒在地,心中惶恐不已,连声道:“父王,儿臣知罪!”
杨云枫此时暗道不好,如果这件事后,自己擢升了,而李澄却被李隆基怪罪的话,虽然此事与自己无关,但是这个李澄定然也会记恨自己,这倒是自己没有想到的。
李隆基这时瞪着跪在地上的李澄良久后,这才嘘叹一声,道:“既然你已经知罪,朕就再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沉吟了片刻后,这才道:“如今朝廷首要之务,就是赈灾,虽然如今杨云枫不负众望将粮食征集上来了,但问题还没有彻底解决,蝗虫继续北上,而蜀中又有多出地方遭灾,如今首当其冲的要务,就是安抚长安城外的灾民,赈济这些灾民,不能再出事端……此事就交由张九龄总理,丰王李澄与杨云枫从旁协助。”
张九龄与杨云枫、李澄三人立刻叩首领旨谢恩,却听李隆基这时又道:“至于隆郡王李颌……”
众人听至此心中都是一动,差点都忘记了李颌还在朝中,看来李隆基要怪罪于他了。
李颌本人更是战战兢兢,连忙跪倒在地,却听李隆基道:“就再罚你十万石粮食,以备不时之需,你回去以后,闭门思过,也要将朕的意思告诉你父王,作为一个亲王,一个三朝元老,应该如何处之?你父子二人想好了,再进宫与朕说说,这亲王、郡王,应该如何当!”
李颌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话,却听李隆基沉声道:“怎么?你是否觉得朕有欠公允?”
李颌大惊,连忙道:“臣弟不敢!”
李隆基闷哼一声道:“那还不谢恩?”
李颌连忙叩首道:“臣弟谢主隆恩!”
李隆基道了一声“平身”后,将目光投向了太子李瑛,杨云枫这时也瞥了一眼李瑛,从进紫宸殿至今,还没看清楚这个大唐的太子是如何模样呢,如今一见之下,却见其穿着一件明黄储君服饰,样貌寻常,留有一瞥八字须,此刻正战战兢兢,低首不语,额头早已满是汗水,而太子李瑛身旁站着的一个皇子,年纪稍长太子,身材魁梧,气度威严不凡,颇有几分皇族风范,颌下也满是青须,年纪只怕已经有三十五六了,应该就是皇长子李琮。
李隆基看着李瑛良久后,却一言不发,而朝堂上的百官都隐隐感到了李隆基有心要废除太子之意,太子自己只怕也知道此刻自己的失势,所以才会如此诚惶诚恐,坐立不安。
李隆基沉吟了半晌之后,这才对李适之道:“李适之!”
李适之这时走出列班,拱手道:“微臣在!”
李隆基道:“你是刑部尚书……至于这才上奏参杨云枫的官员,你好好去查查,查清楚了,他们为什么要参杨云枫,是不是受了什么人指示,还是另有什么企图?”
李适之立刻道:“臣领命!”
这时一个臣子出列跪倒在地,叩首道:“皇上,臣等知错了,臣等愿收回奏章!”此人如此一说,其他众人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道:“臣等知错,愿收回奏章!”
李隆基这时站起身来,看着殿下跪着的众官员,道:“你们都是饱读圣贤之书的朝廷重臣,拿着朝廷俸禄,非但不为朝廷出力,还敢挟私乱政?……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李适之!”
李适之立刻上前拱手道:“臣在!”
李隆基道:“记下这些上奏参杨云枫的大臣名字,所有人罚俸禄一年,这些钱用来赈济灾民……”随后看着众官员道:“你们不知道如何为朝廷出力,不知道如何为百姓谋福祉,朕就替你们决断!”
众官员闻言哪里还敢说什么,立刻叩首道:“臣等谢主隆恩!”
李隆基看了一眼众人后,这才道:“杨云枫、张九龄、李林甫、李适之、唐显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众官员退出紫宸殿后,李隆基也走下殿来,随即领着几人走向了一旁的偏厅,这才让高力士给众人看座,待众人坐下之后道:“刚才有些话,朕在殿上没有说清楚,这蝗灾是从蜀中来的,这蜀中的官员竟然对朕欺瞒灾情,你们说该如何处置?”
李林甫这时起身拱手道:“皇上,这都是剑南道节度使余皖埝之过,皇上应该立刻派兵去蜀中将其捉拿归案*办才是!”
李适之看向李林甫,这时道:“李大人,这余皖埝当年任剑南道节度使一职,可是李大人你保荐的吧?”
李林甫脸色微微一变,立刻道:“李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适之微微一笑,道:“我并无他意,只是凑巧想起了,就随口一问!”
杨云枫坐在一旁,眼睛却一直盯着唐显看,他还不知道唐显此刻是什么职位,不过能让李隆基单独将他留下,向来职位不低,杨云枫耳中听着李适之与李林甫的话,心中砰然一动,原来这剑南道的节度使是李林甫的旧部,但是为何李林甫此刻却不保他?是了,如今这件事已经震惊朝野了,想保也保不住了,这李林甫只有弃车保帅了。
不过杨云枫记忆中的玄宗时期的剑南道节度使应该是叫章仇兼琼才是,心中暗道莫非这章仇兼琼还没有上任?要不就是此刻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要知道如果自己不附身在杨钊的身上,这个章仇兼琼可是杨钊的大恩人,日后杨钊在蜀中从军,完全就是靠鲜于仲通介绍给章仇兼琼认识,然后章仇兼琼才向皇上李隆基举荐了杨钊,加上杨玉环姐妹的关系,从此杨钊平步青云,纵横官场。
让杨云枫记住章仇兼琼这个名字,除了是因为章仇兼琼的名字特别,与杨钊有密不可分关系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章仇兼琼任了这么一个重要的职务,竟然在唐史中没有立传,其主要原因的就是:章仇兼琼举荐了杨钊,当时的杨钊在他手下做幕僚,颇有急智,能举一反三,做事妥帖,甚得章仇兼琼的喜爱。凭心而论,章仇兼琼做的没有错,错就错在杨钊表妹杨玉环被玄宗看上,其甚得宠爱;错就错在杨钊后来依仗国戚身份飞扬跋扈;错就错在安史之乱的罪魁祸首就是杨贵妃(当然了,这些都是儒家的结论,他们自然不能指责皇帝的荒淫无耻)。于是乎,以后事来论前事,章仇兼琼自然就时一无是处,不值得立传了。非白即黑,这是儒家的世界观和认知论。所以历史上对章仇兼琼记载不多,杨云枫对章仇兼琼了解的也就不多了。
李隆基这时看向杨云枫,道:“杨爱卿,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杨云枫闻言立刻拱手道:“微臣以为,这件事目前最主要的并不是责任由谁负,而是蜀中的百万居民的生计问题!”
李隆基闻言微微一笑,道:“还是杨爱卿深得朕意,看来这户部员外郎的职位没有升错,朕相信你一定能胜任!”说着又问道:“不过这个问题应该如何解决?”
杨云枫道:“皇上可以委派一名朝中众臣,代表皇上前去蜀中,一来是救济当地遭灾的百姓,二来是乘机向蜀中的灾民宣告朝廷以及皇上的洪恩,以免他们心中不忿,多生事端,三来也可以暗中查访一下此事的缘由,一举三得!”
李隆基闻言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后,这才看向众人道:“杨爱卿所言极是,如今不但长安要赈济灾民,蜀中也不能忘记,每每念及蜀中百姓如今食不果腹,朕就寝食难安,你们说说,如此重任,应当派何人前去才为妥当?”
一直没有说话的唐显这时起身拱手道:“皇上,这余皖埝是李林甫李大人举荐的,李大人有用人失察之过,不如就有李林甫李大人前去,一来可以给李大人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二来,李大人与余皖埝熟识,也方便查出其中关键。”
杨云枫闻言心中冷笑道:“你小子果然不愧是李林甫的人,什么都为李林甫着想,要是这李林甫去了蜀中,这余皖埝还有命在么?即便不被李林甫杀人灭口,只怕李林甫也会强压着此事,此事就再无水落石出之日了,怕只怕这蜀中之事,与这李林甫也脱不了干系吧?”
唐显话音刚落,就听张九龄这时道:“皇上,臣以为不妥,余皖埝是李林甫举荐的,若是让李林甫前去蜀中,只怕此事无论李大人查出什么结果来,别人都会说李大人有欠公允!”说着又对李林甫拱手道:“当然了,李大人处事自然不会偏私的,不过这众口铄金,若是让李大人背负如此恶名,只怕对李大人才是有欠公允啊!”
李隆基闻言不住点头,李林甫一双眼睛盯着张九龄看,恨不得将张九龄生吞了,这张九龄表面上是在为他李林甫辩护,实则就是组织李林甫去蜀中,但是张九龄偏偏说的又合情合理,自己半句也不能反驳。
李隆基点头道:“张爱卿所言极是!”
杨云枫听到这里,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虽然征调灾粮一事,被李隆基帮自己强压了下来,不过这些朝臣定然还是对自己怀恨在心的,况且今日从李隆基看太子李瑛的眼神中,也已经看出,李隆基废了他只怕是迟早的事,如今李隆基没有废他,只怕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蝗灾给搅乱了,只要灾情得到控制,这废立台子只是只怕也要提上议题,而张九龄与李适之一心想让丰王李澄上位,到时候自己不免又要被牵扯进去,自己已经看清楚了那李澄的为人,到时候不帮又不是,帮了估计也是白帮,自古这皇上都恨结党营私,况且唐朝有明文规定,如果太子无德当废,有皇子主动争取的,太子与此皇子都弃之不用。
况且从今日朝堂上李隆基对付那些参奏自己的朝臣的手段看来,李隆基依然还是一代圣君,做事雷厉风行,半点不拖沓,他心中自然也清楚他自己的儿子李澄是否堪当大用,到时候自己若是帮了李澄,反而是让李隆基心存余悸了,未免得不偿失,不如乘此机会,谋求一个外调的机会,一来可以避开朝中的大臣对自己的敌对,二来也可以避开太子之争。
第三卷【长安曲】 【第3?20章】外调赐婚
杨云枫想到这里立刻对李隆基拱手道:“皇上,微臣倒是以为,去蜀中一事,可以弃旧用新,蜀中官员到多都是朝中诸位大人的旧部,无论谁去了,都不免遭人话柄,不如用一个新人前去,两不相帮,自然可以秉公办理,其他人也就无话可说了!”杨云枫虽然没有言明举荐自己,但是这话已经说的格外的明显了。
李隆基听杨云枫如此一说,频频点头,最后指着杨云枫笑道:“杨爱卿所言甚是,甚得朕意,不过这人选应该选什么人?诸位爱卿商议一下!“
李林甫心中一动,立刻对李隆基拱手道:“皇上,臣举荐唐显,他是一个新人,而且唐显如今是司农寺卿,对于农务有一定的了解,皇上,此次去蜀中最重要的就是保证那边的灾民,除了要赈济他们之外,主要的工作就是灾后农田重建,这一点唐显完全可以胜任!”
李隆基闻言又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一旁坐着良久,又寡言少语的唐显,问道:“唐爱卿,李大人举荐你,你自己如何看?”
唐显闻言立刻起身拱手道:“微臣也如皇上一般,心系灾区百姓,恨不能立刻就前往灾区为灾区百姓劳心劳力……”
唐显话没说完,李隆基就不住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杨云枫看在眼里,听在耳内,心中冷笑道:“果然是长安双才之一的唐显,这马屁拍的多有水平?”
却听李隆基这时道:“好,既然如此,朕就委派你为蜀中巡察使,领钦差衔,有便宜行事之权,克日前往蜀中,总理蜀中赈灾、灾后重建一事……至于这彻查蜀中官员瞒报灾情一事嘛……”
李适之闻言这时立刻起身道:“皇上,唐大人是司农寺卿,对于农务重建,赈济救灾绝对是个好手,不过唐大人一人前去蜀中,只怕到时会劳心劳力,故此失彼,难以分身,臣斗胆建议让杨云枫为蜀中巡查副使,同领钦差衔,也可有便宜行事之权,总理彻查蜀中官员瞒报灾情一事!“
张九龄这时立刻也站起身来,拱手道:“老臣复议!”
李林甫这时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起身道:“皇上,臣以为不可,皇上刚才在朝会之上,已经委任了杨云枫协助张九龄张大人赈济长安百姓了,如何能分身……”
张九龄这时立刻对李隆基道:“皇上,其实长安的形势基本已经稳定,而且老臣以为,不用杨云枫协助,正好也是给丰王殿下一个锻炼的机会,老臣从旁监督与协助即可,杨云枫自可以去蜀中办差,而且老臣以为,杨云枫是皇上亲自提拔的,相信杨云枫的办事能力定然有独到之处!”这话说的,完全就是在拍李隆基的马屁,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杨云枫是你李隆基提拔的,那就一定有才干了,若是没才干,岂不是说你李隆基无识人之能么?
李林甫立刻对李隆基拱手道:“皇上,杨云枫如果去蜀中,微臣只怕他依然我行我素,像在长安这般……”下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一来是觉得不妥,刚才在朝议上,李隆基已经褒奖了杨云枫在长安征粮一事,那就是说,杨云枫的征粮手段没有问题,二来是李林甫说话向来只喜欢说半句,下面的话不说也已经都明了,毕竟外地不比长安,长安在如何说也是天子脚下,杨云枫即便再折腾,也不能如何,但是去了蜀中,山高皇帝远的,只怕杨云枫会毫无顾忌。
李林甫多年来一直在李隆基身边,他的心思,李隆基如何能不知?李隆基闻言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杨云枫,道:“杨云枫,你自己以为如何?你是想留在长安协助张九龄赈济长安内外的灾民呢?还是想去蜀中调查蜀中官员瞒报灾情一案?朕给你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杨云枫心中暗道:“老子自然是想去蜀中了!”可是嘴上又不能如此直接说,李隆基定然是知道自己在蒲州以及洛阳的事迹,自己一连扳倒了李林甫的两个得力手下,如果自己说要去蜀中,那明显是告诉李隆基,自己已经与李林甫站到了对立面,那么也就是告诉了李隆基,自己是张九龄、李适之站在一个阵营的,如果自己说不去,李隆基又会认为,自己不想得罪李林甫,很有可能是与李林甫一个阵营的,自古皇帝希望朝中有党争,自己再左右权衡,但是皇帝也更希望有第三股力量,那就是一心为朝廷的,两边都不相帮的力量,三足而鼎,鼎则稳固。
但是李隆基如今让自己来抉择,杨云枫还真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自己无论说去,还是不去,都有所不妥。这时心中一动,立刻拱手对李隆基道:“皇上,张九龄张宰辅与李适之李大人所言极是,唐大人一人前去蜀中,只怕无暇分身应付这么多事,而李林甫李大人所言也不无道理,微臣也觉得自己一心只想为皇上办好差事,办事有时不及后果,只怕是去了蜀中,给皇上捅了漏子,微臣脑袋掉了没有关系,就怕给皇上您的面上抹黑,那微臣就是万死了!”
杨云枫说完立刻拱手低头,不再言语,却听李隆基这时哈哈一笑,道:“好你个杨云枫,朕是让你自己选择,好嘛,你又将这个问题还给朕了!”
杨云枫闻言连声道:“臣不敢!”
李隆基笑道:“你不敢?这天下还有你杨云枫不敢做的事么?裕亲王府你都敢去抢粮食,还有什么事你做不出来的?”
杨云枫立刻拱手道:“臣……”
李隆基没等杨云枫说话,立刻就道:“朕没有怪罪之意,不过朕要的就是你对朕的一片赤子之心,一心为朝廷的这股干劲,朕意已决,就依李适之之言,委任杨云枫为蜀中巡查副使,同领钦差衔,总领蜀中瞒报灾情一事,亦可便宜行事!”
杨云枫闻言立刻上前叩首道:“臣领旨谢恩!”心中却在想,可惜啊,自己一心谋划的外调计划,却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唐显倒是得了个便宜,混了个正使,自己却只捞了个副使,唉。但随即心中又想,不过这样也好,副使也有副使的好处,以后若是老子捅了漏子,黑窝就让唐显这个小白脸正使来背,好处嘛,自然是老子自己来得了,自己连续斗倒了他唐家的四个男人了,莫非还将这个唐显放在眼里不成?
李隆基道了一声“平身”后,杨云枫起身坐到一旁,却听李隆基这时皱眉道:“这个丰王李澄,还是缺少锻炼,遇事总是畏首畏尾,难堪大任,洛阳一事若不是张九龄与颖儿在旁协助,只怕他也是一事无成,本来朕是决定将封他为蜀王,不过如今看来,张九龄所言极是,还是将他留在长安,先锻炼一番再说!”
张九龄与李适之闻言面露喜色,只要李澄还留在这个政治中心,那么太子之位就还有希望,这时却听李隆基道:“好了,杨云枫与唐显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李林甫与张九龄,李适之立刻起身告退,三人走后,李隆基这才对唐显与杨云枫道:“唐爱卿、杨爱卿,这次你们去蜀中,除了要各自办好自己的差事之外,朕还希望你们在蜀中遇到困难时,通力合作,相辅相成,一起解决事情,朕既然给了你们便宜行事的权利,就不用大事小事都来向朕汇报,朕只要结果……”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都是朝廷近期的新起之秀,是大唐的未来,朕对你们寄望甚高,你们莫要让朕失望!”
杨云枫与唐显闻言立刻起身拱手道:“臣遵旨!”
李隆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唐显道:“唐爱卿,你先退下吧,朕还有事与杨云枫说!”
唐显闻言立刻站起身来,拱手告退,临走前看了一眼杨云枫,眼神格外的奇特,似有不屑,又有几分恨意,杨云枫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想李隆基刻意将自己留下,所为何事。
唐显走后,李隆基这时站起身来,道:“杨云枫,朕非常喜欢你!”
杨云枫听李隆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的又是没头没尾的,心中一凛,暗骂道:“相传这自古的帝王多少都有断袖分桃之好,莫非这李隆基也有这嗜好?不过不可能啊?唐显那个小白脸他不喜欢,怎么会看上老子呢?”想着连忙道:“臣惶恐之至!”
李隆基这时看向杨云枫,正色道:“朕本来是想将你留在身边的,不过你自己心里也应该很清楚,虽然征调粮食一事,朕给你压下来了,不过这满朝的官员势必对你怀恨在心,你若是留在长安,只怕是多惹祸端,你是一心为朕在办事的,朕看得出来,虽说你是丰王李澄与张九龄、李适之举荐的,但是朕也不希望你与他们走的太近,所以朕将你外调远离长安,离开这个争斗的漩涡……你能明白朕的一番苦心吧?”
杨云枫心中恍然道:“原来李隆基不是看上自己了,而是要对自己施恩啊!”口上连忙道:“皇上知遇再造之恩,臣万死不辞!”
李隆基微微点了点头,这时沉吟了片刻,让高力士退出偏厅,偏厅中只有杨云枫与李隆基两人,让杨云枫又有了先前的感觉,连连暗道不妙。
这时却听李隆基问杨云枫道:“杨云枫,你觉得朕的女儿李颖如何?”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凛,连忙道:“公主乃是皇上亲女,天之骄女,微臣不过是一介草民,蒙皇上器重,才有今日,不敢对公主妄加评论!”
李隆基看着杨云枫,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杨云枫的肩膀,轻声道:“这里只有朕与爱卿二人,爱卿说话不必如此拘谨,有话只管放胆直言就是了,无论你说什么,朕都可赦你无罪!”
杨云枫一边谢恩,心中一边琢磨,这李隆基连最信任的高力士都给退下了,却来问自己对李颖的印象,绝对不只是问问这么简单吧?心中砰然一动,暗道:“莫非李隆基想将他闺女下嫁给老子不成?”
杨云枫心中一乱,没有说话,李隆基此事正盯着杨云枫看,见其没有说话,这才微叹一声,道:“也罢,既然你不说,朕也就不强迫你,不过朕可以告诉你,朕这个女儿……不错,她是天之骄女,是朕的掌上明珠,朕那么多女儿当中,真最心爱的就是她,她若是要天上的月亮,朕就绝对不会给她星星……”说着意味深长地看着杨云枫,道:“杨云枫,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朕的意思吧?”
李隆基都将花说到这个份上了,杨云枫如何能不明白?但是口上也只能道:“微臣愚钝,请皇上明示!”
李隆基瞪着杨云枫良久,这时微叹一声,道:“杨云枫,朕见你在做事,时机关算尽,雷霆手腕,当机立断,就是这外调蜀中一事,朕不也是着了你的道了么?”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凛,暗道,原来李隆基早就看出了自己想外调了,倒是自己小看了他李隆基了,杨云枫尚未说话,却听李隆基这时继续道:“如何这女儿家的心事,你却如此置若罔闻?视而不见呢?朕听闻你如今的夫人也是洛阳有名的才女,与你之间还有一段‘千金买壁’的轶事,在洛阳北传为美谈,你也不似这种不解风情之人,怎么朕都说的如此明白了,你却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呢?”
杨云枫连忙道:“微臣……微臣不敢妄揣圣意……”
李隆基微微一叹,道:“罢了,罢了,你既然与朕揣着明白装糊涂,朕就给你点明了吧……朕这个女儿对你如何,你不知道么?你可知道,朕的堂叔裕亲王,是多么尊贵的人物,若不是颖儿硬是为你说话,朕只怕……嗯,朕为了要平息裕亲王之怒,也只怕会将你*办了,就是要去蜀中一事,也是颖儿为你极力争取的,虽然朕也是这个意思,但是颖儿对你的一片痴心,还是让朕感动啊……朕决定将颖儿下嫁给你,你可有异议?”
杨云枫虽然早就知道了李隆基是这个意思,但是如今听李隆基这个九五之尊亲口说出来,还是不免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微臣何德何能,敢受皇上与公主如此厚爱?”
李隆基微微一笑,道:“这也无妨,朕也相当看重你,相信你日后定然成为我大唐的肱骨之臣,也决计不会亏待了朕的女儿,朕的女儿正如你所言,那是天之骄女……你毕竟已经有了家室,朕本来是不同意的,不过念在颖儿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也就算了,不过颖儿下嫁你之后,你不可再纳妾,即便是你的夫人也只能降为平妻,你能否做到?”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凛,暗道:“老子还想着要娶杨玉环呢,不让老子纳妾,那还了得?”想至此,心中却着急不已,这事又不能对李隆基直言,毕竟这是大唐皇帝亲自来说亲的,自己如何能拒绝?
李隆基看在眼里,这时沉声道:“莫非你不愿意?”
杨云枫心中一动,立刻拱手道:“微臣不敢!”
李隆基哈哈一笑,拍着杨云枫的肩膀,道:“好,好,既然如此,你就是愿意了?你与颖儿的婚事可以待你从蜀中回来再议不迟!“
杨云枫此时将心一横,暗道:“若是此刻不拒绝,那就是覆水难收了!”想至此立刻道:“皇上……”
杨云枫尚未说话,就听片厅外传来高力士的声音道:“皇上,颖公主来了……”
李隆基这时微微一笑,立刻道:“传她进来……”
杨云枫心中一叹,暗道:“这可如何是好?如果答应了这么亲事,日后如何再娶杨玉环?还有卫墨?”正想着却见几个侍卫抬着李颖进了偏厅,杨云枫转身看去,只见李颖正穿着公主的隆重服饰,脸上冷若冰霜,看不出丝毫的表情。
李隆基这时哈哈一笑,上前扶着李颖道:“颖儿,朕告诉你一件喜讯!”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李颖走到一旁,扶着她坐下之后,杨云枫立刻拱手道:“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李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却听李隆基道:“朕已经决定将你下嫁给杨云枫,而杨云枫方才也已经答应了!”
李颖闻言脸色一红,多了一丝女儿家的娇柔,瞥了一眼杨云枫,连忙转过头去,对李隆基道:“父皇,你怎么……”
李隆基立刻道:“颖儿,朕满足了你一桩心事,你当如何谢朕?”
杨云枫此时已经知道,这件事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可能了,心中一叹,看向李颖,要说这李颖毕竟是天之骄女,甚至也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美女,完全可以与杨玉环、宗露、卫墨三女媲美,不过可惜啊,坏就坏在了她的身份上,杨云枫心中一叹再叹,真是造化弄人啊。
李颖这时脸色更红,羞的不知如何说话,不时地瞥向杨云枫,见杨云枫脸上并无喜色,心中不禁一凛,她自然比她的父亲李隆基要了解杨云枫,心中暗想,只怕这是她父亲说出的话,杨云枫也无*拒绝了,心中不禁一酸,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不见,这时对李隆基道:“父皇,女儿何时说要嫁给杨云枫了?”
第三卷【长安曲】 【第3?21章】玄宗私访
李隆基听李颖如此一说,心中一动,愕然道:“颖儿,你不是……”说着又看向杨云枫,连忙对杨云枫正色道:“杨云枫,你自己说,你是否愿意娶我女儿?”
杨云枫一阵尴尬,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时却见李颖这时站起身来,对李隆基道:“父皇,你仗着皇上身份,如此问他,他如何敢说不愿意,不错,女儿是喜欢他,不过女儿要嫁的是要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爱我、怜我的夫君,并不是因为女儿是公主,女儿的父亲是皇上,所以他才不得不答应娶女儿的丈夫……”
李隆基闻言更是愕然,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怔怔地看着李颖与杨云枫,这时一甩手,微怒道:“你们这是在搞什么?朕真是被你们给搞糊涂了,朕也懒得管了……”说着拂袖愤愤地而去,高力士紧紧地跟着李隆基而去。
李颖这时看向杨云枫良久,杨云枫脑中一直回荡着李颖方才说的那些话,她在她父皇李隆基面前亲口说出爱自己的话,如此一个真心爱自己,又敢于说出口的女子,在这个时代,几乎是绝无仅有,比起这么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来,自己这个大男人对她又如何呢?有没有爱?杨云枫自己都糊涂了,也许他毕竟与李颖共过患难,对李颖也有怜爱之意,但是……但是李隆基的条件太苛刻了。
李颖看着杨云枫良久之后,这才微微一笑,道:“杨大人,你莫要将今日的事放在心上,这只是父皇的意思,不是本宫的意思,虽然你此刻也明白我的心意了,但本宫绝对不会强迫你对我如何……”说着转过头去,由几个婢女扶着走向厅外,这时突然回头道:“听闻你要去蜀中了,一路保重!”说着由婢女扶着上了轿子离开了紫宸殿的偏厅。
杨云枫一人站在原地楞了良久,最终化作一声虚叹,暗道李隆基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想呢,李隆基乃是九五之尊,向来说出来的话,就是皇命难为,而自己今日却着实让他难堪了一把,却不知道他是否会觉得丢了面子?唉,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杨云枫想着立刻离开了紫宸殿偏厅,出了大明宫。
杨云枫刚刚迈出大明宫的丹凤门,就见一旁几个人抬着一顶轿子前来,杨云枫认识为首的那人正是丰王府的管家,却听他恭敬地道:“杨大人,丰王殿下有请,张宰辅与李尚书此刻也都在丰王府呢!”
杨云枫料到此去蜀中,李适之与张九龄肯定会要找自己“交代”一番,不想早就在丹凤门外等着自己了,想着立刻上了轿子,去了丰王府。
丰王府的偏厅,李澄与张九龄、李适之早已经坐在那里了,一见杨云枫来了,三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张九龄示意杨云枫坐下后,笑道:“云枫啊,你来长安已经多久了?”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这还真没算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时间不长,最多也就一个月,杨云枫立刻拱手道:“大概一月左右吧?”
李适之微微一笑,道:“云枫,这一个月,你从一介草民,成为了从五品的曹缘官,又从从五品的曹缘官转眼变成了从三品的员外郎,此刻又是巡查副使,领钦差衔,这可谓是我大唐开国以来,升官升的最快的了吧?”
杨云枫还真没仔细的去算过这个品级问题,如今听李适之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来长安一个月就已经是从三品的大员了,如今即将要成为钦差了,此时微微一笑,对三人拱手道:“云枫有今日,还是要感谢两位大人与丰王殿下的提携之恩!”杨云枫说到这里,心中又砰然一动,想起了方才在紫宸殿偏厅中,李隆基让自己与这三人走的远些的话。
李澄这时看向杨云枫,笑道:“此次征粮,云枫能够化险为夷,又能去蜀中办差,张宰辅与李大人暗中出了不少力,云枫勿要忘了两位大人才是!”
杨云枫闻言立刻起身对张九龄与李适之拱手道:“是,是,多谢二位大人!”
张九龄与李适之这时微微一笑,李适之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这时正色地看向杨云枫,沉声道:“云枫,你这次去蜀中,主要就是查办蜀中官员瞒报灾情一案,你可有什么头绪?”
杨云枫暗道:“老子刚刚才接了差事,哪来的什么狗屁头绪?”想着口上却道:“下官尚无头绪,还请两位大人、丰王殿下指点迷津!”
李适之微微一笑,道:“云枫,你都要去蜀中了,这蜀中的人脉关系,你还是要了然于胸的好,至于这个剑南道节度使余皖埝,那就是李林甫旧部,实系李林甫一党,你去了蜀中之后,主要就可从余皖埝处下手,还可以从其他几个州府的刺史处着手……”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递给杨云枫道:“云枫,这里是剑南道大小官员的名册,当中注明了哪些人是李林甫一党的,也注明了那些人是我们自己人,到时候可以为你所用,你看完这份名单后,即可销毁,一面落入他人之手,落下结党营私的口舌!”
杨云枫连连称是,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都是自己不熟识的人名,但是当中有一个名字,使得杨云枫心中一动,这人正是益州刺史章仇兼琼,原来此人此刻还只是一州的刺史,这也难怪自己还没听说过了,杨云枫细细地看了一眼名册,而另外一个名字也引起了杨云枫的注意,便是益州别驾鲜于仲达,这鲜于仲达光是看名字也能知道,肯定与鲜于仲通有莫大的关系,至于这个别驾也就是副刺史了,对于唐朝的官职问题,杨云枫曾经因为被封曹缘官后,也曾仔细研究过,所以此时对大唐的官职也基本了解了一些。
张九龄见杨云枫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这时问杨云枫道:“云枫,是否有什么问题?”
杨云枫闻言立刻拿出火折子烧毁后,这才对张九龄与李适之拱手道:“两位大人有心了,云枫尽数记下了。”心中却在想,刚才名册上没有注明鲜于仲达与章仇兼琼的立场,除此之外,还有数人都没有注明,杨云枫都一一地记下了名字,他心中自然明白,既然没有注明,那么也就是说这些人并不是李林甫与张九龄两党的,也就是属于第三势力,那么自己去注重之后,是否借此从鲜于仲达与章仇兼琼这两人下手,形成自己的势力呢?这鲜于仲达应该没有问题,毕竟自己在蒲州之时曾经施恩给鲜于仲通,但是这个章仇兼琼自己并不熟悉,嗯,还是去了蜀中之后再说吧,见机行事即可。
杨云枫想至此,立刻拱手道:“没有问题,云枫已经尽数记下了,两位大人尽管放心!”
张九龄点了点头,抚须不语,这时李澄看向杨云枫沉声道:“云枫,你去了蜀中,一定要彻查清楚,这余皖埝瞒报灾情之事,是否与李林甫有关,当中是不是牵扯到了皇子的利益,这些都可以作为着手点!”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他没有想到李澄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看似也不像是张九龄与李适之教的,李澄竟然能想到利用这次的事件,将屎盆子扣到其他皇子的身上,莫非是自己小看他了?心中如此想,口上却道:“这个自然,不过如今我们在这边议论,还不知道具体实情如何,一切还是要待下官去了蜀中才能知晓!”
李澄点头道:“这个自然,本王也不过是要提点一下云枫你,唐显虽然表面上只是负责赈济救灾,灾后重建,但是他毕竟是李林甫的人,他只要到了蜀中,李林甫这边的消息自然也就被他带过去了,只怕云枫你到时候做事处处受制于人啊!”
李澄的一番话不但提醒了杨云枫,也让杨云枫对李澄另眼相看了,当然了,如果这番话不是张九龄与李适之两人教他的话。杨云枫不住地点头道:“下官明白!”
张九龄这时道:“好了,云枫回去尽快准备一下,在你去蜀中之时,我三人也就不好相送了,免得被人说成你是我张九龄派去针对李林甫的!”
杨云枫闻言心中暗道,你本来就是在针对他了,还怕别人说?表面却不动声色地拱手道:“下官明白,如此,下官就先告退了!”说着起身告辞。
李适之与张九龄一直送着杨云枫出了丰王府,这时李适之补充道:“对了,云枫,你去办事,我们自然放心,不过你也要务必保重自己,待着蝗灾一事之后,只怕长安就要变天了!”
杨云枫自然明白李适之说的是什么事,蝗灾一事之后,只怕李瑛的太子之位就不保了,新太子之争就要正式拉开帷幕了,杨云枫连连点头应允着离开了丰王府。
杨云枫出了丰王府,走了老远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丰王府的大门,见丰王府的大门已经关上之后,这才唏嘘了一口气,暗叹一声道:“这长安的官场还真不是一般的黑啊,就连李适之与张九龄都如此,更何况其他人乎?”
杨云枫这时正准备离开,却见一个大汉带着一个斗笠与自己擦肩而过,杨云枫开始没觉得什么,后来心中隐隐感觉有些异样,转头看去,却见那大汉却是进了丰王府。
杨云枫正犹豫着,这时远处走来一人,杨云枫顿时心中一凛,只见其人一身便装,头发微白,一脸的肃穆正气,格外的贵不可言,身后跟着的一个肥胖无须男子正冲着自己冷笑,这二位不是别人,正是李隆基与高力士,杨云枫不想李隆基此刻微服出巡出了大明宫,而且来了丰王府的附近,心中砰然一动,暗道,自己刚才从丰王府的大门出来,这李隆基定然是看到了。
杨云枫心中一阵忐忑,又想起了李隆基让自己别与张九龄、李适之等人走的太近的谏言,连忙上前走到李隆基的身前,刚欲行礼,李隆基微微一笑,一把抓住杨云枫的手,笑道:“这里是宫外,无须如此多礼,免得造成百姓混乱!”说着转过身去,看了丰王府的大门一眼后,这才对杨云枫道:“张九龄与李适之,还有李澄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杨云枫刚要说话,却见李隆基挥了挥手,这时对身后的高力士道:“力士,去找一间酒楼吧,朕与云枫闲聊几句!”
高力士闻言立刻点头应允退下,不时四面八方几个无须男子立刻聚集到高力士的身边,听着高力士的一番话后,立刻又消失不见,高力士这时立刻回来对李隆基拱手道:“皇……这个……三爷,这附近就有一间酒楼,老奴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李隆基点了点头,对杨云枫道:“云枫,随朕走走吧!”说着大踏步走向前,高力士立刻哈巴狗一般地跟着李隆基而去,杨云枫心中一叹,立刻跟了过去。
不时三人进了一间酒楼,高力士领着李隆基与杨云枫上了二楼,这时的二楼一个客人也没有,李隆基微微皱眉,随即指着高力士道:“都说了不要扰民……你呀……”说着还是走了过去,挑了一张靠着窗前的桌子坐了下来,高力士连忙吩咐酒楼的小儿去准备酒楼小菜。
李隆基这时冲着杨云枫招了招手,道:“云枫,过来坐!”
杨云枫只好走了过去,对李隆基拱了拱手,坐在李隆基的对面,这时却听李隆基道:“说说看,张九龄他们都交代了你什么?”
杨云枫刚才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打算,此刻李隆基定然是了然于胸的,若是在他面前维护张九龄、李适之,只怕自己也要遭殃,想至此,立刻道:“皇上,臣不好说,也不敢说!”
李隆基“哦”了一声,好奇地看向杨云枫,奇道:“有何不好说?又有何不敢说的?”
杨云枫立刻正色道:“臣能进长安为官,虽然是皇上的恩典……”说着看了一眼李隆基,立刻又拱手道:“但也是得丰王殿下的举荐,李大人与张大人的提携……臣不能背后数落三人不是,更何况丰王李澄是皇上亲子,臣更是不敢妄加评点!”
李隆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这时正色道:“云枫,你知恩图报,这是好的,不过你要记得,你能为官,并不是丰王举荐,李适之与张九龄提携就有用的,朕还没昏庸至此,你若不是人才,任何人举荐都没有用!”
杨云枫闻言立刻拱手道:“臣愚钝之极,皇上所言极是!”
李隆基这时微叹一声,看向窗外,喃喃道:“更何况向朕举荐你的也并非李澄,而是李颖!”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暗道,原来是公主举荐老子的,那就没李澄那小子什么事了,这小子还真是厚颜无耻啊,硬是将举荐之功,揽到了自己身上,想让老子对他感恩。
李隆基这时看向杨云枫,问道:“说吧!”
杨云枫心中暗道:“那么如此了,就不能怪老子了!”口上立刻对李隆基道:“张宰辅与李尚书还有丰王殿下,让臣去了蜀中之后,要从余皖埝处下手,查出余皖埝与李林甫是否有关系!”杨云枫说到这里,心中又是一动,感觉这事情有些不妥,似乎这李隆基此刻是有意将天平偏向了李林甫啊,是否这也预示着张九龄即将下台了,而上位的就是李林甫呢?
李隆基这时点了点头,沉吟了半晌也没有说话,良久之后,这才看向杨云枫道:“那么云枫你是怎么想的?”
杨云枫知道这是表忠心的时候了,立刻拱手道:“臣去了蜀中自然是秉公办理,一切以皇上,以大唐社稷、蜀中百姓为重,不敢有丝毫偏袒,若是余皖埝的确与李林甫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臣也绝对不会隐瞒,但若是没有,臣也绝对不会栽赃嫁祸,无中生有!”
李隆基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嗯,如此甚好,朕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的……”说至此话锋一转,看向杨云枫,这时挥了挥手,示意高力士走远后,这才低声问杨云枫道:“朕想知道,你与我颖儿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要如实说来!”
杨云枫没想到李隆基还惦记这件事了,心中一汗,立刻拱手道:“皇上,臣不敢说!”
李隆基眉头微皱,厉声道:“杨云枫,你在洛阳之时,怎么说也是有名的才子,怎么进了长安之后,说话的语气与那些大臣们都一般无二了?朕欣赏的是你的才学,是你那种年少轻狂、不羁的性子,况且这里又是宫中,你有话不妨直说!”
杨云枫闻言道:“既然如此,臣就直言了!”
李隆基点了点头,笑道:“这才是杨云枫嘛,说吧,朕听着呢!”
杨云枫立刻道:“臣知道公主对臣的心意,臣对公主也是一般的心思,但是臣不能娶公主!”
李隆基闻言眉头紧皱,这时立刻问道:“等等,朕都被你说糊涂了,你说你明白颖儿对你的心思,你对她也是一般的心思,如此说来,你们也就是情投意合了,朕给你俩赐婚,你为何支支吾吾,颖儿又为何闷闷不乐,你刚才说你不能娶颖儿又是什么意思?”
第三卷【长安曲】 【第3?22章】又见杜张
杨云枫暗道:“要死鸟朝上,老子也豁出去了!”想着立刻道:“这不是臣的错,也不是公主的错,错就错在,公主乃是千金之躯,天之骄女,是皇上您的女儿,所以臣不能娶她!”
李隆基这时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喝道:“好你个杨云枫,如此说来,不是你的错,又不是颖儿的错,倒是朕错了不成?”
杨云枫既然已经决定豁出去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立刻拱手道:“皇上,臣也没说是您的错,只是臣与公主就是因为身份问题,所以臣不能娶她!”
李隆基怒视着杨云枫良久,这时反而奇道:“朕当真是不明白了,古往今来,多少人挤破了头皮要做驸马,朕的颖儿如今都不嫌你已经是有家室之人,主动对你表明心意,朕也恩准了,这不是天赐良缘,天作之合么?你为何要拒绝?莫非你的意思是,娶颖儿倒是委屈了你不成?”
杨云枫闻言立刻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的意思是,臣不是攀龙附凤之辈,臣也不能为了公主,做了对不起糟糠之事!”
李隆基这时怔怔地看着杨云枫良久,突然放声大笑道:“好,好,好一个杨云枫,不攀龙附凤……朕果然没有看错人!颖儿果然也没看错你!”
李隆基龙颜大悦地看着杨云枫良久,这时小二送上了酒菜,高力士在一旁尝了几口后,这才亲自送到桌前,给李隆基与杨云枫斟满了酒,李隆基端起酒杯,看着杨云枫,沉吟了片刻,这才笑道:“云枫啊,朕早就听闻你号诗绝,但是自你来长安后,却鲜有佳作,今日你我相谈甚欢,你不妨作诗一首助兴如何?”
杨云枫心中汗颜,暗道这都是“卖弄文采”文采惹下的祸根啊,如今李隆基也要自己卖弄,这可如何是好,给皇帝作诗却不能像为其他作诗,沉吟了良久之后这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双手背负站在窗前,这时喃喃道:“开元盛世忆仲夏,万岁龙颜驭风华。载歌载舞长安曲,诗曲双绝惊天下。”(笔者闲著!)
历史记载李隆基是《唐诗三百首》中的唯一一位帝王,而此《唐诗三百首》是清人所著,也无需拍李隆基的马屁了,所以由此可见李隆基的诗文才华也是可见一斑,而李隆基又酷爱作曲,历史记载玄宗在看完杨玉环的舞蹈后,借兴作出《霓裳羽衣曲》,可见李隆基的作曲才华卓越,所以杨云枫凭空捏作的这首诗,其实也就是在拍李隆基的马屁。
李隆基听了杨云枫的一诗后抚须沉吟了半晌之后,这时起身指着杨云枫笑道:“云枫之才当真是天下无双,不过这诗曲双绝似乎有点夸张,朕诗词不如李太白、杨云枫你,作曲不如李龟年三兄弟,而云枫你那曲《水调歌头》,也足以将朕比了下去,何来的双绝?”
杨云枫连忙拱手道:“这是圣上谦虚,微臣这些不过是草莽狂放之作,却不能登大雅之堂,如何能与万岁媲美?”
李隆基笑而不语,走到杨云枫的身边拍了拍杨云枫的肩膀,看着长安街市上人来人往,这时转头看向杨云枫,问道:“云枫,之前你多在市井,与百姓多有接触,在市井之间、才学之士眼中,朕算不算得有为明君?”
杨云枫不想李隆基会问自己这番话,自己刚才这个时代也不过几个月,与市井之徒接触也并不多,不过好在他是后世之人,后世历史对李隆基已经早有记载,杨云枫立刻道:“纵观华夏千百年,能有如此盛世者,也唯圣上开元一朝!”心中却在暗道:“可惜啊,历史上对你老人家的评价也是双面的,大唐的盛世和碧落都是经由你老人家之手的。”不过这些话杨云枫如何敢对李隆基说。
李隆基这时微微一笑,眼睛渐渐的眯了起来,手中握着酒杯,却也不饮,一副陶醉的模样,良久之后这才转头对杨云枫道:“云枫,你说的不错,后无来者朕姑且不敢说,但是前无古人只怕也未必不是真,想朕登基以来,一直以太宗为榜样,励精图治,改革创新,虽不能说半点无过,但是也攻大于过,朕不指望后世之君能以朕为榜样,所谓一代人做一代事,朕这一生只怕也无愧于我大唐的列祖列宗了,剩下来的就交给后世之君吧,也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说着拍了拍杨云枫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无限的寄望。
杨云枫站在李隆基身旁,听着李隆基这些类似于自赞的话语,但是心中对于身旁的这个古代君王,千古一帝,还是由衷的佩服,按照大唐如今的光景来看的话,他的确是前无古人,即便是说后无来者也不为过,李隆基的自信也是有根据的,比之后世的那些吹嘘出来的康乾盛世要有过之而不及了,古往今来,华夏五千年,也唯独开元一朝能称得上真正的盛世,无愧于“盛世”二字。
杨云枫心中一阵唏嘘,感受着大唐长安盛世的昌盛繁荣,仿佛自己已经完全的融入了其中,这也同时使得杨云枫心中更加的惊羡李隆基,自己身边的这个垂暮老人一手创造的这个盛世,也对这个昙花一现的盛世过早的凋谢,由衷的感到惋惜,自己没有来这个时代,也许就只能空叹几声了,但是如今自己来到了这个时代,就一定要尽自己所能,来扭转这个局势,杨云枫心中也涌起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使命感,与一种生为华夏儿女,龙的子孙的自豪感,这两种感觉错综复杂,两者交杂,使得杨云枫的心情从来没有此刻这般的澎湃。
杨云枫此刻还不知道,就是他杨云枫,在大唐接下来短短数年的时间内,将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扭转了整个大唐的走势,将大唐帝国推向了另外一个高峰,但是后世的历史学家对杨云枫的此人却也是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相,也有人认为他已经超过了曹操,是古往今来第一权臣,华夏第一奸雄,此处暂且不表。
李隆基的眼神此刻变化无常,从开始的骄傲、自豪、满足渐渐地转变为一种失落,自己也莫名的失落,在他的心里涌起了一种想法,别人无法得知的想法,但是杨云枫却能明白李隆基此刻的想法,如此盛世,又岂能后继无人,此刻的李隆基定然在位太子人选而头疼。李瑛杨云枫没有接触过,不知道其为人,不过按照历史上的记载,他成天的抱怨皇帝对他娘亲的不公,估计也是一个不成气候的主,起码他不具备一个帝王应有的隐忍与大度。
杨云枫正想对李隆基说话,想告诉李隆基以后遇到安禄山立刻杀了他,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之前也曾经想过,这个时代最重走向没落,其实与有没有安禄山没有关系,即便杀了一个安禄山,还会有第二个安禄山,这是时代的问题,政策的问题,杨云枫想到这里,心中唏嘘一声,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却在这时杨云枫见楼下走过两人,一人纵声大笑,道:“子美兄,你太过紧张了,你我权可将这次来长安当做旅游散心,即便殿试不能高中,也无需此行……唔,这边有家酒楼,你我不妨大醉一场,明日殿试明日再说,云枫兄不是有诗曰‘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么,子美兄你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
杨云枫见那说话之人,正是自己在洛阳之时结识的张旭与杜甫,只见二人此刻正站在酒楼下,张旭神情舒坦,满脸笑意,而杜甫则是愁容满脸,杨云枫听及张旭刚才对杜甫的话,知道二人定然已经高中了洛阳的会试,如今来长安是参加殿试的,这张旭似乎对于殿试一事根本无动于衷,而杜甫却耿耿于怀。
杨云枫面露喜色,立刻冲着楼下叫道:“伯高兄,子美兄!”
楼下的张旭、杜甫二人闻言皆抬头看来,张旭一见是杨云枫,立刻笑道:“云枫兄,想煞伯高矣!”说着见杨云枫身旁还站着一人,气度非凡,心中顿时一凛。
杜甫抬头看到杨云枫,脸上的愁容也减退不少,微微一笑,连忙拱手道:“云枫兄!”
李隆基这时见杨云枫遇到了熟识之人,脸上微微一笑,立刻对杨云枫道:“原来是云枫你的旧识?方才听他二人在说殿试一事,看来是在会试中的佼佼者了,不妨为朕引荐一下如何?”
杨云枫本觉得在李隆基面前叫其他朋友,有些失态,不想李隆基却是如此说来,心中顿时一喜,暗道:“若是向李隆基引荐张旭与杜甫,说不定李隆基爱才,破格提拔也说不定!”
杨云枫想至此,立刻对李隆基拱手道:“是!”说着随即跑下楼去,拉着张旭与杜甫二人的手,笑道:“二位仁兄,真是想煞小弟了!来,今日你我兄弟三人长安重逢,定然要痛饮千杯……哦,对了,楼上还有一位贵宾,想要结识二位仁兄,来,云枫为二位引荐……“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张旭与杜甫上了二楼。
张旭与杜甫刚登上二楼,就感觉不妥,这酒楼之上竟空置无人,只有一座,而那杨云枫口中的贵客一脸的贵气,就连身边站着的无须男子都觉得有些特别,心中顿时一动,张旭与杜甫在来长安之时,已经听过了一些杨云枫的事迹,暗中猜想此人应该是什么达官贵人。
杨云枫没注意二人,连忙走到李隆基身旁,为三人引荐了一番,却未透露李隆基的身份,只说是李三爷,而李隆基听杨云枫介绍杜甫与张旭之后,立刻露出了一丝的惊羡之色,笑道:“原来是扬名天下的杜子美与张伯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二位请坐!”
张旭与杜甫连忙道谢坐到一边,李隆基让高力士给众人斟酒之后,笑道:“杜子美的一首《醉八仙》,道出了我开元一朝的八大才子,而伯高兄在元宵节为杨云枫书写的《水调歌头》狂草一书,更是震惊寰宇,今日李某能一次见到二位高才,真是荣幸之至啊!来,李某敬二位一杯薄酒!”
张旭与杜甫连道客气后,一饮而尽,杜甫暗中打量了一番李隆基,心中隐隐感到此人绝不简单,而张旭却没有注意,只觉得李隆基有些碍事,妨碍他与杨云枫叙旧,不过碍于李隆基是杨云枫的朋友,也只好勉强坐着。
杨云枫将张旭与杜甫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已经明白了二人的心思,想及刚才他二人谈及明日的殿试,立刻道:“伯高兄,子美兄,你二人是来长安参见殿试的?”
杜甫微微点了点头,握着酒杯,眼睛却落在李隆基的身份,沉默不语,而张旭却哈哈一笑道:“说是来殿试也可,不试也可,伯高本来对做官也就无甚意思,不过是陪子美兄前来罢了,若是能混上一官半职就权当是捡来的,若是空手而回,也没什么好失望的,其实伯高以为,当官还如果做百姓,乐的逍遥自在,倒是子美兄,背负家族名声……”说到这里,微微一叹。
李隆基听在耳内,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打量了一番张旭与杜甫后,端着酒杯自饮一杯,却听杨云枫道:“伯高兄此言差矣,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我寒窗十年所为何?”
李隆基这时看向杨云枫,赞道:“好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云枫真是妙语连珠啊!”
张旭瞥了一眼李隆基,面露不喜之色,这时对杨云枫道:“云枫兄现在已经是朝廷命官,自然如此说了,不过我以为还是做百姓好,升官发财与我张伯高无缘!”
李隆基这时淡声道:“张先生此言差矣,当官不一定为发财,为官者应该立品为上,私利为小,大义为先,这才是为官之道,这也是读书人学之所用,将一生才学贡献给朝廷,贡献给天下百姓,百岁之后亦能千秋留名,岂不是美事一桩?”
张旭冷冷一笑,看了李隆基,不再说话,杨云枫这时连忙对张旭道:“伯高兄,李三爷所言极是,为官可以为百姓做更多事,你我都是男儿之身,理应挑起国家兴亡的重任,建立一番功业。”
张旭这时微微一笑,端起酒杯自饮一杯后,这才对杨云枫道:“天下官场自古一般黑暗,即便伯高有救世之心,也是有心无力,不如沉沦市井之中,醉看人间百态!”
李隆基这时道:“若是天下读书人都像张先生如此想,那何人出来做官?况且伯高兄说天下官场一般黑,言不尽是,如今开元一朝,堪称古来盛世,又何须有救世之情怀?”
张旭这时淡淡地道:“古来盛世?呵呵,也许吧……”说完不再言语。
李隆基此时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杨云枫连忙道:“今日只谈风月,不论国事,来来,云枫敬三位一杯!”
三人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张旭与李隆基明显不悦,杜甫则是一直不动声色,细细的打量着李隆基与李隆基身后的高力士。
李隆基这时突然哈哈一笑,对张旭道:“张先生只怕是无为官之才,所以才愤世嫉俗吧?”
张旭闻言这时也笑了起来,却见他看着李隆基道:“既然这位先生如此说,我张伯高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不过我张伯高虽无将相之才,但是任一个地方刺史,还是绰绰有余!”
李隆基这时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端起酒杯,道:“那么希望明日二位先生能够高中了!”说着敬了杨云枫与张旭、杜甫三人一杯后,这才起身对杨云枫道:“云枫,我还有要事,你就留下陪陪你二位挚友,告辞了!”
李隆基说完爽朗的一笑,口中喃喃自语两声,带着高力士下了楼去,张旭与杜甫看着李隆基下楼后,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这才笑着离去。
杜甫这时问杨云枫道:“云枫兄,这个李三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张旭这时冷笑一声,举起酒杯,道:“怪人一个,管他作甚,饮酒,饮酒!”
杨云枫本来想告诉张旭与杜甫李隆基的真实身份,想想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道:“日后你们自然知晓!”说着看向张旭,心中却在暗想:“方才见李隆基那开心的样子,似乎并未对张旭的言谈放在心上,似乎他对张旭还格外的有兴趣,希望明日的殿试,杜甫与张旭不要吃惊才好!”
李隆基走后,张旭顿时感到自在了许多,酒馆的二楼顿时也开始上客了,开始了吵闹之声,张旭喝的兴高采烈,谈笑风生,从张旭的口中,杨云枫也知道,自自己从洛阳来长安后,洛阳会试也如期的举办了,这一次的结果并没有作弊的嫌疑,杜甫高中第一,张旭也进了前十,本来张旭的文采也是一斑,只是其字迹潦草之极,考官根本无法辨清,本来是想将张旭刷下来的,但是张九龄一眼认出是张旭的字迹,破格将张旭留在了前十之内,至于那份考卷,也被张九龄珍藏了起来,但是具体内容就不得而知了,也许对于张旭来说,这也是一个悲剧,别人之重视他的字,却不在乎他写的是什么。
杨云枫一边恭喜张旭与杜甫,一边向二人说自己在长安的一些境况,张旭笑道:“前两日来长安,就听闻云枫兄的大名了,长安的市井之中,至今还流传云枫兄不畏强权,勇闯裕亲王府夺灾粮的轶事呢!”
杨云枫连连自谦了几声,这时却见一旁有人端着酒杯向杨云枫走来,道:“杨大人,草名也久仰你的大名,草名替长安百姓敬大人一杯酒!”
杨云枫闻言一愕,转头看来,心中一动,眼前之人醉眼迷离,一身的酒气,双颊微红,正是前些日子遇见的罗玉林,这些日子太忙,都快忘了此人了,杨云枫连忙端起酒杯,与罗冬林喝了一杯,笑道:“这位兄台,不妨坐下同饮几杯如何?”
罗玉林闻言也不客气,立刻坐到了杨云枫的一边,对张旭与杜甫却是视而不见,一味地打量着杨云枫,这时突然打了一个饱嗝,砰地一声趴到了桌子上,竟然打起了呼噜。
杨云枫与张旭、杜甫三人一阵愕然,随即相视一笑,这时三人心中似乎都想起了在洛阳之时,纸醉金迷,彻夜流连酒坊之时,无奈好事皆不能长久,如今时光一去不复返,三人这时同时长叹一声,异口同声道:“却不知太白兄现在何处?”
第三卷【长安曲】 【第3?23章】烈酒配方
杨云枫与张旭、杜甫二人是久未见面,一直喝到了午夜,杨云枫还将自己即将要远离长安去蜀中一事告诉了张旭与杜甫,杜甫闻言微叹一声道:“我与伯高兄刚来长安,云枫兄就要远行,真是世事弄人啊!”
杨云枫微微一笑,安抚杜甫道:“子美兄也不必如此感怀神伤,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即便云枫不去蜀中,只怕明日殿试之后,二位仁兄也不知道要被调往何处任职呢,到时亦还不是天各一方?今日能让云枫再遇二位仁兄,云枫已经心怀感激,多谢上苍仁爱,让我兄弟三人还有重逢之日,于愿足矣!”
张旭闻言纵情而笑,端起酒杯与杨云枫、杜甫二人碰杯道:“子美兄,云枫所言极是,刚才伯高不是说了,云枫诗云‘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天作甚?”
杜甫看了张旭一眼,心中一叹,暗道:“若不是背负这个家族的荣誉,我杜子美又何苦如此?”想着又觉得张旭所言甚是,脸上愁云渐消,微微一笑,端起酒杯与杨云枫、张旭饮酒。
不时张旭与杜甫已渐显醉态,杨云枫却丝毫醉意没有,看着张旭与杜甫的模样,杨云枫喃喃道:“如此清酒,也能喝醉,也不知道是否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时却听一旁的罗玉林道:“清酒不醉?原来杨大人也是同道中人,唉,可惜啊可惜!”
罗玉林此时已经半醒,杨云枫听他如此一说,才知道自己方才与张旭、杜甫纵情饮酒作乐的有些忘乎所以了,着实忘记了罗玉林还趴在桌边睡觉,这时奇道:“可惜什么?”
罗玉林这时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周边,酒楼已经只有杨云枫这桌酒徒了,这时坐到杨云枫一边,对杨云枫道:“杨大人,本来小人家中有珍藏的几坛烈酒,可惜啊可惜,现在小人家道中落,连祖屋都变卖了,唉!”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怔,倒不是罗玉林的家道中落让他吃惊,而是罗玉林说的烈酒,杨云枫虽然在后世不是酒鬼,对酒水不甚了解,但也知道,烈酒在唐一朝都是没有了,宋以前都是清酒为主,不想着罗玉林家竟然能酿出了烈酒,杨云枫并不好酒,对罗玉林的烈酒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这让杨云枫谋生了一条发财之道。
杨云枫想至此,虽然已知其姓名,还是出于礼貌,询问罗玉林姓名,罗玉林通报之后,杨云枫立刻皱眉道:“却不知道罗冬林与阁下有什么关系?”
罗玉林闻言眉头微皱,道:“罗冬林?罗某有一个堂弟就叫此名,公子认识罗冬林?”
杨云枫暗道:“果然与罗冬林有关系!”口上却道:“哦,罗冬林与我是在蒲州认识的!”说着将自己与罗冬林如何结识,如果去洛阳,又如何来长安,但是却将罗冬林的死赖在了羊志的身上,说罗冬林是为了救丰王李澄而被羊志杀害的。
罗玉林闻言一阵唏嘘,却也不如何伤感,淡淡地道:“家父与叔父一家也有十余年没有什么来往了,不想冬林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与其一比,我却要好上他百倍,真是世事难料!”说着又是一叹。
杨云枫看着罗玉林,立刻道:“既然你与冬林是堂兄弟,明日下午,你去我府中,我有要事要与你商议!”见罗玉林一脸的好奇与不解,立刻道:“与振兴你罗家有关!”
罗玉林闻言脸色微微一动,立刻起身拱手道:“罗某近日来也久闻杨大人的事迹,相信大人的为人,不过大人与小人毕竟恕不相识……”
杨云枫微微一笑,握着罗玉林的手,笑道:“你既是罗冬林的堂兄,杨某也就当你是自家人了,这些客套话以后就无需说了!”说着将自己府邸的地址告诉了罗玉林。
罗玉林闻言一鄂,脸色微微一变,杨云枫看在眼里,询问之后才知道,自己所住的这个宅院,原来正是以前的罗府,暗叹还真是无巧不成书,这时心中一动,问罗玉林道:“方才你说的烈酒……”
罗玉林立刻道:“正是埋在府中的后院中!”
杨云枫立刻笑道:“如此甚好,今夜你就与杨某回府!”
杨云枫说完立刻与罗玉林将酒醉的张旭与杜甫扶着,一起回了杨府,杨府中人见杨云枫领回来一个陌生的乞丐模样的男子,还有两个醉酒的儒生,都觉得好奇,宗露更是吃了一惊,但是经杨云枫介绍,大家知道眼前的这个“乞丐”竟然是罗冬林的堂兄时,都唏嘘不已。
杨云枫让贝儿与翠儿给罗玉林、张旭、杜甫三人准备厢房,随即与罗玉林一起去了后院,挖出了三个酒坛,罗玉林打开一坛,顿时飘出一阵酒香,杨云枫让人拿来了酒樽,立刻倒出一杯来,饮了一口,顿时感到口中一阵辛辣,随即辛辣的感觉渐渐消去,换来的是一种甘甜的口感,这酒水已经明显的比这个时代市面上在销售的酒水要烈的许多,但是又不能与后世的高纯度酒水相比,似乎介于两者之间。
杨云枫拿着酒樽又饮了几口,感觉已经没有了初饮时的那种辛辣麻舌之感,但是后劲却比这个时代的任何酒水都要足,一股酒香在口中久久不散,这时却听到张旭的声音道:“云枫兄,你府中藏有如此佳酿,却在此独享,未免太不够意思了!”
杨云枫转头看去,却见张旭正扶着一棵树,醉眼迷离之状尤甚,不想此刻却醒了,杨云枫知道张旭是个名副其实的酒鬼,这种酒在自己这种门外汉看来,根本无法觉出它的好,连忙倒了一尊酒递给张旭道:“伯高兄来的正好,你来饮看看此酒如何!”
张旭端起酒樽,先是放在鼻间闻上一闻,赞道:“好酒,光是闻其香味,就绝非凡品!”说着轻饮了一口,立刻又赞道:“好酒,好酒,如此口感辛辣之酒,我张伯高还是第一次饮!”说着将酒樽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啧了啧舌头,立刻将酒樽递给杨云枫,道:“再来一杯!”
看张旭如此,杨云枫心中一喜,立刻给张旭又倒了一杯酒,转头对罗玉林道:“玉林,此等酿酒之法,你可会得?”
罗玉林立刻道:“此乃我罗家祖传之法,玉林是罗家长房嫡子,若是不会此酿制之法,其不为人笑话?”
杨云枫闻言立刻放下酒坛,笑道:“如此甚好!”说着又对罗玉林道:“玉林,杨某准备助你重开酒肆,你可否愿意?”
罗玉林闻言脸色一动,一丝的惊喜一闪即逝,连忙拱手道:“不满杨大人,小人早有重振家业之心,但是光是这种烈酒,只怕还是不行?”
杨云枫哈哈一笑,拍着罗玉林的肩膀,这时转头看向张旭,只见张旭此刻正抱着杨云枫开启的那坛酒,整坛在饮,完全一副忘乎所以的酒鬼模样。
杨云枫对罗冬林道:“张伯高之名,玉林你也应该听过,如此一个十足的酒徒都对你的酒爱不释手,你还有何可担心的?”
罗玉林这时叹道:“杨大人有所不知,我罗家的酒肆已经为外人买了过去,而这酿制烈酒的配方,也一起被买了去,所以……”
杨云枫这时想起了那日在酒楼遇到罗玉林的事,心中此刻一凛,叹道:“既然如此也只好作罢,杨某投资生意,只求一个新鲜,如今既然有人已经生产了烈酒,我们再去搞,也只能喝下水了!”
不想罗玉林这时道:“杨大人,这你就错了,这钱家的人虽然买了我罗家的配方,却没有生产这烈酒!”
杨云枫闻言奇道:“哦?这是为何?连张伯高都爱喝的烈酒,他们不可能占着配方而不大肆生产的吧?”
罗玉林这时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道:“大人有所不知,因为他们买去的配方独独缺了一样东西,而没有这样东西,烈酒也就不是烈酒了!”
杨云枫立刻喜道:“如此说来……”这时心中砰然一动,莫非自己这是在改变历史不成?其实这历史上早就唐朝就已经可以生产烈酒了,而就是因为罗家的秘方没有交给钱家,所以这烈酒才一直没有问世,尔后再过百年,这秘方也就渐渐失传了?杨云枫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这时立刻拍着罗玉林的肩膀,道:“玉林,如果没有钱家的配方,这烈酒莫非就无法酿制了么?”
罗玉林不甘地点了点头,对杨云枫道:“杨大人,你有所不知,这酒肆有酒肆的规矩,各种酒的配方都是独享的,而这烈酒的配方大部分落在了钱家的手中,若是罗某想要配出烈酒,要么是将拿回卖了的配方,要么就是舍弃这些配方,用其他的方案代替,但是罗某想了两年多的时间,要知这配方是我罗家几代人的结晶,任何一个配方都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也就是说,除了将钱家的配方与我手中的秘方结合之外,再无他法了!”
杨云枫闻言沉吟了良久,最终拍了拍罗玉林的肩膀道:“玉林,你先去睡吧,待杨某想到解决方案之后,再与你仔细商议此事!”待罗玉林退下之后,杨云枫这时再见张旭已经倒在了一旁,手中还抱着酒坛,呼噜之声犹如雷鸣,杨云枫会心一笑,立刻叫来下人将张旭抬进了客房休息。
杨云枫回到自己的房间,宗露早已经恭候多时了,待杨云枫进门口,立刻拉着杨云枫的手,问道:“夫君,露儿听闻你即将要去蜀中了?可有此事?”
杨云枫不想宗露已经知道了此事,暗想定然是宗武御那边已经得到了风声,所以透露给了宗露,这时握住宗露的手,点了点头,道:“也就是三四日的事了,皇上亲口下的命令,为夫也无法啊!”
宗露这时依偎在杨云枫的怀中,亲声道:“夫君,你带露儿一起去吧,你我在洛阳成亲没多久,就已长安、洛阳两地相隔,如今你刚来长安不足一个月,莫非我夫妻又要相隔一方了么?”
杨云枫还当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听宗露这般一说,心中也觉得对不住宗露,连忙搂住宗露的肩膀,柔声道:“露儿,此次去蜀中,只怕多事,你若是也去了,为夫一来怕分心,二来怕有人对你不利,你还是乖乖留在长安……”
宗露这时坐起身来,良久没有说话,杨云枫转头看去,只见宗露双眼已经含泪哽咽不止,杨云枫见状心疼不已,连忙将宗露揽进怀中,对着宗露的额头亲了一口,柔声道:“露儿,为夫也知道如此对你不公平,无奈皇命难违啊,况且不久前的征粮一事闹的满城风雨,只怕为夫留在长安也不会有出头之日,说不定还会招来祸害,不如乘此去蜀中的机会,暂时避避风头再说!”
宗露自然也知道征粮的事情,也知道杨云枫因为皇上李隆基征粮一事,已经将朝中大半的官员都得罪了,想至此心中一叹,看着杨云枫,这时紧紧地握着杨云枫的手,轻声道:“露儿只是为夫君担心,夫君没有露儿在旁照顾,只怕……”
杨云枫见宗露如此关心自己,心中对宗露的愧疚之心更甚,连忙搂紧宗露,柔声道:“露儿,为夫如今也不是小孩了,自己懂得照顾自己,倒是你叫为夫担心才是,嗯,干脆待为夫去蜀中之后,你先搬回去与岳父岳母大人同住为好……”
杨云枫与宗露两夫妻一夜未眠,宗露知道杨云枫要走,心中自然是百般不舍,无奈皇命难违,加上宗露也知道杨云枫此刻在长安的处境,最终只好让杨云枫去蜀中,其实她不答应又能如何?杨云枫心中自然也是不舍自己新婚燕尔的妻子,宗露与自己成亲才三个月左右,如今又要让她独守空房,自己如何能安心?想至此,杨云枫立刻抱起宗露,两人百般恩爱之后,杨云枫搂着满是笑意,沉沉睡去的宗露,自己却夜不能眠了。
宗露这边安排妥当了,那么杨玉环那边该如何安排?如果让杨玉环也去宗武御的府中,她定然不会去,但是将杨玉环留在杨府,自己又不放心,心中左右也想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随即又想到罗玉林的烈酒,这酒方如今落在吴澄江的姐夫钱金银手中,也要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将那酒方拿回来才是。不过要如何拿回来,这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还有就是天亮之后便是殿试了,不知道李隆基昨夜见了张旭与杜甫之后,对二人有无好感?
杨云枫抱着些问题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天色已亮,杨云枫立刻起床找来贝儿问道:“伯高兄与子美兄呢?”
贝儿立刻回道:“二位公子大早就已经离去了!”
杨云枫心中一阵唏嘘,还想乘早将李隆基的身份透露给二人,让他二人早作心理准备,免得殿试之时见到李隆基失态,如今张旭杜甫二人已走,事情看来也已经成了定局了,心中顿时一叹,再看贝儿此时正盯着自己看,连忙奇道:“贝儿,你看什么呢?”
贝儿连忙道:“公子,听闻你要去蜀中了?可否带上贝儿,你身边总需要一个服侍你寝食的丫鬟吧?”
杨云枫暗想也是,立刻点头道:“如此也好,那你就收拾一下,准备于我一起去蜀中吧!”
不想贝儿闻言后,立刻满脸欣喜的离开,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奇怪,随即心中一动,莫非贝儿这丫鬟对老子也……想到贝儿刚才开心的模样,杨云枫心中更加肯定了,这时却突然想起了卫墨来,上次在商州就听她说要来长安的,为何至今还未到,可惜啊,即使卫墨来了又能如何,自己此刻也快去蜀中了。
杨云枫正闷闷不乐之时,却听管家来报道:“老爷,圣旨到了!高公公正在前堂等候呢!”
杨云枫闻言立刻整理好衣冠,前去前堂,见高力士正双手背负地站在前堂,身边十几个小监都低着头站在两旁,杨云枫连忙上前拱手道:“高公公!”
高力士这时转头看来,本来面无表情的脸,立刻露出了一丝笑意,拱手道:“杨大人!”说立刻又道:“杨大人,皇上口谕,让你此刻立刻进宫见驾!”
杨云枫闻言心中一动,今日不是殿试么,还要老子进宫做什么,莫非是要老子替李隆基监考不成?老子可没那么大的才啊!想着立刻对高公公拱手道:“如此小事还要高公公亲自跑一趟,下官真是荣幸之极!”说着连忙让官家去备茶,又暗中吩咐官家准备一份“厚礼”,递给高力士之时,却被高力士推开了。
高力士笑道:“如今杨大人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咱家不过是一个奴才,如何敢受大人如此厚礼?”
杨云枫闻言心中冷笑,暗道:“你个阉狗,还是嫌少吧?”想着还是将银子硬塞给了高力士,脸上微怒道:“高公公如此说话,倒是折煞下官了,下官只是想与高公公交个朋友,高公公如此,莫非是看不起我杨云枫吧?”
高力士无奈,只好将银子收下,这才对杨云枫伸手道:“皇上还在等着呢,杨大人,请吧?”
杨云枫见高力士来自己府中两次宣旨,但是态度却明显不同,心中冷笑不已,但是表面上却是微笑满面地跟着高力士出了杨府。
第三卷【长安曲】 【第3?24章】含元殿试
杨云枫路上询问高力士,今日李隆基招自己进宫究竟所为何事,高力士摇头说道:“咱家也不知道,不过今日是三都学子殿试之日,杨大人也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圣上召见杨大人,也许与本次的殿试有关吧!”
高力士即使没有这般说,杨云枫也隐隐感觉到了,今日李隆基召见自己定然与殿试有关,高力士毕竟是跟着李隆基多年了,很是会揣度李隆基的心思,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受李隆基重用了,如今高力士都这般说,想是没错了。
高力士与杨云枫一直到了大明宫的含元殿外,含元殿的大门是紧闭的,高力士让杨云枫在宫外等候,自己则是进殿通报,这一次高力士倒是没有大声呼喊,杨云枫从高力士开门那一霎也看到了殿内的情况,大殿中空旷的场地里,到处都坐着儒生打扮的学子,每人面前都有一个案台,上面设有文房四宝,儒生们正埋头答卷,而大殿之上,李隆基穿着龙袍,一眼正色地看着殿下,李隆基所坐的殿下两侧,各坐着一排官员,其中有张九龄、李适之与李林甫,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儒官,想必是饱学之士,当世大儒。
杨云枫并没有看到张旭与杜甫,想是殿中学子太多,少说也有四五十人,一时还没看过来,含元殿的大门就已经关上了,杨云枫等了片刻,这才见大殿的门又缓缓打开,高力士从门内走出来,低声对杨云枫道:“皇上请杨大人进去……”说着又低声道:“杨大人缓步轻行,莫要打搅了考试的学子!”说着领着杨云枫进了含元殿。
高力士与杨云枫从含元殿的一侧走向殿前,杨云枫瞥了一眼李隆基,只见李隆基抚须而坐,冲着自己微微点头,杨云枫这时又转头看了一眼一旁正在答题的士子,多数都不认识,但是在最前列的一排却看到了张旭与杜甫,张旭盘膝而坐,挥笔如神,完全看不出半点紧张之色,而一旁的杜甫却恰恰相反,光是杨云枫看他这一眼的时间,就已经换了三次的坐姿,不时还拂袖擦拭额头的冷汗,向来是有些紧张。
杨云枫看的心中不禁哑然,这杜甫的诗句与他的为人截然相反,虽然杜甫的诗歌不如李白那般狂放不羁,但也是豪情万丈,但他为人却是谨慎小心之极,好像是自己刻意如此要求自己的,杨云枫暗道,也许当真是杜甫那所谓的家世给他太大的压力吧?历史上的杜甫的确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官,而且他的诗歌往往都是反映大唐的各个阶层的生活,所以才有了诗史之说。
杨云枫想着已经走到了殿下,立刻向殿上的李隆基拱手,李隆基却挥了挥手,示意杨云枫不要说话,随即又挥了挥手,示意杨云枫站到一旁,杨云枫只好站到一侧李适之与张九龄的身边,随即又对此二人拱手行礼。
杨云枫站在殿下,看着张旭不时已经落笔,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一旁立刻来了一个小监,将张旭的试卷收走,张旭这时抬头看了一眼殿上坐着的李隆基,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拱了拱手,这时又看向杨云枫,冲着杨云枫微微一笑,这才由小监领着从一侧出了含元殿,在殿外等候。
李隆基立刻让高力士将张旭的试卷拿上殿,仔细的看了一眼,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随即将试卷放到一侧,不时又有人开始交卷,短短半个时辰内,已经大半的人都交了卷子,只有寥寥几人还在埋头答卷,而杜甫恰恰就在其中。
李隆基这时走下殿来,讪讪走在考生的考桌间,这时一个士子抬头见李隆基站在自己的身侧,立刻吓得惊慌失色,跪倒在地,哆嗦不已,李隆基见状着实一愕,连忙扶起了那个考生,低声道:“是朕不对,你认真答卷,朕给你多点时间!”
那考生见李隆基如此体贴,一阵感动,双眼早已经模糊不清了,不住地点头,随即坐到考桌前,继续答题,但是双手颤抖不已,显然还是很激动,李隆基这时蹲下身子,对那考生道:“不用紧张,慢慢答,朕不再打搅你了!”说着起身走开。
杨云枫看在眼里,心中暗道,也不知道是因为史记的记载,还是自己第一次见李隆基时的先入为主的印象,自己总以为李隆基应该已经昏庸不堪了,不过这些日子几次见李隆基,却发现原来李隆基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而且还比之任何朝代的君主都要圣明,一个九五之尊,能如此对待一个考生,实在是难能可贵,也体现出了李隆基求贤若渴的心态。
杨云枫心中这时突然涌起了一个想法,历史上记载的李隆基转变是因为杨玉环入宫之后的事情,如果此刻的李隆基不会再拥有杨玉环,是否李隆基就不会如同历史上的说法一样,带领大唐走向末路呢?自己一直在想这如何选立一个有为的太子,开立新朝,为何就从来没有想过,继续拥护李隆基呢,让李隆基改变原来的历史,做一个善始善终的有为君主呢?
杨云枫想到这里,心中突然感觉豁然开朗了起来,以前的种种问题,似乎都是围绕着开元盛世由谁来继承的问题,而如今不过是开元二十五年,离开元盛世的结束还有三年,而玄宗时期的天宝时期,也还有十四年的时间,如此就是说,现在的玄宗即便是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还有十七年的皇帝生涯,这十七年完全可以颠覆任何事情了,这十七年也完全可以开创另外一个盛世,比之开元更加繁荣的盛世。
杨云枫想到了这里,嘴角洋溢出了一丝笑容,心中也从来没有如此的轻松,与其卷入太子之争当中,使得自己不能自拔,不如乘早脱身,专心一致的辅佐李隆基这个千古一帝,如此说来,自己选择在这个时期离开长安的确是明智之举,不过自己若是离开了长安,长安的发展也就脱离了自己的能力范围,自己去蜀中之后,也要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才行,这样才能最早的返回长安。
杨云枫正想着,这时却被李适之拉了拉手臂,低声道:“云枫,你在想什么呢,皇上在叫我们呢!”
杨云枫一愕,再看李隆基已经不在含元殿中了,而一旁站着的李林甫与张九龄此刻也不在了,只有李适之与几个白发的儒官,李适之正好奇地看着自己,杨云枫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立刻跟着李适之从一旁的侧门出了含元殿,临走之时,杨云枫还看了一眼正在答题的杜甫,只见杜甫正在苦思冥想,一副忘我的姿态,杨云枫心中一叹,暗道,杜甫之才无需怀疑,但是他答卷如此缓慢,是否是太过于精益求精了,还是对于昨日见过李隆基一事,现在心中还耿耿于怀呢?
杨云枫想着出了含元殿,与李适之一同进入含元殿一旁的偏厅,这时李隆基已经坐在偏厅的上座处,见杨云枫进门后,这才笑道:“云枫、适之,来,这边坐!”
杨云枫与李适之立刻拱手谢恩,坐到一侧,杨云枫打量了一番李林甫与张九龄,而此刻李林甫也正在看着杨云枫,从他的眼神中完全可以看出嫉恨,试想今日在场的无不是朝中的重臣,但是杨云枫恰恰也在其列,有次李林甫自然可以看出了李隆基的心思,李隆基应该是格外的器重杨云枫了。
杨云枫自然也不会看不出这点,从高力士两次宣旨,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杨云枫也能知道自己如今在李隆基心中的分量了,杨云枫这时冲着李林甫微微一笑,点头示意,李林甫看在眼里,就好像杨云枫完全是在挑衅自己一般,心中怒火陡升,但是李隆基在,自己也只能强压怒火,让他生气的还不止如此,杨云枫经李适之、张九龄与丰王李澄的举荐,一跃成为长安中擢升官职最快的新贵,而自己一心培养的人才唐显,在长安已经三年有余了,却始终没有让李隆基如此的重视,这让李林甫如何能不生气?
李隆基这时看向杨云枫,笑道:“云枫,你的好友张旭的确是个人才,刚才他的考卷,朕已经看过了,见解非凡……”说着话锋突然一转,脸色也微微一变,道:“可惜此人性情乖张怪癖,狂放不羁,若是委以重任的话,只怕更是目中无人啊!”
杨云枫已经猜到了李隆基的心思,李隆基既爱张旭之才,但是又不喜张旭的性子,而自己是张旭的好友,李隆基想从自己这里询问一下如何安排张旭。果不其然,这时李隆基问杨云枫道:“云枫,张旭此人你以为如何安排最为妥当?”
杨云枫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心念急闪,若是自己一味的保举张旭,反而会适得其反,但是如果让李隆基不要重用张旭,不但觉得对不起朋友,也许李隆基也会对自己有看法,真是左右为难,这时心中一动,立刻道:“正如皇上所言,皇上慧眼,一眼便看穿了张旭,臣以为张旭是个人才不可不用,但是其性子的确有些过于乖张,皇上不如贬之,磨砺其性子一番后,再委以重任!”
李隆基这时笑道:“云枫,你每次都能说中要害,深明朕意,深合朕心……”
杨云枫心中一喜,立刻拱手道:“皇上,臣有一建议,此去蜀中,臣要彻查蜀中官员瞒报灾情一事,只怕到时候灾后重建的工作需要人才干吏,不如将张旭交给臣,到时候臣带着他去了蜀中,再看有何合适的职位,给他安排一个,让他从低做起,若是做出了成绩,皇上再决定他日后之路,若是还是一如既往的话……”
杨云枫话还没说完,李林甫立刻起身拱手道:“皇上,臣以为不可,张旭此人微臣也早有耳闻,此人仗着写了一首好字,任谁也不放在眼里,如此狂放之徒,最多给他一个县令罢了,若是去了蜀中,耽误了蜀中百姓的生计,蜀中百姓自然不会放过张旭,然张旭毕竟是皇上派去的,到时候只怕蜀中百姓对皇上也会有所微词啊!”
杨云枫这时看向李林甫,心中暗道,李林甫定然是以为自己要给自己安插亲信,培养自己的势力了,所以才如此反对,立刻对李隆基拱手道:“皇上,臣与张旭是至交好友,其性子虽然乖张,但是绝对不会拿灾区百姓的生计儿戏的,这点臣可以用脑袋担保!”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九龄这时也站起身来,对李隆基拱手道:“皇上,臣在洛阳之时,也曾见过张旭一面,其人虽然顽劣,但是实有大才,不可不用啊,云枫所言极是,若是将他放倒一个普通的州县,也看不出其才干,不如就将他放倒蜀中好好磨砺一番再说!”
张九龄刚说完,李适之这时也起身拱手复议道:“皇上,张大人与杨大人所言极是!”
李隆基这时沉吟了片刻,看了三人一眼后,站起身来,在偏厅里踱步了良久之后,这才道:“就按照云枫所言,让张旭去蜀中!”
李林甫闻言心中一叹,冷冷地看向杨云枫,见杨云枫满脸的喜色,心中更是来火,他却不曾想到,杨云枫开心,一来是因为至少张旭也可以与自己一同去蜀中,二来是在笑张九龄与李适之,他们定然是以为帮了自己举荐张旭,同时也是在为丰王李澄培养势力,实则却不知道杨云枫心中早有了另外一番打算了。
这时外面的小监进门禀告道:“皇上,所有考生,都已经交卷了!”
李隆基点了点头,道:“让他们在含元殿等着,朕一会就去!”待小监退下后,李隆基这时又看向杨云枫,道:“云枫,你认为杜甫此人如何?”
杨云枫心中一动,暗道,刚举荐了张旭,倒是忘记了杜甫,但是如果此刻也要举荐杜甫的话,李林甫固然会极力反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一次往蜀中安插两个自己的人的,即便是李隆基,只怕也不会让杜甫也跟着自己去蜀中了,想至此,杨云枫立刻拱手道:“皇上,子美兄此人亦有大才,而且做事谨慎,谨小慎微,只是累与其曾经的显赫家室,倒是将其才能埋没了不少!”
李隆基闻言点了点头,恍然道:“哦,原来如此,难怪朕觉得杜甫此人似乎与耳闻有所不符,原来当中还有这么一个典故……”说着抚须看向李适之,立刻道:“适之,杜甫乃是你忘年之交,你有何话说?”
李适之闻言立刻拱手道:“皇上,杨大人所言极是,臣无话可说!”
李隆基看着李适之,沉吟了片刻后,这才道:“嗯,四位爱卿随朕一起去含元殿吧!”
杨云枫自然知道李适之与杜甫的关系,不然杜甫的《醉八仙》也不会将李适之排在第二位了,不过心中却在想,为何杜甫来长安之后,却没有去找李适之呢?而李适之在李隆基面前,又没有为杜甫说上半句好话?随即心中一动,暗道,恐怕这就是所谓的文人气节吧,李适之只怕愿意举荐杜甫,但是又怕李隆基心存芥蒂,而杜甫自然是不屑于攀权附势了。
杨云枫一边想着,一边跟着李隆基出了偏厅,这时的含元殿中,四五十个士子已经分裂两排,整齐地站在殿中,李隆基登上大宝后,众士子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李隆基微微点了点头,挥手道:“平身吧!”
待众学子站起身后,李隆基这才对众人道:“诸位学子,今日殿试辛苦了,不过方才的不过只是笔试罢了,现在还有面试,朕要考你们几个问题!”
众学子闻言纷纷拱手道:“是!”
杨云枫站在殿下,看着一众学子,张旭与杜甫都站在中间位置,两人都看了一眼杨云枫,微微一笑,却听殿上的李隆基这时道:“曾经有人给朕提过一个土地的改革建议,朕很是震惊,现在朕就问你们,如果要让百姓多产,多税,当如何处之?”
杨云枫闻言心中砰然一动,不用说了,李隆基口中说给他提建议的就是他杨云枫了。这时立刻有一个学子出列,拱手道:“回皇上,学生以为,若是要百姓多产,唯有加重赋税,百姓自感压力之下,自然就会多产多劳,如此皇上的两个问题,其实也就是一个问题,只要皇上下令,加重赋税,百姓多产问题也就解决了,而百姓多产了,税收也就自然多了,如此相辅相成,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