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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独爱骄阳》》 · 苹果女孩儿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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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粉红票。。。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订婚(7)

焦扬被他一通带着训斥意味的嘱咐惊得怔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易明的车子已经离去,只有疾驰溅起的青烟灰尘弥漫住她的眼睛。她紧紧握着手机,凝睇他离去的方向,手机上仿佛还有他的温度,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清新气息。

回到海涯之后的三日,焦扬依然沉浸在这样的震惊中无法自拔。许是因为脸色不好,林弈辰途径办公室的时候专门进来看了看她,“怎么?事情处理妥了吗?”

她抬头,忙挤出一个微笑,“还可以。”

“嗯,要是不舒服去医院看看。”林弈辰递给她一沓资料,“我觉得,你可能事先要做些工作了,”他颇为神秘的眨眨眼睛,示意她翻开资料,“你先看看。”

焦扬半信半疑的接过东西,只草草翻了两页便被惊住,“这不是毓泰的n市项目吗?”

“对。”林弈辰抱肩点头,唇角浮出一弯志得意满的轻笑,“你认地图倒认得蛮快。”

“这是要做什么?”

“重新评估,根据现在形势,重新策划项目提案。”他唇际笑意微微敛去,又换上了那副正色表情,“要着重把握两个噱头,第一,雅高这块地是失而复得;第二,搭配毓泰的现今状况,但是不可太过明显。不要让人家看出我们是落井下石。”

“为什么?”焦扬依然不可理解,“毓泰要把这块地卖了?”

“现在还没有,但那是早晚的事情。”林弈辰看着她。看似闲散的以手支着下颏,“以现在毓泰地下滑程度,n市项目的停摆只是第一步,到最后,易明只能弃卒保车。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而看看现在各集团的并购能力,只有我们雅高,有实力拿下这个项目。”

焦扬愣愣的看着手里地资料,直到林弈辰起身离开的时候方才和缓了几分理智。易明真的会放弃n市的项目吗?那场类似于赌气似的征地角斗,真的要根据她那“注定他开不起来”的戏言,一语成谶?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焦扬漫不经心的打开电话,却发现正是易明那日新输入地号码。自从分别。他们从未联系过,这是第一次他给她打电话。

按下接听键,冰冷至生硬的声音传入耳朵,“焦扬。”

“嗯。”

还是如同他们之前的对话,典型的易明风格,基本没有时间客套,上来就是直奔主题,“离订婚的日子不过七天,你可不可以照顾一下公众形象?”

“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是在林弈辰小区中住的吧。天天与他同时上下班,难道就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他很刻薄的轻笑,冰凉的呼吸声随着轻笑地声音蔓延而至她的每分血液,“七天之后就是订婚。纵然你我觉得无所谓,但是公众却不会这么看的。”

感受到他话里的冷讥嘲讽,焦扬却失去了往日与他斗争地锐气,心里都是刚才林弈辰那志得意满的话语,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心灰意冷的易明,细碎的胡渣,邋遢的面像,一派落魄模样。。。她愣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却是再没出息不过的一句,“哦,我知道了。”

电话里静谧了两秒,她却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呼吸,轻轻地,却透着一种郁结已久的压力。“那好。没事了,我挂电话。”

“易明!”

“还有什么事儿吗?”听到她的突喊。他纳闷的扬声,“我在听。”

焦扬却突然失去力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那般没有了与他通话的语气,只能吱晤地以笑掩饰,“没什么了。不好意思。”

“哦。”他又嗯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嘀嘀地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仿佛将她地身体融成雪一般的冷,他的整个过程毫无留恋,连挂断电话的时候都显得果断绝情。

可笑的是,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却在商量着走向婚姻。焦扬把易明的话听了进去,过了两日,便找了个理由去周伯伯那里住了几天,别的不说,就算是对他的补偿,她虽然痛恨他的家人,却对他有那么深的愧疚与歉意。

其实最无辜的,怕还只有他吧。

易明仿佛知道了她搬出了那个地方,再也没打过电话。为以免记者再找向她的门,还要打扰周伯伯一家的生活,焦扬每一天都是早出晚归,行的最早,下班的时候却已经到了夜里十点多钟。.周伯伯看她辛苦的样子不由嗟叹,“你爸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得心疼死?”

她缓缓一笑,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果汁喝了两口,“我妈要是在,得夸我勤劳呢。”

“可别累出什么病来。”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周承恩一边笑嘻嘻的说话,一边拿起遥控器换电视,“我就说,你住在我们家就行,偏偏还那么多顾忌。成天怕这怕那的。”

“我是怕打扰你们啊,惹了那么多事。这几天也是一个人过日子过烦了,所以想过来尝尝家的滋味儿。”她慢悠悠的晃着手里的果汁,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上画面的交替转换,“唉,你们不知道一个人……”

她的话尚未说完,电视上突然出现她所熟悉的那个身影。大概是怕她难过,周承恩只是顿了一小下便很快的换了过去,焦扬微微直起身子,“承恩哥,换回去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扬扬。”周承恩执意换向别的台,“那种人,不要也罢,天天和不一样的女人穿梭在商场社会中,看了就觉得恶心。”

她用渴求的眼光看他,“承恩哥……换回去吧。”

“不行。”周承恩看她的眸光中掠过淡淡心疼,“扬扬,你总不能老活在过去中。孩子你执意生也就罢了,但是……”

“我知道,承恩哥。”她抱着果汁杯的手微微颤动,唇角勉力挤出一弯苦涩笑意,“可是,总得让我看看我自己的未婚夫吧?”

周伯伯与周承恩均是一震,“什么?”

焦扬转头看向电视,自己从周承恩那里拿过遥控器,连换几下转到刚才那个频道,果真看到易明和另一个女人站在嘉华商场门口,仿佛是无意中被记者堵截,易明脸上现出微薄的怒意,唇角却依然微勾,却显得愈发盛气凌人。那个被他紧揽的女人就是上次她在橙镇见到的那个,仿佛是很乐意在公众面前呈现自己与他的关系,与易明那怒意滋生的表情不同,她面若春水,姿态依然优雅高贵。

可是即便被记者围攻,即便被记者追问各种问题,即便他的表情那么不耐烦和无奈,可是他的手,却依然紧紧的拥着那名女子的腰。

那些尴尬的问题接踵而来,焦扬竭力集中起注意力看他们的反应。可是脑子里却像生起了自动过滤的功能,从头至尾,她的所有意识都像浸入了冰雪,只能木然的看着那一对光鲜亮丽的男女语出自如。

直到最后,耳边只留下一个问题的信息,“请问易总,您和苏悦容小姐的好事快要临近了吧?”

而他的唇角又是习惯性的一抿,却不复刚才一直保持的刻意微笑姿态,反倒充斥了几分桀骜的不驯与精明,“好事将近是真的,16日毓泰大酒店,欢迎大家参观订婚礼。”

画面在周承恩的惊呼声中迅速切换,焦扬来不及收拾自己茫然苦涩的心情,便被周承恩拉住胳膊,“扬扬,到底怎么回事?易明抱着另一个女人说要订婚,而你又说他是你的未婚夫,你到底怎么搞的?”

她的眼前全是易明刚才揽着另一个女人时的张扬姿态,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周承恩的问题。直到周伯伯靠近她旁边,才慢慢抬起头。

周伯伯叹气,“扬扬,你如果一味这个样子下去,就凭我和你爸妈的关系,我都不好向他们交代。”

“我大体知道了你们的事情,知道了你和他的恩怨纠葛,但是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就和他这样毫无价值的迁就下去。确实,易明在这件事情上算是个牺牲品,但是生在那种家庭,就要自认倒霉,付出相应代价。”

“周伯伯。”她深呼吸,勉力勾出唇角,“我以前答应过他的,只要他离婚,我便嫁过去。如果那是他的代价,那么身为焦家的女儿,这也是我的代价。何况,我还放不下这个孩子,不管怎么说,都是和他的结晶……”

虽然关系很好,但是毕竟只是父母的朋友,也不好太多干涉她的私事。周伯伯又是深叹一声,“你都考虑好了吗?”

“嗯。”她点头,努力逼散自己眼睛的朦胧,“是死是活,总要走下去试试。”

其实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定位他与她的现在关系,但是看到他与另一个女人亲密的那瞬间,胸膛里仿佛有一团无名火迅速升腾,但是偏偏还要在外人面前装出最平静如水的模样。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订婚(8)

回到卧室,焦扬终于忍受不住内心的压抑,掏出手机,第一次主动拨通他的号码,手机响了几声才接通。而焦扬却被这几声等待冻僵了冲动,等到易明“喂”的时候,那一腔饱满的怒意大多被无所适从的感觉占满,她机械的随他应了声喂。听到那边又传来讥诮的打趣声之后才回归理性,“易明,尊重总要双方面的吧?你不准我出入林弈辰所住的小区,难道自己就可以沾花惹草,在外面拥着女人说话?”

那边静了两秒,焦扬屏住呼吸,原以为他会用最激昂的语气将她狠狠驳斥,谁知却等到一声不屑到极致的语气轻扬,“焦扬,你这是在吃醋吗?”

焦扬一愣,急道,“我哪有!我只是觉得愤愤不平,凭什么你能左拥右抱的,我只能听着你的话老老实实的搬到外面住?”

“是吗?我也觉得你没吃醋。”他低笑,“事到如今,你也没资格吃醋。好,你刚才不是尊重的问题吗?那么咱们就说个清楚。”

“第一,你很早就在公众之前说孩子是程澈程大老板的,而现在的事实呢?是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你带着别人的孩子和我易明站在一起,这有尊重可言吗?”

“第二,你刚才说你老老实实的搬到了外面,可是真实情况呢?”他又是一声轻笑,似是把玩着什么东西,话筒那边传来清脆的声音,竟让焦扬不由一震。如同碎玻璃突然溅到她的心里,“据我所知,真实情况是你搬到了你那个承恩哥哥家,名副其实地过上了完满的家庭生活吧?”

焦扬心猛地一揪,“易明!”

“焦扬,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他再次低低的笑,“事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用我调查,那些八卦的小报纸自会将这些信息送到门上来。你知道我为了打压这些消息花费了多少钱和精力吗?”他低低哼哧,“每天上班,办公桌上就会堆砌对这些内容敲诈和勒索的消息,我却不得不按照他们地话执行。用钱去维持你的形象,你知道这其中的滋味儿吗?”

焦扬彻底呆住,只能任由他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焦扬,我只觉得咱们之间总需要客观公平一些。在你做了种种事端之后,自然没有资格要求我不能怎么做怎么做。你已经把我们的路走绝了,现在却又在这里口口声声指责我的行为不端,这只是笑话!”

“既然走绝了,那为什么和我结婚?”她呐呐的握着话筒,“不和我结婚。你自由自在的不更好?”

“可是我妈希望我俩走在一起,你又没有表示异议,我没理由不借此做一个天下人眼里地孝子。”

原来是这样。她突然觉得如鲠在喉,喉咙像是用什么堵住了一样难以说出一句话。以前她还以为他与她订婚或许还有半分情在里面支撑维持,可是现在看来,竟是半分也没有了。

到了现在,他眼里的她,只值得赚取一个毫无作用的名声。

“还有什么问题吗?”大概是听到话筒里久未回应,他问了一声,毫无表情,“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还有……”话尽的那一瞬间。她心里竟突然涌起一个问题,“我问你,你真的以为那孩子是程澈的吗?”

那边声音一顿,静了很长时间,只有熟悉的呼吸声悠悠回旋在她的脑海,就在她以为她等不到答案的时候。他却突然轻笑。戏谑到极致地声音,仿佛她问的是再愚傻不过的问题。

“当然。”他笑。“焦扬,我没有不信你的时候。你说什么,我自会相信什么。难道经历了离婚时间,你还不知道我地心思?”

“向来只有你背弃我。”他的声音在一寸一寸的变凉,犹如她指尖的温度,“我无法将你和别人的孩子视若己出,但请你相信,在我易明这里,温饱还是没有问题。”

笑完之后,那一声“再见”隔绝了她所有的希冀和念想,仿佛有块巨石将自己好不容易聚攒的勇气击溃,她甚至看到了自己四溅的血红。

那一刻,焦扬浑身冰凉。

她突然觉得自己仿佛被这个社会遗弃,以前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容易多愁善感地人,可是那么一通电话,却扼断了她所有的勇气和遐想。焦扬想起易明那几句冷到心里的话,心中虽如苦酒一般蔓延,但是却敢不再有力气和他周旋下去。既然他也是存的无所谓的心思,那么自己也无所谓到底吧,何况她要搬出去的时候,周伯伯坚决不让她出去。。。

其实要离去地意愿也并不是那么坚决,只是听了易明地话,真的怕给周伯伯添麻烦。她说离开地那瞬间,周伯伯直接堵住了门不让她出去,那一瞬的目光诚恳关切,她竟然感受到了已荒凉多时的家的温暖。或许是因为自己即将要做母亲的缘故,只觉得那颗原本饱受飘零的心突然那么渴望这样的温暖,面对如此无私与真诚的关心,便想就此停驻下来。

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些自私,所以每日依然早出晚归,争取不给那些小报读者围追堵截她的机会。或许是因为易明依然在那里用了特殊的手段镇压了不利舆论的传播和流行,她这几日过的虽然胆战心惊,但也无事。只是心里仍有一个坎未迈过去,她决定与易明订婚的事情,她依然未和程澈交代清楚。

就算那是一个再怎么爱她,再怎么呵护她的男子,也忍受不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颠簸折腾吧,若说以前他还真的是这一场角斗的幕后人员,并未作出任何牺牲。可是这一次她却真的将他拉到了主要演员的位置上,她说自己腹中的孩子是他的,这一点若她订婚,他又该如何面对那些悠悠之口?

想到这里,焦扬甚至有些痛恨自己当时把程澈无故卷入这件事情的莽撞来。可是事情已经做出,她总要迎头向上寻找一个解决方式。眼看着三天后就是她的订婚,若是再不向程澈提及这个问题,后果更怕会不堪设想。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情向程澈坦白。若程澈不原谅她,她也只好认了。

在心里打了很久的腹稿,她最终拨出去那个熟悉的电话。只是响了两声,程澈的声音便响起,仿佛早就知道了她会在此时打过电话,“焦扬。”

“程澈……”她为他的及时反应微微怔愣,继而不好意思的笑,“我……”

“我在想,你到底会不会给我打电话……”,他突然打断她的话,逸出一声苦涩轻笑,“还好,我等来了你。”

她一惊,不好的预感立即腾涌至脑海,“怎么?”

“焦扬,我原本打算你要将你订婚的事情最后告诉我……”,他收起笑意,却是在无奈不过的叹息,“还好,我仍算是提前知道的。”

“你都知道了?”

“是,我早几天就知道了。”他顿了一顿,微微粗重的呼吸声传入话筒,“c城说大不大,而且有势力的商家也就这么几户,所以在这个信息社会,想要知道些讯息不难。特别还是易明那样的新闻人物。”

即使他强装平静,她还是听出了他失落痛心的情绪,一时间,巨大的愧疚感泛上心头,“程澈,我……”

“你别我来我去了,你能提前告诉我就好。”那边传来故作轻松的哈气,“我就是怕你不和我提前说,再怎么说,我们都是好朋友不是?你这么大个日子,要是不告诉我就太不厚道了。”

“我知道我很自私,把你推到了这个境地……”即使她现在的话语很没道歉的说服力,焦扬还是努力把自己的意图说出口,“程澈,我真的不是有意拖你下来的。主要是前段时间,为了我们家和易家的案子,我就给了他一个承诺,说他要是离婚我就和他结婚。我只是为了拿那个证据……”

“焦扬,你真的觉得你的理由可信吗?”她罗罗嗦嗦的解释却被他的理智决绝打断,“为了一个可笑的承诺,你就去和他同赴婚姻?”她顿时哑然无语,面对程澈一语指出事情关键的犀利与透彻,往日巧舌如簧的策划师焦扬,竟说不出一个可以辩驳她的理由。

“路是你选择的,我还是那句话,只希望你能幸福……”他的声音充满着无力疲软的气息,仿佛经历了一场困苦的战役,“可是兜兜转转之后,你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你真的觉得他能带给你幸福吗?”

那一个问句她竟也无法给出一个答案,面对程澈,她甚至没有分析的力气。她焦扬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作出幸福恬然的样子,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畅言未来的美满与希冀,可是独独在程澈面前,她连那份自欺欺人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人知道她固执走下去的是一条什么路,或许是一场最绝的陷阱,可是她却要在每一个人面前表现出那条路是再美好不过的佳途。只是若要不这样劝慰自己,怕是连她自己都要觉得自己卑贱。

那个自心底里爱上的人,怕是体会不了她心中如此决绝的痛苦罢!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订婚(9)

很快便到了15日,自从那次争吵,她与易明曦再也没通过电话。马上就要步入婚姻殿堂的一双男女,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关系堪比冰霜,怕是任何人都不会了解这样的感觉。

她提前与林弈辰说过订婚的情况,那个经历过感情重创的男子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劝她不要草率误尽一生,随之还通知人事部批准了三天假。按照雅高工作章程,订婚假有三天。

15日上午,焦扬便拉起行礼准备去c城,去机场的时候,易明曦终于给她打了个电话,毫无情绪的声音空洞到冰冷,“出了机场,有辆车牌号为3319的奔驰等你。”

她应了一声,也是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挂了电话,很呆滞的声音,很麻木的表情,焦扬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失去生命力的布偶,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命运之线将自己牵往那个地方,途中所有风景,已经无暇顾及。

这原本就是一场荒诞至极的表演。

在机场外被那辆3319接到了真正的易家大宅,焦扬原以为自己做好了所有准备,却独独忘记易明曦还有一个父亲,那个传说中的外交官。这几日的辛苦生活,竟天真的以为他们的事情只要两个人达成一致就可以,真正忽略了婚姻是两个家庭之间事情的领悟。等到她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才彻底愣住,因为太过惊讶,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与自己从未谋面却结下仇怨的男人。

倒是易明曦父亲先向这个准儿媳伸了手。“你好。”

焦扬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你好。”

她由易家仆人领至茶几前坐下,见他们已经给她沏好茶之后,易父便摆手示意他们下去,她端坐在前。尽力克制自己地忐忑心思,强作镇定的迎接眼前男人深究的目光。老实说,易父并没有他脑海中的世故官僚模样,细细的金边眼镜戴着,反而有一种做学问已久地儒雅气息。那双眼睛不大,但却让人感觉幽深,只是一眼,便可洞穿人的心境。

焦扬想。他应该是恨透自己的吧?因为自己,牵连着他的家庭如此情境,估计现在他静如止水的眸光之后,杀了她的心思都有。

想到这里,心境反而豁朗起来,有一种伸头是一刀,缩头亦是一刀的视死如归气度。焦扬环顾一周,下意识寻找易明曦的身影。而易父则像是看穿了她地想法,“明曦不在。”

“哦。”她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心里却恨起易明曦来。不管怎么说,都是与他明日订婚,他这个大少爷竟然不在家,这也太过分了吧。

她这番心思似是又被易父看了个透彻。只见他淡然勾起唇角,流露出几分潇洒宁和气度,“他可能要很晚才回来,焦小姐吃饭了吗?”

“吃了。”焦扬应道,却又忍不住心中好奇追问,“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易父小抿茶水,“我常年不在家,这孩子是和我生疏的。他自小独立惯了。去哪里或许会和他母亲说一说,但却不会告诉我。”

“哦。”

明天就会是既定的一家人,可是现在却互相客套成这样子。焦扬只觉得自己想要苦笑,她端起茶杯也饮了一口,其实根本不渴,只是借此掩饰现在的尴尬。刚刚放下杯子。却见易父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我其实是不赞同明曦娶你。可他不听,事到如今。仍是非你不娶。”

“那您赞同他娶谁?”焦扬突然觉得易父这话有别样含义,仿佛她是他们勉强手下的物品,如今兴起收下的念头,还是对她施舍,于是刺儿样的话便脱口而出,“景茹吗?”

大概没料到她会说这话,易父微愣之后又展开笑容,“或许,她比你适合明曦。”然后低头小饮茶水,“景茹对于明曦而言,只是外伤,可有可无,但不会伤筋动骨。但是你对她而言,是内伤。现在侥幸逃过一命,以后,我却没自信这孩子选择的这条路是对地。”

“我以前有百分之一万的自信。”她抬头,眸光粲然生动,连声音都带着不卑不亢的风度,“但是现在,其实我也没有自信往下走。但是,这样的毫无信心来源于谁地错误?”她慢慢低下声音,却依然不减震慑,“若是没有你们导演的那场商业大戏,我真的有自信,我们会成为这世界上最美满的夫妻。”

可惜这只是假设,过尽千帆,她当他仍是心里的那叶帆布,可他却将她遗失在了大海里甚至不想追寻。

她的眸光蓦然黯淡下来,如同蒙上了最难过的灰尘,整个人充斥着浓郁的消极气息。而面前易父地话却不像她那么针锋相对,反而一向是谦和问温文的,“那些都是前尘之事,我和她母亲不同,她是商人,有一种强烈的输赢观念。而我是为官的,所以经历过这么多,也越来越对这些不那么在乎。也可以这么说,侥幸只是年轻时候的一时冲动,活至现在,反而没了那种荒谬的气度。”

“你或许不相信,你还没有将我们告上法庭地时候,我就在心里想,这个事情还是会有个结果。因为这世界便是如此,有因便有果。当时他母亲想要绝了这样地念头,用车祸将你们一家人送上末路,可是这又怎么样呢?”他摊手微笑,“即使你和你妈妈没有活下来,这个事情也早晚有人发现,因为并不只有姓焦的人会为焦启泽他们要说法。”

“想地开了,便觉得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我和她母亲不同,我觉得我没立场指责你,虽然我不喜欢你的做派。”易父微微叹息,“但是我信仰一切顺其自然,年轻时候犯的错误,年龄大了自然要偿还。其实,你已经给了我们足够长的时间。”

焦扬只觉得他这一通发言实在有些道貌岸然,甚至是渗透着浓重的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味道,便不由勾起唇角,“易伯伯是在为自己开脱吗?既然信仰有过必偿这个道理,又为什么让易明曦娶景茹?”

“我在外交部门工作,常年周转于各个国家,日常工作就是飞来飞去,几乎不在国内长呆,又如何管理家中事情?”他明晓她话语里的讥讽,反而笑意更淡,“家里的事情,都是她母亲操办的。所谓易家,也就冠了我的姓氏而已。你应该知道,毓泰是她母亲家族的基业。”

焦扬愣住,这个她一直知道。与其他人家不同,易明曦是子承母业的。毓泰在易明曦执掌之前,一直冠以“彦”姓。

他继续浅笑,“我那时候还在利比亚交接事务,她母亲就给我打电话说明曦要结婚,对象是景茹。我一直是开通的,以为这么匆忙的结婚必然是明曦的主意,或许真的遇上对象了。回来才了解了一切。可是,根本无法阻挡。因为他母亲就是那样的人,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决绝的人。她信仰的是同归于尽的信条。”

“明曦结婚后的第二日我便飞回利比亚,当时就给他母亲留了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要懂得适时放手。”他看着她的眼睛,眸中流淌出无力控制的辛酸,“可是,事情还是如此……”

原来这所有事情他竟然都不知道,焦扬只觉得不可思议,眸中毫不掩饰惊诧。这看似和睦的一家人,如何会出现这样奇怪的事情?

她看着易父,又问了一句,“那当时,您参与到毓泰的事情里来了吗?”

“参与了。”他毫不否认,“易明曦的姑姑参与了,就是我参与了。在官场上来说,最讲求亲亲裙带关系,何况,当时我年轻气盛,心里只有他母亲一个人,好不容易追到手,自然凭着一身胆气为她做一切事情,爱情蒙蔽思维,等我发现她不经我允许动了杀念,已经后悔莫及了。”

“所以,我这几年出外忙于工作,也是消极逃避。”他又是笑,那样的笑容竟极像她心里的那个男子,“我做不来大义灭亲的举动,所以只能选取最无耻最没有责任感的方式,眼不见为净。”

焦扬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想要在他的眸瞳中辨别一丝真假,带着那么毫不遮掩的探究与深入。而他则无惧的面对她深究的近乎于犀利的眼睛,唇角依然是那么浅弯的一抹弧度,刚要说些什么,眼睛却陡然凝神看向门外,“明曦回来了啊。”

焦扬身子一凛,随着那句话倏然转身,只见易明曦好像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一边走一边脱下西装外套,嘴里罗罗嗦嗦的叨咕着让下人准备的甜点,然后径直走向洗手间,整个过程,竟像是没发现她,眸光丝毫未在她这里停留。

焦扬心里泛起淡淡酸意,随之感触的,还有他经过她身边时身上散浊的浓重酒气。她垂下头,刚才盼他来,现在他来了,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仿佛更加尴尬。易父招招手唤过佣人,“少爷让你们做什么?”

“做些紫菜雪蓉汤。”那人恭敬的答,“少爷似乎是要醒酒的。”

“嗯。”易父点头,“那顺便也给焦小姐做一份儿海鲜粥吧,虽说是吃了饭,但吃的肯定是机上的便食,难受的很。”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订婚(13)

易父突然表现的慈爱关照却让她局促,面对易明曦爱搭不理的目光,她哪儿敢指望与他共进晚餐,只觉得逃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已是大幸,便慌忙摆手,“没事儿的,我吃过就可以,况且我也不饿。”

易父仍要拒绝,焦扬只能找了一个话题引开他的注意力,“易伯伯,我休息的房间在哪儿?昨晚加班加到三点,现在有些睡眠不足。”

易父看她也是一副疲累不堪的样子,示意那个佣人将她带至楼上房间,“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洗手间和浴室在里面都有,若是累的话,就先去吧。”

焦扬几乎是逃也似的随着佣人到了二楼,拐角的瞬间,易明曦正自一楼洗手间经过。她道了声谢便关上房间的门,身子紧靠华贵的红木门上做了几次深呼吸。

原来这就是近乡情怯吧,心中的那个人已在面前,可她却在瞬间失去了面对的勇气。

微微平静下来心思,她环顾一下房间。这是个很大的卧室,南面几乎没有墙壁,反而是大的出奇的窗户,透过看去,就像是一间玻璃房子。焦扬趴在窗边边看边想,这大概又是易明曦的爱好,想他在毓泰的办公室,便是这样的玻璃构造,简直就是个透明体。

这个宅院位于地势较高的位置,因此自这里看,即使只是二楼,c城的风光竟也能看个分明。她在c城呆了很久,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这儿的风景。可是现在从这里看去,竟有几分与海涯不同的柔媚绚烂。四周种地不知是什么树木。大大的叶子在风的吹拂下忽闪忽闪,上面吊坠着几盏装饰用的小灯,轻柔的摇曳摆动。伴随着远处闹市地喧闹,更有几分奢侈的沉静与和宁。

她从不知道,易明曦的家。会有这般华美。

可是她这次的任务不是看风景,焦扬想到这里,刚才稍稍昂扬的兴致又急剧跌落,她赌气似的拉上床帘,哗的一声便将外面的繁华与自己隔绝,又去看了看门已经内锁,这才掏出睡衣走向浴室。

走到浴室才发现,那个流理台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睡衣和洗漱用具。各种必备东西,一应俱全。

焦扬展开那个棉质白色睡衣,很传统地样式,很考究的做工。她比着自己的身材在镜前量了量,苦笑一下终是放开。

尽管她刚才向易父说的话有推脱客套的成分,可是有一句话是真,那就是她真的是昨晚上三点才睡的,再加之今天旅途劳顿,洗完澡之后,她只觉得身体有被拆散之后再重组一遍的感觉。焦扬沐浴之后摆弄了一下睡衣。思索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套上自己在家带的那件,虽然看起来幼稚,但总是自己的东西,穿起来也有底气一些。

在镜前仔仔细细看了看自己。虽然脸色有点发黄,但该没露地一点没露,总是规规矩矩。焦扬起身踏出房间,原本想歪倒在床上一趟不起,门被拉开的那瞬间却已经彻底呆住,易明曦正坐在那张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只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的看了看门。刚才明明记得锁了地,怎么他还会进来?话还没有问出口,而易明曦却像是看透她心事一样漫不经心的解答了她的疑问,“这是我家,我自然有钥匙。”

焦扬听了之后只想苦笑,她一时劳累之下竟犯了如此大意的错误。对。这是易家,易明曦到了哪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正常。

看到她似是没有怔愣一样呆在浴室门口。他微显不耐的挑了挑眉毛,自身后拉出一个白色圆桌,而上面放着的是依然腾着热气的蛋糕和粥碗,“我爸爸让我给你带些东西来吃。”

她点头,视线自那飘着奶香地糕点上游移至他的身上,微笑,“谢谢。”

总是大户人家的待客之道,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焦扬想了想,看易明曦却无离开意向,遂大方的走向他身边拿起粥碗,但只是刚刚端起,浓郁的海鲜气息竟让她胃里再次泛起酸气,她只能捂着嘴,快速跑向马筒边呕吐起来。

在飞机上只进了很少便餐,估计早就转化为能量供给给了刚才沐浴,所以这次呕吐,她只是恶心地难以忍受,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待到好受些直起身子地时候,眼前已经一片朦胧,她模模糊糊的在镜中看着他墨黑地眸子望着她的方向,那一瞬间,心疼,怜惜,爱恋,酸楚,担忧……种种复杂感情,在那双摄人的眸子中交错流过。

瞬时她竟再次进入怔愣状态,仿佛世界在眼前化为无形。直到那声熟悉的冷冽传入耳朵才再次堕入人间,她才有些心慌的抬头回应。她接过他递过的水漱了漱口,一声谢谢过后,发现他眸中仍是再正常不过的暗郁厉凌。

那是他在公众面前最惯用保持的表情,原来刚才那瞬间的表情只是她在难受之极时的一时臆想。再也不看他一眼,焦扬转身拿起蛋糕,用了最大气力将那份再次涌上来的恶心压下去,她几乎是用塞的动作,才将那几个蛋糕送入嘴里。

“你要是胃口不好就别吃。”他冷冷的声音传来,高傲的姿态竟像是一个无关于己的旁观者,只是单纯的在对剧情做一个客观的评析,“犯不上的。”

焦扬心狠狠一揪,仍是把自己的酸意逼退下去,她低头只顾塞着那些甜点,原本可口的美食在她这里已经彻底成为逼人窒息的酷刑,仿佛只为了在他面前赌一口气,她甚至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味道,“我不想让人家看出我娇气。”同样回以淡淡的声音,可是那蛋糕碎屑却已经狼狈的布满她胸前的每个角落。

“我吃完了。”好不容易挨完了这顿酷刑,她将餐盘毫不客气的一推,再也不愿意多看它一眼。易明曦嗯了一声,拿着餐盘起身离去。就在他即将迈出房间的霎那却突然转身,“明天起早一些,六点化妆。”

听到门被关紧的声音,焦扬再也承受不住胃里的难过,再次趴在马筒那里呕吐起来,一次几乎可以称之为撕心裂肺的呕吐过后,她无力的趴在镜前再次看向自己,睡衣上布满了蛋糕的碎屑,原本就是很滑稽的小熊维尼睡衣,这样看来,倒显得更加可笑了。

她在他面前的一场赌气,竟也会在他不动声色的锐气面前自动降格成落魄无比的荒诞表演。

焦扬打开水龙头努力抹了一下脸让自己清醒,在沾水的那刹那,却有眼泪自眼角流出来。胃里如同燃了火一般难受,可是更煎熬的却像是心。他们共有的孩子在腹中折腾母亲折腾的难受,可那个父亲,却用那样漠视的姿态来回报了她的绝情。可是还是应该感谢这个孩子的来临,孕妇的身份总没有时间让她有过多精力来应付这么多烦心的事情。自从得知自己怀孕,焦扬感觉自己嗜睡了不少,以前很敏感的浅眠发展到现在已经到了百毒不侵,任凭易明曦白天再伤她如此,她竟也能很快进入安睡状态。幸好定了闹钟,要不然她一定会将易明曦的嘱咐抛至脑后。

一切收拾完毕的时候,佣仆告诉她易明曦已经在餐厅等待。她应了一声,再次回卧室看了看自己的妆容,确定自己没有失态之处才下楼。而易父大概已经吃完早餐,坐在沙发上闲散的看着报纸,看她下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便示意佣仆将她带至餐厅。

与电视上那种高门大户的进餐略有不同,虽然餐桌很大,但并不是什么你在那头,我在那头的夸张距离,反而是比较闲然的两人对座。早餐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即使无人吃也好多菜式的奢侈,只是简单的面包牛奶果酱,而易明曦正在那儿吃的津津有味,以至于她走过来时,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竟没看她一眼。

她看着那些食物总算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与别的孕妇不同的是,自从怀孕以后,她最忌讳鸡蛋这个东西,只要一沾染鸡蛋,反胃的感觉便抑无可止。看到易明曦已经吃的差不多,她看了看表,也加快了速度,本着为身体提供能量的原则,将那些食物再次以很荒谬的速度塞到肚子。大概是因为面对他压力太大,一顿饭下来,饱腹感很足,但却是没有味道。

接下来便是他载她化妆,车上也是一路无语。焦扬总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些木然,丝毫没有马上要经历新婚之喜的甜蜜模样,以致化妆师看到她这副模样也是无奈,忍不住说道,“焦小姐,你快乐一些。”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木然,便强扯起嘴角作出微笑姿态,马上就见化妆师叹息的摇头,继而又俯到她身边开导比划,“你不要这个样子嘛!想想,想想你们恋爱的时候那个场景。那种很甜蜜很甜蜜的感觉,独一无二的爱情……”

焦扬原本感觉这个一身脂粉气的男化妆师矫揉造作的很是搞笑,但是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由的沉下心来。恋爱的感觉吗?她不由得歪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恋爱的感觉,像是已经离去很久了……

是他为了自己的生日逃课那一瞬的饱满感觉?还是知道他们同时考上x大的狂喜滋味?是他在那樱花树下第一次吻自己的青涩回应?还是看他在易家别墅中为自己亲自下厨时的幸福错觉?

她正沉浸在回忆中,却见化妆师突然兴奋的低呼,“对,很美!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这是独爱骄阳订婚的第十章节,发布错了,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订婚(11)

焦扬原本感觉这个一身脂粉气的男化妆师矫揉造作的很是搞笑,但是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由的沉下心来。恋爱的感觉吗?她不由得歪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恋爱的感觉,像是已经离去很久了……

是他为了自己的生日逃课那一瞬的饱满感觉?还是知道他们同时考上x大的狂喜滋味?是他在那樱花树下第一次吻自己的青涩回应?还是看他在易家别墅中为自己亲自下厨时的幸福错觉?

她正沉浸在回忆中,却见化妆师突然兴奋的低呼,“对,很美!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焦扬被吓了一跳,随即在镜中就看到了自己的脸,因化妆师的惊呼有些怔愣,可是唇角的上扬却如此绚烂粲然,像是盛满了自心底腾升起的快乐,毫无掩饰的任幸福感满溢而出。

“焦小姐还是很上妆的……”,化妆师又开始唠叨,“是不是以前只做淡妆?”

“嗯。”焦扬老实回答,“要不是有不化妆便是对人不礼貌不尊重的错误见解,我连淡妆怕都懒得化。”

“焦小姐这样的心态很少有了,易总以前带的女孩儿哪个不是喜欢细细勾勒描绘自己的?”化妆师随性说出自己与易明的交往,“以前那些女人,眉骨里便透着张扬傲气,化妆多是为了让他们更柔美一些。而对焦小姐的妆容,则是让您更添自信翩然风度。”

言下之意是说她不够自信了,焦扬又是一笑。随口问道,“以前他经常带人来吗?”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话题有些致人不和地嫌疑,化妆师愣了一下才应答道,“也不是经常啦,只是易总那种身份。女伴总是要换的。”

她又是低笑,别说人家看出她的不自信,就连自己也觉得对这段感情的结果没有信心。唯恐化妆师多想,焦扬呼了口气转换话题,“嗯,是。资本家与女星的组合总是这社会最光鲜亮丽地风景。”

不知道说了多少话,就在这样轻松的气氛中,化妆间却突然进来人。“陈前辈,易总问大约还需要多长时间?”

化妆师转头,“还有半个小时吧。”

那人应了一声,接着便要踏出化妆间。焦扬突然转头,“稍等一下,”看到那人停住才降低声音,“他一直在外面吗?”

那人很确定的点头,随即踏了出去。焦扬心里却一片茫然,考虑到这个化妆间丝毫不隔音的客观条件,那么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都会听见了?

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木然的任化妆师将她扯起来,召唤另一名女助理将她带到更衣间换上礼装。那是件浅紫色的衣服,领口呈孩子般地圆形设计。开襟不大却显得开阔,下面的裙装却像是为照顾她略隆起的小腹,宽松却不张扬,竟像是鱼尾形状,就那样张扬的随海水涟漪划开。大概是上等丝绸质地,衣料接触到肌肤的时候冰冰凉凉的,仿若凉风拂面。

换上衣服,化妆师再次为她整了整发型。说是为了体现自然单纯感觉,发型并不用很刻意的设计,简单的掖在耳后就可以。为了让脸上的妆容不显得太素,又在耳朵上缀以精致大方的两颗珍珠作为耳坠,便把她这个雕琢一通地工艺品推了出去。

接触到易明目光的那刹那,焦扬原想在他眸中发现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或许已经不寄希望于惊艳。但是总要表现出适当的情绪微扬。可是眼前地男人却什么也没做,眸波淡若止水。仿佛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向化妆师道谢之后,拉着她的手便往外走,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随即走向另一边坐到一旁位置,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流畅的几乎机械冷漠。

车子载他们到了毓泰酒店,看看表,距离九点开始的订婚典礼还有一个小时。焦扬原以为易明还要忙于别的事情,却没想到他长腿一迈,竟是在毓泰酒店的贵宾室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百无聊赖地焦扬翻起旁边的一本书打发时间,也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却听易明突然开口,“先是个记者招待会,再是酒会,接下来便没什么了。”他大体概述着流程,目光若有若无的触向她这边,“你如果累了,酒会之后就可以让司机带你回家。”

“嗯。”

看到她没什么反应,他却像是惊讶似的反问一句,“你没什么要说或要问的吗?”

“没有。。。”她唇角微扬,浅浅地笑容随之逸出,“我原本想问我地订婚戒指是几克拉的钻石,可是想一会儿就会知道,也没必要问。你易明地手笔自是不凡的,所以我想我要做的,就是极尽一个幸福未婚妻的样子,配合你的宣传罢了。”

他眸光凝出针一样的犀利,“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毓泰的n城项目最近会卖掉吧?我们的订婚仪式转移大众注意力,减少此事对公众的影响,不是吗?”

其实她原本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可是在化妆时,无意中看到了c城当地的报纸,这才看到,城对易明转移n城项目的事情已经做出了各项猜测,而不论哪项猜测,都是对毓泰集团有着很坏的影响。

而刚才自贵宾室坐下时,她又看到了易明首席助理梁助理的工作日志,上面做着20日n市项目转卖的记号。于是,一切推断,便水到渠成。

他定定的看着她,良久才抿嘴一笑,“还有呢?”

“这是内部原因,”她看似无意的翻着杂志,嘴中却吐出一字字足可以让自己痛心绝望的冰酷话语,“外部条件是,订婚仪式一般都是在晚间举行,一般可利用光华亮丽的夜色来衬托主家手笔。可是易总选了大白天,还是9点左右的最好时候,足可以说明,您想博得公众最大的注意力。如此张扬推广,还是为了宣传。”

“内外结合,便得出订婚典礼只是一场作戏的结论。”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神态却丝毫未改,而特意加长的睫毛适时遮盖了她的酸楚落寞,焦扬相信,她没有表现出让所有人看轻的表情。

“你太聪明了,”她还在恍惚中,他却突然凑近拉起她的手,借力猛地将她拽起,温热的呼吸兜转在她的耳畔,“可惜,只是自作聪明。”

尚未有时间回应,他便拉着她走出贵宾室,临到会场反而松开了她的手,一前一后的走向预定席位。焦扬只觉得数不清的白光向她射来,与此同时遭遇的,还有那低声却刺耳的快门声音。记者们的问题多八卦无趣,易明用一惯的稳健清冽的语言风格来对付他们的各种刁难。比起以往针锋相对的生硬回绝,今天的易总裁,明显是软了很多,恰恰映衬了她刚才作出的“作秀”预言。

想要利用人家转移影响,就必须要软语应付。易明有些平易近人的做派,无疑验证了这一原则。

很多问题都是直接问他,就算是关于她的问题,也被他以一副恩爱情深的样子转移了过去。记者会上,易明不时会抛来情深似海的表情,面对记者们之前“订婚论”的猜测,他更是用深情到肉麻的凝视对望给逼了回去。焦扬亦是努力回应,可是笑容在镁光灯面前做的多了,就难免有僵硬木然的时候。

而这时候,记者的重磅问题再次抛出,“请问焦小姐,前几日我们在海涯采访您的时候,您可是说,你肚中的孩子是程总的……您能以此与今日的订婚关联,给我们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吗?”

焦扬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易明。自从来到记者会,她的任务就是微笑加颔首,所有的问题都是他代答。因此她指望这个问题,他也大发慈悲的包揽过去。

可易明这会儿却像是累了一般,低头喝了一口茶,随即转头笑看她,那瞬间的表情在外人眼里就像是宠溺的鼓励,仿佛是在说,亲爱的,你说吧,没事

焦扬转过头,一眼便看出他眼神中的恶意与打趣,显然是想让她出笑话。她强迫自己定下心思,面对愈闪愈烈的镁光灯重绽笑颜,“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知道爱情可以让人失去理智不是?”

“事情的解释就是,我和明吵架了,因为他们家族与我们家的牵扯,吵得不可开交,吵得想要断绝来往。于是,有了程澈的孩子的理由,便成了伤害他的最大利器。”她又开始笑,情意绵绵的看向易明一眼,娇溺的声音渗透无边暧昧,“幸好没造下太多错误,你说是吗,明?”

他身边的男人微微点头,唇角勾起一弯别有深意的笑容。

只能将程澈完全当成牺牲品了,以与程澈关系甚好为由撇清现在与易明的所有尴尬。焦扬看到记者似是不再追问的样子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管如何,最棘手难答的那关已经安全迈过了

到了以后几天,媒体上也许会给她多安一个“孩子气”或“撒谎成性”的罪名,可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反而是最乐观的结果。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订婚(12)

接下来便是酒会,同样是在毓泰。焦扬被助理拖走又换了一件礼服,粉色的裙装,焦扬看着镜中的自己,总觉得一个快三十的女人穿这么嫩的颜色,怎么看怎么有老黄瓜刷绿漆的味道。可那些助理根本就是唯易明命是从,不听她半分意见,便将她推出换衣室。

看似灰姑娘与白马王子的故事就要上演,焦扬手挽易明胳膊,与他一并踏进酒会现场。原以为就是一场上流社会的秀场,与雅高集团上次的峰会并无两样。可是走进来才发现,这儿的繁华与璀璨,还是超出她所有想象的。

与雅高浓浊的华丽相比,易明似乎过于追求童话般的幻美效果。壁灯都采用了极具童心的卡通设计,犹如置身一场真的会诞生“灰姑娘”故事的盛宴。看到他们来,场内掌声齐鸣,焦扬只能摆好预存多时的笑容坦然相对,她看似无意的环顾一周,在会场内并无看到记者身影,难道之前她猜测的以此来扩大宣传的目的真的是错了?

这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订婚宴吗?真的就只是昭告他们订婚的地方,真的并无那些商业目的?

她的目光尚在虚晃游移,易明已经牵起她的手去向各个人招呼示意。多是易家或彦家世交,并未邀请什么商业合作伙伴,大概是知晓了他们的故事,多用笑里藏刀的表情来迎合她的存在。焦扬怀着无所谓的态度,任凭他们暗里痛恨如此,表面却仍是一副恬然笑意。

对于她地存在。众人多是执怀疑及猜忌态度的,说的更难听点,简直就是反感和厌恶。这样的态度如此分明,焦扬几乎每隔一步便会猜到其中含义。她漫不经心的将这些情绪收入眸中,最终用更炫然地洒脱来回馈他们的不满。

而易明一直表现的谦谦有礼。一副再情深不过的未婚夫样子,连她喝酒都代之饮尽,实在推脱不过去的时候更是不厌其烦的向对方解释,“焦扬有孕了,怕是不合适喝酒……”

如此一来,她便更加称职的扮演了负心人的角色。人人看她地眼神都是指责,大有摊上这么好的老公还不识好的含义。

他越好她越让人恨极,绝妙的反衬。却出现在如此和谐的场景。

她用疲累的理由来让他一个人应承那些场合,自己最终找了个角落休息。她原本便不善于表里不一,如此折腾一痛更是累上加累,若不是心里还有个理由苦苦支撑。焦扬怕自己都要瘫在桌子下面。再次打量四周,人算是不多,看易明那再亲热不过的样子,应该都是很亲密的世交亲戚。这样也好,她原以为他会请什么合作伙伴,那时候就不得不面对程澈,想起那一双澄澈如水的眸光。她便觉得愧疚心疼。

可是这样儿子订婚的时候,易明地父亲怎么不来?

虽然仅仅共处了一会儿,她也能看出易明和他父亲的关系真的是不好,甚至到了冷僵的态度。面对父亲。易明没有一点恭谦地态度,反而是更加漫不经心的桀骜和张扬。而易父也心知如此,仿佛并不寄希望于改善父子关系,这样一个奇怪的家庭,每个人都像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孤立的残酷冰冷。

但是即便如此,他爸爸也是该来的。就算是不为自己,让别人看了也是笑话啊。

她正百无聊赖的琢磨着这些事情。眼前突然飘来一个艳红的身影,如同突落而至地红色花朵,

很张扬的便坐到了她的对面。焦扬面对她的笑容有一分钟的迷茫,但是很快记忆便给了她答案,这个女人,正是上次与易明接受采访的模特苏悦容。

那些暧昧亲密地画面如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自动回放。焦扬看到这个娇艳至极地女子慢慢勾扬唇角。“苏小姐。”

苏悦容反而一愣,“我以为你会装作不认识我。”

“没必要装。”焦扬摇摇手里的奶杯。“您是那么风靡时地公众人物,我要是不认识您,只会被人当作孤陋寡闻嘲笑罢了。”

苏悦容回身自侍者手里拿过一杯红酒,眼风瞄向忙于应酬的易明,“我认为此时此刻,焦小姐应该和易总一同应战,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奔波劳苦。”

“可是我体力不支,他也会体谅。”焦扬眸中聚起了警惕与冷厉,面对这样一个女人,那样消极的战术还不如主动应战来的实惠一些。她能看出她绝对不是单纯搭讪,怕还是别有目的。

“哦?”苏悦容轻扬,那双妩媚无比的眸瞳绽放出摇曳至极的诡异,“易总看来是真体贴您啊,可是您知道易总平日里最喜欢穿哪个牌子的衣服?最喜欢闻什么味道的香水?最喜欢女人……”她突然向她靠近,暧昧的声音混合着酒香的醇浓,愈发让人透不开气来,“最喜欢女人用什么样的姿势迎合情欲吗?”

焦扬不是喜欢睚眦必报的人,亦不是易怒冲动没见过面的泼妇。可是听闻苏悦容最后一句话,她压抑了很长时间的郁结终于找到了泄发的出口。她冷冷的看着眼前招摇的女子,却怒极反笑,只是突然转头,亲密却暧昧的高喊了声明。

酒会气氛虽然喧哗,但她的清冽还是如同利刃一般划破奢靡繁杂的环境。易明听见她唤他,很明显的一怔,随即见她眨眼招手,才回头与正应酬的客人点头说了句抱歉,向她走来。

眼睛触及到苏悦容的时候,已经预料了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唇弧若灿,眸中盛着的是事不关己的冰冷,而眉宇间却透出别有深意的笑意。

“好了,我把明喊来了,关于你那些问题就和他探讨吧?”她再次端起奶杯牛饮一口,丝毫不顾及形象的舔唇,转头看向易明,“是这样的,苏小姐刚才和我进行一个名为智慧问答的游戏,可是我不会。问题都是关于你的,对错与否,我还是觉得你比较有发言权。”

苏悦容一怔,尚不知道焦扬什么把戏。她却已经将事情继续翻转了个角度陈述,“苏小姐,咱们刚才那个游戏,是您叙述还是我叙述呢?”

看苏悦容不语,焦扬抿嘴一笑,作出无奈的样子摊手,“也罢,还是我说吧。”

她拉下椅子示意易明坐下,神秘兮兮的眨眨眼睛,“我和苏小姐一见如故,所以问题就涉及的……呃,露骨了些,明,你可要好好回答。人家苏小姐说了,这些问题的答案她都知道,可我偏不知晓。”

话说到末尾,已经有了撒娇的味道。

汗,定时发布出现了问题。

上次重复发布了章节。。我这次补上。。。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订婚(13)

看苏悦容不语,焦扬抿嘴一笑,作出无奈的样子摊手,“也罢,还是我说吧。”

她拉下椅子示意易明坐下,神秘兮兮的眨眨眼睛,“我和苏小姐一见如故,所以问题就涉及的……呃,露骨了些,明,你可要好好回答。人家苏小姐说了,这些问题的答案她都知道,可我偏不知晓。”

话说到末尾,已经有了撒娇的味道。

易明不言,仍然是饶有趣味的姿态,显然是想看她如何智退劲敌。焦扬点点头,颇有一副上刑场的决绝姿态,清了清嗓子低声,“第一,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我说calvinklein这个对吗?”

易明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问题是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水……”,焦扬皱皱眉头,略有所思,“我的答案是,我没见过你用香水,你身上的味道,应该是沐浴露留下的青竹味道。至于女士用什么香水讨你喜欢,百合味道吗?”

他依然笑,未置可否。

“至于第三个问题,”,她咬咬唇,突然站起身来,在众人还未回神的时候,便将唇印在易明唇上,易明没想到她会突然作出如此动作,只是一瞬间的怔愣后便配将她的头用手锢住,随即,游舌挑逗,焦扬舌尖残余的奶香便在他齿间弥漫缱绻,两人仿佛经历了最久远的缠绵,彼此分离的时候。焦扬地呼吸已经粗重紊乱。

但她还是红着脸回头看着早已瞠目的苏悦容,声音娇溺张扬,“苏小姐,自我感觉明比较喜欢这个姿势。如果你想验证你的答案是正确的,那么请来。”

她让出一步。.再次坐到刚才的位置上,看似漫不经心地拿起奶杯喝了一口,其实是在为自己压惊。

她的舌尖似乎还有着易明刚才留下的感觉,淡淡的酒香与她嘴里的奶气合在一起,竟调制成了一种异常缠绵的味道,其实她刚才只是临时起意想气一下那个目中无人的苏悦容,原本想装模作样的与易明做一场戏,可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当真。还以出神入化地吻攻将她吻的差些憋过气去,一想到这些,她就……

正沉浸在这样的羞恼中,焦扬只觉得胳膊一痛,倏然回头,易明竟借着她怔愣的工夫猛地将她拉至他腿上坐下。焦扬一时情急,想要起身,可他的大掌却如铁一般坚硬的护住她的腰,温热的呼吸暧昧的在她耳边回旋,“亲爱的。这玩笑总不该拿你未婚夫开吧?”

她心里一紧,别人或许看来他们只是情人间最正常不过地调笑,可是她却在里面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想到这里,焦扬仰头。努力用自己最粲然的笑意来打消他的隐怒,有些撒娇地看着他如墨的眼睛,“我错了,我错了,让你惩罚好不好?”

说完鸡皮疙瘩已是起了一身,焦扬看着他深邃暗幽的眸瞳,暗暗痛恨自己不应开这么个玩笑。原本只想一招制敌,却不曾料到竟会陷自己于被动境地。正懊恼的时候。易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当然要罚。”

还不知道惩罚方式残酷与否,她却已经被他语气里的森冷惊了一身冷汗。

焦扬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只见他自西服口袋掏了一掏,很快便拿出两个晶光闪闪地两枚钻石戒指。在她完全沉浸于对他惩罚方式猜想的时候。戒指已在他的引导下轻柔滑到了自己左手的中指之上。伴随着戒指闪亮粲然的。同时还有他魅惑至极的声音,“罚你一辈子套在我身边。怎么样?”

很甜蜜地表达,却让她感觉到了一丝诱哄地逼迫。焦扬点头,迎上他的目光,将他手掌里另一只戒指戴于他地中指,“彼此彼此,那你一辈子也落在我手里了。”

话说到她嘴里,完全变了个味道。她没有易明那卓越的功底,明明是恨不得她灭于他的手心却表达的如情似蜜。她和他的最大不同便是,很多时候,并不能尽力克制自己的情感。

其实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那柔情蜜意的“套牢”,更多的像是对彼此的宣战罢了。

他在警告她一辈子老老实实的,不可能再有任何惩罚背弃。而她用同样的语言回击,这一生,她做的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承诺,却不曾愧疚他半分。

可这样表里不一的话语,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低呼的哄闹。尽管大家都对焦扬有些成见,但是看一对年轻人情深如此,也还是给予祝福。只有刚才一身靓妆的苏悦容一改之前神采,黯然失落的充当他们爱情的背景。

焦扬自那双美眸中看到了失望不甘的情绪,甚至还有很明显的嫉恨和愤懑。别人或许觉得她是最受人宠爱的公主,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过了这个酒会,她就会是再落魄不过的平民。

酒会之后,她便让司机将她载回了易家大宅。其实原本还想去看一看程澈的,但是想若是再贸然出访,难免会让易明再次兴起风波,于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到宅院。

进门并未发现易父身影,焦扬环顾一圈,原以为是可能去了书房或其他地方,耳边却有佣仆看穿她的心思,答道,“易先生走了,说是有重要工作。”

焦扬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以作回答。儿子订婚,这个做父亲的竟然重归工作岗位,这到底是该用努力工作这个褒义词定性,还是该用父子无情来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

“易先生说,这几日工作不太很紧,有可能后日便会回来。”佣仆走到她身边。“少奶奶,您是喝茶呢?还是喝咖啡?”

“茶就可以了。”焦扬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停,你怎么管我叫少奶奶?”

“易先生说的。说订婚礼过了就让我们换称呼,总会成为一家人。而且,少爷也同意。”那人回了两句,随即忙着去为她沏茶。

这是要提醒她她们地关系从此改变了吗?焦扬苦笑一声,接过他们的茶喝了两口便回到楼上的卧室。匆匆沐浴洗了一身的酒气,她毫无淑女形象的躺在床上摆出大字状,瞪着那具有波斯风格地天花板发呆。

眼前竟浮现出酒会时他们缠绵的那个吻来,焦扬轻轻抚唇。指尖似乎还残存着他淡淡的酒气。该有多长时间没有进行如此亲密的动作了?她浅勾唇角轻笑,似乎是自有过孩子之后,他们便再无情意缱绻。

而今,这孩子若是算过月份,也该是五月有余了。她骨架原本就小,若是不掀开衣服,并不好看出是怀孕的身形。只有夜深睡眠的时候,肚子里那个小生命才会调皮的动一动,仿佛是在提醒自己,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与她血肉相连。

生活如戏。自情人至仇敌,她与易明只经历了一夕。可是最不可相信的是,他们地爱情逝去的时候,却在腹中留下最可铭记的珍品。

她应该知足。

她亦必须知足。

许是因为累。看看现在才不过三点。她干脆盖上被子舒服的闭上眼睛,原本只是打算小憩,可是没料到一睁开眼睛,竟已到了七点。

还是楼下的新闻联播声音将她吵醒,要不然还不知道会睡到什么时候,焦扬揉揉眼睛,原以为易明也回来了,可是下楼一看却是那几个佣仆在看电视。看到她下来。立即呈现最恭敬的姿态,“少奶奶。”

焦扬十分别扭,很想摆脱这个听起来很具有封建残余的称呼,但是看了看他们毕恭毕敬的面容,想自己说了他们也未必会听,还是将那些不满咽了回去。肚子咕咕噜噜的叫了两声。焦扬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掩饰。那些佣仆已经作出反应,“少奶奶想吃些什么?”

“随便吧。”她大大咧咧地微笑。好像又想出什么事儿似的转身,“要不然,给我做一份炒饭吧,别放鸡蛋就好。”

易家的炒饭做的很具有大厨水平,许是因为她饿极了地缘故,很快便吃了个干净。吃饭的时候,她见易明还未回来,便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声。那人说易明已经来过电话,稍晚的时候还要招待一批客人,还不定什么时候回家。

可能是看她一副要等易明的样子,佣仆又添了一句,“少奶奶不用等了,少爷回来,我们会告诉他。”

焦扬立时面红耳赤,自己明明没说什么,难道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等待夫君的闺中怨妇?她暗叹一声,发现自己若再与这几个人沟通下去还不知道会被发现什么问题,于是就打了个招呼,再次转向自己的房间。

幸好自己房间有个电视,焦扬坐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有趣内容,干脆掏出笔记本做了会工作。看了看表,已经到了十点多钟,可是听那动静,易明竟然还未回来。

虽然表面上毫不关注,可是心里一旦存贮了等他地念头,便什么工作都做不下去,她心烦意乱的处理着那些平日里很好规整的数据,却发现越做越是一头雾水,于是干脆啪的一声关上电脑,再次卧在床上看电视。

画面在她眼前交相流转,焦扬却如失去神志一样始终迷茫,那些华丽场景,那些深情词汇都在她面前化为虚空,她脑海里一遍一遍放映的竟是白日里他那略带戏谑的吻,颊边犹热,似乎再次升起了情欲地温度。

电视里突然传来地惊叫声把她唤醒,焦扬懊恼的按下暂停键钻入被子里闭上眼睛,只是进行了这么一小步,她便已经不由自主地依赖上了他给的感觉。明明知道是个末路深渊还要跳下去,她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知道晚上这么难熬,她白天就不会贪睡那么长时间,原本就有择床的毛病,再加之白天睡了太久,脑子竟比喝了咖啡还要清醒。数牛数羊数兔子,几乎将所有动物都数了一遍,焦扬好不容易才恍惚睡去,朦胧中看了看手机,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易明依然未归。误。。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订婚(14)

一晚上睡的很不安稳,第二天却在八点半才起床。洗漱完毕后下楼,依然没发现易明的身影。她原以为她昨天是睡熟了才没听到他回来,可是却没想到,他真的一夜未归。

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焦扬在进完早餐以后再次回到卧室,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委屈,那一瞬间,仿佛有泪水又想自眼睛里流出来。她将笔记本电脑收拾好,又将床上的被褥弄整洁,掏出手机便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她焦扬虽然答应了他订婚的事情,可是却并不代表可以任他将自尊就这样肆意践踏。

响了很长时间,话筒才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喂”字,像是还未睡醒,连呼吸都带着慵懒的气息。焦扬听闻他如此,原本委屈的心思更加难过起来,强迫自己稳定呼吸,她用最清冽和正常的语气与他说话,“易明,我要回海涯,谢谢你的招待。”

那边再次静了几秒,更像是在思索,良久才传出回应,“在家等我,我过会回去。”

“你……”焦扬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他却已经挂断了电话,依然是典型的狂妄自大易氏风格。焦扬气恼的将手机狠狠扔至床上,坐在床上小声骂他自私自大,心里却在想是不是真的要坐在这里等他。看起来很没有气节,但是若是不听他的话,她完全想不出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给与她惩罚。

说仍是自主自立,可是命运却像是戏耍她一般。戴上了这个订婚戒指便真的被他套牢,什么事情都不再用以前地角度考量平衡。有一些没有骨气的战兢与小心翼翼。.

她坐在卧室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转眼又是六个小时过去,仍未看到那个“等会回家”的人的影子。通过网络问了问机票,焦扬发现下午五点四十仍有回海涯的航班,当即决定赶回海涯。不再枉费工夫只为欣赏他地自大和狂傲。

她中午赌气没吃东西,到了机场便提前买了些零食在候机厅等待,以免空腹登机晕机。一边吃一边看着手中报纸,抬头注意到距检票还有八分钟的时候,突然觉得胳膊一疼,竟被人狠狠锢住,连拖再拽的拉了出去。

焦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拖出去了很远。刚要大叫,就被一双手捂住,“你想让记者都看向这边吗?”

她惊慌抬头,触目便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伤痕,刚才慌乱的心竟在那一瞬间归于平静。大概是曾经在机场被记者唯独过,易明带着很大的墨镜,几乎遮盖了他半张面容,等到已经上车,他才将墨镜摘下。

焦扬揉着被他握的生痛地手腕,作势要下车。却被身旁的男人一把拖回。她愤怒的瞪他,“易明,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让你在家等我,可是你呢?”他看她一眼。墨黑的眸中敛着欲要爆发的怒气,“你这么赶着回海涯干什么?”

“我赶着回海涯?”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你说等一会儿,我等了,可是你呢?昨晚不回来不说,今天又等了这么半天不在,易明。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才有工作,我也有!”

她只觉得满腹委屈,措辞因此也变得辛酸刻薄。原以为他会用更加凉薄的语气驳斥她的论断,可是等了半天,却有一声类似于叹息的回应悠悠传来,“你才等了我这么一会儿便觉得愤怒。那你想过我吗?”

她倏然回头。却见他一向冷冽的眸子正泛起伤感戏谑的雾气,“你第一次说半年就回来。可我等了四年;第二次在医院说买完东西就回来,可这又是两年……那么,”他定定地看向她,眼睛的雾气凝化成讥嘲的轻笑,“你只是等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受不了了?”

那满腹的委屈突然在他这样地眼神中彻底化为酸楚,焦扬看向窗外,一声不吭。直到车子转向易家宅院,她还未下车,便听到有人似是兴奋的低呼,“他们回来了!”

焦扬抬头,竟看见易父站在门前守候,一时怔愣在那里。他不是说要出差很久吗?怎么下午便回来……正在沉思中,一旁的易明哼了一声,拉起她的手便走了过去,还未等她与易父打声招呼,已经被他扯进客厅。

她努力挣脱他的相握,转身向易父微笑,看着他面上浮起的淡然笑意,更是有几分不好意思,“易伯伯,不好意思……只是工作比较忙,我想今天回去的,没想到您还在。”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易父倒是笑容未改,目光转到易明身上,“明,给焦扬做些清淡地东西吃吧,来来回回折腾这么久,必是饿了。”

“她不用吃。”易明果断回绝,再次加大力气牵她手想要拉她上楼。

焦扬觉得这种情形十分尴尬,看易父好心的样子不想离去,但是无奈手又被易明攥的死紧。她眨眨眼,刚要对易明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只是话未出口,就见易父突然拉住易明的胳膊,声音低沉却很有威慑力,“明!”

“放开我。”握着她手的男人却不曾有半分松动,甚至不去看父亲的表情,仿若执意抗争到底。

“明!”易父一个用力将他扯下台阶,叱道,“你不能这么自私冲动,你自己好吃好喝地回来了,人家焦扬却……”

“她是我地未婚妻,吃没吃好喝没喝饱都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你……”

“你现在又操心什么?”易明眼睛半眯,突然对父亲冷冷地轻笑,“现在在监狱里毫无天日的女人才是你该操心和守候地对象。你既然能不管不顾的扔下我们这么长时间,几十年来一直把这个家当作旅馆用途,就没资格再对我的所作所为做什么指点!”

“易明!”一向表现出儒雅做派的易父竟流露出几分无奈,“那是我们自己家的事情,你不能将对我地不满置于焦扬身上。她……”

“她什么。”易明猛地将焦扬扯紧,那双深邃暗幽的眸瞳再次聚涌起愤恨痛楚的光,“她不是什么外人,她是见证你麻木抛弃的最权威证人!易沉渊,你以为你是什么?你现在口口声声指责我妈妈不该做些这个不该做些那个,可是当时那种情境你在哪里?她困顿无助的时候你在哪里?她黯然神伤的时候你在哪里?她一个女人,辛辛苦苦的守着毓泰这么大基业,结婚那天就将姓彦的毓泰定位于易氏地公司。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她为年轻时候的骄傲和气急付出代价了,你又在这里义正词严的说她哪里都不是,你到底凭的什么?”他顿了一顿,呼吸因为愤怒呈现出粗重紊乱的激愤,“枉我妈妈还以为你对她一往情深,依我看来,你始终爱的,都只有你的乌纱帽而已!为了你的官,你才不管不顾,任易家发展到现在。任我易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甚至还不如我的姑姑,当时虽采用的不正当手段,但还是有一丝人情可言,可是你呢?你到底为我。为那个叫做彦嘉凌地可怜女人做过什么!”

他说完这些话,再次拉着她迅速走上楼梯。焦扬机械的任他拉扯,视线却不由的停住在那个被儿子愤怒指控的可怜父亲身上,她一直以为只会儒雅风度地易沉渊,眸中竟流露出了那么分明的挫败和痛苦。

进了她的房间,他便将她的手松开,砰的一声将门狠狠关闭。焦扬一声不吭的坐在床边,并不敢太招惹这个刚刚才爆发怒气的男人。大约两分钟过后,才见他深呼一口气,“都看见了吧?”他再次勾起唇角,这次却是黯然的自嘲,“你眼中幸福和宁地易明家庭,其实就是这个模样。”

她看着他不语。这样的情境前。劝慰不对,毕竟她是造成他家如此的凶手;与他一同批判万恶的父亲更是不对。一是她并不觉得易沉渊真的是罪不可赦的坏人,第二则是她若是激愤附和,怕只会起到火上浇油地效果。

所以她咬咬唇,只是静静看着他。看到他熟练地掏出一根烟放至唇边,心里不知道怎么竟升起清晰的灼痛,于是起身不假思索地夺下他的烟,仔细掐灭在烟灰缸里,面对着他的微讶只是淡淡解释,“吸烟对孩子不好。”

他竟然听进去了,只是悠然的一声叹息,并不像往日那样非要作出与她针锋相对的举动,短暂静谧之后,他抬头看她,“你请了几天假?”

“三天订婚假。”她老实回答,“昨天是公休日,并不计入在内,今天已经浪费了一天,所以还有明后两天的闲暇。”

“嗯。”他像是十分疲累似的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昨天应酬,忙的脱不开。”

竟像是在解释,而焦扬听后却没有半分的喜悦和畅然。对,他必定是在忙于应酬,所以在她刚才走到他身边的那一刻,即使有着那么浊烈的烟气袭来,还是掩不住他身上很明显的女人味道。那是女人香水和脂粉混合的气息,香的几乎要让人感觉窒闷。

她很想问他,什么样的应酬能让他忙的彻夜不归,而且还有这么浓重的女人味儿……但是想了想,还是将这个疑问咽了回去,他们这样的关系,实在不适合再互相质问彼此的归向。虽是订婚,却像是没有交集。

疑问已经在喉咙里生成,焦扬只觉得喉咙被顶的生痛。她转身自饮水机倒水掩饰尴尬,却听到身后男人低闷到极点的声音传来,“你说的对,毓泰的n市项目保不住了。”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订婚(15)

焦扬心里一惊,手里的纸杯竟砰然坠地。刚热的水溅到她的裤脚上,激起一圈水痕。

而她则在他如此挫败的声音里,失去了被烫伤的痛觉。

这个消息并不足以让她如此惊讶,可是那个人的声音,却不由得让她痛入心里。

“你猜的都对,毓泰情况不好。资金周转出现问题,我只能弃卒保车。所以,n市项目,便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这么多项目中,我最不想抛却这个项目……”他深呼出气,却更像是叹息,“n市对我的意义,那块地对我的意义,谁都不会了解。可是我没有办法,整个毓泰要活下去,就必须割舍掉这块土地。其实你知道吗?只要有一点回圜余地,只要我有一丁点周旋办法,这一块项目就不会自我易明手里周转出去。”

她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似笑非笑的将所有辛酸溶于唇角浅弧,“可是,我没有办法。”

焦扬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些什么,但是看他如此,一言不发又像是心虚理亏,于是只能扯扯嘴角,“总会过去的。”

“事情不那么容易。”他摇头苦笑,“出现了第一步的征卖,第二个第三个只是迟早的事情。”

“累了的话你就休息吧。”见他无语,他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走向门那边,“明天十点左右和我一块儿去一次毓泰,既然订婚了也该露个在公众面前露个脸。”

“嗯。”

“明天事情办完。我让人给你定明天下午飞回去的机票。”他又加了一句,“好好休息吧。”

焦扬没有追上去再说些什么,任谁都能看出,易明脸上现出很明显的疲乏姿态。特别是刚才又与易沉渊那么一吵,面色更是有些黯然。

她被他刚才轻描淡写地一句“这就是易明的和谐家庭”惊得心头一颤。原本她真的以为易明家庭很幸福完满,因为他一向没有表现出为家庭困扰的烦躁样子。而且,以前有人在他面前说起他家世厉害的时候,他也只是启唇笑笑,什么也不说。

却没料到竟是如此。

按照易沉渊地说法,他当时是爱极了彦嘉凌那个女子,而彦嘉凌心中却只有她的父亲焦启泽,所以。用易沉渊和卓诗雅的裸照ps也不为怪。第一,彦嘉凌赌定了她不会说出此事;第二,就算是说出去了,她不爱易沉渊这个人,丢的也只是他的脸面。

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做起事来更加肆无忌惮。

明天又要进行一场公众表演,焦扬叹了声气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又进行了一会儿工作。她支着耳朵想听外面易明的动静,可是外厅静悄悄的。愈发显得房外的风声肆虐狂暴。海涯地天气是柔和温顺的,可是c市的性子更烈一些,如同现在,刚才还很平静的天气。这会儿竟像是被点燃了炮筒,突然便轰鸣大作起来。

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钟,想起明日还要进行一场表演,焦扬便叹了声气,趁着雷声小点儿的时候钻入被子。迷迷糊糊中睡的香甜,被子却突然被人扯起,她猛地坐起,却见易明正凝睇着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眸中担忧,恐惧,焦虑,深情等种种目光齐现,如同交织成了一种绚烂的焰火,在突如其来的白炽闪电中分外光芒。.焦扬有些缓不过神。下意识的揉揉眼睛迷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易明不说话,仍是那样专注看她的样子。身后突然又响起一声巨雷。卡啦一声如同劈开了天空,射出的万丈光芒竟将眼前的他照得光耀灿烂。她还未说话,他却已经露出笑容,几次闪电划过,更将他分外墨深地瞳眸照得熠熠生辉,“我以为你如同以前那样,还是会害怕雷电的……没想到,是我多虑。”

说完,不等她分辨一声,转身便离开。

焦扬却彻底怔愣,眼睁睁的看着他迈出房间,心底一片苍茫。那些旧日回忆如同电影一般在心底重演,那时候的她根本不怕闪电雷鸣,只是因为一次风雨交加的时候,易明将她紧紧揽在怀里软语相护,软软的在她耳边说了那么多情深意重的话语借以分散她对雷鸣的惊觉。所以她才在以后地日子中有了一个近乎无耻的习惯----装着害怕雷电这些东西。

只是因为如果害怕,会有他那么深情的纵容。这对她一向清苦自持的生活来说,他的眼神和爱意,都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既然以后两人分开,所以这样无赖地习惯,在去巴黎后地日子里也自动戒除。没人宠着她,没人再那么怜惜的拿她做宝贝,这么奢侈地害怕与惊恐,自然在生活的磨砺中消散殆尽。

可是他的眸瞳中散发的是什么,是痛苦和失落吗?

第二日十点多钟,易明带着她走进雅高。如同预想中的那样,两人亲昵挽手,表情亦是甜蜜无比。.记者们毫不吝啬的用他们的角度拍下一张张属于他们眼中的易焦关系,直到走到易明办公室之后才完全隔绝了这样的关注。放松的叹了口气,易明微微松开领带以后坐在办公椅中,皱眉拿起一堆资料仔细翻看。

像是不知道她在旁边一样,易明看的专注认真。焦扬百无聊赖的盯着墙壁上的挂钟,一遍遍的盯着秒针移动,听那声音,那些记者们该散了吧?

念头刚过,易明桌上的电话便响起,一声沉稳的喂声过后,便听见他挂了电话又拨打另一个号码。只不过两分钟的工夫,宋子承一会儿竟走了进来。

没有第一次见面时地毫无顾忌,宋子承虽然还向她微笑,但显然已经产生了些生疏。眼神示意招呼以后,易明看向他。“你去送她到机场吧,已经没有记者了。”

“怎么我去送?”宋子承微现惊讶,“你……”

“我呆会儿要开个会,”叹过一声气之后,易明收拾起桌上的资料,纸张的声音有些掩盖他的声音,可她却还是听了个清楚,他说。“装了这么多时,我也累了。”

焦扬用明媚的笑容掩饰自己内心地酸痛,“那就麻烦宋先生一次,”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踏出他的房间。利落坚决的,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人动作的暂停与目光迷茫。

回到海涯的生活主题词仍是忙碌,与易明也并无太多联系,若不是自己手指上的订婚戒指依然闪烁,她甚至怀疑那曾经喧嚣一时的订婚丝毫没有出现过。仍是管不住自己去观察各大报纸,各项情况显示。毓泰公司地情况渐渐不理想。虽然订婚的宣传效果刺激了一时的情境,但是猛药缓不了痨病,一时繁华改变不了下颓的经济态势。

即便订婚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即便已经做好了种种思想准备来面对这一切的来到。可是在易明将毓泰的n城项目卖给雅高集团的时候,众人仍是哗然不已。一时间,种种舆论纷至沓来。

面对这样的舆论大潮,林弈辰儒雅翩翩,以一抹自信饱满的笑容来回应记者们地提问与刁难。而她却不敢看易明的回应,这是一场明摆着要失败的局,她还记得自己在数日前赌气说的那一句n城项目开不起来地话,当时真的只是赌气而已。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发展到今天惨景。

何况这次真的是她起草整合的收并方案,事到今日,她竟真是以一己之力来回偿了所有的恩怨纠缠。将彦嘉凌带入监狱使毓泰爆发丑闻,经济负增;用完美的方案促成毓泰的n城项目归于他人之手,自始至终,她只是想还清家人清白。给父母一个交代。却没想到还是断了她最心爱人的路途,自爱情至事业。输地血本无回。

“林总!”她想了半天,终是敲开房间。林弈辰正坐在那里翻阅资料,看到她来只是应了一声,目光却未从文件上离开,“哦,你来了。”“是。”

“这次方案做的很好,晚上要开个庆功会……”林弈辰仍不抬头,“准备一下吧。”

“林总,我想辞职。”

那声思索良久的话终是挤出,林弈辰这才抬头,眸光瞬间生成利剑,犀利的看向她,“为什么?”

“众人皆知我是易明未婚妻,我再在雅高工作的话,于雅高不利,于林总不利。”

“怕这只是套话吧?”林弈辰突然叹息,“应该这样说,众人皆知你是易明未婚妻,再在雅高工作的话,于毓泰不利,于易明不利才对。”

焦扬不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怀疑我故意做地手脚?”林弈辰看她,“今天这一步,你会觉得是我处心积虑的谋局策划地好戏对不对?当初帮你,即便是无心,但在此时的你眼里,怕也成了谋算毓泰的恶名,你会觉得我是为了想搞垮毓泰而故意帮你,让毓泰谋生丑闻,继而收购n城项目,甚至下一步,想要吞并毓泰?”

心里所想猛然被这个精明的男人一步步的说出,焦扬强制自己压下骇然,平静如水道,“我没有。”

“你不可能没有。”林弈辰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若是没有,你不可能这么急迫的想要辞职。雅高开的薪水,我对你的好处,你不是没有衡准过。”

“那林总是否能给我个回答?”事到如今,焦扬干脆挑明一切,毫不讳言,“一切的一切,是您早就料定,还是全都是偶然?”

“我说了你信吗?”他仍是似笑非笑,哗哗的在她的辞职书上签下名字,“我若是不放你走,你会觉得我是别有用心,对你另有所图吧?”

“所以,我放你离开。”他盖上笔帽,抬头看她,“不过你心理要有个判断,我承认商人多奸诈,但是毕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单靠谋略布局,雅高发展不到今天,而且,你要是真的将这封辞职信拿出这里,”他突然顿了一顿,眸中生出是非不明的暗光,“其中的利弊,权衡清楚。”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凋残(1)

焦扬点点头,应了一声好,拿起辞职书就离开,其实她并没明白林弈辰的意思,但是却讨厌极了他这样将一切看在眼里,将她所有的心事都读懂看明的做派。对易明的愧疚感淹没了她想一切事情的理智,在雅高经历了两年之后,焦扬最终选择离开。

她刚收拾完东西到以前的家,半路就接到周承恩的电话,嬉闹几句之后,周承恩突然让她去医院普查身体。焦扬很不以为然,最终耐不过周承恩的再三相劝而答应过去。孩子已经到了这个月份,(奇*书*网^.^整*理*提*供)不管怎么说,总应该去看看。

医院的普查仍是那些程序,验血,听诊。因她腹中怀有胎儿,周承恩以孩子为由亦让她将身体的各个器官都查了一遍。焦扬原本还要拒绝,想到反正周承恩已经做了医院主治,反正也花不了太多钱,还不如老实做一遍好,也好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

孩子在b超上显示发育的不错,焦扬的心放下了一些,在周承恩告知后日来取保告的时间之后回到了家中。辞退雅高工作,虽然已积攒了一些存款,但她也总要考虑以后的生计问题,于是打开电脑,焦扬便开始寻思找工作的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迷糊睡去,醒来已经是早晨八点多,她原本仍不打算醒来,只是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惊扰了梦境。打开手机,易明的声音自话筒传来,虽极尽克制却依然充斥慌张气息。紧接着,手机上迅速显示一个地址。让她速去这个地方。

易明并没有多说什么,像是不耐更像是恐惧一样迅速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有给焦扬多余的时间仔细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让这个平时总是习惯冷睿自持的人突然如此慌张。。。但是手机上地地址显示是彦嘉凌所在的监区城市,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彦嘉凌出了意外。

到了那里才知道,这个意外竟是让人恐惧的梦魇。

钟警官告诉她,在接受调查的这几日内,彦嘉凌一人独揽了这一起资金案子地所有罪名,承认毓泰以前的罪责都是其一人所致,于昨日在监区畏罪自尽。

她怔怔的听着钟警官的陈述,犹如经历了一场洗礼。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一向风度翩然的女人竟会走向这样的绝路。印象中,那个女人即便是再罪不可赦,再罪大恶极,也一向是自信到极点的。她有一种强硬到极处的气质,在那样地人面前,总让人会觉得有一种不由自主自卑的心理落差。即便是自己再占着几分道理,但是到了那样的人前面,仍是不能全力抗击面对。

但是这样的人,这样从骨子里散发出倔强气息的人,竟走上了这样的一条路。

她无力的坐在长椅上。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一切事情的发生。直到那个熟悉的人出现在眼前,首先映入眸瞳地,是他左腕上狰狞的伤口,一道一道。在如此不幸的事情下,仿佛又鲜明了几分。焦扬慢慢抬头,视线由下至上的移至他黯然地眸子,易明的声音低的如同浸入尘埃,“跟我走。”

跟在他身后走过长长的廊道,医院中特有的消毒水气息犹如慢性的毒药,每呼吸一次都觉得想要窒息一分。四周都静籁无声,丝毫不像刚才才发生如此情境的环境。他带着她走向车子,坐上座位之后便自车子的储物柜里掏出一颗烟,熟练地甚至急躁的点上放入嘴里,猛吸两口之后,才慢慢启唇。

声音涩哑的竟一点不像易明,他看着手中的余烟袅袅。眼睛木然看向前面。“你是我们易家未过门的儿媳妇,所以这一次我妈的丧事。你也是要出面地。”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馈他这句话,恍惚中似乎有个石头溅起又落,就那样一次次迟钝地砸在自己心上,想了半天,只能挤出一个字回应,“哦。”

“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很多,我妈死地事情可能会被各大媒体当成新闻挖掘,你和我在一起,自然也是风口浪尖。所以,为了让外界觉得我们毓泰并未心散,不会受到创击,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

“好。”

“这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易明并未料到眼前的女人早已辞职,仍在那儿想着以后的路子,“所以,你自己的事情好好安排一下,估计一两个月的新闻期是完全可能的。”

“嗯。”

大概是她这样顺从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易明突然一声轻嗤,似讥非讥的勾起唇角,自后视镜里看着坐在旁边的女子,“你知道我妈是如何死的吗?”

焦扬心里一惊,然后摇头。.

“对,深层原因是她想要保全毓泰,所以一人才揽下所有罪名。想用畏罪自尽的结果来成全我们易家所有人的安生。我妈一辈子好强自立,向来不输于人,却还是走了这样的路子。焦扬,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

“我没立场说你什么,但是这一切,是不是早就应该是你想到的结果?从一开始,让我妈加在你们家的悲剧重演,是不是就是你的既定目标?让我易明走你焦扬的老路,是不是很早便是你心中的通途?”

每一句话都像是最严重的指控,此时他的眼睛中没有了往日与她针锋相对时那般的凌厉与愤懑,反而充斥了暗色的绝望与失落。焦扬呐呐开口,“我……”

他再一次没有给她机会让她将一切说下去,又那样魅惑的勾勾唇角,“你知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

“那一块玉观音,她吞了曾经给你爸爸的那个玉观音!就这样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她将玉观音摔成两半吞咽,每一块都在胃里在肠道里生成锐利的角,每在血液里流淌一分,都会生成穷途末路的毒!”易明忽然一笑,“我知道她是从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性子,只是没料到,连最后的谢幕,都要做的这么干净利落……”

焦扬的心被狠狠揪紧,怎么也没料到,彦嘉凌竟是采取了如此方式走上末路。是为了惩罚自己的绝情吗?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替她对她与焦启泽的一生感情寻个说法?这一生,他先与她说了再见,她又含着她为他买的信物从此不归,到底这样的纠葛,是谁负了谁?

一直以为是易家致自己家如此,却终没料到,自己的家庭终究也让骄傲一世的彦嘉凌走上了决绝。

如同有鞭子一下一下落在自己身上,焦扬觉得身体上传来那么分明的剧痛,血液每蔓延一分,痛苦便加深一分。她看着易明失落黯然的表情,眼前仿佛生成了幻境,明明是与他靠的这么近,却偏偏感觉模糊。

最后是易明的轻笑来接过了她的痛楚,他不再说下去什么,只是一声声的笑意蔓延而过,轻扬而又分明。

接下来的几日易家仍不太平,尽管彦嘉凌将罪名都揽至自己身上,可是易沉渊仍是受到了影响。双规,被彻查以往工作,幸好,因洗钱罪过都是易沉渊的妹妹易蓉所为,易沉渊只是犯了包容不究的罪过,再加之金额并不是十分巨大,因此只是被革职处分处理。

即便如此,易家的毓泰仍是遭受了不可挽回的影响。在世人看来,易家似乎已经遭遇了最大的滑铁卢之役,彦嘉凌自杀,易沉渊革职,这种种的迹象,都成为毓泰走向穷途的预兆。

似乎每走一步,都是再辛苦不过的险途。

焦扬一直忙与易明一起应对媒体的纠结回击,以易明的性子,原本可以对这些舆论猜测置之不理。可是现在的情境不同,稍有不慎,毓泰只会更加迅速的沦下深渊。原本经济大环境就不利,若是此时媒体在起到煽风点火的作用,易明与毓泰的结果,都将是最坏的不可料想。

焦扬最大程度的尽了自己的本分,每一次都是光鲜出现在镜头面前,疲惫不堪的回到易家大宅。很多时候,她与易明是奋争在两个角度,易明忙于正常运转毓泰的各大公司,而她则全身心的辟谣。对于易焦两家族宿怨纠葛,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减少公众对他们的猜测与影响。在外人看来,一个主外,一个理内,他们配合的仍是天衣无缝。

焦扬从未料想她有一日也会过上这样的生活,明明不是老鼠,却在街上引起“人人喊打”的效果。在易家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现在,几乎每在公众面前出现一次,她都会受到难以想象的“礼遇”。她与易明看似生活在一起,可是天知道他们独处的时间有多么的珍贵,往往他回家的时候,她已经进入睡眠。

所以,在门被突然踢开的那瞬间,焦扬只觉得鼻尖扑来那么浓浊的酒气,紧接着,便迎上一双黯然愤懑的眼睛。

他看着她,仿佛用尽了毕生气力才说出那一句话,“焦扬,你果真是为了复仇而来……至此,我们易家加在你身上的所有痛苦,你都一份不少的全都还给了我易明。”

焦扬被这句话弄得惊讶,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的怨气,只能愣愣的,看着这个英挺伟岸的男子踉跄的跌出她的房间。紧接着便听到楼下佣人惊呼“少爷”“少爷”的声音,似是出现了什么情况,焦扬的心被猛然揪紧,连忙奔下楼去。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凋残(2)

易明曦正气喘吁吁的坐在最后一阶楼梯上,大概是崴着了脚,浓眉紧皱,双手下意识的做着揉捏的动作,任周围佣人想要搀他起身,却固执的不理。仍是深深抽气倚在栏杆边。焦扬猛地扑至他的对面,眸中涌现焦虑神色,急不可耐的就去看他的脚,“你怎么了?”

对方没有回应,焦扬吃力的蹲下身子,固执的掀开他的裤脚,青紫颜色分明跃于眼眸。

“疼不疼?”她一时情急的看他的脸,捕捉到他的木然表情竟无措的掉下眼泪来,“要肿了,咱们去医院吧……”说着,便用力搀起他的胳膊,想要扶他起身。

手只是刚刚用力,她的力气却被他轻微拂下,像是不愿她看到他的现在一般,易明曦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紧紧箍住,定定的看向她肆意而出的泪水,“焦扬,事情做到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欢跃还是后悔?”

“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我易家的今日,你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像是不相信她已听见,易明曦再次重复一遍他的问句,“见识了我易家的落魄,见到了我易明曦的挫败,你到底是该痛快还是该后悔?”

焦扬摇头,泪水却更加流下。他的手心烫的惊人,像是要融化她手心一惯的冰封。这么长时间的痛苦终是在他的无奈痛楚眼神中得到了泄发,焦扬竟在他的问题中泪流满面。其实,众人却都知她的痛心狠绝,却没人了解到她心底深处那份盘旋已久地苦楚。

若是要以这样的代价换取父母曾经的一切。她仍会再次重来一遍。如果她的幸福与家族的清白不能两全,她也只能作出如此选择。。

怪不怪得了别人,只能怪她在对地时间遇到了最错的那个人,爱的一发不可收拾,爱的失去力气。因此到了现在的时刻,已经是面对什么都无力回击。

她抬头面对他的眸光,那里面不像往日那般有那么狂烈的暴烈与凌厉,却如同一潭湖水,深邃的透出绝望和无止尽地苦痛。“易明曦,不管你信不信,自我做开始,我没有一次有过很好很快乐的念头……”

“我知道一旦做了就是绝路。可还是下了那样的决心。”她静静看他,“这样的末路,不仅是属于你,其实更像是我的死期。”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一旦认定背叛,我所说所做什么都是白费。看到你家的结局,我没有一丝畅快,因为那是对我所爱的人的结局,他沦落至此,我没必要欢欣。但是。我也没有一刻后悔|奇+_+书*_*网|,因为事到如今,后悔不后悔,我更愿将她看成一场命数。”

“如果我是想要看你今日结局。我就不会在我们这样的情境下选择和你订婚……”她看着易明曦笑,泪水与笑容交接顺延,生成一种绚烂至极的痛楚流露,“我像你了解我那般了解你,只要你认定了地事情,可能我做什么都是无用的工夫,可是易明曦,我想让你知道。尽管我们没有未来,没有以前在一起时设定的种种甜蜜与快乐,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当是赎罪也罢,当是我后悔也罢,当时我故意做出的高风亮节也罢,当是我死皮赖脸地纠葛也罢。从与你订婚的那日起我就想。。。眼前这个男子,不管以后用什么样的身份。用什么样的手段羞辱惩罚我,我却仍想和你在一起……”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清晰,可眼底却一片模糊。

这是他们自事情被戳破那日第一次如此对话。距离上次的欢聚,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易明曦不知自哪儿归来,脱下外套,身上仍是蔓延浓浊的酒气。他揽着她的躺在床上,固执的用下巴锢在她地头顶,用最男子主义的行动,借以解读他对她的复杂情结。

焦扬只觉得这样的相处是一场梦境,凸起的小腹微微抵着他有力的腰,她用亲昵地姿势窝在他地胸膛里面,犹如溺在主人怀抱里的宠物。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刻有如此安全感,他地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她的呼吸环旋在他的面前。

她渐渐的不在动弹,像是不忍打破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时光,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可是这样的情境却只持续了几分,易明曦突然抬起她的下颏,眸中盛现焦虑之色,“你是不是又酒精过敏了,我去洗澡……”

他刚欲起身,她却用胳膊环绕了他的腰,暧昧的气息在他腰间升腾兜转,“不要。”

他身上的酒精气息早已让敏感的她生成不适的反应,脸色也已经开始发红,但是她却不愿意让他就此洗去这样的滋味。仿佛他一离开,这样短暂的和宁就会随着他而流走。

经历了痛苦,所以这么短暂的幸福,才会成为赖以为生的动力。。。

易明曦一愣,随即躺下身来,清浅笑意慢慢绽放,更加用力的将她揽至怀里。

这一晚上,他们经历了许多对话。似乎是要将所有的误会说个清楚,直到睡意汹涌而来的时候,这才不甘心的闭上眼睛。

焦扬第二日仍记得他问她的最后一句话,“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一刻的后悔和心软?”

她说,“没有。”

即使是用看起来“背弃”的方式赢得了这场战役,她以后仍不曾后悔难过。第一,她是个有占有欲的女人,即使不为取得证据,她也不希望他与另一个女人携手度过一生。第二,她所做的一切,从不敢回头去看,也从不敢说些后悔这类的词汇。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倾力而为,她只怕她一旦后悔,越发会动摇心智。曾经下定决心做的一切。一瞬间便会付之东流。

可恍惚中却仿佛看到了他的笑容,依然是清浅地一划,却透着些惆怅和苍凉。困意是如此浓重的袭来,她根本没有余力来解释她“没有”一词的含义,便沉沉堕去。

醒来的时候。易明曦已经离开。

已经习惯了他早出晚归的生活,焦扬坐在餐厅里一边看报纸一边拿起面包。其实易家以前原本有严格地早餐习惯,早餐中餐晚餐的进食都分的很清楚,可易沉渊被革职后便离开了易家去西欧旅行散心,所以,这易家大院只剩下易明曦与她两个人。年纪轻轻的又忙于应付各项事情,自然没有太多精力来顾忌这些养生之道。所以,她便奉行轻便省事的原则。拿了一杯奶和几片面包了事。

“王阿姨,今天的报纸是不是少了几版?”焦扬翻了几页报纸,还是觉得不对劲,“社会经济那版呢?”

“没有……”王阿姨竟有些支支吾吾,“我刚才见到的就这些。”

“不对啊。”看她眼神闪躲的样子,焦扬便知道了个大概,眼色一沉,她放下奶杯,“王阿姨,不管有什么消息。都先拿过来我看看。”

“这……”王阿姨仍然犹疑不安,“少爷说,不用给您……”

“给我。”

最终耐不过她地要求,王阿姨将报纸递到她的手里。焦扬只看了一眼便急剧揪心。报纸的正中间,易明曦与一名优雅靓丽女子的亲昵照清晰可见。

仿佛有重石砸于自己的心上,焦扬强迫自己阅读下那些信息。与易明曦耳语的女子名为杜颜,据说是c城另一家集团董事的千金。报纸上报道,自易明曦订婚那日起便与杜颜相交甚密,订婚之夜,甚至抛弃了未婚妻与杜颜晚宴未归。最后报道还信誓旦旦的说明,易明曦故意用了计策。以与苏悦容关系不足以保护杜易关系为由,用订婚的噱头掩饰与杜颜关系,围绕在易明曦周围的各个女人,根据他被捕捉到地镜头反映,他爱上的,怕只有杜颜。

明明知道报纸上的消息不可多信。但焦扬还是深深沦陷于这个报道中未能抽身。不是她太过敏感。实在是因为报道所用字句实在太过惊心,那些照片所列举的实证犹如鞭子。一下一下鞭笞在她地心上。字字真言,句句雄辩,若说她以前还有自信来辩驳一切,可是如今以她与易明曦的关系,实在是没有力气回击所有传言流语。

她呆呆的想起订婚夜的那日,易明曦彻夜不归,第二日在机场将她截回时身上仍有很浓重的女人气息和酒精味道。那时他们关系是最冰点,她自然没有立场去质问他事情来由。可是今天,他不应该对这一切说些什么吗?

焦扬拿起电话,刚要拨通易明曦电话,手机却预先一步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竟是周承恩号码。

“扬扬。”周承恩的呼吸带着粗喘的意味,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样的急事,“你能不能回海涯一次?”

“怎么了?”

“爸爸叫你有些事情,你回来就知道了。”周承恩并不把话说清楚,只是迅速地下了命令,“最好今天就回来。”

话筒已经落下,焦扬怔怔的听着手机传出的嘀嘀声,机械的拨起易明曦电话。很快,那边便传来不在服务区的回应声。她看看手机上时间,离去海涯的飞机只剩两个小时,听周承恩那个语气,像是周伯伯出了什么事情。

周伯伯待自己不亚于亲生儿女,若是他有了什么差池,她没有理由不赶回去尽心竭力。

想到这里,她便拨通易明曦地办公室号码,告诉秘书自己需要回海涯一次,请她务必转达易明曦。一切准备就绪后,焦扬踏上了飞回海涯地飞机,直到飞机落地的最后一瞬间,c市报纸所报道内容仍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凋残(3)

那样的字句,那样的形容,那样冷静的论断,即使她用尽全力让自己平静如常,却依然觉得不安忐忑。下了飞机打开手机,一条短信传来,易明的语气躺于指间,“什么时候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按下三个字,“不知道。”

她原以为他的关切会继续下去,起码会为今日的报道给她一个说法,可是他没有。短短的六个字之后,易明再也没有讯息。

直到她到了周伯伯家。

周伯伯看她归来,一脸严肃。焦扬原以为是周伯伯出了事情,回来一看他竟是安然端坐,不安的精神稍微定了一些。尚未自这种恍然轻松的心境中缓和,周伯伯已经开腔,“焦扬,你知道你爸爸遗体处理的事情吧?”

焦扬点头,“我知道,捐赠给医学部门,用作研究。”

“对。”周伯伯应了一声,“他的遗体捐献是我经的手,现在他的身体各个部位都在一四六医院开展医学研究……你承恩哥前几日回一四六查些资料,发现了一些事情。”

“什么?”焦扬一看周伯伯宁肃的神色,不由揪起心来。

“查了些案宗资料,”周伯伯示意周承恩放下资料,“这些都是承恩整理来的东西,原始档案不得带出医院,这是规矩,所以你承恩哥就抄了些。您爸爸生前有病,你知道吗?”

“有病?”

“对。”周伯伯点头,“是一种血液病。具体起因不明,但足可致人离世。这种病与艾滋病极为相似,但并不是由那些性生活及各种不洁生活习性引起,主要是由染色体的不合理搭配构成,而血液的病多是免疫系统地病。。。所以这就不难解释,你爸爸到最后阶段,经常感冒的原因。”

焦扬彻底怔愣,“什么意思?他年年体检,若是生病,没有理由不检查出来啊。”

“二十年前我们虽然有了体检制度,但只是对身体的常规检查,根本不会渗入到血液的检查上去。何况当时医疗条件有限。根本无法检疫出这样的异常病毒。”周承恩叹气,“这个档案,我估计还是在以后逐步进行地实体解剖中解析出来的,而医学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遗体捐献之后所有权就归国家,自然无义务向家属通告以后所诊断的结果。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案宗,觉得上面所注的各项条件,都像是焦叔叔,然后找了熟人调出原始资料,果真是焦叔叔的档案。”

“扬扬。别的不说。”周承恩定定的看着她,“这个病起因不明,但是既由染色体变异生起,就足够说明。此病有遗传性。“遗传?”

“对。”周承恩点头,“所以我和爸爸把你叫回来地意思是,需要带你去医院做个深入调查。虽然上次采取的血样并没有显现出你有病发症状,但是我和爸爸还是不放心,对这个病的成因太不了解,我们只能慎之又慎。”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焦扬便在周伯伯的陪伴下去向医院,因周承恩早已做好联系。他们直接去了周承恩的研究室。周承恩简单介绍了焦扬的情况,接着便有一个年龄较大的大夫仔细看了看她,“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不舒服?”焦扬摇头之后随即点头,“如果非要说不舒服,就是感觉自己味觉有些退化了。。。有的时候会出现食不知味的情况。”

“嗯。”

“不过这应该不是病吧,往往只是出现一段时间地状况。很快就会好。”焦扬干巴巴的笑。说不清楚是想劝自己安静还是说服医生别再用那么深沉的眼神来面对自己,“我查过很多资料。说味觉与心情有关,而我大多是在特别紧张和激动的时候才有一些症状地。”

“嗯。”那医生不再说些什么,指示一旁的护士再次带她去采纳血样。焦扬应了一声离开,周承恩看她远去的背影转头问自己的恩师孙教授,“老师,她会……”

料及到爱徒会有什么问题,孙教授未等他说完便开始叹气,“这也不一定,我希望她没有继承那方面的显性基因。可是她说味觉有些不对,要知道,感觉的丧失往往是病发的重要讯号。”

“根据对她父亲尸体的研究,他在出现车祸前,视力也曾出现了瞬间地退化。遇险感觉失效,尚不能判断是不是这个病的一个共性……”孙教授看向周伯伯,“你觉得呢?”

“我同意。”周伯伯叹气,“不过话说回来,扬扬这孩子虽然命苦了些,但是身体一向是很好的。若说这个病是血液的病,应该会出现免疫力下降的症状。可是她感冒什么的都很少得,从这方面看,又不大像。”

“以周教授地意思……”

“我承认,我不希望她有什么闪失。。站。”周伯伯无奈地摊手,“从情感上而言,她承受的已经够多,若是再有个病降临。我真不知道她还该怎么走下去……从生理上而言,她若是有所闪失已经不是一个人地事情,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我不希望累及到那个生命……”

“这个也没法说。”孙教授翻翻面前的资料,“我也觉得不大像,以焦启泽的资料看,他在最后两年里身体很不好,几乎是每月都要有一次感冒发生。可是这个焦扬虽说没有太多朝气,但也是生气勃勃的。而且,如果以味觉的退化为限体征病的爆发,这么长时间过去,难道这病可以在不管不顾的情形下放任三年?”

“老师的意思是这个病地潜伏期过长吗?”周承恩转头,“一方面看来确实如此,但是狂犬病。艾滋病,潜伏期都是很长的。”

“但是那些病状都会随日子的增长而病态欲烈,可是自焦扬身上看,并没有体现出这个发展势头。”孙教授微笑,“我们多说无益。一切都等着报告出现再说吧。”

焦扬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突然就会被顶至生命悬威的风口浪尖,昨日还纠结于与易明的情感恩怨,今日变成了生死未卜地苦命女子。晚上也没在自己的家住,周承恩坚持将她带到了周伯伯的住所,看着他们刻意作出的安然模样,焦扬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周伯伯,也就是说,我爸爸即使不遭遇那一场车祸。也会死对吗?”

“可以这么说。”周伯伯叹气,“其实更好这么说,那一场车祸一方面是由于彦嘉凌心术不正所致,另一方面你爸爸也死在了自己的手里。遇险视力退化是他这种病的重要特征,或许彦嘉凌原本并不想将他逼向死路,可他的生理特殊原因成为了让他走向绝路地助推器。”

恍如一场曲折的戏,一场纠葛演绎到最后,竟成为生命最本质的角逐。

其实此时的焦扬关心的并不是她自己的生命安危,更多的是她腹中的孩子。若是真的有遗传迹象,那么说明她的孩子亦会有危险。于是。这样在结果出现前一分一秒地等待,简直堪称绞刑。

莫名的,她想起易明来。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境算不算的上是生死攸关,可是忐忑地时候。似乎就像是本能一样想起了那个男人,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的气息,想念他的软语抚慰,想念他一切一切霸道中饱含温柔的深情眼眸。

她握着手机,想在下一秒就将电话拨出去。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他和她不该这样的,以前的时候,她若是有了不快的事情。向来是第一个告诉他,从来没有想过该如何措辞。

可是现在,在她如此不安地时候,她却面对着他犹豫不决。

小心翼翼的走到现在,每一步都像是倾尽全力与他在一起,可是终是爱的太过深情。深得几近卑微。

她正想着该不该把电话拨出去。门一下被推开,周承恩拿着报告走了过来。

“扬扬……”他看着她的犹疑开口绽放微笑。“放心吧,你没事儿,没什么遗传。”

焦扬松了一口气,几乎是瘫坐在那里,可是看在旁边的周伯伯脸色依然没有和缓,周承恩也像是欲言又止,心里那份不安又升腾起来,“周伯伯,承恩哥,有什么不对吗?”

这次是周伯伯语重心长,“扬扬,你没有得到你爸爸遗传的原因就是,你并不是你爸爸地亲生女儿。”

“从你地dna与你爸爸的dn对比上看,你们并无血缘关系。”

像是听了这世界上最无可能地一个故事,焦扬用了全身气力才挤出那句质疑,“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大可能。”周承恩摇头,“可是根据报告显示,这是真的。我们自你爸爸的头发上提取了他的dna,与你没有吻合之处。而这份报告很权威,不可能有半分错误和虚假。”

否认了她的生命危路,却在另一条路上质疑了她的身世来源。焦扬只觉得自己半刻便经历了人生最荒诞的一场戏剧,曲折狗血的简直堪比最劣质的小说情节。她好不容易挤出一弯微笑,“是吗?”

“嗯。”周伯伯点头,“其实现在知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在这个世界上,血缘只是一种最不牢固的牵连方式,更多的时候,还是情感维系人际关系。你爸爸待你不亚于亲生女儿,我们都看了个清楚。所以说现在,你不要纠结于这些问题,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什么?”焦扬只觉的脑子乱忽忽的,并不认为还有更大的惊奇可以震撼她此时的神志,仿佛再听些什么,都可以波澜不惊。

关于这个病情的问题,汗,世界上是啥事都可以发生滴。。。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凋残(4)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母亲的关系,你的心脏有些问题。但并不像是先天性心脏病的症状,更像是后天生成的心脏疾患。所以说你所察觉的那个味觉消退,应该是心脏所导致的血液不畅带来的问题。之所以这么多年没有加重,一旦紧张或情绪激动才引燃察觉,应该都与心脏有关。”

“心脏?”

“对。”周承恩点头,“所以就引发另一个问题,扬扬,”他突然蹙紧眉头,“这样说来,你下一步生孩子便会有很大危险。”

接下来的话便成为再严肃不过的医学对话,他们几个人在商量她的后路,明明谈论的都是她的名字。可焦扬却觉得与己无关。她被动的听着这些人的谈论,思绪却飘到了不可及的远处。心脏病,自己是有心脏病了吗?

想起母亲死后的狼狈一幕,焦扬的心不可遏止的剧痛起来。她茫然的看向议论纷纷的医学专家,仿佛不甘心一样问起最后一个问题,“若是心脏有问题,为什么我从来不觉得难受?”

“很多病都有个急慢之分。”周承恩回答,“急性心脏病最显耀的病例就是心肌梗塞,很多人也不知道自己有心脏病症状,上来便是猝死。就如同癌症一般查出来便是晚期一样,有些病,并不给我们时间过度。“其实你还早觉得你味觉失灵已经是上天恩赐,这也是因为你自己感知敏感的原因,一般人并不能觉得这些。”周承恩的语气渐渐放慢。“因为心脏原因导致味觉有差,从医学上看,这也是不多地特例。站”

焦扬点头,心里最后一点希望被周承恩理智的话掐熄,接下来等的。就会是判决。

“扬扬,因为你肚子里有孩子,所以面对你的病我们需慎之又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引产与生产的危险性已经没有分别,所以,必须采取相应措施。”

“下面,有两种情况让我们选择。”孙教授看了周承恩一眼,接过他地话摊开刚才为她照下的心脏图纸。“一是放任下去,等你生下孩子再对心脏动手术。可是要知道生产也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古代更有对妇女生产是过鬼门关一说,更可见其中的危险性。即便是现在医学发展至此,也不能说是百分一百的保险。而且,你的心脏有主动脉瓣狭窄的症状,一旦身体其他地方有异,极易发生血液回流等危险问题,继而威胁性命。”

“若是现在就采取相应措施保护心脏,无非只有做手术一条路子。”孙教授微微一顿。“我听老周说你妈妈也做过心脏病手术,所以必然也知道其中的危险性。做地好了也有个疗效好坏之说,做的不好,一旦有所差池。你的命不保,孩子也有危险。而且就算做的好了,术后的心脏能不能承受住生产的巨大压力,那也是个未知问题。”

“所以你要选择,是选择现在就手术,还是产后手术……”周承恩顿了顿,“依照你的心脏状况看,只要是不经受特别严重的刺激。。,手机站。待胎的四个月不会有多大问题。关键是迈过生产那一关。”

“生产那一关会有很大影响吗?”焦扬看着桌上的心脏图纸,突然觉得想要窒息,“我地意思是,若是我现在手术,或许生孩子的时候也会有影响;若是现在不动手术,任其发展。也许也有不测对吗?”

“对。因为你现在一人两命。所以我们必须考虑的周全一些。”周伯伯怜惜的看着她,“产前手术和产后手术地危险评估。我们必须做到客观理性,当然,还要看你的意思。”

“若是你对这孩子不是给予那么大的希望,我建议现在就把手术手术做了。可是若是现在动手术,再对孩子有影响……”

她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揪紧,想了半天才想起一个问题,“两者相比,大概有多少的危险率?”

“仍是要以不同参考者为分界点,”周承恩抱肩看她,“对于你而言,我是建议生产前就把手术做了,以免出现后患,也好提高救治几率。但是对于孩子,产前手术的风险更高一些,相当于还未出世就先经历一次生死判决。”

“那好,就等生完孩子再说吧。”

“你……”

“周伯伯,孙教授,承恩哥,我更看重这个孩子。”她尽力让自己作出柔和微笑,尽管自己也觉得吃力无比,眼前仿佛出现那个人的影子,保持着最好的风度,最英俊的笑容看着她地抉择,“那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还要配合些什么?”

“尽力呆在海涯吧,别去其他地方胡转了。站”周承恩揉揉她的头发,“上天也算是待你不错了,幸好是早查出了这个情况,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既然知道了,就尽力避免激动等各种情况发生,为了你和自个儿孩子,就安分一些,少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焦扬当然知道周承恩嘴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指地什么,无非是不让她再插手易明地事情。她嗯了一声,默默的回到自己家中开始了养胎生涯。脑中全都被所有地来往占据,她清晰的记得周伯伯说她和父亲并没有血缘关系时的表情,那是一种笃定,是一种明晰,就此将她对父亲的所有爱恨情仇,都用一种冷酷的科学鉴定做了终结可她不相信,她尽管恨了一辈子,但并不相信爸爸与她竟毫无血缘。身旁只剩下舅舅这个亲人,她若是想知道究竟,只能通过舅舅得知一切。

毫不犹豫的拨通舅舅的号码,焦扬劈头就问舅舅,“舅舅,我是不是爸爸的亲生女

一句话出口,虽然舅舅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切,可是那略微紊乱的呼吸和刻意保持的无言已经说明了所有。焦扬握着话筒的手松了又紧,只等舅舅努力压抑的低沉缓缓而来,“扬扬,是谁告诉你的?”

原来,她真的不是焦启泽的女儿。

原来,她竟是母亲袁月怀胎一月后与焦启泽结婚而生。

原来,母亲袁月真的是用了性命才护住自己的承诺,来达成了这段看似完满的爱情。

据舅舅说,当时袁月与同学聚会,一次酒后竟与当时同学发生关系,后来那同学出国,再也不回来。可是这时她也被查出有孕,原想就此流掉孩子,可袁月是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若是流产无异于以命试险。因此才只能忍辱生下。但是有身份的袁家怎么能蒙上这份耻辱,若想保齐女儿性命再不在世人面前丢面子,只能迅速让袁月嫁人。

于是,一直受到袁家资助的焦启泽便成为最合适的对象。以报恩为名,焦启泽抛弃当时的爱人彦嘉凌,与袁月结婚。

婚后的七月,他们生下了孩子焦扬。所有人都以为两个孩子是奉命结婚,打的也是婚前情不自禁的旗号,可是没人知道,这只是一段以“恩”维系的婚姻。

焦启泽受袁家资助十多年,理所应当为自己的一切偿还所有,甚至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袁月有严重的心脏病,生下焦扬已是险中求生,根本不可能与焦启泽再诞下一个孩子。

所以,一场婚姻的实质,只能是再苍白不过的偿还。

焦扬听到这些,已是茫然无措。脑海蓦然想起彦嘉凌曾经说起的话来,“我回国之后,他竟与另一个女人有了孩子,所以那时候,恨才自心生……”

所以那时候,彦嘉凌才想要报复情人的负心行动。

所以那时候,彦嘉凌才步步紧逼,甚至不惜动用杀念。

所以那时候,才埋下了两家灾祸的种子。

焦扬想着想着,唇角忽然生起一弯苦笑。若是彦嘉凌得知今天情境,知道她的出生只是他的父亲为还恩才承受的代价,不知道这一切一切的甘苦,还会不会降临于他们身上……

若是她知道了这一切,她是不是还能一手创下这么多纠葛……若是知道了这一切,她与易明是不是还会相遇乃至相爱……若是知道了这一切,所有的辛酸故事,会不会还会重续重演……

这一切注定只是假设,一步错步步错的事情竟也演绎到了自己身上。焦扬抚着自己的小腹,再次落下眼泪来。

不是难过,也不是辛酸,只是觉得命运对她的作弄仿佛太曲折了些,每一次都以为是路的尽头,却出现柳暗花明的预兆。但是到了燃起希望的时候,竟再一次现出阴霾的穷途。

她拿起手机,再次拨通易明的号码,仍是不在服务区,不知道他去向了哪里。今日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只想渐渐陷入梦境,梦中的四周,父亲与彦嘉凌的眼睛依次在眼前盘旋,如同想要蛊惑她的神志,最后化成易明的英俊的脸。他原本与她很近很近,但是到了最后,竟与父亲和彦嘉凌一同飘散离开。

焦扬在浑身大汗中惊醒,醒来才知这只是一场梦境。焦启泽已死,即使她再穷追血缘问题也只是白费功力,人们都已经远去,她现在只剩下面对现在的气力。前辈人的纠葛,已经无从追溯开始。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凋残(5)

慢慢的吃了早饭,她刚要打开电脑上会网,手机突然响起。按下接听键,易明的声音近在耳边,“你给我打过电话了?”

“嗯,可是说你不在服务区。”

“我去了外地。”

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奇怪,比之前的冰冻和暖几分,却总也恢复不了最甜蜜那时候的和然。那日晚上的相拥长谈,似乎是缓解了两人彼此间的一些芥蒂。可是必定是经历了太多磨砺,他们之间,不可能在一日间就化解所有恩仇。

所以,她现在觉得他一句去了外地已经像是解释。依照他们现在的情况,并不乞求他说的再多。于是便讪讪笑道,“明,我这段时间可能不去c市。”

那边顿了一下,良久才传来一句问句,“为什么?”

可能是她多想,她竟觉的他句疑问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味道。仿佛并不是真心疑问,竟像是摆脱了禁锢,大送了一口气一般。“这边有事儿啊。”她故作轻松的扬起语气,“对了,你是不是就盼望着我走?”

“不是。”易明的声音淡到低沉,“只是你在c市我也照顾不好你,反而还让你很苦恼,所以你在海涯呆着也是好事。”

很冠冕堂皇的理由,竟像是没有半分感情因素包含在这句话里面。焦扬的心突然涩的发酸,哼了很久,才找到难过的理由。她抱着电话,本能的将昨日经历地事情倾诉给他。“易明,我舅舅说,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

“啊?”

“当年是我妈妈带着我嫁给的我爸爸。爸爸用偿恩来让妈妈获得了那个年代最珍视的清白。”她絮絮叨叨的将舅舅所说地话告诉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大概是毫无逻辑。只晓得自己满心苦楚,“所以,明,我连谁是我爸爸都不知道……”

天下之大,她在一夜之间患了心脏病,面临保孩子还是保自己的艰难抉择;在一夜之间,推翻了自己近乎三十年的信仰,由一个幸福的孩子。变成了没有父亲的可怜人……

一切一切,荒诞的竟像是虚假梦境。

易明也觉得惊讶,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言,“总是过去的事情……”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言之无力。

他很想去海涯看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无助地样子。即使不看她,也知道她此时的状态,必定是可怜兮兮的抱膝给他说着一切,眼眸一片悲悯。可嘴角却是那么绚烂的上扬。她一向如此,遇到事情只会坚强承受,她不希望他为她承担这所有的一切,很多苦难。她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扛下去。

可是,他却那么想去看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易明就自己掐断了自己的希望。该用什么去看她?毓泰正值生死关头,若是不努力下去,很有可能会将现在努力来的所有都溃之一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为了争取到今日的局面他经历了多大的苦楚,可是若要抛却一切到她身边,一切一切,只会是最绝望的末路。

所以终是狠狠心。用干涩地语言劝了几句之后挂断电话。话筒在指尖脱落之时,砰的一声,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可是面对手机突然的闪烁欢唱,终还是要换上另一副截然不同地心情,“哦,颜颜啊……我这就下去。”

日子顺畅流过。像是没经历过那日的讯息。平滑的依然没有棱角。焦扬守着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每日的工作几乎成了祈祷母子安全。孩子已经八个月之久。她笨拙的行动姿势已不停提醒她到了关键时候,而且这几日她老觉得胸闷心痛,周承恩告诉她,正是因为身子日渐笨重,使心脏负荷过重的缘故。

她从没觉得像今日这般听话,即使小时候上学也没有这么老实的时候。焦扬记住了周承恩地每一句话,认真的遵从他的嘱咐吃药保重心脏健康。为了安全起见,甚至再次搬入了周家居住。一切都很顺畅,仿佛只待这个孩子的降临。

为此,焦扬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与易明的联系也是时不时的进行。他最近地生活似是很忙,而她也记住了周承恩打手机,看电视,上网都有辐射地警句,轻易不动这些有辐射的东西。所以与易明地联系,都是等他主动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才说起几句,每次也仅是寥寥几语,且他所处的气氛极为安静,如同身处幽谷,静的她甚至能分辨出他疲惫的呼吸。

他通常会对她说,要注意身体。

而她通常则回以笑语,看起来满足又欣慰,“你也是,别太累着。”

往日甜蜜的恋人,被经历磨砺的似乎只有这两句才能倾尽各人情愫。。,手机站。焦扬心有苦涩,但很快便被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冲刷。她想着腹中宝贝儿出世后的甜蜜,沉浸在这样期待与欣慰双重欢跃的气氛中无法自拔,一直持续的平静无波的生活色调,似乎也因此多了些幸福的色彩。

实在是太过无聊,她终是忍不住打开电脑。周承恩平时对她管的很紧,从不让她看电视或网络,报纸也只是让她看健康报等科普报刊。焦扬知道,周承恩名义上是说那些东西有辐射,孕妇不可太过靠近,其实还是怕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受到刺激罢了。她就算不去接触那些东西也能知道,易明最近情绪很低落,与她的言谈也经常透出疲惫气息。可见毓泰的境况必定很不好。

却没料到,她预想中的情况,竟远比现实中她所看到的好过千万分。

打开网页。大篇关于毓泰和易明地报道跃入眼眸,报道各有不同,但是基本都用了鲜明的红色字迹惊醒人心。焦扬强按住自己内心的惶恐,一下一下的看下去,那颗心竟像是被车子不停碾过一样。痛的不可想象。

她从来不知道,她在饱受疾病煎熬地时候,他竟也承受了这样的折磨。

焦扬掏出手机,利索的拨通那个人的号码,“程澈。”

“焦扬,你怎么样了?”那边依然是嘻嘻哈哈的声音,丝毫听不出异样。焦扬的心却跌至了冰点,“程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毓泰的事情。”焦扬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你们和毓泰地合作,为什么中止了?为什么又让毓泰承担违约责任?”

“你知道了。”程澈刚才还欢跃的声音降下语调,“没什么。在商言商而已。”

“毓泰中标拿下了我们的工程这是不错,而我们也将百分之一百的希望都给寄予在了他的身上,可是现实情况是什么?是chy江南风系列服饰上市需要毓泰媒体平台宣传的时候,毓泰的媒体平台大片瘫痪。仅仅华南区域,毓泰共计9612个楼宇广告播放平台就瘫痪了6467个。其他地方更是难以想象。就因为这个,我们丧失了最好的宣传机会。总计损失达千万以上。你说,这个时候,我们该不该让他承担一切损失?”

“为什么瘫痪?”

“那你要去问他。”程澈呼气,“焦扬。你打这个电话,是想兴师问罪吗?”

她一下子无话可说,仿佛有什么在喉咙里噎住,良久才挤出一句,“没有。”

“你觉得你这话有多少可信度?”程澈轻笑,“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九十?或者全无可能?”

“我……”

“刚才你的语气就是在声讨罪状。”程澈微微急促的呼吸传了过来,“你是在想说,程澈。你凭什么让他这么样对不对?”

“我没有。”焦扬心乱如麻,只能慌忙解释。

“那你想知道什么?”

“程澈。”她顿了一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想知道,易明要为此付出多大代价?你会让他赔付多少?”

“如果不出意外,以他现在地经济实力。估计要卖了毓泰传媒才能担负起这样的价值。你不是不知道chy。我们向来最怕在宣传环节出现失误,这次的错误太大了。若不是早就留有后路,根本没法弥补……”

焦扬不知道与程澈的通话是如何结束地,挂下电话的那瞬,脑子竟然全都是他说的关于易明的代价一言,他说,因为此事,易明很有可能要付出卖掉毓泰传媒的代价……

毓泰传媒对他的意义,别人不知,她却知道的清清楚楚。抛却她自己的原因不言,毓泰传媒是他与宋子承一行人亲手打造地产业,是完全脱离子承父业幌子的最有力证明。

因为毓泰传媒,易明可以由集团少东成功蜕变为商业巨子。他的商业能力因此而毋庸置疑,若是抛却毓泰传媒,对整个毓泰集团的打击,对他的创击可想而知。

她愣愣的看着手里地手机,不知道怎么,竟鬼使神差地拨出了易明的号码。但过了很长时间都是无人应答。她握紧手机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很久很久,才收到了他地回复。声音一如前几日的疲惫低哑,“怎么了?”

“易明,你是不是出了问题?”她不再顾忌那些措辞表达,上来就开门见山,“毓泰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易明一愣,稍后轻轻上扬语气,“你都知道了?”

“嗯。”

“是从媒体那里知道的,还是自程总那里知道的?”他笑,笑意却勉强沉重,如同巨石压颈一般。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凋残(6)

“双方面都有。”焦扬被他的语气弄得心酸,“易明曦,你打算怎么办?”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大概是因为此事的后果。”易明曦仍是笑,“我的代价,就是要牺牲毓泰传媒,我撑不下去了。”

“你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我也不瞒你。”他轻轻呼气,“目前有两家有并购毓泰传媒的意向,第一,就是你的老东家雅高;第二呢,就是杜氏。”

“n城项目已经被雅高收了去,所以这一次,我不想将毓泰再给他……至于杜氏,价格谈的不合适,所以一切都在洽谈中,现在只是有意向,并未定局。”

焦扬清晰的感知到他故作轻松的语气下的忧虑和压力,面对家世翻天覆地的重创,商业上的压力更会被辐射成百倍千倍以上的影响。她忽然觉得心疼,却不知道该从哪儿劝慰他,想了半天终是呐呐答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那么多大范围的平台出现故障,看似偶然,却更像是一个局。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易明曦苦笑,“毓泰建立至今,没有这样的情况过。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觉得这样的局面,更像是事先策划好的……”

“什么意思?”

“我们的平台出现差池之后,仅仅一个小时,程澈就迅速联系了雅高原有的白氏传媒补救。自南向北把媒体宣传一一铺展开,”他叹气。“虽然不如原来让我们做的绩效好,但是这样一来wωw奇Qisuu書com网,损失已经减到了最低。”

“就算是再高超地谈判技术,再亲密的合作关系,也不可能在技术出现半小时后便迅速产生补救。”易明曦轻轻勾起唇角。“唯有一点,事前已经预知了这样的局面,打的并不是无准备之战。”

“你的意思是有意而为?”焦扬觉得不可思议,“易明曦!”

“信不信由你,我也累了。现在我地任务是面对的是毓泰的方向,而并不想再对以往的过错深究其中。”面对她的惊疑,他像是叹气一般重重呼吸,“所以。关于程总的是是非非,你信也罢,不信也好,由你。”

他说完之后,便挂断了电话。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轻轻一挂,便是重重一击。

焦扬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易明曦分析的真是真的?程澈真地是有意而为?

她自以为自己还算了解易明曦,他或许蛮横霸道,或许太过专制。却不屑诽谤猜忌别人,那么关于刚才那一番话的分析,难道真的是真的?

像是被冷水浇过全身,焦扬竟有一种冷的无法自持的感觉。她仔仔细细的想了易明曦的话。又再次想了想在雅高所经历的一切,最终将号码拨到林弈辰的手机上。

直到那声久别地“喂”字传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竟不争气的失去了冷静的呼吸。每一个字的表达,似乎都浸透了自己慌乱地温度,“林总,我是焦扬。。,手机站。”

“嗯。我知道。”林弈辰仍是了然于胸的口气,淡淡的,却像是早已看透一切。“我早有感觉,你近几日会找到我。”

“我想问您,毓泰的事情,是不是您故意谋局下手?”

“什么意思?”

焦扬将易明曦的推测和盘托出,“没有一家企业会在短短一个小时后就可与另一家公司确定这么大手笔的合作意向,而且。雅高的信息投放速度也过于惊人了些。按道理说来。若是凑巧为chy腾好了信息时段,也根本不可能会这么同一时段。同一频率的在全国展开。一家两家地投入补救或许可以称为救场,但是这么多一起上来,难免让人认为是阵前便起了意向。”

广告这门宣传手段不仅凭借自己花哨的创意,更加信赖的是平台技术。雅高可以承担chy的工作量这不奇怪,但是一瞬间便可将所有工作做到位就有些匪夷所思。

果真,林弈辰在听完她的论述后轻笑,“对。是事先安排的。”

焦扬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一切,大惊,“为什么?”

“至于原因,你去问程总。”他淡淡回绝,“我只是中间受雇者,一切计划都是程总地主意。他若时兴这个谋略,就必须要找一个合作平台,除了毓泰,就雅高还会有这个精力。”

“我告诉过你,辞职的时候,想想后果。”林弈辰突然轻笑出声,“可是焦扬,你不听。”

“或许那时候你留在雅高,就不会出现今日地一幕。”他微微叹息,“你是雅高的策划总监,马上就要兼顾媒体一块儿,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你。而如今,我们没有雇佣关系,没有任何人情脉络,我只是个商人,只为我的事业负责。”

所以,事到如今,竟像是她帮着他们掐断了易明曦的后路。

她正陷于木然的回忆中,周承恩和周伯伯出外归来。看到她衣服失心落魄的鬼样子,免不了又是嘘寒问暖了一通。焦扬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应付他们的关心,不想让自己的异样落在他们心里,却听周承恩说道,“扬扬,为了你安全分娩,我们还特地组织了专家组呢,今儿个我和爸爸出去,也算是进行一个不正式会诊。”

他们看她仍是那样讪讪笑的样子,怕她有心理压力,又笑道,“你也不必担心,我们医院原本就以心脑血管科见长。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怕意外,其实只要你保养的好好的,意外出现的可能性还是极小。”

“嗯。”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只是要放平心态,注意身体,对了,切记不能摔倒。”周承恩递给她一个剥好的橙子,微笑道,“所以,你以前喜欢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高难度动作都收拾起来,以后没事儿就在家里走走,别出去。”

她看似认真的听着周承恩的嘱咐,放入心里却更像是心不在焉。满脑子回旋的都是林弈辰与易明曦的话语,想要给程澈再打个电话,却觉得当着周家人,有些话自然不好出口,万一问出什么情况,反而会让他们担心。于是就强压制猪自己心里的纳闷,第二日正午,趁周家人出去的功夫,才将电话拨了出去。

一晚上的压抑与好奇让她没有时间分析自己语气的好坏,焦扬开门见山,不经斟酌便将自己的怨懑出口,“程澈,你是故意的?”

一句话落定,已经敲定结局。

果真,程澈的声音良久才传了过来,“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听闻他反问的间接承认,焦扬只觉得伤心、委屈、背叛等种种感觉涌上心头,这样复杂的感情聚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句极重的怨怒,“程澈,你不觉得你欠我个解释?!”

“你是在替他申冤?”

“随你怎么认为。”焦扬语气冰硬冷酷,“我想要的,只是你的说法。”

“那你觉得我该给你怎么样的说法?”程澈的语气竟越来越淡,像是什么都不尽于心,带着一种不屑到极点的轻嗤飞扬,“对,我是有意而为,那你呢?你现在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站在他的立场上驳斥我吗?焦扬,你在质问我之前,先想想你有没有那个立场!”

话如果以这样的语气再商谈下去,难说这谈话会以怎么样的尴尬收场。搞不好没探究到什么,反而两人又会彻底两立。焦扬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缓起来,“对不起程澈,我只是想问你,自那次招标,你是不是已经想好策划了今日这个局面?所以,那次的毓泰的中标我们的落选,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实力相差,而是因为你的别有意图?”

“你都用别有意图来定义我了,你还指望我说出什么令你满意的结果?”程澈轻笑,“焦扬,我没想到你会如此看我,是,我是看不下去易明曦。但是却并不是从那日招标就想将他做到今天这个局面。你刚才问我毓泰中标的原因,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当时看重的,就是毓泰的创意与实力。商场最讲究有的放矢,你带来的雅高方案虽然实力雄厚,但比起毓泰具有针对性的方案来说,差的太多!”

“你想要知道我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那我今日就不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虚话。”他深吸一口气,“就是你的订婚。你竟然在答应和我在一起后投入他的怀抱,焦扬,你觉得我心胸足够大到可以赞美你如此义无反顾的拥抱爱情的行为吗?我是个男人,我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

“焦扬,你想想,你在口口声声说恨他的时候,给了他多少感情,又给了我多少耻辱?”程澈咄咄逼人,“你好好想一想,自第一次你说与我交往,我们都去了你家,眼看明天就是这世界最幸福完美的未婚夫妻,可是你呢?因为他要死要活的一场车祸,就头也不回的投入了他的怀抱!而我,我当时是怎么留你的?就差给你跪下了,可是你理我了没有?你一句话都没有给我,以后的几年,哪次不是我主动联系你的?”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凋残(7)

“第二次,我们在香港相遇。我承认,那次是我主动自林弈辰口中得知你的讯息,从而有意制造了那么一场并不完美的邂逅。你在那里有了孩子,无助的像个没有家的小鹿,回来又饱受媒体纠缠,简直是内外忧患。可是你的那个易总并不管你,任你辛辛苦苦的抱着对他的感情浪迹颠簸。但这些都没关系,你愿意生下他的孩子也没关系,你愿意将那个孩子的责任归于我身上也没关系,你愿意忘不了他,你愿意就此堕落下去也没关系,可是最起码你要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希望,一个让我可以留恋难舍的依托!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再将那个孩子的责任放置我身上之后,不到几日便做出了与那个人双宿双栖的决定!焦扬,所有这些,你究竟想没想过我?”

“他是你的杀父杀母仇人,你都如此依恋他,而我呢?为什么时至今日,你的眼里就只有他,就不肯给我一丝依赖感觉?”

这样严厉的指控,如同自天而降的一块巨石,将焦扬砸的鲜血淋漓。她从未想到程澈也会有这么激动的控诉,对于她而言,程澈就像是最不可缺少的一个亲人,她从未对他动过男女心思,但却一刻也不曾忘记他。在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里,想起与易明的恩怨纠葛,她想起的第一个倾诉对象便是他。这个世界里,程澈对于她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同学与朋友的意义。

可是她,却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他。

大概她真地做错了。她一心想着她自己的无助与哀苦。一心想着她自己的无奈与心酸,从没想到她面对的人,也会痛苦,也会难过,也会崩溃……

焦扬呐呐的放低声音。“程澈,一切是因为我吗?”

那边声音坚定地不可否认,“对。”

这一声重重的砸到了她的心上,她听着他下面的审判像是在经历一场最严酷的凌迟。他说,没了你,我不会对他如此。我原本就和他没有纠葛,但是我忍受不了,我喜欢的女人一次次的心系他的怀抱。只有每次在伤到头破血流之后。才想起有一个叫做程澈地地方提供温暖疗伤。

仿佛我的价值就是如此,活该依附于他易明的庇护下生存。只有在他对你毫不留情的伤害之后,你才会想起我的存在。在易明面前,我就是个替补,在易明面前,我永远是最可有可无的人形。

所以,焦扬,我要摆脱这样的困境。

我对你下不了手,所以只能通过另一种方式证明我的价值。

我要做给你看,这个世界上强悍的不只是易明。我程澈。一样会让他痛苦到无所遁形。

而这些仇恨,都是你带给他的福音,也是你带给我地教训。

焦扬从未料到会有一日竟与程澈发展至此,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声讨她的薄情。他说,因为她的订婚,他发誓要讨还这曾经在他指尖触过地幸福。他讨厌极了甜蜜就在眼前却又灰飞烟灭的梦境,所以他现在的每一步,都是最理所应当的加之她与易明身上的回报。

所以他与林弈辰暗地里布好局,买通毓泰传媒技术部的人在各大城市的媒体上做下手脚,一旦到该发布信息的时候,便出现一切宣传全都瘫痪地惨象。随即。为了避免chy太大损失,让雅高紧急替补。

可是这样的代价,就是易明的骑虎难下。程澈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结果,一旦他们的案子出现差误,就会是易明最惨不过的终极。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地路仿佛从不会走绝。一向与易家毫无关联地集团杜氏。瞬间与易明联系多了起来。

用杜氏担保获得银行贷款,未必不是易明的毓泰死里求生地出路。

这也是焦扬自网上偷偷看来的信息。自从那日与程澈通完电话,焦扬便再也没和他联系过。心下仿佛有个声音,是自己心里安慰也好,是阿q精神在作祟也罢,总觉得,程澈不会做的太绝。

那个在法国阳光开朗的男生,不会做的这么绝。

尽管她不刻意看那些八卦消息,但是耳朵里还是布满了关于易明的点滴报道,除了他的毓泰,更多吸引人的,恐怕还是他与杜颜的情感渊源。

焦扬知道,那个眼高于天的男子,怕是要拿与杜颜的感情做文章,所以才让媒体肆意做关于他情感问题的窥探报道。毓泰现在急需杜氏的资金支持,以感情做赌注,应该也是他的方式。

而她现在要做的,万般皆可,唯独不是吃醋生事,拿他与杜颜的往来做文章。

尽管他与杜颜出现与各式公众场合,人们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指向易明与自己感情不合另寻新欢的角度,焦扬仍是尽力克制自己,努力劝勉自己易明现在与她人的亲昵只是情势所逼。

他现在应付的辛苦,她不应该为他徒增苦恼与压力。

她相信他心里有个度,情感与利益,分的非常清楚。

所以,当他很间接的说出“让她相信”那番话的同时,她的一颗心,真的是尘埃落定的完全信服。

直到报纸上出现了越来越言论,焦扬无意中翻开来看,竟有一篇报道直指她内心的恐惧,“毓泰不堪chy压力,昔日繁华败落已成定局。”

简单的一句话用如此醒目的大红字绘描,映射在焦扬身上的,就是止不住的触目惊心。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起与程澈那日的对话,每一句都在指控地薄情寡义。现在若是直接因此去给他打电话。搞不好会造成更坏的局面。

她与易明走到现在只是为了旧日的家族纠葛,却不想因此而造成毓泰的全盘皆输,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那个男人走向末路。在她看来,已经负他太多,不能再让他承受更坏的局面与后果。

焦扬想了半天。最终决定给林弈辰打去电话。那个男人,虽然与程澈一同构下毓泰残局,但是一向是置身事外地态度,说话总能客观些。

总观三人,程澈如此,易明又是那副模样,她现在能问的也只有林弈辰。虽然林弈辰与程澈合力才造成如此困境,但是她仍是相信。这个男人,不至于像外界形容的那般冷血无情。

事到如今,就算是为给自己留条后路,她也要去试一试。

焦扬思索良久,这才拨下林弈辰的号码。听闻她的担忧解述,林弈辰忽然轻笑,“你是在担心他?”

焦扬并不想让这个纵横商海已久的男人把握自己的弱点,于是尽力平静道,“对“我只是为我的家人讨还一个说法,并不想让他完全覆灭。这不是我地本义。”

“焦扬。你最大的本意是还爱着他。”林弈辰继续轻笑,“所以,被程澈看不下去,从而将你对易明的爱情转变成了钳制他的利器。要不是你。程澈完全不必如此。”

“他一个自外籍人,刚刚在中国立足,根基还不沉稳,就如此冒险与易明做对。强龙与地头蛇做对尚且要输,何况程澈的chy还在中国算不上强龙。所以,他做到现在,也是拼了命的全力一击。若是易明不败至如此,他的下场。比谁都要惨。”

“如果是因为我导致易明如此,我不想这样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喉咙,焦扬只觉得自己万般难受,她想了想,这才艰涩开口,“我的目的一向是还自己家人清白。让恶人受到报应。但并不想牵连与他。”

“你还是想地太简单了。当时做了,就要想到今日。”林弈辰叹气。“焦扬,我知道你的想法,亦知道你打电话的缘由,我想要告诉你的就是,易明现在,腹背受敌。退一步深渊,进一步幽谷,皆是末路。”

“他现在纠结地,只是将毓泰卖给谁的问题。放眼这个国家,或许只有雅高和杜氏有实力并购他的毓泰。因为你的关系,因为n城项目的关系,他不想让我沾手毓泰。而杜氏,明着说是担保,明着说是看重了易明的人品才气,估计私底下只是看重了整个毓泰集团。易明想利用杜氏重整旗鼓,拼劲最后一把力气,可是杜氏呢,应该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想用易明的主动示好大逞恶威罢了。”

“这便是商业。谁地目的都不是那么单纯。可是易明还因为你产生了那么可笑的骨气,若我说,卖给杜氏,还不如给雅高要利索。”

“那你呢?你就没有私心?”焦扬只觉得林弈辰一通事不关己的分析很有猫哭耗子的味道,“拿下毓泰的n城项目,怕也是蓄谋已久地吧。”

“随你怎么想。”林弈辰竟不解释,“你或许可把今日地一切都归于我林弈辰身上,说我当初帮你便是为了此时,我也不想作出什么解释。可是焦扬,我今天告诉你,今日易明的一切,也有很大一部分你地因素,或许女人都以为男人重利益高过感情,可是很多人,只有在面对爱情的时候才会奋力一击。而你,成功的挑起了程澈的抗争欲。若不是他如此,我林弈辰又如何渔翁得利?”

“我是希望林家的事业越做越大,但却不屑用不择手段的谋局来成全我的企图。”林弈辰叹气,“这一点自安冉和我分开我便明白,但是我想说,如果你们斗的死去活来而我恰能得利,我也没必要充当那个高风亮节的傻子。”

独爱骄阳 澄澈若水,骄阳似火 (一)相遇时,我爱上你,你却恍惚

(一)相遇时,我爱上你,你却恍惚

他遇到她的时候,正是巴黎最浪漫的季节。

从不知道,那日偶尔的回眸,便像是历经了一个世纪的苦楚。

他看着她对着一群人笑,唇角夸张的上勾,眸光灿烁,映着背后绚烂华丽的阳光,面庞却有一种无法喻说的苍白,仿佛这天地间所有的繁华都没有进入她的心中,此时的她,只是因为笑而笑。

所以那笑意夸张的绚烂,但却透着让人难过的疲累。

他看着她,戳戳一旁的同学,“她是谁?”

同学笑着扬眉,语气中却有那么明显的不屑,“她?来自中国的傻姑娘。家里好像很有钱,是买进来的。”

这所大学闻名于这个以时尚著称的法兰西,不光是因为学术卓著,更是因为它的学费很高,也就是说,很多所谓的世家子弟,都在这里进修。慢慢的,这所大学便成了才华和财气双重的代名词。

“买进来的?”他眨眼睛,怎么也不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能和那些骄傲跋扈的有钱小姐能够牵连在一起,轻声一笑之后,他轻描淡写的看他,“家人是什么背景啊?”

“怎么,你这个家伙竟对她感兴趣?”同学笑嗤,“这明明就是个未开过苞的丫头嘛,不过说家人,这人倒是蛮奇怪的,虽然看起来从不缺钱,但是却从没见到她家人来访。”

“你怎么知道这么仔细?”

“你要知道……我的那位……和她寝室隔壁。”同学有些干巴巴地笑。“能住起个人宿舍,家资应该不低的。不过,”同学又惊讶的眨眼睛,“你不会真的看上……”

“说什么呢,”他拉着同学转身。。站。解释的话语低地竟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仿佛只是对心事的敷衍,“你别忘了,我有亚洲血统。”

刚刚转身,却突然听到后面一声低语,渐渐的,那声音将蔓延到自己身边来。他侧头,看刚才和她对话的那俩学生脸上正挂着恶意不堪的笑。“连法语都听不懂,还来咱们学校。”

“果真是买来的。四肢发达的猪……”

“你没看见,我骂她还那么高兴呢。”那声音越来越不堪刺耳,“你看她那傻样子,就会弱智兮兮的微笑……又不是卖笑地……”

他再也听不下去,蓦然转身,见她已经坐在了花坛那里,却是直视着他的方向。黑色眸光若水般惹人怜惜,可眼神竟是空洞和迷茫的,像是被人狠狠的攫取了神志。这一个年轻肌肤包囊的,只是那么一个卑微的空壳。

他心里忽然觉得难受,说不清楚是怜惜还是别的感情。与同学一同回到寝室之后,眼前竟仍不自觉的想起那样的眼神。无辜的,空乏地,无助的,却并不渗透半分懦弱。他叹气一声,拿起外套又去了那个地方。

意外的,她竟然还在那里。

不再是那么夸张牵强的笑意,她静静地垂着头,眸光死死的守在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后来又有同学在她旁边坐下,她小小的身子一僵,像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只是一瞬的工夫,面上又挤出如此绚烂的笑颜,似是艰难的说出几个自句。手也比比画画的紧张表达。可是看着对面同学的样子。依然是一派迷茫。

对面地人表情渐渐不耐,而她却仍是看不出来的样子。依然是执着的比划,眸瞳焦急却又有一丝无助。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趁那个同学未走之前走上前去。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她是不是中国人,于是只简单的说了句,“你好。”

只是这两个字,却让她猛地一怔,随即便有那么大的惊喜跃于她的瞳眸,她兴奋地抓住他地袖子,丝毫不掩激动,“你是中国人?”

他摇摇头,瞬即又点头,其实不是否认,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概括自己的身份。他是法国人,却有中国血统。

这样一份渊源,如同有着灵性,原本毫不相关地两个人,在这个浪漫的国度里,一分分的将感情铺展延绵开。

他原以为他们的尽头应该是良辰美景。可是他却不知道,她的心里竟如此深刻的留下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而只要有那个人存在,他们之间的纠葛,便注定只是一场最不切合实际的劫数。

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是chy的少爷,灿烂温润的微笑下,渗透着一个如此奢靡富贵的身份。可是他一向掩饰的很好,以至于很多人都知道他出身不俗,却不会将他往那么高处寻想。她也是如此,她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出身学历,她要的,只是一种依存概念。她的法语不好,所以她想要他充当的,更多的是生活保姆和法语编辑。

直到他在她寝室里发现了那张《独爱骄阳》,这才大惊,“你就是那个焦扬?”

“嗯。”面色不改,看他看着那张画,却像是不愿意被他看到一样,不着声色的将画收起来。

他当时只是沉浸在了震惊中,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现在想来,那时候她的心思,便是在惦念着另一个人吧。

可是两个傻子遇到了一起的结果就是,她傻的不知道掩盖自己的情绪,而他竟傻的不知道看穿她的心思。如果那时候便看穿了这一切,也许现在的结果,就会有另一种演绎和表达。

事到如今,他毫不掩饰的向她说了自己的家世,听闻他是chy少爷的瞬间,她眼睛并无崇拜,却有几分单纯的惊讶。“那怎么没见到你啊,颁奖礼地时候。”

“我们家人不喜欢让我曝光在公众面前。不过我一直在后台忙的,颁奖礼后也应该能看到你,怎么也没看见?”

她仔细想了想那时的情境,眸光定凝。像是陷入了那场回忆里,可是不一会儿,那沉静的眸瞳便印出很显然局促的哀伤。

可是那样让人心酸地哀伤只是一划而过,很快,她眼睛又现出笑容。可他却看到,那笑容却不曾印到她的眼底,很牵强的笑意,她脸上的所有表情。又是一场夸张的伪装。

大概是记起了什么事情,他不会中国人迂回婉转的问话方式,压抑在心中的问题脱口而出,“怎么了?”

她看他一眼,唇角笑意流过贝齿,很清浅,却在他心底化为窒闷的一痛,“没什么,那天有人来找我。可能你没看见。”

看她那样子,他知趣地将话题没有再延伸下去。任何人心中都有隐痛。而面对他人隐痛的方式就是,知趣的,不去触及。

甚至是善意的抚慰,也会引起震痛。

直到有一日。他刚刚回到家,手机便大作,接起电话,有人说,他的女朋友因喝酒而晕倒在了寝室,急需他过去。

女朋友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瞬间扎根,他又心急火燎的赶回去,到了医院才发现她已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呼吸仍有一些急促粗重,身旁的医生看他来不由低斥,“你怎么做她女朋友的?自个儿女人酒精过敏你不知道?还任由她喝酒?”

“酒精过敏?”

“再发展下去就是酒精中毒了!”那医生又看他一眼,“还好,喝的少送地及时,打完针后。就拉她回去吧。”

他应了一声。心里仍有巨大的困惑,只能怔怔的看着她的脸。他们相识一月有余。他也曾带她去各种聚会场合,面对大家地觥筹交错,她向来只作自己的绝缘体,滴酒不沾。他的朋友也曾用异样眼光看她,可只是因为他的相护,也没再因为这个问题为难下去。

可是竟没料到,她会是酒精过敏。

可是为什么,明知道自己是酒精过敏还要饮酒?

他正想着,她已经醒了过来。大概是因为仍然不适的缘故,眸瞳有一分钟的凝滞,但很快便缓了过来,唇角笑意嫣然,甚至略有羞涩的看他,“不好意思。”

“什么?”

“还把你叫了过来,其实不碍的,给你添麻烦了。”

他觉得这种客套简直是对他地侮辱戏弄,于是换了下个话题,“你明知道自己酒精过敏,为什么还喝酒?”

她一怔,知道他已经知道其中原因,短暂怔呆之后,只是几不可闻的一句简单回应,“我只是知道,有些毒,是不是不能解的。”

他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她已经微喘着粗气下了病床。回到学校之后竟是意料不到的反响,众人好像故意将他们俩定性成了关系暧昧的情人。他们还如以前那般一同吃饭,可是竟有同学异样眼光看来,询问过去,一男生只是颇有深意地笑。

“对了,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号码地?”他抬头,“怎么你出事,打到了我那里?”

脸上竟浮现红晕,“你看看我的手机,你是我地1号。快捷键很方便的。”

“你把我设置成了1号?”

“对啊。”她抬头,仍是有些羞窘,“我在这里没有亲人,只有你一个朋友,你就好像是我的救世主啊。”

原本内心里腾涌起的异样慢慢扩散,他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有些酸,有些涩,还有几分不可察觉的痛楚。他哼哼一笑,转而探究另一个问题,“你不是考进来的吧?你家里应该挺有钱才到法国留学的……那么,没有人来看你吗?”

话语刚落,她的脸色便瞬间苍白。

那双墨色瞳眸在这样的脸色中竟凝聚了几分痛苦,他看着她的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脸色由微红到苍白再渐变成黯然的灰色,“我是逃到这里的。”

很简单的句子,甚至不像是答案。他后来也一直以为她是在敷衍他的问题。

可是到了现在,才发现这竟是再精确不过的概括。

发现大家对程澈的印象也不大好了,奉上程澈篇节之一,这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孩子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独爱骄阳 第二部分 她+他 凋残(9)

我赶紧喝ddv自尽算了,我怎么老章节发布错误。。。

晕死,这是第8章节。。

最近比较忙,嘿嘿,脑子很乱,不过,我保证,这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呀。。完美的结尾噻。。

所以大家看着看着不要心痛了。。。

“那我该怎么办?”焦扬觉得自己的那句话也有些赌气色彩,事情到了如此,这个世界上没有资格生气叫嚷的,怕只有她。

“你希望怎样?”

“我希望易明没事,我希望他的毓泰没事。”

“那你就去与程澈相谈,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主动权都在他的手里。若是心意已定,估计再过几日他还想要诉诸法律,如果到了那时,毓泰只会沦到更坏的下场。”林弈辰深深吸气,“现在易明为什么如此着急?就是因为若是按照合同所有期限处理这个纠纷的话,他顶多损失钱,不会吃官司。若是真的到了法院,就怕毓泰真的会一败不起了。要知道,名誉对于商人来说,永远是最重要的生命线啊。”

焦扬挂下电话,想着林弈辰的假设和预定,以他的说法,他从来不想主动加入这场战争,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依然是可有可无。可易明不同,一旦程澈真的将此事摆到法律层面,易明的翻身之役,将会进行地无比艰难。

她脑子里想起林弈辰“主动权在程澈手里”的定论。掏出钱包塞到大衣兜里便赶往机场。八个月的身子已经很是笨重,虽然一切顺利,可她到了机场仍是气喘吁吁。焦扬顾不得旁边人的侧目相视,下了飞机就直奔chy的中国本部,在车上想给程澈打个电话地时候。才发现手机竟然无踪无影。明明临走的时候记得将手机放入了口袋里,为什么不在了呢?

她翻来覆去的掏了掏衣兜,最后无奈的承认,大概是因为跑得太急,口袋又浅。在打车去机场的时候,将手机遗落在了出租车上。好歹她认识程澈的公司地址,随便找了个公话给周承恩报了声平安后,焦扬直接登上去程澈办公室的电梯。

秘书告诉她。程澈不在。焦扬于是在他的办公室坐等,刚才给周承恩地电话只告诉她有事要出去一次,明天很快就回,并未细说具体缘由。而周承恩正在开会,也没细问,匆匆嘱咐了几句就扣了电话。她说自己住在同学家里,没有任何危险。但如果让周承恩知道她是来找程澈,估计打死也不让自己来的。

幸好是用联通的公话给周承恩打的电话,并不能很快显示区域分别。焦扬叹了一口气,她也是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才撒了个谎。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去的是c城,估计不出海涯,就会被逮回去。

c城对她的意义,就是易明对她的意义。周家父子与她感情致此。其中的原因也知道个清楚。

因此,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更是不让她接触到关于易明与c城的只言片语。

一路上赶得累了,在等待程澈地过程中,焦扬竟渐渐陷入梦境。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恍惚中有人不停的喊她的名字,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正迎入程澈蓝色碧波地瞳眸。。,手机站。

她原本不清醒的神志在接触到他手里的文件时立时清醒。那上面“c城中级法院”的字迹犹显触目惊心。焦扬倏然坐起,猛地夺下他手里的资料,“你真的要起诉他?”

良久的沉寂在两人之间流动,夜已深沉,整个办公室只流淌着他们的呼吸与时钟沙沙走动地声音。焦扬定定的看着眼前男子澄澈透明的眸瞳,直到那眼睛微微半眯。再次变成记忆里美妙的半月一弯。“以前不打算,现在你倒是提醒我了。是个好主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以前并不打算去起诉毓泰。虽然他欠我们的违约金。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程澈微笑,“与其现在拉锯式地互相折磨,不如用法律主持公道。”

她听着他轻扬地话,像是从不认识眼前的男人,瞬时怔住,“程澈,你不能如此!”

“我不能怎么样?我能怎么样?”程澈离她稍远一些,唇角地笑容却渐渐加深,那双深蓝色眸瞳竟有一种时光磨砺的威慑度,他瞟了一眼她高挺的肚子,“你这次挺着肚子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为了给那个人求情,我告诉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他唇角似勾非勾,“如果是来看我,畅叙旧日情谊,那么我大力欢迎。”

这个她一向自诩了解的男人,这个在她记忆里永远开朗阳光的男生,竟也有了这样的风度。。站。程澈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质,每一句话夹带的含义,都如同一把刀子,看似轻扬的,却在她的心里印下深深的一痕。

在这个男人面前,在这个她感恩过,她伤害过,她愧疚过的男人面前,她竟然没有自信的能力。

焦扬慢慢上前,轻轻的扯他的袖子,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手势来表达自己的无助和脆弱,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定定的迎向他复杂的眸光,声音卑微的近乎颤抖,“程澈,我求你,你放他一马。”

“如果是我欠了你的,那么我来还你。你别牵扯到他的身上。”她的请求声在静谧的夜里摇曳苦楚,如同碎石一般砸于两人心上,“我求你,别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他专注的看着她,唇角最终有魅惑笑意生成,“求我?”

“焦扬,你可以觉得法国人开放无比,奔放的可以接受任何磨难背叛。可是我不同,或许是因为我身上流淌着中国血液的缘故,我无法做到那样的开放。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将她牵扯他衣角断然挥开,“我爱你爱到此,直到今天,仍然无法将所有的怨怒报至你的身上,所以,易明今日的一切,是他替你偿还你欠我的所有。”

他以为她还会说些什么,但那个刚才还凄楚不绝的女人被他的一挥倒在一旁的沙发上,先是没有声音,渐渐的,竟有血液流了出来。自她的唇角,到她的下身,都沉浸了那么美丽的颜色。

唇角是因为她要耐住剧痛而咬牙苦撑的颜色,而下身,则是受孕的身体突然撞倒的危险证明。

焦扬只觉得有钻心一般的痛楚自肚子延至周身,恍惚中听到很多人叫喊的声音,惊慌的,低斥的,无奈的,懊恼的,很多声音掺杂在一起,竟在那一瞬间合成了与易明订婚那日的喧嚣旋律。她的意识似乎就要在这样的喧嚣冲沉没沦丧,可是竟突然有声音打破她的模糊,吃力的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医生正紧皱眉头看向程澈,“你是孩子的父亲吗?情况危急,说,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闯下大祸的男人满脸通红,迅速的看了她一眼,焦扬立即知道面对什么样的情境,聚攒所有气力终是嚷出一句,“孩子,我要孩子。”

面对程澈的犹疑不决,她奋力重复两遍才逼他下定决心。直到那一声“孩子”出口,焦扬这才放心的沉下口气。

接下来便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自肚子的,自心脏的,两种痛楚混在一起,痛的几乎要扼断她的呼吸。焦扬每次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濒临死亡,可是下一秒便会再体验那样焦灼的疼痛。清脆的医疗器械碰撞声与医生的交谈声在她耳边交叉响起,在她像是要经历死亡的时候,那一声孩子的啼哭,最终将她解脱出困境。

仿佛自己的使命就此完结。她潜意识松下一口气,来自心脏的痛楚渐渐被心满意足的感觉充斥,清醒的最后一秒,是主治大夫惊慌的声音,“心脏出现异样!心率……”

她不知道这些数据是什么含义,虽然也想去探寻,可是她累了,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抓住什么,只能让那种飘渺沉浮的感觉淹没自己,就此一下一下远离这样绝望的幻境。

再次醒来已是隔日。

焦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时间,只是醒来便看到程澈憔悴的面庞。她只觉得浑身像是被轧过一样,连呼吸一次都剧痛无比,睁开眼睛,竟有很多奇怪的器械围绕在自己周围。犹如电视上上演的狗血情境,貌似她已经生命垂危。

她试着扯着嘴角,挤出简单的三个字,“孩子呢?”

“在育婴室。”程澈蹙眉看她,语气慌乱,“你觉得怎么样了?”

“还好……”

“你怎么不说你有心脏病?”程澈低斥,“你差点因为生孩子送命了知不知道?!你这个体质,就不该怀孕!”

她无视他的怒意,“我想回家。”

“回什么!”看着一旁的护士忙着测量她的体征,程澈依然难掩自己心中未散的惊惧,“你还没脱离危险,不能回去。”

她无法再应对什么,只觉得又有钻心的痛楚自心底延伸开来。程澈看她痛苦的样子,大概知道了她的难过,伏在她耳边,“怎么了?”

她用最大气力报出周承恩的联系方式,仿佛身上所有的精力只够维持这一次交代,然后再次陷入黑暗沉迷。身体的极度虚弱让她根本没有承受一切的意志,每清醒一次,都像是上天留下的奢靡。

独爱骄阳 澄澈若水,骄阳似火 (二)探究时,你的禁忌,我的穷途

(二)探究时,你的禁忌,我的穷途

这个问题与她的酒精问题一样,成为他们话题的禁忌。

他鲜少有这样的耐性真诚对待一个始终不肯向他心胸的谜题女人,可是现在,竟像是中了魔一般,一步步的想要探寻下去。

忽然间,她便像是完全变了个性子,喜欢喝酒。她的寝室中有一箱箱的啤酒,她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喝酒。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她会这么做,问过去的时候,她只有凄楚的笑容耀于眸中,“借酒消愁,中国人的词汇,你懂不懂?”

这个词汇他确实不懂,他老实摇头,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她摇摇头,再次对着酒瓶仰过头去,再次看到他的时候,唇角又生出夸张笑意,“那以毒攻毒呢,这你总该懂了吧。”

他连忙点头,其实还是不懂,只是怕说出否定答案会让她再次狂饮下去,只能随便应了几声然后夺过她手里的啤酒瓶子,“别喝了。”

她嗯了一声,身体其实已经变得绵软,像是受伤小兽似的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这一次的酒喝的猖狂无忌,并不像之前几次她的量力而行。他轻车熟路的拿起她事前交代好的药喂她下去,看到她渐渐安心的样子,也随之安定下来。

可是一会儿,他便听到她的呓语,更像是因难受滋生起的呻吟,低低的几声卑微却又无力,“明。我难受啊。”

“易明,想……”

“易明,我喘不开气。”

他的中文不好,所以也理解不了这个什么明是什么含义,只是怜惜地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任由那不由掌控的感觉渐渐吞噬自己的全心。脑海中却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她刚才地“以毒攻毒”,于是打开一旁的电脑,仔细查了查这个词儿是什么意义。

字典上写的,这个词汇出于明?陶宗仪《辍耕录》卷二十九:“骨咄犀,蛇角也,其性至毒,而能解毒,盖以毒攻毒也。”他仅会说几句中国的常用表达。并不知道这个陶宗仪是什么人,看下去,才知道是指用含有毒性的药物治疗毒疮等恶性病。比喻利用不良事物本身的矛盾来反对不良事物,或利用恶人来对付恶人。

这便是她给他的答案吗?

为什么知道喝酒会让自己难受到窒息,反而会依赖上这样的行动?

为什么每次都怀着那么决绝地感受喝酒,喝酒之前还要喷让气管扩张的药物以免不测,喝完之后还要吃脱敏药物,尽管如此,但仍是那么坚决的饮酒。

这到底是是为什么?

到后来了解的多了,才知道。她的举动根本不是以毒攻毒,简直就是饮鸠止渴。

可是他认识的太晚,以至于根本没有时机来弥补她这样的创伤。想要将她据为己有,已经来不及。

不经意看到了她的签证。这才发现上面显示的她的生日是5月10日。而今天,正好是5月10日这一天。

他看着她慢慢安稳地睡颜,宁愿将她的失常理解成思乡过度的惆怅,若毒是如此概念,那么他的世界将是那么绚烂灿然。

可是,没有。

直到突然间,她突然离开。

之前也和他说过要回国地事情,只是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尽管她从不向他说起家里的来来往往,可是看她从不提及的样子也知道,她必定与家里关系不好,四年的时间,她从未回过家,再难的时候。都是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守留。

所以。他以为她不会离开。她注定要在这个国家兜留,甚至。他已经为她在父亲的公司谋职,一切一切,只待与她开始,发展,结局。

可是她,真的离开。

像是失去了一个可以依赖地寄托,她走了,他却有些无措,仿佛有一种东西把握不住了,再不过去抓住,就会变成虽是可飞走的流云。

于是,以父亲的chy需要在中国采风为由,他来到了中国。以工作为名,却更像是追随。

再见到她,是在机场。她身着蓝色风衣出现在偌大的候客厅,神态安然随和。看到他来,再自然不过的自他手里接过行李,身上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地更适合生长在这个国度。

来中国地前几日生活主题词就是快乐,他以几乎赖皮的心境霸占了这个女人一半地家,占有了这个女人除工作之外所有的生活,而且,还以工作之名拉着她在大街小巷的穿梭游逛,以采风之名,任她疲倦如此,却也不忍心拒绝他的心意。在这个人口最多的国家中穿行,很多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们的行迹,她略显局促,而他却觉得心安。

好像这样的喧嚣能填充她面对他时偶尔失神的空乏,回到中国,很彻底的深入到了她的生活,却觉得仿佛距她越来越远。。,。

终于知道,这样的落差,来自于何处。

他终于见到了那个男人,那个名字叫做易明的侵入者。第一次的相遇是在x大,他永远忘不了她见到他时的眼神,惊喜,惶惑,局促,无措,还有几分的深情,这么复杂的情愫,同时在她墨黑的瞳眸中交错流转。而那个男人,眼中沉淀的竟是爱恨交加的凝重,仅仅一眼,那里面的矛盾,他便看了个分明。

大概是继承了父亲的精明,他当时就觉得,如果这是一场战争,以后的她,必是输的那一方。而如果他们之间展开战役。他又该将自己定性成什么角色?

事实地发展证明他预料的不错,她与那个男人之间何止是一场战争,简直就是一种孽缘。

那日他们在楼下的相遇他也看了个清楚,他是故意在车上装睡的,很卑鄙的心思。很无耻地手段,但他就想看看他们是如何的相处氛围。等到下车的时候,他仍是装睡不起,直到她诅咒似的说了那声骂语,这才晃晃悠悠的离开。

到了楼上,他透过窗帘缝隙看他们的相遇,那个男人距离她是如此的近,唇角勾起。眸瞳半眯,气质沉稳冷睿,但总有一种让人无法言说的威慑气息。他似乎是在对她说起什么话题,连神态都是戏谑玩味地,可她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执拗倔强,面对他的强硬,一直是骄傲的仰头,直到最后,作出绚烂笑容离开。

看到这一幕,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呆呆的坐会沙发。过了很久,她才上来,像是经历了一场战争,疲惫不堪的转回卧室。精神恍惚的,甚至是连他什么时候醒来都没有过问。

再到后来,他切实感受到了她与易明的纠葛。那个男人步步紧逼,几乎将她视成了困兽一般禁锢。而她总是顺从,尽管态度强硬,但行动也是顺从。

他慢慢了解了他们的事情,看到他这样子终是忍不住发火,“焦扬。你能不能活地自立一些,脱离他,脱离那个男人!”

他对她用情至深,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可是苦笑一声之后,她终究给了他一个让人神伤的答案。“如果是我欠了他的。如果他这么能好一些,那么就这样偿还回去。”

她以为他是在还债。可是他看地分明。爱情尚未离去,这样一场说不清是谁失谁过的纠葛若急需这样下去,他们只能越陷越深。

而她,只是在用还债来劝慰自己的心思。她从不想离开,但是知道她与他前途无望,因此只用了这样可悲的方法来蒙蔽自己。

他从不知道她嘴里的“欠了他的”到底是指的什么,只知道他们的纠葛似乎一天深过一日,终于到了一日,她承受不了答应他地要求,他们的关系上升到了一个阶段,恋人。

他知道,这是第一步她的觉醒,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已经想要摆脱这场禁锢。

他承认,这场纠葛中对自己的定性,他是花了几分心思的。他爱她,爱的慎重,因此才对每一步他们地未来都想了又想。他爸爸是商人,他自己亦有几分心计。他看似沉默地看着事件的进行,虽然每一步她地艰难他都觉得痛的嗜心刻骨,但他却理智的不去插足和把握。

他理智的残忍,对她或许无所谓,可对自己而言每一时面对她与另一个男人暧昧不明的交手都是煎熬。

他告诉自己,等到她头破血流了,等到她彻底失去失望了,他再伸开双手充当那个最善解人意的角色。中国有一句话叫做“趁虚而入”,就应该是这个意思吧。虽然听起来卑鄙,但是自心理学的角度上而言,确实是一个有效的心里决策。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主动要和他做恋人,他用自己的小心翼翼呵护她所受的伤害,自感情到事业,无不如此。为了她的100万,甚至去chy求了他的父亲。

没人知道他受了多大困阻,也没人知道他的父亲给了他怎样的刁难。事情的结果是,他带着他的200万回来,同时还带着创业资金,可是回馈他的结果是,她和他上了床。

他并不是自她嘴里知道的事情原委,她眼中的程澈,大概是水那般透明简单,可是不是如此,他是商人的儿子,有着与生俱来的算计秉性,他买通了人监视她,才会知道这个结果。结果痛的难以预料,他用了最大的气力安抚自己的心伤,看着这个有些无措的女人,用持久的耐力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不是大吼大叫的时候,现在不是他追问她要说法的时候,现在他要做的,只是想让她告诉他一个答案。愚钝的人才会在这时候用情绪掌控战局,而他是志在必得的人,会用故作大度的心理战术来容纳她的过去。

独爱骄阳 她+他 凋残(9)

再次苏醒,又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一觉醒来,已到了海涯。

她鼻口位置罩着维持呼吸的氧气罩,身上还乱七八糟的插着很多管子,比起前几日的水深火热,其实现在的情境已经好了很多,起码有些清爽。看到她醒来,守在身旁的小护士惊喜过望,连连唤来医生探访。

看到周承恩的身影,她已经放下心。

身上没有力气,她说不出很多话,但脸上已经可以浮现几不可见的浅笑。只听周承恩心有余悸似的声讨她的罪行,“扬扬,你怎么敢犯这样的错误,再迟一步,你就死了知不知道?!”

想要点头认罚,却无能为力。周承恩一顿训斥之后,吩咐护士抱来那个她拼出性命才诞下的婴孩,因体力所限,家养只是草草的看了他一眼,微微泛红的脸,因为早产显得有些虚弱,虽然还小,但是看那眉眼和鼻子,已有了易明的几分样子。

焦扬微微呼气,又听周承恩吩咐小护士离开,然后坐到她旁边,“是个男孩儿,因为早产分量有些轻,但是很健康。下面就是你的问题了,你听我说,生产让你的心脏遭受重创,焦扬,我们必须考虑做手术。”

“心脏手术原本就有很大风险,特别是在你现在的情况下……”周承恩叹气,“或许搞不好就会因此送命,所以……”

“我们想等你身体恢复的稍微好一些的时候便进行手术,以现在地恢复状态看,事不宜迟。五天后就行。考虑到手术的风险,焦扬,真的是按照咱们以前说的做吗?”

焦扬微微眨眼以示同意,这样的情境,其实她早已与周承恩说定一切情况。站余下来所想地。就是执行。

事到如今,只要孩子没事,反倒没了恐惧。

身子慢慢的好了起来,据周承恩说,手术一切都在准备之中。焦扬看着自己旁边熟睡的孩子,嘴角抿出一弯轻笑,正要说些什么,门却突然被人推开。紧接着,程澈竟走了进来。

焦扬大惊,“你还没走?”

“没有。”程澈讪讪的走在她旁边坐下,“你好些了么?”

“还好……”她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睁大眼睛,“程澈,你是不是真的要上诉了?”

“到现在你还想着这事

“我……”焦扬低头看着一旁的婴孩,随即便有护士抱他离开,“我始终认为,你要对我恨就冲我来。别牵扯到别人。”

“焦扬,你为了他,你连生孩子都不让他知道?你为了他,你连经历的这个手术也不打算让知道?他有什么能耐。让你死心塌地地这么为他?”“你有你的抗争方式,我有我的复仇方法。”焦扬抿嘴一笑,眼睛看向前方,目光却是廖远和空洞的,“我不想告诉他这些是因为我想让他知道,我焦扬为他也受过很多的苦,甚至也为他濒临生死边缘。若是一切顺利我们还能再见的时候,我就会对他说。易明,我欠你的一切都已经还清。我们还想以前那样,是公平的彼此。”

“若是手术出现意外,这便是最严厉的惩罚方式。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个女人曾经为他生儿育女,艰辛的用命为他博过半生。程澈,你或许会用你地强硬办法让他服输。可是女人的报仇不同。”她笑。“一旦真的是穷途末路,我会让他痛的嗜心刻骨。我会让他在愧疚地心态下生不如死。”

程澈瞬时愣住。他看着眼前这个柔顺的女人,身盖浅蓝色被子,白皙甚至透明的皮肤在阳光下竟泛出如此温和的光泽。可是眼神却是坚定和犀利的,仿佛眼前已经呈现了那个人的形象,供她用如此的方式牵念挂牵。

“我不会上诉。”程澈低语,“我原本也没打算上诉。可是焦扬,你总是顾忌他的所想,从没迁就我地想法。那日若不是你突然出口说起这些事情,你今天完全没必要有这么大的闪失。”她低头笑,“你知道我最愧疚他的是什么吗?”

程澈摇头。

“是那次用爱情这个理由逼他离婚,其实我只是为了澄清案情。”焦扬看着他,墨黑的瞳眸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影子,“事后我都在劝自己,我这只是为了澄清我们家的历史,我这只是想还他一个清白,奈何他们家真地有污垢,我这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和他并肩地理由,从此心无旁骛真的和他在一起。可是这些都没用,程澈,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打地就是通过骗他来获取证据的目的。我当时想,为了让彦嘉凌低头,爱情是什么,幸福是什么,全都是无稽之谈!”

“所以我下了手,我第一次主动找他,用那么甜腻的语言和他温存。站我看到他全身心投入,心里却像是火煎碳烤,可是我没办法抽身。所以,他以后那么恨我,我完全没有回击余力。”

“所以,现在做的这一切,更像是在偿还。我逼他的毓泰出现如此险境,让他的爸爸被革职,让他的妈妈自尽而亡。”她笑,“其实到头来,这一场恩怨,已经偿还付出的差不多。”

“所以,你没必要再卷入这一场争斗里。”她将目光收回,定定的看着他,“程澈,你不该卷入这场争斗里,你不该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对他更加亏欠。我与他之间,向来只谈及感情,不涉及事业。当时他的家庭毁了我的家庭,今天我也已经以相同方式回赠,其余的事业,若我再进行纠葛,就是亏欠。”

“而我,不想欠他。”她笑,“所以,我求你,放他一马。”

周承恩听说程澈来访,唠唠叨叨的数落着他的罪过,“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那么冲动,你差点就死在他身上!”

焦扬在病床上笑,“承恩哥,我好歹也是明天要手术的人,您那张嘴能不能吉利一些,别老死了死了的。”

“呃……”周承恩稍微语塞,看了看她的体温计之后换了另个话题,“情况不错,明天的手术虽然有危险,但也不需要有压力。”

“知道。”焦扬仍然没心没肺,大大咧咧道,“您的本事嘛,我还是知道的!”

“对了,明天上午进手术室,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嘱咐一下?”周承恩抱过孩子,“让你看孩子一眼,省的明天下手术台神志不清又怨我事情没做周到。除了给你舅妈舅舅寄去6万快钱,还有什么事儿吗?”

刚才还说没风险的他现在又开始唠唠叨叨的让她嘱咐后事,焦扬心里腾涌淡淡辛酸,看着怀里的孩子侧头想了一下,“能不能让我给他爸爸打个电话?”

“不能激动,保持心情平和。”周承恩嘱咐。

“好。”她答应,接过周承恩递来的手机,拨通那个记忆里长存的号码,绵长的等待时间过后,耳边竟没出现那个想念已久的声音,反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你好。”

如同触电一般,焦扬猛地扣下手机,僵笑着递给周承恩,“给你……”

“这么快就打完了?”

“他不在,秘书接的。”焦扬垂头,眼睛却出现酸痛症状,似乎有一种液体物质想要坠落下来。

易明从不让秘书接他的私人手机。

这是他的习惯。

大概心脏也出现了畏惧症状,焦扬只觉得心又酸又胀的发痛。每跳一下,都牵动着最原始的痛楚。她在护士的帮助下换上了手术服,又听着医生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注意事项,这才看到身着浅蓝色服装的周承恩,“别紧张啊,睡一觉就好了。”

她点头,控制住自己的心痛斜睨他身后的队伍,“这么瞧得起我呀承恩哥?这么一台小手术,竟还有国外的专家队伍来?”

“是啊。”周承恩边戴口罩边打趣,“谁让你是我妹,待遇自然更高一些。”说完又俯下身来,“扬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想告诉他,她还是想打一个电话。可是话到了嗓子眼又吞了回去,她终是没有信心。

如果再出现昨日的情境,她根本没有自信能怀着这份感情迈过去这个坎……

所以,干脆用最窝囊的方式,不惦记,不挂念,就这样利利落落的,带着那些旧日美好抗争这次命运的戏弄无情……

“还没有人接过那个电话吗?”毓泰办公室内,易明不知道第几次提起这个问题,“仍是没人接听?”

“对。”秘书战战兢兢点头,“还是关机。”

只听“啪”的一声,又一团黑色乌云在墙边绽放开。成助理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个一直处于暴怒状态的男人,弯下腰拾起他刚刚甩出的黑色文件袋放于手心,“易总……”

“一直打!”

心里像是突然燃起了火焰,生起剧烈焦灼的痛楚。易明不由得俯身以臂支住身体,虽然已经极力隐忍,但仍被这样明显的感觉惊得浓眉紧皱。放在桌上的电话响起,他皱着眉头忍下突如其来的不适,低哑的应了声“喂。”

“易总,我现在就在您所交代的小区那里。”话筒传来声音,“两处均没有人在,据邻居说,焦小姐好像很久没有回来。至于周家这边,也不在这儿居住。”

“林弈辰那里去过吗?”

“林总保安工作做的极好,不让我们靠近的。”

独爱骄阳 澄澈若水,骄阳似火 (二)探究时,你的禁忌,我的穷途

(二)探究时,你的禁忌,我的穷途

这个问题与她的酒精问题一样,成为他们话题的禁忌。

他鲜少有这样的耐性真诚对待一个始终不肯向他心胸的谜题女人,可是现在,竟像是中了魔一般,一步步的想要探寻下去。

忽然间,她便像是完全变了个性子,喜欢喝酒。她的寝室中有一箱箱的啤酒,她不开心的时候就会喝酒。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她会这么做,问过去的时候,她只有凄楚的笑容耀于眸中,“借酒消愁,中国人的词汇,你懂不懂?”

这个词汇他确实不懂,他老实摇头,有些心疼的看着她。她摇摇头,再次对着酒瓶仰过头去,再次看到他的时候,唇角又生出夸张笑意,“那以毒攻毒呢,这你总该懂了吧。”

他连忙点头,其实还是不懂,只是怕说出否定答案会让她再次狂饮下去,只能随便应了几声然后夺过她手里的啤酒瓶子,“别喝了。”

她嗯了一声,身体其实已经变得绵软,像是受伤小兽似的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这一次的酒喝的猖狂无忌,并不像之前几次她的量力而行。他轻车熟路的拿起她事前交代好的药喂她下去,看到她渐渐安心的样子,也随之安定下来。

可是一会儿,他便听到她的呓语,更像是因难受滋生起的呻吟,低低的几声卑微却又无力,“明。我难受啊。”

“易明,想……”

“易明,我喘不开气。”

他的中文不好,所以也理解不了这个什么明是什么含义,只是怜惜地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任由那不由掌控的感觉渐渐吞噬自己的全心。脑海中却一遍又一遍的想着她刚才地“以毒攻毒”,于是打开一旁的电脑,仔细查了查这个词儿是什么意义。

字典上写的,这个词汇出于明?陶宗仪《辍耕录》卷二十九:“骨咄犀,蛇角也,其性至毒,而能解毒,盖以毒攻毒也。”他仅会说几句中国的常用表达。并不知道这个陶宗仪是什么人,看下去,才知道是指用含有毒性的药物治疗毒疮等恶性病。比喻利用不良事物本身的矛盾来反对不良事物,或利用恶人来对付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