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不杀》》 · 御我 · 2026-07-25
「但是……白天,我有种很不安的感觉。」凯司的声音满是担忧。
「你认为龙皇还是想杀利奥拉吗?」白天问着。
「不。」凯司马上否决这想法,深思了半晌后,才又开口道:「我认为龙皇是说真的。」
白天一脸疑惑不解,「如果龙皇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更好吗?他就不会杀利奥拉了。」
不会杀利奥拉……吗?凯司却对这句话感到很不安,龙皇为什么改变主意了?他真的不担心利奥拉会杀了他?如果他真的不担心利奥拉会杀他……这又是为什么?他凭什么这么有把握?众多想法在凯司的心中运转,但是怎么想,他都无法猜出龙皇的想法,凯司只是有种直觉,龙皇的想法是非常可怕,而且后果是他们不乐见的。
但这其中的关键,是任凭凯司怎么想也想不到的,因为利奥拉这擅长把重要和不重要的事情都当作不重要而忘记的家伙,还真的忘了告诉凯司,有关龙皇流传多年的野心这件事情,若是凯司这时知道野心这件事情,恐怕就是用膝盖,都想得出龙皇想带走利奥拉的原因。
白天看着凯司沉重的脸色,他叹口气安慰着:「相信利奥拉吧,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会随便放弃生命的,一定会努力逃跑。」
凯司点了点头。
「只是……」白天叹了口气道:「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不用再逃跑了呢?」
凯司的眼神一紧,「我们不会一直逃跑的,不久的将来,一定、一定不会。」
直至两人飞得几乎看得见苍兰城时,一个呼唤声从背后却来,这时,白天也感觉到有人正急速逼近中,他没敢让烈焰停下,就怕是龙皇派人来追的,才想回头看看是谁,凯司已经一边拍着白天,一边叫了起来:「快停、快停,是剑兰!」
白天紧急让烈焰一百八十度转弯,剑兰这时也正好赶上他们,剑兰一看到这两人,皱了皱眉头问道:「还有一人呢?」
「被龙皇留下了。」凯司不满的回答,不等剑兰解释,他就兴师问罪起来,「你和米哲瑞都跑到哪去了?我才不相信你们没发现龙皇来了,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剑兰沉默了一会,说道:「除非我们有打败龙皇的实力,否则米哲瑞的身分还不能曝光,而我得统领黑暗一条街的力量来帮助裘斯,我不能被抓。」
大概是利奥拉才刚刚被格勒放了,却又被龙皇抓走,凯司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即使知道剑兰和米哲瑞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来找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不应该多强求……但是,他就是气不过嘛。
凯司忍不住嘲讽着:「哼!他们才几个人啊,两个人加一条龙加一匹马,我们可是有五个人加两条龙加一只鸟啊!这样都不敢打,哼,胆小鬼!」
「凯司!」白天皱着眉头,轻轻斥责着他不该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胆小鬼吗?或许是吧。」剑兰淡淡的说:「一个人身上的责任多了命也不只是自己的,胆子自然越变越小了。」
听到剑兰这么回应,凯司的脸皮再厚,也不禁有些讪讪然,神色顿时不自在起来。白天只得赶紧对剑兰道歉道:「真是抱歉,剑兰前辈,凯司他只是太担心利奥拉而已,不是有意这么说的。」
剑兰也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点点头,反而又好意提醒着:「你们千万别把龙皇当成一般的X级人物,他的力量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大概……也只有魔王格勒有办法和他单打独斗吧。」
「你们也别担心利奥拉,米哲瑞会尽力想办法的。」
看到剑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好心提醒,凯司总算是放松了绷紧的脸皮,点点头不再抱怨。
听到米哲瑞会去想办法,白天的心情也总算轻松一点,他问道:「那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苍兰已经去不得了,自从一年前,秘罗在亚龙平原聚集亚龙群,这里成了第一个被攻击的城市后,几乎所有人不是被杀,就是逃跑了。」
白天遥望着苍兰城,原本他还没有注意到,经剑兰这么一说,这才发现苍兰的城墙上那大片骇人的暗褐色血渍,和东缺西破的城墙,在在都说明了一年前的战役是多么惨烈。
「米哲瑞要我带你们到商济联盟。」剑兰继续说道:「你们和红衣统领的女儿很熟稔,他们应该会收留你们的。」
白天睁大了眼,「为什么不到阿卡兰首都呢?现在不是在打仗嘛?我们留下来可以帮上忙的。」
「我不知道,但是米哲瑞要我带你们到商济联盟。」剑兰皱了皱眉头,补充道:「而我也打算照做。」
「梅南呢?他在哪啊?」凯司冷静的问着,他相信米哲瑞要他们到商济联盟去,自有有他的考量在,他也不会坚持非要留在阿卡兰。对于一场战役来说,有没有他和白天根本就没有差别。
「在商济联盟。」剑兰毫不犹豫的回答,同时心下也暗暗佩服米哲瑞,方才米哲瑞让他带这两人到商济联盟时,早已未卜先知的告诉他,首相之子已经被送到商济联盟,他刚才还在想米哲瑞为何要突然说出这句话,现在他总算明白了,若是他回答不出来,恐怕这两人是不肯去商济联盟的吧。
「梅南也在商济联盟呀。」凯司虽然有点放心梅南没待在战场,但是又隐隐不安,身为阿卡兰首相的裘斯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商济联盟,这是否代表裘斯没有赢的把握呢?
搞不懂当前情势到底是如何,一大堆一大堆的问题在凯司的脑袋里搅和着,终于,他受不了的大喊着:「啊……不管了,先去找清清和梅南再说啦。」
白天还想开口说自己想留下来,却被凯司一口打断:「你闭嘴!战争不会因为少你一个还多你一个就改变的,先找梅南和清清再说,而且如果利奥拉没回来的话,我们还得想办法去救那家伙。」
想到利奥拉还在龙皇手里,白天想了想,不再坚持要去阿卡兰。
看到他们达成共识,剑兰也随即带领着他们出发,只想早点完成这项任务,然后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他实在是不放心自己经营了一生的黑暗一条街,还有……那个总是站在落地窗前等待的女子。
「孩子,你认为我错了吗?」
独自留在龙皇身边,利奥拉打算待久一点再逃跑,让凯司和白天有时间跑得再远点,被龙皇抓回来的机率也比较低,正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留在这里,龙皇自己却开了口,利奥拉正了正心神,聊聊天一向是拖时间的好办法,他故意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龙皇。
龙皇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原本威严十足的双目也透着轻松,他飞近了宝利龙,慢慢的降落在宝利龙的背上,利奥拉警戒的看着龙皇,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利奥拉着实不喜欢他靠得太近,这会让自己的反应距离变短。
但龙皇却踏着轻松的步伐,走到利奥拉的面前,令他的警戒顿时紧绷到了极点,只待龙皇稍有任何举动,他势必会立刻还击。
龙皇似乎也感受到利奥拉绷紧的神经,他只是温和的笑着说:「别紧张,孩子,我只是想近点看看你。」
说着,龙皇举起了他的右手,利奥拉自然而然的把他当成攻击的前兆,右手快速的抽出碎银,将手举在胸前,危险的看着龙皇。
对于利奥拉防备的动作,龙皇只是稍微一愣,脸上的微笑出现淡淡的感伤,他的右手仍然举着,但利奥拉却感觉到他并没有用气劲,搞不懂龙皇的意图到底是什么,他又惊又疑的看着那只手慢慢的靠近他的头。
在龙皇的手只距离利奥拉剩下十几公分时,利奥拉的身体反射性的反击,一棍击开了龙皇的手,这一棍结结实实的打中了,利奥拉甚至感觉到龙皇没有用任何斗气保护自己的手,那轻微的骨头碎裂声也明明白白的告诉利奥拉,龙皇的手骨至少裂了。
龙皇本人却只是闷哼了一声,旁边的兰斯洛特见状,露出了怒容,才要冲上来,龙皇就举起左手制止他的行动。
兰斯洛特听从的退下了,有礼的说道:「陛下,请至少让我为您治伤。」
龙皇摇了摇头:「等会吧,受了伤,我的孩子或许比较容易接受。」
看着龙皇下垂在身侧,明显无法动弹的右手臂,利奥拉已经完全搞不懂他想做什么了,只是龙皇似乎不肯死心,又举起了没受伤的左手臂,慢慢的靠近利奥拉,利奥拉怀疑的看着龙皇,试图找出他有任何不自然的神色,但是龙皇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煞气,反而挂着温柔的微笑,温和甚至有点傻气的眼神。
利奥拉不自觉的想起了白蕊口中的那个太过温和的卡菲王子。
这时,龙皇的手已经触到利奥拉的黑发,利奥拉想要击开,却又看到龙皇还无法动弹的右手,他一个迟疑,龙皇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头,利奥拉的身子一僵,龙皇却已经宠溺的揉着他的黑发。
利奥拉完全被龙皇明显是很高兴的神情搞混了,这个动作利奥拉并不陌生,格勒常常这样摸着亚希亚的头,非把亚希亚的红发揉得凌乱不堪,她连连抗议之后,格勒才会大笑的把手拿开。
甚至是利奥拉自己,也常常这样揉着宝利龙的头,宝利龙倒是不会抗议,这小家伙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头发乱不乱,他总是很高兴利奥拉这样摸着他的头。
但从没有人这样揉着利奥拉的头,也没有人曾经用这种既宠溺又高兴的神情看着他。
有种怪异的感觉从心底窜起,利奥拉有点窘困的挥开龙皇的手,甚至抗议着:「我已经不是小孩。」只是说完后,利奥拉自己也愣了愣,这样的话不像是自己会说的话。
就像每个父母被自己的孩子抗议后,才惊觉孩子已经这么大了,龙皇那失望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即又笑了起来,「是为父的错,你都这么大了,我还把你当孩子看。」
看着龙皇的笑容,利奥拉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奇怪的境地,他一直把龙皇当成敌人,就是知道了他是自己的父亲,利奥拉也当那只是血缘上的关系,反正龙皇也没有养育过他,但是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龙皇是自己的父亲。
「能不能……」龙皇虽然仍是笑着,但却开始有些尴尬的神色,话说到一半时又止住不语,似乎有点说不出口。
利奥拉不解的看着他。
龙皇咳了一声,有点傻气的笑着:「孩子,你可以……叫我一声吗?」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这个要求并不难,利奥拉很干脆的回应了:
「龙皇。」
一听到这称呼,龙皇愣了愣,脸上明显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看到龙皇这失望的神情,利奥拉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依照自己过去的经验,要是他让格勒失望了,伴随而来的往往是一顿毒打或是乱七八糟的实验,因此利奥拉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原本放松的手又握紧了碎银。
失望了一下,龙皇马上又恢复了自若的神态,挂上轻松的微笑,「不要紧,一开始就要你开口这么叫,是为父的要求太多了。」
利奥拉顿时震惊得微微张开了嘴,他没想到原来龙皇是这个意思。
「走吧,孩子。」龙皇自然而然的说。
「去哪里?」利奥拉反射性的问。
龙皇露出了感伤的神色,幽幽的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啊,也是……你母亲的忌日,你从未去拜祭过你的母亲,现在去让伊珊娜看看你吧,你可是她唯一的男孩。」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利奥拉哪里知道这件事情,只是,龙皇那怪异的亲昵举动、自己的生日、母亲的忌日……种种事情让利奥拉完全慌了手脚,孤零的杀手突然发现自己是有父母的。
「对了,你看过你三哥卡布奇诺了,但还没有见过大哥摩卡吧?」龙皇淡淡的笑着:「你大哥的性子很有点古怪的,可别被他吓到了。」
听到了这话,利奥拉更惊讶了,他差点都忘记自己上头还有兄长和姐姐,姐姐甚至是……利奥拉不禁问道:「蓝瑟琪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龙皇轻叹了口气:「那孩子最近一直都很消沉,让为父很是担心,对了,或许你可以安抚一下那孩子,说到这,为父还不知道你们的年纪谁较大些?」
利奥拉愣愣的回答:「我是弟弟……」不过他被安瑟催生了五岁,看起来倒是比蓝瑟琪来得大。
「原来如此,蓝儿一定会很高兴多个弟弟的。」
龙皇笑着拉起了利奥拉的手,自然到连利奥拉都忘了要警戒,他充满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利奥拉的耳边。
「回家吧,孩子。」
第九集 同伴的重逢 第五章 姐弟
看着龙皇那怀着忧伤和恳求的紫色眼眸,利奥拉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不觉的,他点了点头。接着就让宝利龙跟着兰斯洛特的独角兽,一路飞过了亚龙平原,越过了海洋,三个人都不是平常人,这样日夜飞行,也没什么大碍,就这样足足飞行了一天一夜。
望着视线远端那一块大陆的边缘时,利奥拉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要逃跑,然后去找凯司和白天的吗?
大概是察觉到利奥拉心中的疑惑,宝利龙飞行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用心灵感应试探的问着:(爸爸?要继续飞吗?)
利奥拉还没来得及回答,龙皇却先开了口,同时他修长的手指比着龙之大陆:「孩子,你看,那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的……家?利奥拉一颤,出口催促着:「走!宝利龙,快飞。」
宝利龙虽然觉得现在的利奥拉有点怪怪的,但是他却不会去忤逆同时身为爸爸和主人的利奥拉的要求,听到利奥拉这么说,宝利龙几乎是用冲刺的,往龙之大陆冲去,还怕利奥拉嫌太慢呢。
龙不愧是天空的王者,这般冲刺之下,连兰斯洛特都被远远的抛在后头,原本看起来还有段距离的龙之大陆居然瞬间即至,龙皇指示着宝利龙,让他飞到龙之大陆最重要的宫殿之处。
相较于阿卡兰帝国的高楼大厦,龙皇帝国的宫殿完全的像座古代的华美皇宫,雪白的外墙是由石块砌成的,周围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石柱上雕着骑士们骑着各式威风凛凛的坐骑,连一望无际的庭园中也竖立着各种雕像,有优雅高贵的白龙、神圣的独角兽及高傲的狼王等。
「喜欢你的家吗?孩子。」龙皇温和的问。
家……不知怎么的,利奥拉一想到这个字,心中浮现的景象和眼前华美的宫殿是完全不相同。他想到的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家,总有一大一小各占据着一张床,但是睡姿却惊人的相似和诡异,而利奥拉永远都搞不懂,这一人一龙到底是如何在睡眠中把自己完美的卷成一条寿司卷。
龙皇似乎不怎么喜欢利奥拉的沉默,他拉上了自己孩子的手,跳下宝利龙的背,熟稔的拉着他在迷宫股的庭园中穿梭着。
「要去哪?」利奥拉有点讶异的问。
没有回答利奥拉的问题,龙皇只是神秘的笑了笑。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骑士,令利奥拉惊讶的是,他们至少都是银纹骑士,在阿卡兰大陆上,利奥拉见到的银纹骑士的数目也不如在这走上两步见到的多。
这些银纹或者金纹骑士见到龙皇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恭敬的行个骑士礼节,利奥拉也注意到,他们并不害怕龙皇,有的只是尊敬和仰慕的神情,当然,看到龙皇拉着利奥拉,很多骑士也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神情,却没有人多问。
看到这么多银纹和金纹骑士,利奥拉有种突兀的感觉,思考了一阵子后,他终于想起来,他记得凯司好像说过,世界上只有十个金纹骑士?但是光是刚刚看到的金纹骑士就不只十个了。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金纹骑士?不是只有十个吗?」利奥拉语带疑惑的问着。
听到利奥拉突然的问题,龙皇似乎有点惊讶,他微微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你指的是阿卡兰帝国承认的金纹骑士吗?」
这下子,利奥拉更是疑惑了,「有差别吗?」
听到这里,龙皇的神情沉了下来,「骑士一向是由龙皇帝国授与位阶的,阿卡兰却无视于龙皇帝国,擅自设立了骑士考试,通过考试者也授与他们骑士位阶,更随意的将你的三位皇兄叁杂入十大金纹骑士,哼。」
利奥拉稍微整理了一下龙皇的回答,这么说来,所谓的十大金纹骑士不过是阿卡兰把七个通过骑士考试和龙皇的三个皇子加起来算的,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在龙皇帝国内,另外有龙皇帝国承认的金纹骑士,而且数量还多得惊人。
利奥拉感到有点不安,这样看来,阿卡兰似乎低估了龙皇帝国的实力,他不禁开口直问:「龙皇帝国的金纹骑士实力跟阿卡兰的一样等级吗?」
听到利奥拉的问题,龙皇脸上的和煦笑容瞬时敛去。利奥拉明显感觉到龙皇原本轻拉住他的那只手越收越紧,甚至到了他不运力反抗的话,手腕很可能会被硬生生折断。
同时,强大的气势从龙皇身上爆出,而那一向高深莫测的表情上也明显出现怒意。利奥拉不知道龙皇为何突然这么愤怒,但他知道,自己也不会乖乖的挨打,顿时间,真气盈满了四肢,反应神经一触即发。
「父皇?」
一声惊呼打断了对峙中的两人,龙皇突然一愣,满脸的愤怒立时消散,取而代之的,竟是有些烦恼的表情。
看到龙皇已不再愤怒,利奥拉不知不觉的也放松下来,或许是他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龙皇的神情放柔了,如同父亲股的教导着:「孩子,永远不可以污辱龙皇帝国的骑士,他们都是经过最严苛考验的骑士,无论是忠诚、实力和骑士精神全都是完美无暇,不是阿卡兰那愚蠢的考试制度出来的骑士可以比得上的。」
利奥拉这时才明白龙皇为什么突然这么愤怒,但是也因为龙皇的这个举动,让他更不了解眼前的人了,这样一个重视自己的骑士的君王,为什么会是一个想征服世界、不择手段的男人?
这时,刚才出声的人也小跑步到了两人面前,背后还跟着一串的骑士,其中更有黑暗骑士之名的血狼,众人都是一副茫然的模样,他们原本是感觉到龙皇突然高涨的气势和另一个高手的出现,以为龙皇遭到狙击而赶来的,但是现场的情况却和他们想像的大不相同。
「你来得正好,卡布奇诺。」龙皇的眼尾一猫,示意自己的三子上前。卡布奇诺正惊讶的打量着利奥拉,若他没有认错,这个人正是一年多前,被父皇用绝招紫风破打了一掌,生死未卜的银假面。
一年多前父皇想致之于死地的人,现在居然跟父皇手拉手逛着花园?卡布奇诺虽然惊诧到了极点,不过他可不敢忽视父皇要他上前的指示,无法无天的他唯一惧怕的人就是自己那高深莫测的老爸。
「是的,父皇。」卡布奇诺恭敬的上前几步,只是眼角仍忍不住多打量了利奥拉几眼,同时心里也有些欣慰,银假面没死,还一副和父亲和解的模样,这样一来,妹妹蓝瑟琪总算不会再伤心了。
「这是你的弟弟,龙皇帝国的四王子,利奥拉。」龙皇对着卡布奇诺和他身后的众骑士宣布道。
「啊?」卡布奇诺的嘴圆成了O型,脑袋空白了好一阵,才慌乱不已的问道:「不会吧?我什么时候多个弟弟了?是老爸你的私生子吗?」
龙皇皱着眉头看卡布奇诺一眼,轻斥道:「胡说什么!利奥拉是第二任皇后的儿子,二十多年前失踪的,蓝瑟琪的双胞胎弟弟。」
卡布奇诺愣了愣,脱口而出:「但大哥的预言不是说……」
卡布奇诺的话还没说完,却被身后的血狼一拉,他马上闭上了嘴巴,意识到自己差点当着父皇的面说弟弟会杀了他,卡布奇诺的背后冷汗直流,他毕竟是个皇子,虽然乱七八糟了点,但还是知道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于是赶紧转移话题:「恭喜父皇找回了弟弟,需要我带着弟弟到处走走,顺便安排他的住处吗?」
「待会吧。」龙皇淡淡的说着:「我先带他去祭拜他的母后,你召集现在在宫殿中的骑士,到大殿去集合,我等会要宣布四王子的身分。」
「是的,父皇。」卡布奇诺心下有点不安,不知道妹妹蓝瑟琪此刻在哪里,他有种很不妙的感觉。
「走吧,孩子。」
龙皇慢步走开,利奥拉回头看了血狼一眼,但血狼却没有什么反应,他也只得跟着龙皇走,对于刚才龙皇说要宣布他的身分,利奥拉心下非常不安,似乎这样一来,他就和龙皇站在同一边,而和伙伴对立了?
等到龙皇和利奥拉走开了,卡布奇诺整张脸都垮了,他狂抓着头大叫:
「完了、完了……有没有人看到蓝瑟琪公主在哪里啊?」
后方的骑士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全都摇摇头,卡布奇诺气得脸都发红了,手指东比西比,怒喝道:「你、你、你,还有你,不是追我妹妹追得紧吗?怎么追到连人都不见啦?混蛋!亏你们还敢自称是公主亲卫队!」
被骂的骑士们简直哭笑不得,他们虽然仰慕公主,但也不是在宫中吃闲饭的,怎么可能整天追在公主后头。
「血狼。」卡布奇诺的眉头都要纠结在一起了,「你去召集骑士,我先去找蓝瑟琪。」
血狼点点头,而后又摇着头感叹:「事情大条罗!」
虽然知道了龙皇想要带他去祭拜母亲,但是利奥拉却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还比较担忧接下来的事情,他很认真的思索着,自己是否要在龙皇公布自己是皇子之前逃走呢?
「你的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性。」龙皇感叹的说。
利奥拉的心思被龙皇的话拉回来,如果他记得没有错,格勒曾经开玩笑的说,他或许是被他母亲用抓的抓出来,而且伊珊娜是不可能难产的,她很有可能是被龙皇亲手杀死的。
也正因为如此,利奥拉实在很难去信任龙皇,纵使龙皇的背影看起来显得寂寥哀伤,纵使他现在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个和蔼的父亲,纵使从刚才到现在看到的一切和利奥拉想像中的邪恶帝国完全不相同。
不能相信龙皇!利奥拉这么告诉着自己。
「蓝瑟琪这孩子果然已经先到了。」
龙皇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欣慰,只是,听到蓝瑟琪的名字,利奥拉却是全身一僵,抬眼望去,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早已和龙皇走到了宫殿后的小山坡上,周围全是一片草原,只有两个娉婷的身影静静的伫立在一棵木棉树下,那两个熟悉的背影让利奥拉一愣,他没想到连冰丝莉也在这里。
两个女子似乎发现了龙皇的到来,两人反射性的回身行礼,同时说道:
「叁见父皇。」、「叁见龙皇陛下。」
「不必多礼,孩子,我跟你说过,在这里我们只是父女。」龙皇温柔的说道。
「对不起,父亲,蓝儿又忘了。」
蓝瑟琪有些不自在的回答,冰丝莉甚至连正眼都不想看龙皇,她一点都没有忘记,眼前的这个王者给了她心上人的那掌,让她和蓝瑟琪这一年多来,每天无不牵肠挂肚,一想起利奥拉那浑身是血的模样,她俩的眼泪都不知道掉过几回。
冰丝莉可以垂眼不看龙皇,故作恭敬,但蓝瑟琪却不行,她抬头一看,却发现了另外一个人,那人的银眸正柔和的看着她和冰丝莉。这时,蓝瑟琪一直紧绷的心像是突然炸开了股,那痛苦又无比欣喜的让她顿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喉咙突然变得干渴,声音也几乎出不来,「银……假面?」
听到蓝瑟琪的话,冰丝莉连忙抬头看去,她倒吸了一口气,语带泣声的道:「利奥拉!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利奥拉也慌乱得很,只能傻傻的点头回应:「嗯,我还活着。」
冰丝莉毫不犹豫的直朝利奥拉扑去,一边扯着他胸前的衣服抹着眼泪,一边拼命埋怨着:「你这坏蛋,没死也不通知一声,你知道我和蓝瑟琪有多难过吗?」
顾不得父亲在旁,也顾不上自己公主的身分,蓝瑟琪也流下两行泪水,慢慢走到利奥拉身前,然后再也忍不住激动,轻轻的把额头靠在利奥拉的肩上,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肩膀,似乎把这当作对他的一种惩罚。
面对着两个女孩的无止尽泪水,利奥拉心中突然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感动,虽然眼前是两个不同个性的女孩,但她们对自己却是一样的好,就在这时,龙焰蝶的话突然闪过利奥拉的脑际……蓝瑟琪和冰丝莉想和他成亲吗?
「原来蓝儿和弟弟的感情已经这么好了,为父真是欣慰。」龙皇微微笑着。
蓝瑟琪为之一愣,无法理解父亲到底在说什么。冰丝莉也听到了龙皇说的话,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孩子,你的母亲最喜欢木棉树,所以我在她的坟上种了棵木棉,你过去让你母亲好好看看你。」
龙皇比着几步远的木棉树,利奥拉一看,树下果然有着一块墓碑,简简单单的石碑上刻着几个字——爱妻伊珊娜之墓。左下角的署名是——夫·卡菲。
简单到连两人的帝王和皇后的身分都没刻,龙皇走了过去,看着满树的木棉花,神情温柔似水,他轻轻折下一朵绽放的木棉,弯腰放到了亡妻的墓碑前,开口说道:「伊珊娜,wωw奇Qisuu書com网我们的儿子来看你了。」
这个男人真的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吗?利奥拉已经越来越迷惑了。
「妈妈的儿子?」
蓝瑟琪僵硬的问着,她的脑筋似乎还转不过来,或者根本是不想去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一旁的冰丝莉却已清楚怎么回事了,她紧紧握住了蓝瑟琪的手,脸色甚至比蓝瑟琪还要难看,她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最好的姊妹即将承受的巨大打击。
龙皇转过身来,看了看自己的一对双胞胎儿女,笑言道:「是呀,利奥拉是你的双胞胎弟弟,身为姐姐,你可得好好照顾弟弟。」他却不知道,这句话是多么的残忍。
蓝瑟琪单薄的身子忍不住发抖着,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利奥拉的银眸,语带颤音的问道:「弟弟?」
看着蓝瑟琪几乎是在恳求他否认的眼神,利奥拉是真的很想摇头说不是的,但是事实却摆在眼前,容不得他说不,利奥拉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我……爱上了自己的弟弟?蓝瑟琪不禁一阵晕眩,双脚一软,几乎晕倒在好友的怀中。
龙皇却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知道蓝瑟琪早已认识利奥拉,但是他却从未想过蓝瑟琪对利奥拉的特殊感情,于是关心的问着:「蓝儿?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龙皇陛下,蓝瑟琪公主从一早至今就没进食,我想或许是血压过低吧。」冰丝莉紧紧扶好自己的姊妹,并慌乱的编造着借口:「请容许我带她去休息一下。」
「去休息吧,若是感觉好一点,等会就到大殿来,为父要宣布利奥拉为四王子。」龙皇这番好意的提醒,却让蓝瑟琪的脸色又更加泛白。
看着蓝瑟琪伤心欲决的模样,利奥拉的心中感觉很不舒服,但是从未曾处理过感情的他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连安慰人这种事情,利奥拉都几乎没有做过,现在的情况更是复杂得让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着蓝瑟琪苍白的模样,冰丝莉气得脸都泛红了,语带讽刺的道:「利奥拉王子殿下,请容许我们先告退了。」
利奥拉不由得一愣,一向开朗大方的冰丝莉从不曾用这种愤怒和嘲讽的语气对他说话,他看着冰丝莉狠瞪的眼神,心中竟有种委屈的感觉,他也不希望自己是龙皇的儿子,但他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或许是察觉到了利奥拉的无奈,冰丝莉没再多说什么,慢慢扶着蓝瑟琪离去,只是利奥拉却听见了,她那声深深的叹息。
在祭拜完伊珊娜之后,龙皇便领着利奥拉去换上一身的黑色礼服,接着,几个幻化成人形的龙也带来了变成小白龙的宝利龙。利奥拉一方面想和蓝瑟琪与冰丝莉再见个面,另一个方面却根本找不到机会逃脱,于是就这么顺势被带上了大殿。
或许,等到自己被宣布为王子后,龙皇就会放松警戒心,这样一来,自己要逃跑也比较简单了,利奥拉这么思量着。
等来到了大殿上,利奥拉才真正见识到龙皇帝国果真是骑士王国,这样临时的随口召集,宽阔的殿堂上竟已站满了四、五百个骑士,虽然绝大部分是银纹骑士,但是金纹骑士竟也有五十来个,里头更不知有多少是龙骑士。看着眼前的场面,利奥拉暗自推算着这样的实力恐怕足以横扫阿卡兰了。
众骑士不愧是龙皇口中的完美骑士,即便不明白为何突然冒出了个王子,众人仍是目不斜视,用恭敬有加的目光看着龙皇,甚至没有人朝利奥拉投来个打量的目光,一直到龙皇介绍着:「……所幸,龙皇帝国仍旧找回了最年幼的王子,本皇在此宣布,四王子——利奥拉。」
众骑士的眼神这时才全集中到利奥拉身上。突然成了被注目的焦点,一向是身在暗处的杀手,利奥拉有点不习惯,虽然表面上,他仍是一副冷冷的模样。接着,众骑士突然齐然对他行了个骑士礼节,整齐划一的动作让利奥拉深深吓了一跳,幸好他还记得自己得用同样的骑士礼节回礼。
「孩子,你和大家熟悉认识一下,为父先去处理公务了。」龙皇对利奥拉吩咐着:「若是有什么不了解的,就问问你的皇兄吧,卡布奇诺这个人是很好相处的。」
利奥拉点了点头,直至龙皇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上,底下的卡布奇诺连忙迫不及待的冲上前来,一副既着急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狂抓着头:
「唉,你、你怎么会是我弟弟……这蓝瑟琪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我刚才已经见到她了,在木棉树那里。」利奥拉开口说道。
「啊……她已经知道了?」卡布奇诺吞吞吐吐的问道:「那她有什么反应?」
利奥拉只是沉默不语。
其实卡布奇诺也清楚妹妹大致会有什么反应,他为难的说:「你也知道,蓝瑟琪这一年多来,一直都很为你担忧,你……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有空就多安慰她吧。」
虽然心情沉重,利奥拉仍是点了点头。
只是,突然又重回到皇宫,这让宝利龙不是很高兴,这时他变成了人形,然后爬上利奥拉的背,紧紧攀住不放,深怕有人像拿铁那样,想要让自己离开利奥拉。
「喔,神圣白龙和你的感情真好。」卡布奇诺很是感叹,「为什么我的小火球都不肯这样对我呢?」
卡布奇诺刚说完,底下的骑士们都忍不住闷笑着,只是他们的眼神,却是看着方才带着宝利龙前来的那几个人化成的龙。利奥拉跟着看了过去,只见其中有一位正露出三条黑线的表情,火红的头发显示出其火龙的身分。和烈焰不同的是,这只龙很明显的性别为男,身形也不像烈焰那样纤细,而是非常结实强壮的。
「小火球?」利奥拉不禁为之侧目。
那名强壮的红发男子似乎很不想承认,但还是恭敬的鞠躬回道:「是的,四王子殿下。」
利奥拉回头一看,只见卡布奇诺正用羡幕的表情看着攀在他背上的宝利龙,然后又看了看小火球,那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是委屈。而后,小火球大概是被自己主人像是怨妇般的表情激怒了,他压抑的说:「别闹了,难道你真的希望我爬上你的背吗?」
「没有啊,只是你从小时候开始,就都不跟我撒娇。」卡布奇诺很是哀怨。
小火球的脸上顿时爆出了几条青筋,「我小时候?我看到你的时候我都成年了,你那时才小小一只,还拼命跟我撒娇,没事就喜欢缠在我身上,还拼命叫我『小』火龙呢。」
「是这样吗?几百年前的事情,我都忘了,人老了记性就会差嘛。」卡布奇诺打着哈哈道,接着赶紧转移话题:「弟弟啊,我带你到处看看,顺便带你去你的宫殿好了。你刚刚成为王子,有很多事情要做呢,还得选底下的骑士什么的,对了,趁这时大家都在,你不妨先看看有没有中意的骑士。」
利奥拉皱着眉头,他可不打算选什么骑士,一个随时打算落跑的王子还选什么骑士呢!只是他眼尾一猫,却见底下不少骑士都正用期望的热切眼神看着他。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不等利奥拉回应,卡布奇诺已经叽叽喳喳的念起一长串的名字,一边问着利奥拉喜欢什么个性的骑士,然后开始谈到蓝洛那伙人算是比较活拨的,不过依利奥拉的冷调个性看来,那谭德似乎又比较适合,两人都像冰块似的冰冰冷冷……
见到利奥拉对于选骑士的意愿似乎不高,卡布奇诺想了想,而后点着头说:「其实你选不选也没什么差别,反正大家将来都得服膺你。」
「什么?」利奥拉奇怪的看了卡布奇诺一眼,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卡布奇诺耸耸肩,「只要是龙皇帝国的骑士都得服从龙皇的嘛。」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利奥拉愣了愣。
听到利奥拉的问题,卡布奇诺惊讶的比了比宝利龙,解释道:「一直以来,龙皇都是由神圣白龙选择的王子所担任的,那弟弟你当然是下一任的龙皇了,尤其父皇的年纪又大了,你登基成为龙皇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利奥拉的身子僵了僵,他突然想起了白蕊曾说过登基典礼必做的事情,是要吃下自己父亲的心脏,一想到这里,利奥拉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不,我不想成为龙皇。」
卡布奇诺怪异的看了利奥拉一眼,想了想后,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别担心,虽然你才刚成为王子,但没有人会反对你当龙皇的。大哥是预言师,早已放弃当龙皇了,而我又喜欢到处乱跑,叫我乖乖待在皇宫里,那可会让我头大了,至于蓝瑟琪也不是在乎权力的人……哈哈哈,有弟弟你来当龙皇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跑不掉了。」
利奥拉沉默了下来,看来卡布奇诺还不知道成为龙皇得吃下父亲的心脏。
「爸爸,宝利龙饿了。」宝利龙的小脸蛋挂在利奥拉的肩膀上,露出一脸的谗相。
不等利奥拉回答,卡布奇诺笑嘻嘻的凑上前来,「你的龙饿了啊,那我们一起去吃饭,顺便喂喂龙吧。」卡布奇诺边对弟弟提议,边看着自己的龙,好似他是嗽嗽待哺的小龙。
见此,小火球边望着自己的不良主人,边抽搐着嘴角。
无视于小火球的杀人目光,卡布奇诺迳自带着利奥拉打算一起去吃饭兼「喂龙」,才走到大殿门口,一个熟悉的娉婷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与平时不同的冷漠神情。
「可以打扰您一下吗?王子殿下。」冰丝莉有些僵硬的说。
利奥拉默默的将宝利龙递给一旁的小火球,说道:「麻烦你带宝利龙去吃点东西。」
小火球点点头,而卡布奇诺也没多说什么,脸上露出「你自己多保重」
的神情,接着便摇头叹气的带着两龙离开。
利奥拉注视着冰丝莉,「我们走吧。」
第九集 同伴的重逢 第六章 预言师
摩卡冰丝莉迳自走在利奥拉前面,看着眼前的女孩背影,利奥拉有种说不出的歉意,虽然他并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局面,也不愿意事情变成这样。
「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人。」冰丝莉压抑的声音却来,但仍听得出她的声音颤抖着:「结果你的身分一个比一个还要显赫呢,先是银假面,再来是王子殿下,未来的龙皇?」
「我原本也不知道我是龙皇的儿子,真的不知道。」利奥拉垂下了眼如实解释着。
冰丝莉沉默了好一会,问道:「这一年多来,你到哪里去了?」
「我……」利奥拉正想开口说,却又沉默了。
他该怎么说?自己跑到异世界,然后在魔王格勒的帮助下,再度回到这个世界?若不从头解释清楚,恐怕只会引起怀疑,但是他又该怎么说清楚呢?告诉冰丝莉和蓝瑟琪,龙皇其实是个想征服世界,不惜栽赃他人的坏人?
「连说一下都不行吗?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冰丝莉的声音听来非常苦涩,「你知道当我跟蓝瑟琪发现利奥拉就是银假面时,我们心中那种混乱不知该如何自处的心情吗?如果可以听你当面说清楚也就罢了,偏偏你又下落不明,甚至生死未卜。」
「我和蓝瑟琪就这么一边忧心着你的生死,一边不知该怎么面对彼此。」冰丝莉低下了头,「本来我们早已决定,如同以往般的公平竞争……」
「可是你……」冰丝莉突然转过身来,面上早已满布泪痕,「你为什么偏偏是蓝瑟琪的弟弟?你要她该怎么办?光是要开口叫你一声弟弟,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你知道吗?」
「我……」利奥拉微微低下头,他也明白自己伤害了蓝瑟琪,但眼前的情况却不是任何努力就可以改变的,血缘也不是想斩断就可以斩断的。
冰丝莉用力一抹眼泪,「告诉我,利奥拉,你究竟喜欢着谁?你是否真的有喜欢过蓝瑟琪。」
利奥拉静静的看着冰丝莉,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孩一直在替蓝瑟琪抱不平,却从未提起自己的事情。利奥拉沉默了好一会,直到他感觉到另一个熟悉的女孩正站在不远处愉听,为了不想再伤害这两个女孩,他终于缓缓的开口:「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冰丝莉愣了愣,这回答太出乎她的意料外了,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喜欢的感觉?
「不管我现在有什么头衔,银假面或者王子,但我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利奥拉淡然的说:「我是一个杀手。」
两个女孩闻言都同时僵了僵身体。
「从小到大,除了杀人必须的训练以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未开始杀人前,我面对的只有一堆无情的训练,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熬不熬得过下一秒。开始杀人后,我面对的只有要杀的人和即将要杀的清单,我只知道,杀不死眼前的敌人,死得就会是我。」
「除了生存的方法和不想死的念头以外,我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喜欢不喜欢这种事情离我太遥远了。」
当生存都成为一种奢望时,权力、爱情、金钱算什么东西?
利奥拉深深的道歉着:「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的想搞清楚爱情了,但是我还是无法理解,也没有办法给你们回应。」
「利奥拉……」听完利奥拉真心的解释,冰丝莉的心早已软化了,她没有想到眼前的男子居然有这样的成长历程,被当成杀人机器养大的孩子,这怎怪得了他不懂得爱情?
「银假……」蓝瑟琪从转角走出来,她停了会,改口喊道:「利奥拉。」
相较于惊讶的冰丝莉,早已知道蓝瑟琪藏身在旁的利奥拉静静的等着她说话。
蓝瑟琪勉强堆起了笑容,「很高兴你回到家了,弟弟,我一直以来都在想,不知道我的双胞胎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蓝瑟琪的笑容,利奥拉只感觉心底很难受,开口劝道:「你不要勉强自己笑……」
「不,我是真的感到开心。」
蓝瑟琪打断利奥拉的话,她想起刚才利奥拉说的话,两人是双胞胎,她一直都是众人宠爱的公主,但利奥拉却从小就被预言会弑父的孩子,甚至因此而流落在外,被当成一个杀手养大,连感情是什么都不懂……两人天差地别的境遇让蓝瑟琪感到很难受。
现在利奥拉终于被父皇接受,她怎么能不替他高兴呢?比起弟弟从小的苦难,蓝瑟琪只觉得自己的爱情太渺小了,她绝不能为此为难弟弟啊……
「蓝、蓝瑟琪。」冰丝莉十分的难受,蓝瑟琪的笑容实在太苦涩了。
「弟弟现在还不懂爱情也没有关系,冰丝莉会好好教你的。」蓝瑟琪灿烂的笑着,甚至故意用有些暖昧的眼神看着两人。
「蓝瑟琪。」冰丝莉喊住蓝瑟琪,恳求的道:「现在先别说这个好吗?拜托。」纵使蓝瑟琪和利奥拉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纵使冰丝莉自己还是很喜欢利奥拉,但是她却不想看着蓝瑟琪为了成全她,这样伤害她自己。好友的恳求让蓝瑟琪点点头,不再提起这事,但也更坚定了日后要好好撮合这两人的想法,没有人比善良的冰丝莉更适合得到幸福的了。
虽然不知道蓝瑟琪和冰丝莉相视而笑的笑容代表什么,但是两人似乎不再愁云惨雾,利奥拉总算放下心点,才抬眼一看,却看见了米哲瑞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正一脸大便的看着他,眼神有想狠狠痛扁他的意味在里面。
看见米哲瑞,利奥拉松了一口气,想来他的逃跑不会太过困难了。
看到三人已经注意到他了,米哲瑞也慢悠悠的走过来,懒懒散散的对蓝瑟琪问好:「公主殿下、王子殿下好啊。」
对于米哲瑞难称恭敬的问好,蓝瑟琪却也见怪不怪,大家都知道,这个神秘的术士除了大皇子以外,对于其他人都是这么一副要理不理的样子,她只是点了点头回礼。
「摩卡殿下想见见未曾谋面的弟弟,要我来带四王子殿下过去。」米哲瑞对利奥拉眨了眨眼。
利奥拉马上会意的附和道:「好,我跟你过去见大哥。」
转过身,利奥拉对上两个没有任何怀疑的少女眼神,心中突然有点愧疚,他或许会直接逃跑也说不定,这么做是不是对不起这两个女孩呢?
「我……过去一下。」利奥拉挣扎了会,还是这么对两人说。
「大皇兄……」蓝瑟琪有些犹豫,毕竟预言利奥拉会弑父的人就是大皇兄,不知道摩卡皇兄找利奥拉究竟是什么意图,但是不管摩卡想做什么,她也不好阻止利奥拉去见他。踌躇了会,蓝瑟琪提议道:「我也好久没有见到皇兄了,不如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利奥拉和米哲瑞两人的脸色都微变了变,米哲瑞懒懒的瞄了利奥拉一眼,大有「你自己解决」的意思。实在想不出什么借口,利奥拉索性直接拒绝蓝瑟琪:「不,我想要单独去见摩卡。」
见到蓝瑟琪失落的眼神,利奥拉情不自禁的说:「我、我想问问他当年的预言,所以,嗯……」
「嗯。」蓝瑟琪点点头,又不放心的说:「不管大皇兄说什么,你、你别放在心上,预言也不一定会成真。」
利奥拉点点头,心下有些歉意,蓝瑟琪时时都关心,他但他似乎一直在蒙骗这个女孩了,他暗暗发誓,至少,在他离去前会去见两个女孩一面,不会再不告而别。
「那么我们去看看宝宝吧。」冰丝莉拉上蓝瑟琪,又对利奥拉说道:「你见完大殿下,就来找我们吧,我们会把宝宝照顾得很好,一步都不离开他的。」
冰丝莉笑嘻嘻的,太久没见到宝利龙,想去抱抱他是真的,但是更大的原因是,冰丝莉实在有点怀疑利奥拉会一直待在皇宫,毕竟这男人的落跑前科太多,既然不能寸步不离的跟着利奥拉,那就干脆寸步不离宝利龙好了,她就不相信利奥拉会抛下宝利龙独自偷跑。
不知是不是利奥拉的错觉,他总觉得冰丝莉的眼神闪着一抹奸诈,不过由于米哲瑞还在一边等着,他没有多想,在对冰丝莉点点头后,便跟着米哲瑞离开。
虽然米哲瑞外表看起来是懒洋洋的样子,但是利奥拉却发现他的脚步既快又急,完全不是他脸上那副轻松的样子,在米哲瑞快速的脚步下,两人很快就离开了皇宫,虽然还在城墙之内,但是离宫殿已远。利奥拉抬头一看,马上发现了米哲瑞的目标,一座孤零零坐落在草原上的塔,不论是黑色的外墙,细长的塔身,和塔上各式各样的符纹,没有一样看起来不诡异的。
「你这个惹麻烦的家伙,为什么跟着龙皇回来?」知道这周围不会有人,米哲瑞慢下脚步,用斥责的语气质问。
利奥拉愣了愣,回道:「我不知道……似乎很理所当然的就来了。」
「你……」米哲瑞只觉得头痛,顿时连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无奈的说:「你难道还不知道龙皇催眠人的厉害吗?你是不是紧盯过他的眼睛?」
利奥拉愣了愣,心头跟着浮上龙皇深紫的眼眸,那双带着关怀及担忧的眼神让利奥拉首次感觉到自己是有亲人的,而从方才到现在,龙皇的种种举动就像是个找回儿子的开心父亲,也是个深情不已的丈夫……想到这里,利奥拉的脚步慢了下来,他背着父亲跟米哲瑞和巴巴理斯来往似乎是种背叛?
见利奥拉停下脚步,米哲瑞也跟着停下来,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利奥拉抬头看着那诡异的塔,又回头看看光明的宫殿,他不禁慢慢后退着,怎么看怎么想,那黑色的塔还比背后的宫殿来得更诡异,利奥拉不禁第一次起了怀疑,到底他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从以前到现在,他只有听过阿卡兰方面的说法,却从来没有听过父亲说的话……
「利奥拉?」
米哲瑞立即察觉到利奥拉的不对劲,当机立断,他一个箭步上前,拉出了利奥拉颈上的龙十字项炼。利奥拉还以为米哲瑞想攻击他,正打算抽出碎银,却发现米哲瑞只是拉出了项炼,看到熟悉的龙十字项炼,利奥拉不禁停下动作,就在此时,米哲瑞也趁机把龙十字项炼贴上了利奥拉的额上。
刹那间,一股烫热的感觉从额头上却来,利奥拉一个吃痛,挥开了米哲瑞的手,但是这股痛觉却让利奥拉的神智顿时清醒过来,原本一直回荡在脑海的那双紫眸也消失了。利奥拉惊疑未定的看着米哲瑞,有点疑惑的开口问道:「我刚刚……」
「被催眠了。」米哲瑞冷冷的道。
利奥拉却感到奇怪,「我并不觉得我被催眠了,只是……」
「只是突然觉得龙皇不是坏人,觉得自己误解了他?」米哲瑞接口道,见利奥拉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要是再继续被催眠下去,你就会觉得全世界都误会了龙皇,其实他统一世界会给大家带来幸福,然后你就会像兰斯洛特那样义无反顾的帮着他了。」
米哲瑞平静的解释着:「龙皇的催眠只是轻度催眠术,配合上他特意表现出来的形象,反而变成最强而有力的控制方法。」
利奥拉僵了僵,特意表现出来的形象?这是说……龙皇那充满父爱的神情和对亡妻的满腔爱意全都是假的吗?
「走吧,摩卡还在等你。」
利奥拉摇了摇头,龙皇的父爱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无所谓,他只要知道自己是站在伙伴那边的就好,坚定了心智,他再度迈开脚步,跟上米哲瑞,背对着光明的宫殿,走进那黑暗的塔。
走到塔的门口,米哲瑞却停下了脚步,说道:「你进去吧。」
利奥拉疑惑的看着米哲瑞,他却只是一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摩卡坚持只和你单独会面。」
利奥拉点了点头,自己推开了门,一道长长的螺旋状阶梯出现在门后,利奥拉一阶一阶的踏了上去,身后的门砰然关上,塔中顿时失去唯一的光线,虽然黑暗对杀手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利奥拉很疑惑,其他人来此,也完全不需要光线吗?
但利奥拉才走了几步,却发现两旁的墙壁上浮现出萤光的文字和符号,有的甚至是图画,其中,有两个大大的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在旁人看来,那两个文字简直和旁边的符号和图画没两样,没有人会看得懂那个文字,除非,是从异世界来的人。
银月。
那两个字这么写着,用另外一个世界的文字。
因为这两个字,利奥拉开始慢慢细看着墙上的东西,其实,若是其他人来看,肯定会认为这根本是小孩的乱涂鸦,每张图和符号都没有什么关系,甚至有些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是,看在利奥拉眼中,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有张图上画着一根细长的棍子,虽然利奥拉有点怀疑,但这应该是在画自己的碎银吧。
再者,又有一把形状非常简陋的枪,勉强看得出来,应该是凯司的枪。
利奥拉一路看上去,有些图案一看就知道,但越到后面,利奥拉几乎不知道上面在画些什么,有个图案是一个洋娃娃打了个叉,甚至有两颗爱心被圈在一个圆圈,这些奇怪的图形,任凭利奥拉怎么想,也无法猜出是在画什么。
连续看了几个图形,完全摸不着头绪,利奥拉索性不管了,一路走到底,当他走出阶梯的那刻,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置身在星空之下。这个阶梯一路通到塔顶,而塔顶却没有所谓的屋顶。
「你觉得如何?那些图片。」
幽远空灵的声音,黑色的长发长得散在地上,一个紫眸的男子静静的盘腿坐在塔的中央,身上披着黑色的袍子,塔顶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仅仅是男子坐的蒲团,还有四散的颜料和几柄雕刻刀,利奥拉注意到,地上的圆形符文看起来就像个魔法阵,却不知道这阵的用途是什么。
这男子应该就是摩卡了,不为别的,光是那双和龙皇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眸,利奥拉就能肯定他是大皇子摩卡。
摩卡目光冷然的看着利奥拉,虽然在等着他回答,但却也并非那么在乎利奥拉的回答,是崇敬、是佩服,或者是害怕,都无所谓了。事实上他是什么都不太在乎,看清了未来后,摩卡早已失去了期待的心。
利奥拉想了想,诚实的回答:「嗯……画得满丑的。」
「呃?」摩卡不由得愣住,抬头问道:「你说什么?」
利奥拉愕然,猜想自己是否说得太直接了?他委婉的再说一次:「画得有一点……抽象。」
但摩卡却仍是愣愣的看着他,只是,利奥拉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要他做违心之论,说他画得很好吗?
「哈……哈哈哈!」
摩卡猛然笑了出来,和刚才的冷然语气不同,笑声出乎意料的爽朗。
利奥拉却突然不知所措,完全不懂摩卡在笑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呆呆的愣了会,利奥拉突然觉得这笑声的感觉和卡布奇诺挺像的。
好不容易,摩卡勉强压抑住了笑声,却还是带着笑意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对于那些图片的内容有什么感觉?」
「喔。」利奥拉应了声,虽然他还是不明白摩卡在笑什么。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图画得太丑了,哈哈哈。」摩卡忍不住说道,同时又噗哧笑了出来。
利奥拉搔了搔脸,决定把对方列为有「突发性狂笑症」习性的人,直接忽略笑声,直言问道:「你真的能看见未来?」
「是的,虽然我并不怎么想要这能力。」摩卡淡淡的笑着。
「我……真的会杀死龙皇吗?」这是利奥拉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预见你拿着那把碎银刺进父皇的胸膛。」摩卡没有正面回应,却直接说出自己看见的画面。
这画面也够明确的了,把碎银刺进龙皇的胸膛,除了要杀他以外,难道还有别的可能性吗?想到插在自己靴中的碎银在未来某一天,将会刺进龙皇的胸膛,利奥拉突然感到心头不舒服,怎么回事?难道催眠还没有解开吗?
「弟弟……」摩卡突然叫唤利奥拉,有些迟疑的问:「你恨我吗?」
「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利奥拉皱紧眉头。
摩卡沉默了好一会,才解释:「当我看见你会杀死父亲后,我思考了很久,最后父亲和你之间,选择了父亲,所以我说出了预言,希望能够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我放弃了你,害得你从小流落在外,被训练成一个不知感情的杀手。」
「但是,或者我并没有阻止这件事情发生,而是促进了这件事的发生。」摩卡转头看着利奥拉,他的弟弟,他唯一歉疚的人。
利奥拉沉默了,他并不在乎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缅怀,他真正在意的是未来将发生的事情,照这样的情势走下去,利奥拉势必和龙皇对立,杀死龙皇似乎也是唯一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是利奥拉却又想起了,头发被人揉乱时的感觉,想起那朵被放在墓碑前的木棉。
面对着大哥,龙皇最年长的儿子,利奥拉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应当是最了解龙皇的人,他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你觉得龙皇是坏人吗?」
「坏人?」摩卡温和的微笑着,好似听见了不懂事的孩子说的话,「你认为什么是坏人呢?想征服世界就代表着坏人吗?像你这样,从小被教导杀人的杀手,手上沾满无数血腥的人是坏人吗?无法无天的格勒是坏人吗?」
「我不知道。」本来只有一个疑惑的利奥拉这时反倒又多了一堆问题。
「当你决定站在哪一边的时候,另一边就是坏人了。」
这样的答案有说等于没说,利奥拉更显得沉默了。
或许是出于心里的歉疚吧,摩卡叹了口气,给了更多的提示:「你会和你的伙伴对立吗?」
利奥拉立即的摇了摇头。
「你的伙伴有阿卡兰首相之子,有商济联盟三大统领之女,有昔日被陷害的格勒后代,他们有可能不和父皇对立吗?」
「不可能。」
「那你在烦恼什么呢?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摩卡残忍的丢下了这句话。
「我……我不想杀他。」
利奥拉踌躇了会,终于正面承认自己的想法,虽然龙皇让他吃了很多苦头,原本对杀死龙皇还没有什么想法的杀手,经过今日,却犹豫了,他突然意识到,那名为龙皇的人是自己的父亲,那个想征服世界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而不是一个坏人就可以全面覆盖的名词。
摩卡猛然站起来,抓住利奥拉的双肩,激动的说:「那你就尽你所能的,不要杀他,弟弟,事实证明,就算我能预见未来,我还是阻止不了未来,能够阻止未来的,只有你,只有你可以阻止自己不要将碎银刺进父亲的胸膛。」
利奥拉静静的看着摩卡,缓缓的说:「你不希望我杀他?那你为什么和米哲瑞站在同一边,你不可能不知道米哲瑞和龙皇是对立的。」
「我没有和任何人站在同一边,如果真要说我和谁站在同一边……」摩卡缓缓从长袍底下拿出一只笛子,木制的笛子看来年岁已久,都有些腐烂发霉了。
「我想我是站在卡菲这一边的。」
摩卡轻抚着那只烂笛,「弟弟……龙皇征服世界是成功或是失败,我全都不在乎,我只希望你不要取卡菲的性命,不要杀我们的父亲。」
看着那只烂笛,利奥拉突然间明白了。
他是唯一一个会在御花园赏花吹笛,然后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的王子。
「我不杀他!不杀,我发誓!」
第九集 同伴的重逢 第七章 龙皇之心
「喂!剑兰,你应该有好好对待我老姐吧?」凯司危险的眯起眼睛,虽然当初他走得洒脱,但免不了还是担心剑兰会亏待自己的姐姐,趁着飞去商济联盟的路途遥远,凯司也开始逼供了起来。
飞在前头的剑兰猛的滑了一下,连回头都没有的直说:「媚姬过得很好,我原本想把她也送到商济联盟,但是她不肯去,我只得让六大禁忌中的两人负责保护她。」
「喔,用了三分之一的实力来保护我老姐,好啦,勉强算可以。」凯司勉勉强强的说,虽然他知道在这种要命的时刻,剑兰还派出了六大禁忌中的两个负责媚姬的安全,那已经算是非常保护她了。
剑兰却微微有些窘困,若不是背对着凯司,恐怕凯司真会跳起来,对他通红的脸大肆嘲笑一番,但即使是背对着,仔细观察下,仍看得出剑兰的耳根正发红呢。
只是凯司和白天却没多大精神去注意,他们一路朝商济联盟飞行,途中也停下休息了两夜,但是迟迟不见利奥拉追上来,米哲瑞也没有却来任何消息,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才刚把利奥拉从格勒手中救出,现在又落进了龙皇手里,凯司真不知道,到底是利奥拉命苦,还是身为利奥拉的伙伴的他们比较命苦。
「商济联盟就在前面了。」剑兰比着前面隐隐可见的大陆,同时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出来数日,剑兰早已归心似箭,只待把这两人送到商济联盟,就打算快马加鞭的赶回阿卡兰去。
凯司和白天飞了这么久,也早想赶紧落地了,同时又一年多不见梅南和清清,他们着急的心情可不比剑兰来得少,烈焰冲得都超过了剑兰的呢。
几个人才刚刚落地,周围就围上了十来架装甲,见装甲战士们警戒的姿态,剑兰赶紧大喊:「我是阿卡兰帝国派来的剑兰,已经有跟联盟报备过。」
为首的装甲战士马上在自己的萤幕上按了起来,过了一会,装甲战士恭敬的说:「这边请。」
凯司和白天匆匆掠过了商济联盟的街道,一向少有龙出现的街道上,不少人都为之侧目,只是两人也都不在意,许久未见的同伴才是他们心中最重要的事情,得知伙伴现在在商济联盟最大的训练中心,两人顾不上休息,就一路直奔。
才不一会,两人就冲到训练中心,几番询问之下,两人朝特别训练场走过去,才刚走到训练场外围,一架美丽的黑天使装甲立刻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这架装甲不只是外型美观而已,每一个动作都协调而有效,手上的剑只从各种角度劈向对手,身形优美流畅的在空中变换姿态。这架黑天使战斗的姿态简直是在跳一支优美的死亡舞蹈。
黑天使的对手更让凯司和白天惊讶了,比起将近十公尺高的装甲,那对手真是小得可怜了,用飞行术飘在空中的术士正撑起了保护罩,完美无暇的把自己保护起来,任凭黑天使如何攻击,都无法击破那人的防御。
「哇,清清和梅南变得好厉害呢。」白天不禁赞叹着,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进步不少,但今日见到伙伴才知道,阿卡兰惹祸小组的成员没有一个是在原地路步的。
「白天,我们上。」凯司的眼神满是跃跃欲试的意味,他不但想知道伙伴进步了多少,同时也想试试自己的能耐。
看着清清和梅南的战斗,白天着实也很想用打上一架,来验证彼此的进步,二话不说,烈焰就载着两人朝着场中的两人呼啸而去。
烈焰的突然出现让场中的两个人吓了一跳,首先是正对着烈焰的天使装甲先愣住了,梅南见到清清突然停下攻击,愣愣的看着后方的举动,他奇怪的朝后一看,巨大的火龙映入了他的眼帘,同时还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注意啦,开打罗。」
凯司大声叫嚣,一颗圣火球大刺刺的朝梅南丢了过去,吓得梅南一阵慌乱,总算在火球轰上身之前,在身前架起了保护罩。
白天也不甘示弱,强大的斗气一发,一把长枪朝清清横扫过去,有了梅南的先例,清清总算没有手忙脚乱,而是漂亮的用巨大的长剑挡住了这一击。
白天的长枪和装甲的巨大剑只你来我往,每撞击一次,白天的虎口都生痛了,他很是惊讶这架装甲的力道竟然这么强,而在他们剑与枪的对决之下,凯司可也没有闲着,他毫不留情的把圣火球往清清身上丢,清清漂亮的几个闪落,躲过了好几颗圣火球,只是白天的长枪却尾随在后,眼见天使装甲已经来不及回防,要硬生生吃下白天的一击……
一个闷声,梅南已经死死的挡在清清面前,全方位保护罩挡住了白天的长枪。
白天和梅南相视着笑了。
「你变得好强啊。」梅南感受到长枪强劲的攻击力道,由衷的称赞。
「你们才好厉害呢。」白天灿烂的笑着。
「打架就打架,还聊天啊!」凯司毫不客气的朝没有保护罩的清清身上丢火球。
天使装甲一边闪躲,一边抗议着:「凯司你好过份,居然和白天一起围攻我。」
凯司扬了扬眉,高声叫道:「这样哪算过分啊,我只有丢火球耶,让你看看我更过分的攻击好啦。」
说完,凯司快速的念起咒语,接着空中突然燃烧起一道长长的火焰之墙,怪异的是,这道火墙竟好似一条蛇,快速的在空中扭动着,任凭清清拼命闪躲,那条火蛇就是紧缠在后,刁钻到令清清都快哭出来了。
「清清,我来帮你。」
梅南大叫一声后,清清也顺势朝着梅南冲了过来,那条火蛇则紧追在后,在清清冲过梅南的身侧时,梅南在瞬间使出了保护罩,整条火蛇顿时直接撞上了保护罩,刹时间,轰隆的爆炸声不断,同时也因为火焰的熄灭而浓烟密布。
当浓烟稍微散去时,梅南却看见一把长枪近在眉梢,凯司料想到,全方位保护罩太过费力,如果只是挡下魔法,梅南势必会用一般阻挡魔法攻击的保护罩,因此,让白天在火蛇爆炸的浓烟掩护之下,快速逼近梅南,趁机展开攻击。
铿锵!这次是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清清可也没闲着,她注意着场中的状况,小小的浓烟是不可能遮住装甲战士的探测,一发现白天有攻击的意图,清清便立刻挡住了他的攻击。
这瞬间,四个人的距离十分的接近,四人八目交换过了佩服的眼神,接着又退后拉开距离,准备展开下一波的攻击……
四人仿佛疯狂似的,从早晨打到了黄昏,又从黄昏到夜空繁星点点,四个人都累得气喘嘘嘘,才终于肯停下战斗。清清离开了装甲,白天跳下烈焰,累得个个躺倒在地上,许久说不出话来。
不知过了多少,梅南才仿佛提起勇气的问:「利奥拉他、他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没有。」凯司闷闷的道。刚才藉由战斗,好不容易才得以不再去想这件事,现在梅南一提起,凯司又开始烦恼了。
四个人沉默了许久,直到一旁低低的抽泣声却来,白天突然惊醒,惊讶的问:「清清,你哭什么呢?」
「利奥拉大哥他不能回来了吗?」清清边哭边问。
白天叹了口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被龙皇和兰斯洛特留下岂有那么容易脱逃?早知道他就不该轻信利奥拉的承诺,而抛下他离开,白天总是会忘记,银假面只是个冒牌骑士,真正的利奥拉可是个杀手,杀手是不在乎骗人的。
梅南幽幽的叹气道:「龙皇的那招紫风破果真那么厉害吗?」
「很厉害。」凯司心有余悸的回答,那招可是打得利奥拉足足躺了一年,他和白天原本都开始怀疑利奥拉醒不过来了呢。
「早知道……我就不该袖手旁观,如果我那时肯出手用保护罩挡一下……」梅南说着说着,声音竟哽咽了起来,「利奥拉也不会就……」
呃?凯司愣了愣,这什么跟什么啊?
白天也爬了起来,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龙皇太可恶了,利奥拉大哥又没有做什么,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话没说完,也说不出口,清清的一双大眼不停流着泪,悲伤得不能自己。白天见状,慌得手忙脚乱,一边拍着清清的背,一边想找手帕帮她擦眼泪,谁知清清却直接哭倒在白天的怀中,白天愣了愣,想抱住清清也不是,不抱住她也不是,双手就这样悬在空中,一张俊脸直窘得通红。
梅南也站了起来,两行泪水早已无声的流淌,他强忍着悲伤问:「利奥拉到底在哪里?」
「被龙皇带走了吧。」凯司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好几天了,利奥拉却没有半点音讯,想来是被带走的机率大点。
「什么?」梅南震惊道:「你们……居然没有保住他?」
「拜托,龙皇加上兰斯洛特耶,谁保得住他。」凯司没好气的回应。
「龙皇把利奥拉大哥带走,到底想做什么?」清清骇然的大叫。
「谁知道。」凯司也头大得很,虽然怎么说,龙皇应该是要杀利奥拉的吧?但是凯司却直觉得认为,应该不是这么回事,龙皇那时说不杀利奥拉,凯司认为是真的,只是他也不愚蠢的相信,龙皇只是想让儿子认祖归宗这么简单。
「不行!一定要把利奥拉大哥夺回来!」清清握紧拳头大叫道。
凯司也知道不能放着利奥拉不管,但是如果利奥拉真的被带回龙之大陆,那事情可真麻烦了。
梅南幽幽的说:「清清,不可以这么任性,都过了一年多了,利奥拉的身体恐怕早就腐烂了,难道你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一具尸体吗?」
「等一下……」凯司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
「就算是烂掉了,清清也要再见利奥拉大哥一面!」清清固执的大喊。
「什么烂掉了……」凯司这下肯定,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错。
「说不定他早就被烧成灰,龙皇那么讨厌他,一定不会好好把他下葬的!」梅南咬着牙,脸色痛苦的说。
「下葬?」这下连白天都感觉到事情好像偏离得有点远了。
「烧成灰……太可恶了,龙皇一定是把利奥拉大哥挫骨扬灰,然后拿去施肥了啦!」清清大声哭叫着。
听到施肥两个字,梅南的脸色也发了白。
「你们给我等一下!」
凯司终于抓狂的暴吼,一时间,梅南和清清都被这声暴吼吓愣了,只能呆呆的看着面目狰狞的凯司。
凯司一字一字的说着:「你们听清楚了!利奥拉那家伙还活得好好的,什么尸体、骨灰的,不要胡说八道了。」
梅南和清清两人的悲苦脸孔又发起光来,求证似的转头问白天:「真的吗?利奥拉还活着?那招紫风破没打死他?」
白天点了点头,「没有,利奥拉只是昏迷了一年而已。」
「昏迷了一年?」
「嗯,事情是这样的……」
白天开始仔细的和梅南、清清说起了这一年多来发生的事情,其中他不在场时,就由凯司接口继续讲,什么异世界、魔王格勒的,听得梅南和清清直张大了嘴,若不是白天的诚实纪录太过良好,这样的故事还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说到最后亚龙平原上发生的事情时,梅南和清清的脸又沉了下去,利奥拉虽然暂时或许没死,但是落入了龙皇手里,怎么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
「要去救他。」梅南这次第一个说了,若是利奥拉早就是尸体,那是一回事,但只要他有活着的可能性,梅南就不会抛下伙伴不管。
「我也知道要去救他,不过先等等米哲瑞的消息。」凯司皱上了眉头。
「一旦跑去龙皇的大本营,要出来可就千难万难了,非到不得已,否则我们不能轻易的过去,不然没救出利奥拉,搞不好还成为龙皇手中威胁他的人质。」
凯司看了看三个伙伴,把自己的怀疑说出口:「我一直觉得龙皇想利用利奥拉做一些事情,而不是想杀他那么简单而已,但是我怎么想,都不知道龙皇想干什么,龙皇甚至亲自前来带走利奥拉,那可是被预言将会杀死他的人,如果我是龙皇,肯定派十个八个高手来干掉他,也不愿自己暴露在这人跟前。」
「会不会是他想利用利奥拉来当卧底?就像控制秘罗那样,来控制利奥拉?」梅南试图猜测着。
「这我也想过,但是与其让利奥拉做卧底,不如杀了他,了结这个令人担心的预言,然后抓我和白天来做卧底,虽然我们的实力不太够,但是利奥拉能接触到的机密应该和我及白天差不多。」
「一定是更大、更严重的事情,让龙皇甚至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也不杀利奥拉。」
凯司皱紧眉头,「就两个礼拜吧,两个礼拜还没有任何消息的话,我们就出发去救那家伙。」
相较于伙伴的担忧,利奥拉这几天却过得异常悠闲,几乎感觉不出自己身在敌营。首先是卡布奇诺拉着自己挑选宫殿住处、给裁缝做王子专属的衣服,四处认识骑士,甚至还跑到龙族居住的龙谷去,看着卡布奇诺熟悉的和每一只龙打招呼,就知道他恐怕早把龙谷当自家后院逛了很久。而卡布奇诺这样拉着他四处熟悉,可不是没有代价的,他每天必定和利奥拉挑战一次,虽然每天必败一次,也变成卡布奇诺的每天固定行程,但他仍热此不疲。
到了下午,利奥拉也会和蓝瑟琪、冰丝莉一起吃下午茶,看着宝利龙和冰丝莉玩得不亦乐乎的模样。
到了晚餐,就是一同吃饭的时候,龙皇、卡布奇诺、蓝瑟琪和冰丝莉,除了据说已经数年没有离开过占星塔的摩卡外,其余卓根家的人总是共进晚餐,这习惯一值都没有变过。
日子轻松得让利奥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除了小心不直视龙皇的眼睛,每天晚上固定用龙十字项炼贴一贴额头,以免让自己又被催眠而不自知,但是龙十字项炼却再也没有烫过他的额头。
利奥拉也不是没想过要逃走,毕竟自己的伙伴可是曾经说过,要是利奥拉不回去,他们就会杀过来,但是或许是每天被拉着到处跑吧,利奥拉总是在回到自己住处不久后,沾了床就睡着了。
利奥拉总是想着明天就走,却不知不觉的又过了好些天。
「利奥拉,凯司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吗?」
冰丝莉和宝利龙玩着玩着,后者毕竟是小孩子,玩累了,便躺在冰丝莉怀里睡着了,冰丝莉也不吵醒了他,就这样抱着他,和蓝瑟琪、利奥拉聊起天来。让冰丝莉感觉有些奇怪的事,利奥拉竟没有提起凯司他们的事情。
「凯司……」利奥拉突然有些茫然,但随即就冼然大悟:「喔,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冰丝莉闪过一丝疑惑,刚才那一瞬间利奥拉的眼神好像是真的忘记凯司是谁了,但是他怎么可能忘记凯司是谁?
「你的银假面面具还在蓝瑟琪那里呢,好奇特的面具,戴上去之后,眼睛的颜色竟然会变成紫色呢。」
冰丝莉装做随口提起,这次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利奥拉的确又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到了晚餐前,利奥拉才告辞离开,打算梳洗梳洗,准备去和父亲共进晚餐。
看到利奥拉走了,蓝瑟琪才有些犹豫的问着:「那面具不是会把眼睛变成金色吗?冰丝莉,利奥拉他……」
「他好像越来越有些怪异。」冰丝莉皱紧眉头,「似乎,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皇子了。」
「或许他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蓝瑟琪有些犹豫。
「或许,我也不知道。」冰丝莉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却和蓝瑟琪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利奥拉,裁缝把你的衣服做好了,去试穿看看吧?看起来很不错呢。」
卡布奇诺兴致昂昂的冲进利奥拉的住处,人未到声就先到了,当他踢开门的时候,正巧看见了利奥拉呆呆的坐在床上,似乎神智有点恍惚,卡布奇诺高声叫着:「还没睡醒啊,太阳都晒屁股了。」
利奥拉眨了眨眼,猛然清醒过来,「抱歉,皇兄,最近总是很嗜睡。」
「喔。」卡布奇诺搔了搔脸,心下咕哝着,皇兄?昨天要你叫我声哥哥还吞吞吐吐的,怎么今天就变成皇兄了。
利奥拉跳下了床,随手穿起了衣服,一边和卡布奇诺谈道:「制作的时间这么短,不知道裁缝做得仔细吗?若是不仔细,那穿起来也太不得体了。」
卡布奇诺倒是很奇怪,「利奥拉你之前不是说不用作,也没关系的吗?
说什么拿几件我的衣服来穿就好。」
利奥拉却很是惊讶,「是吗?我这么说过吗?但是堂堂一位皇子没有衣服穿,未免也太过寒酸了,这样会丢了我们皇室的脸。」
「也是……」但是,这就不像你会说的话,卡布奇诺在心中默默想着,同时怪异的看着利奥拉优雅的穿上复杂的礼服,领口还系上了领巾,讲究的打了复杂的花式,并且在袖口扣上华美的袖扣。
卡布奇诺再怎么迟钝,也发觉到他身上的怪异,「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你说什么呢?皇兄。」利奥拉优雅的笑着。
「不……没什么。」嘴上虽这么说,但卡布奇诺眼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浓。
「爸爸!」原本还睡着的宝利龙蹦跳着过来,手上还高举着龙十字项炼,「爸爸忘记项炼了。」
利奥拉淡淡的看了一眼项炼,拒绝道:「不戴了,那项炼和我今天的衣服不搭配。」
宝利龙手上拿着项炼,呆呆的看着利奥拉,似乎很是疑惑的样子,但是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吧,宝利龙,我记得裁缝也有做你的新衣服呢,我们去试穿你的新衣服吧。」利奥拉宠溺的揉了揉宝利龙的头,随即把他抱了起来,迳自走出了寝室。
卡布奇诺充满了疑惑,对着默默跟在身后的小火球问道:「小火球,你觉不觉得他……」
「很奇怪。」小火球接着说下去:「短短一个礼拜,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这不是正常的改变。」
「但是谁敢在父皇的眼皮下,对利奥拉出手?」卡布奇诺沉重的说:「除非是……」
小火球担忧的看了主人,「主人,你还是别管吧。」
「别管?」卡布奇诺深呼吸了一口气,「但他是我弟弟……」
「皇兄?」利奥拉远远的呼唤着。
卡布奇诺急急的跟上去,一边应了声:「来了。」
但在离开前,他的眼尾瞄向了利奥拉的寝室。
两道身影悄悄的在黑暗中走动,愉愉摸摸的进了利奥拉的卧室,其中一人的态度似乎很是犹豫,「你确定,问题真的出在这里?」
「当然,其他时间他不是和卡布奇诺在一起,就是和我们在一起,而晚餐时间大家都在,没理由他有事,我们却没事,问题一定出在这卧室。」
「更何况,他的警觉很高,却是要趁他清醒的时候,对他做什么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另一个身影点了点头,他的实力是众人有目共睹的,卡布奇诺挑战他那么多次,也不见他赢一次,但是卡布奇诺可已经是金纹骑士中算实力不差的了。
「不过我很担心,那个对他出手的人恐怕是……」
「嘘!」其中一道身影听见了微弱的声音,她马上拉着另一人躲进了旁边的衣柜里。
另两个人影又愉愉摸摸的进了寝室,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说道:「主人,你确定问题真的是出在这里?」
「废话,他不是跟我在一起,不然就是和蓝瑟琪她们在一起,晚餐时间大家都在,要搞鬼没那么容易,除了寝室以外,没有别的地方更可疑了。」
衣柜中的两人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谁!谁在那里?」卡布奇诺发现到衣柜中有微弱的呼吸声,难道是那搞鬼的人?
「我们在这里。」两人慢慢打开衣柜,两个娉婷的女孩走了出来。
而衣柜外的两个人,果然是卡布奇诺和他强壮的小火球,四个人露出了怪异的神情,异口同声:「你们也是……」
四个人一起停下话,又叹气道:「果然就是。」
卡布奇诺打哈哈道:「亲爱的妹妹,你们也觉得我们的小弟弟状况不大对啊?」
蓝瑟琪点了点头,「太奇怪了,现在的利奥拉根本不像是他。」
「唉!」卡布奇诺叹了口气道:「一起找找是什么东西影响了他吧,至于元凶,就别找了吧。」
蓝瑟琪复杂的看了卡布奇诺一眼,看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深吸一口气,「但是有一便有二。」
「弟弟不是傻子,他一旦恢复了,一定会想办法逃走的。」卡布奇诺倒不是很担忧,跟弟弟开打了一个礼拜,他很明白弟弟的实力在哪,逃跑应该还不成问题的。
蓝瑟琪和冰丝莉互看了一眼,看来这次,利奥拉又得落跑了,她们不禁苦笑着。
「我怎么想都觉得这床有问题。」
卡布奇诺啧啧的打量着床铺,说完了,他也没犹豫,马上就动手翻了床铺,一路掀开了棉被,拿起了床垫,再搬开床架,却都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卡布奇诺搔了搔脑袋,「怪了,不是床有问题啊?我明明看到他在床上发呆的。」
两个女孩也愣住了,原来她们想的也是床有问题,但是却落了空,三人一龙不禁发起了呆。
「你们在我房间做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这时,三人一龙才发现房间的主人居然回来了,而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但想想也是,以利奥拉的身手,哪是这三人可以发现的。
只是闯空门还当场被人发现,两个皇子公主的脸上都有点挂不住,最后卡布奇诺也只得打哈哈道:「我们想来找你聊天,却发现你不在。」
利奥拉怀疑的问道:「现在是晚餐时间,我在和父皇用餐,还想你们怎么同时不来吃晚饭了。」
卡布奇诺认真的说:「因为今晚月夜不错,我突然想去烤肉,正巧遇上妹妹,就拉上了她,可是她坚持要带你去,我们不好意思打断父皇的晚餐,干脆就在你房间等你了。」
「我的床?」利奥拉看着乱七八糟的床问道。
「啊!」卡布奇诺突然大叫:「这张床真是太糟糕了,简直不是一个皇子该用的床铺,到底是哪个该死的佣人,居然没换过床铺,就这么让你睡了一礼拜不舒服的床,哥哥简直是气炸了。」
「原来如此,谢谢皇兄的关心。」利奥拉看着那床铺,虽然不觉得床有多难睡,但他还是礼貌的回应。
「哈哈哈,如果没事,我们就先走啦!」卡布奇诺哈哈大笑,但背后早就冷汗直流了。
利奥拉顿感奇怪,「不是要烤肉吗?」
「啊……这个,也对。」卡布奇诺无奈的看了妹妹一眼,语带无奈的问:「我们去烤肉吧,妹妹……」
「哼!」
冷笑声回荡在冷冷的宫殿里,这里是整座宫殿的最深处,也是历任龙皇的居处,宽敞的殿堂上,仍是一身紫袍的龙皇坐在王座上,而陛下跟前半跪在地的人被拢罩在袍子中,看不出真实面目,他手上正拿着一颗水晶球,球内显示的地点正是利奥拉的寝室。
「果然如此,只要不是我的力量,龙十字项炼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龙皇淡淡的说,「伊多因,还要多久才能完全控制他?卡布奇诺和蓝瑟琪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被称为伊多因的男子点点头道:「陛下,四王子已经没有多大反抗了,若是一口气输入大量魔力,到画在王子床铺上方的天花板的魔法阵,马上就可以完全控制他了。」
「是吗?那就做吧。」龙皇冷淡的说:「我需要一个确实听话的王储。」
「但是,陛下,一但完全控制了王子的神智,若要恢复的话,成功率只有三成。」
「无所谓。」龙皇一点也不在意,从古至今,龙皇只有一个野心,不需要,也不要其他的神智。
伊多因恭敬的点点头,「是的,那么今晚就完成整个魔法。」
看着水晶球中,自己的两儿一女嘻闹的模样,龙皇的眼神闪过一丝怜润,「就让他们烤完今天的肉吧。」
利奥拉慢步走回宫殿,身上充满烤肉的油烟味,这让他非常的不习惯,一个皇子应该随时保持整洁,再低头看了看怀里睡昏头的宝利龙,那脏的程度才真的吓人,今天才跟裁缝拿的衣服全沾满油和灰尘,几个关节处都破口了。
「真是的。」利奥拉不禁浅浅的抱怨,但是却没怎么生气,小孩子本就是该活泼有朝气的。
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利奥拉却意外的发现了父亲和另一名被黑袍罩住的人,他虽然有点迷惘,但仍是恭敬的行礼,「利奥拉叁见父皇。」
「嗯,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龙皇淡淡的笑着。
利奥拉把宝利龙暂时放到桌子上,见他咕噜了几声,就继续卷曲着睡觉,利奥拉放心的走向父皇,虽然不知道父皇为什么半夜跑来看看他,不过他不是会忤逆父皇的人。
龙皇伸手抚着利奥拉那张熟悉的脸孔,一丝心痛闪过,他沉默了会,还是问道:「孩子,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利奥拉很是奇怪,他有什么愿望呢?
「是,说吧,孩子,只要不过分,父皇都会帮你做到的。」这是龙皇对自己的小儿子最后的宽容。
利奥拉沉默了会,脱口而出道:「伙伴……」但是一说完,利奥拉却皱起眉头,这两个字很熟悉,但又是那么遥远,同时几个模糊的人影在他的脑海中晃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确切的长相。
龙皇沉默了会,悠悠的说:「知道了,我答应你,不会让你手刃他们。」
手刃他们?利奥拉的心中突然闪过一阵巨痛。
「躺到床上去,孩子。」
「父皇,您站着,孩儿不该躺下的……」利奥拉犹豫着。
「不要紧,我让你躺下的。」龙皇淡淡的笑着道:「不要怕,只是做点小仪式,让你正式成为我的王储,下一任龙皇的继任者而已。」
「我吗?但是还有卡布奇诺皇兄……」利奥拉下意识的有点不愿意成为龙皇,似乎对成为龙皇有种天生的恐惧感。
「你是我天资最好的孩子,你的实力强大,同时又是神圣白龙的主人,甚至和龙签下了龙之契约,拥有长远的寿命,你曾经是个杀手,冷血而无情,孩子,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接受野心,当天下唯一的帝王。」
「躺着吧,孩子,一会儿就好。」龙皇温柔的劝着。
利奥拉虽然犹豫,但是仍旧听从父皇的话,躺到了床上。
「伊多因。」龙皇叫唤了一声。
伊多因恭敬的说了句是的,他慢慢的飘上半空,双手高高的举着,一个简单的风刃撕去了天花板的壁纸,露出底下的圆形魔法阵,他慢慢将魔力输入魔法阵之中,整座魔法阵都启动了,光芒慢慢的伸了出来,垂直的降到正下方,将利奥拉整个人围在阵内。
当魔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利奥拉发现自己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不,不应该说是闪过,而是硬生生的被拨出来的感觉,那彷佛大脑被一块块割掉的剧烈痛苦,让利奥拉忍不住抱着头大声呻吟着,叫喊着,他根本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一个弹跳,就想冲出魔法阵。
但是,龙皇强大的紫色斗气一压,将利奥拉牢牢的压回床上,动弹不得,越来越多的情感被硬抽出来,利奥拉不停吼叫着,除了肉体上的痛苦,当利奥拉发现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凯司、白天、清清和梅南……伙伴……只剩下名字,和他们的身分,其他相处过的记忆就像是一个个纪录,只是纪录,却没有任何意义。
利奥拉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但是,他却越来越安静,头痛的感觉还是在,但是,他并不那么在乎了,就如同以往接受残酷的杀手训练,再痛苦,他也不会呼唤出声,只是……在某一个人再也引起不了利奥拉的任何想法,变成了认识的陌生人时,他会突然闷哼出声,那是比头痛,更加令人难受的心痛……
「爸爸!爸爸!」宝利龙老早便被利奥拉痛苦吼声惊醒,但是却被龙皇的斗气压得动弹不得,他只有拼命挣扎哭喊。
慢慢的,利奥拉完全的安静下来,除了惨白了点的脸色,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异状,伊多因知道,已经差不多了,他灌输了最后一丝的魔力到魔法阵上,魔法阵爆出了刺眼的光芒后,整个消失不见了。
「完成了吗?」龙皇淡淡的问,对于伊多因音魔力透支而软倒的模样毫不关心。
伊多因挣扎着站了起来,「是的,魔法阵顺利完成了。」
龙皇收回了压制利奥拉和宝利龙的斗气,宝利龙马上冲到爸爸的怀中哭喊着:「爸爸,爸爸。」
利奥拉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他知道,认自己为主的神圣白龙。
这时,几个着急的脚步声却来,没多久,寝室的门被猛然撞开,卡布奇诺脸上的担忧在看见龙皇后,变得有些刷白,他惶惶不安的说:「父皇……孩儿听见了弟弟的叫声,所以……」
「只是一点小仪式而已。」龙皇淡淡的解释道:「确认利奥拉是下一任龙皇的继承者的小仪式。」
蓝瑟琪和冰丝莉的心头猛然狂跳,一股从脚底窜上来的不安和寒气让两人不禁抖了起来,她们看着利奥拉,他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只是低头看着宝利龙,但是就是哪里不对劲了。
她们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却心底发冷呢?彷佛眼前的人是什么恐怖的事物。
深怕利奥拉有什么不对劲,卡布奇诺尝试的呼唤着:「利奥拉?」
利奥拉慢慢的抬起头来,一双银眸没有波动的看着卡布奇诺,回应道:
「是的,皇兄。」
卡布奇诺倒吸了口气,利奥拉叫他的称呼和刚才没有两样,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却让他有如坠冰窖的感觉?那双眼……那双眼不对劲到了极点。
「利奥拉?你还好吧?」
蓝瑟琪看着那双银眸,只觉得浑身颤抖不止,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利奥拉曾经说过,不管他现在有什么头衔,他知道自己是个杀手。那时,当利奥拉说出杀手的时候,蓝瑟琪只觉得怜悯,并不觉得杀手有什么可怕,但是这时,她看着那双眼睛……
杀手!这个想法重重的击在蓝瑟琪的心头。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冰丝莉惨白着脸,她很明显感觉到了,这不是利奥拉,至少不是那个会揉着宝利龙的头的年轻爸爸。
如果,龙焰蝶在这里的话,她一定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众人,这是「无」的眼神,眼前的人,是第一杀手——银月!
第九集 同伴的重逢 第八章 外篇 Misery
「巴巴,爸爸呢?」
金发蓝眼、人见人爱的可爱孩子怯生生的问着,一旁正专心做着魔法笔记的邋遢大胡子男一脸无奈的放下笔,回头望着这孩子。
「你再叫他爸爸,他肯定给你呼一巴掌下去。」巴巴理斯无奈的劝告着。
这寝室里的一大一小都很固执,大的硬要小的叫他师父,小的硬要叫大的爸爸,闹到最后总是会有虐待儿童的事情发生,然后等到伊珊娜发现小的被虐待了,她就会气冲冲的跑去虐待大的。
格勒那种虐人又自虐的行为,从米哲瑞会说话开始就没有停过,不过最后的结果总是大的和小的都鼻青脸肿,然后累得同挤在一张床上睡着,而格勒趴着睡的习惯一直都没变,小家伙米哲瑞趴在格勒背上睡觉的习惯也一直未变。
巴巴理斯一直看着两人这番景象,直到米哲瑞七岁的时候,面临了一个重要日子的来临——阿卡兰疯狂四人组毕业日。当时整个学院足足开了三天三夜的宴会来庆祝他们四个人的毕业,然而他们四人则是瞪着米哲瑞争论了三天三夜,伊珊娜坚持要带走米哲瑞,理由是,要是米哲瑞被格勒带走了,谁知道他能不能活到隔年四人所约定见面的那一天,而巴巴理斯对此也表示赞同。
但是米哲瑞自己却坚持要跟着格勒走,任凭伊珊娜如何苦苦劝说都不理会,最后他们三人只好眼睁睁看着格勒把小米哲瑞带走,只是,这一带走,却也让他们懊悔了十几年……
隔年,格勒果真两手空空的自个前来赴约了!
「米哲瑞呢?」
「弄丢了。」格勒耸耸肩。
这是巴巴理斯第一次叁与了与伊珊娜联手修理格勒的行列。
然而,事隔十余年后,米哲瑞竟又凭空出现了!但在这段期间里,米哲瑞究竟跑到哪里去了?这一直都是一个谜……
「爸爸,你在画什么魔法阵?」米哲瑞愣愣的坐在地上,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魔法万能的爸爸居然得靠魔法阵来施展魔法,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魔法?
格勒如往常的给了他一个爆栗,并纠正道:「是师父!」
「喔……」米哲瑞揉了揉头,决定直接跳过称呼,「这到底是什么魔法阵啊?」
格勒得意洋洋的说着:「是时空魔法阵,我要用它来穿梭未来。」
「未来?」当时的米哲瑞并不是很了解未来是什么,不过一直对魔法有着高昂兴趣的他,对于必须让格勒画出魔法阵才能施展的魔法可是好奇的很,不知不觉间,他越来越靠近,一直走到了魔法阵的边缘。
格勒趴在地上画着魔法阵,画得腰酸背痛,这个阵法画起来的确是非常困难,他自己并没什么把握能成功,同时也不打算拿自己的性命来做实验,于是……
他指挥着米哲瑞,命令道:「等我说好,你就随便拿样东西丢进去。」
听到格勒的话,米哲瑞马上兴冲冲的东找西翻,最后拖着格勒的长剑,摇摇晃晃的走到魔法阵旁,等候格勒的指示。
与此同时,格勒开始注入大量的魔力到魔法阵中,这是个困难度极高的魔法,他并不打算有所保留,而欲全力以赴。魔力快速的从他身体流失,即便是格勒,这样大量的魔力流失也使得他的脸色泛白,但是随着魔法阵的启动发光,他的心里开始兴奋起来,一直等到魔法阵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他的魔力也已经耗尽了,格勒这时才虚弱的大吼:
「丢!」
片刻后,一声清脆的落地声响起,这不禁让格勒皱起眉头。照理说剑已经消失不见了,不应该有落地声才对,难道失败了吗……格勒心里极度不悦,他可是从来不曾失败过的,一直到那刺眼的光芒慢慢消去,才看到魔法阵中央果然躺着把剑。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会失败,一定是你太慢扔了!米哲瑞我要打得你满头包!」
格勒愤恨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一遍,却没看到米哲瑞的小小身影,他疑惑的愣了会,再抬头望向门口,门内侧早已上了好几个锁,米哲瑞不可能跑得出去的。
格勒再次回过头来看着魔法阵,失神了许久许久……
「哎呀!」
「痛啊!」
两个痛呼声同时响起,米哲瑞痛得直抱住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幸亏格勒常敲他的头,这点痛倒还可以忍受,反倒是被米哲瑞撞上的男人直骂了老半天。
「哪来的臭小鬼!久揍啊?」
米哲瑞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绿发披肩的男人正怒气冲冲的瞪视着他,而那人身上穿的还是魔法师袍呢。
「你是谁?」米哲瑞莫名其妙的问着。他刚才不是还在爸爸的房间里,看着他施展魔法阵吗?
然而绿发男人显然比他更觉得莫名其妙,他没好气的回答:「有没有搞错啊!你从天上掉下来撞到了我,竟然还问我是谁?应该是我要问你是谁吧?该不会是个刚学会飘浮术的小魔法师吧?」
「才不是呢!我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是魔法天才格勒的唯一徒弟!」米哲瑞大声反驳着。
「呃?格勒?」绿发男人瞪大了眼,显得完全不敢相信这小孩所说的话。
「没错。」米哲瑞的下巴抬得高高的。
「怎么了?你叫的好大声。」另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却来。
米哲瑞循着声音来源望去,只见来者是一个长相俊美、黑发及腰的男人,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璀璨华丽的皇冠。米哲瑞心里顿感奇怪,虽然他年纪小,但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会戴着王冠的人就是龙皇了。
难道自己被爸爸的魔法阵却送到龙之大陆来了?
绿发的男人神色怪异的回道:「有个奇怪的小孩说他是格勒的弟子。」
「格勒的弟子?那不是米哲瑞吗?」俊美的黑发男子很是困惑。
那就是我啊!米哲瑞的脑筋都一片迷糊了。
「说到米哲瑞,那小孩倒还挺像格勒那家伙呢,嘿嘿,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咦?」绿发男人转过身,却再也找不到那孩子了。
一幕幕的画面快速在米哲瑞眼前闪过,他好似正坐着火车,看着窗外的景色自眼前飞逝而过。米哲瑞迷迷糊糊的看着,突然情不自禁的用手去触碰那些画面,然而才刚碰到,就「咻」的一声被吸进画面当中,当大受惊吓的他再度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又站在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他的眼前有两方人马正在对峙着,左边只有个穿着一身紫袍的男人,而右边却站了好几个人,为首的那名黑发男子似乎曾在哪看过……
米哲瑞一猫,突然惊声大叫:「啊!那双眼睛……」
才刚喊出声,一双手却突然捂住了他的嘴,接着一股血腥之气猛地窜进米哲瑞的鼻子。他抬头一看,却见捂住他的人浑身是血,满头乱七八糟的金发,衣服更被血染成一大片,几乎快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只约略看到黑色、白色……
「嘘!这里你再也帮不上忙了,先走吧。」
金发的男人似乎无视于自己身上的伤,仍是一副吊儿哪当的模样,他笑着把米哲瑞往后一推,米哲瑞就这么顺势掉下去、掉下去……这次的画面倒是变成上下移动的了。
米哲瑞半飘浮着,无聊之下,他努力滑动四肢,又把手脚插进某个奇怪的画面里,而这次他滚了出来后,竟稳稳当当的坐在座位上。他有点茫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只看见周围的人或坐或站着,然而奇怪的是,周围根本就是透明无物的,外边的景色更是一览无遗。米哲瑞战战兢兢的低头一看,自己屁股底下哪有东西啊!不过他却是端端正正的坐着……
「太好了!」
米哲瑞被一声高呼声吸引过去,只见一个绿发的少年正兴奋的和另一个男人谈话。
绿发少年也不知道跟黑发男子低声说着什么,只见他一脸陶醉的抬起头来说道:「要是抓到了他,去领取赏金的话,就可以有好一阵子不愁吃穿了。」
接着,那名黑发男子突然转头看向米哲瑞这边,一开始米哲瑞还以为是在看他呢,但是注意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在看坐在他旁边的男人,而旁边这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则让米哲瑞觉得很眼熟。
眼镜男没有看他,却摸了摸他的头。而他的眼神其实是看着另外那两个男子,他犀利的金色瞳孔中透着不屑,嘴边更是带着邪邪的笑容。
「在最近的地方下车。」黑发男子既像是在跟他的同伴说话,又像是在对金丝边眼镜男说话。
话刚落音,金丝边眼镜男又再度把米哲瑞往后一推,把他推回了无边无尽的画面中。
几度进出这样的场景,米哲瑞再怎么说也是被格勒养大的,早就已然推测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实上,光是凭格勒所画的那时空魔法阵,他就大略猜到了是什么情形,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跑来跑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停下来。
虽然有点担忧,不过米哲瑞毕竟年纪还小,对于这样的情况只是抱着游戏的心态,一下子钻进这个画面,一下子又跑进那个画面,几次下来都能出来,他顿时玩得更肆无忌惮了,往往才刚出来,就又马上投身到另一个场景之中。
过了许久,米哲瑞终于玩得有些累了,静静的呆坐在一片黑暗中,只有画面仍在不断流转着。虽然画面中有许多人,但是米哲瑞却觉得很孤单,因为每当进入画面中,往往还没说到话就又被传了回来,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和没有人根本就没什么差别。
「我会不会回不去了……」米哲瑞开始有点担心了,愣愣的杵坐在黑暗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然他也会些许魔法,但是比起时空魔法阵这种程度的东西可又差得远,而事实上,除了格勒之外,恐怕还真没有人弄得出时空魔法阵这种惊人的阵法了。
就在这时,一只白哲的手突然穿出了黑暗,抓住了米哲瑞的脚踩,猛地一拉,米哲瑞连尖叫都来不及,就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里。
惊愕不已的米哲瑞马上抬头一看,却见一个穿着长袍的男子正满脸微笑的看着他。
「你是谁?」米哲瑞疑惑的问着。
男子一边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他,一边回答:「我是摩卡。」
小米哲瑞皱紧了眉头,「摩卡?你在骗五岁小孩吗?我告诉你喔,我已经七岁了,没那么好骗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摩卡是一种咖啡!」
男子随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试图解释着:「但是我真的就叫做摩卡啊,我还有两个弟弟,分别叫做拿铁和卡布奇诺呢。」
米哲瑞一听,脸上浮现出十足怀疑的神情,不停上下打量着摩卡,试图在他脸上找出说谎的迹象,毕竟……谁家父母会把自己的小孩取名为摩卡、拿铁和卡布奇诺的呢?
「你没听说过龙皇的三个咖啡皇子吗?」看到米哲瑞的表情,摩卡感到既好气又好笑,但随即又皱起眉头说道:「或许,你真的不知道也说不定,只是,你到底是从哪个时空来的?为什么会在时空通道中飘流?」
米哲瑞惊诧的张大了嘴,他这下才终于想了起来,确实是听说过咖啡三皇子的盛名,而且不久前才听说大皇子举行了百岁生日的盛大宴会呢。
「摩卡皇子,你、你今年几岁了?」米哲瑞心急的问着。
「我吗?一百一十五岁。」
「什么?」米哲瑞惊呼道:「我跑到十五年后了吗?」
「糟糕,爸爸不知道会跑去哪里,我刚看到了好多好奇怪的画面,很想跟他说呢。」米哲瑞唉声叹气着。
「奇怪的画面?」摩卡笑笑的说道:「你是看到过去或者未来了吧?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进入时空通道的?」
「我爸爸开启了时空魔法阵啊。」说完,米哲瑞又猛然看向摩卡,「皇子,你怎么可以把手伸进那里面去?」
「因为我是一个预言师。」摩卡才刚说完,马上就看到米哲瑞疑惑的表情,他耐心的解释着:「事实上,这是一种天赋,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常常可以看见时空通道中的情形,而时空通道中流窜着的都是过去和未来的画面。」
米哲瑞恍然大悟,「因为你常常会看到未来的事情,所以大家就以为你会预言了是吗?」
「只要能预言出未来的事情,大家哪会理会你是用什么方式获知的。」摩卡似笑非笑的回答。
「这样听起来很好耶,你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那就水远也不会做错事了。」米哲瑞有些羡慕的说道。
听到这话,摩卡深深的看了米哲瑞好一会,才悠悠的开口说:「孩子,你必定也看到不少未来的画面了,不过,我想我有义务告诉你,能够看到未来并不代表你的人生就没有疑惑,我常常为了是否要说出预言而深深烦恼,而且很多预言总是在我说过之后才成了真,倘若我不说的话,事情或许根本不会发生。」
米哲瑞听得满头雾水,但仍秉持着好学的精神,继续问道:「譬如说呢?」
「譬如说……」摩卡转过了身,不想让这孩子看见自己痛苦的表情。
「我看到……我某个弟弟将会杀死我的父亲,但是我却不知道原因为何……是不是因为我说出了这个预言,以致父亲特别讨厌弟弟,弟弟最后也因此而杀害了父亲?那么我的预言反而变成了元凶……又或者是我没说出预言,但是弟弟杀死父亲的原因却也并非因为我的预言,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对父亲见死不救?」摩卡既像是在叙述,又像是在自问。
「那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米哲瑞不知不觉的也跟着烦恼起来了。
「是啊,说还是不说呢……」摩卡远望着窗外,声音似远而近。
第十集 流泪的骑士 第一章 银月骑士
「凯司。」
正专心用魔法元素画图的凯司被这一喊,手上的蒙娜丽莎马上多了两撇八字胡,凯司气得狂抓头发,怒气冲冲的转头吼道:「干什么啦,不知道现在几点啦,三更半夜的叫鬼啊?」
梅南、清清和白天三人正站在门口,三人的脸色都透露着不好的消息,发白和惶恐一览无遗,甚至连一向坚毅的白天都紧皱着眉。
看到连白天都在,凯司就知道事情不大对劲了,梅南和清清有可能做三更半夜来叫他起床尿尿的无聊举动,但是白天却绝对不会开这种玩笑,更何况,三个人的难看脸色决不是装的。
「很好,现在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凯司有点无力的问,心里早知道,绝对不是普通的坏事。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默默的站开一步,三人后方是一个穿着怪异黑白长袍的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脸正绷得紧紧的,这对总是笑得很无良的术士通缉犯来说,可是很少见的表情。
「喔喔!连米哲瑞都来了……」凯司抱着头哀嚎着,这下他知道事情跟谁有关了,肯定和银眼睛的家伙脱不了关系,而自从凯司认识利奥拉以来,就没看过后者交过好运。
米哲瑞叹了口气,紧绷的脸放缓了点,两手一摊,十分无奈的说:「是啊,连我都来了,就知道事情可大了。」
「有多大?」凯司突然带着期望的问:「是阿卡兰被占领了?」
梅南没好气的瞪了凯司一眼,米哲瑞则是挑了挑眉,摇摇头。
凯司不死心的又问:「那是秘罗打到商济联盟了?」
这次换清清鼓起了脸颊。
看到米哲瑞一脸「你明知道」的表情,凯司终于放弃自欺欺人的举动,哀嚎一声:「好啦好啦,利奥拉又出了什么问题?」
米哲瑞没正面回答,反倒自顾自的说:「龙皇终于确认了继承人,刚刚找回来的四王子利奥拉成为王储。」
「王储?」凯司猛然站直了,眉头一皱,苦思龙皇的意图,他居然把预言会杀了自己的儿子留在身边,还封为王储?这怎么可能…………除非,龙皇确定自己能百分之百控制利奥拉。
凯司猛然抬头,想跟伙伴说说自己的猜测,但其他三人早已用难看的脸色看着他,这时凯司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喃喃念出了刚刚那句话。
「我刚刚才从妈妈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呢,还没来得及来跟你们说,就遇上了米哲瑞,」清清停了一下,迟疑的说:「我听说,龙皇还把利奥拉大哥封为银月骑士,他们会不会合好了?」
「银月?」凯司和白天异口同声的脱口说。
「是啊。」梅南插嘴道:「我父亲那边也接到了消息,听说利奥拉在鉴定骑士位阶的时候,吓傻了一堆人,他一连打倒了龙皇帝国的十个金纹骑士,成为新的X级人物,龙皇当场就给了他银月的称号。」
「十个金纹骑士,重伤九个,其中有三人差点丧命,唯一轻伤的那一个是卡布奇诺。」米哲瑞平静的道出事实。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清清更是结结巴巴的反问:「差、差点丧命?不可能的,利奥拉大哥不会杀人的。」
米哲瑞的眼神淡淡的扫过众人,「利奥拉或许不会,但银月却招招致命。」
梅南愣了愣,随即看到凯司和白天沉重的脸色,很明显这两人知道答案,他疑惑的问伙伴:「银月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和利奥拉有什么关系?」
凯司看了梅南一眼,抿了抿嘴唇,似乎很不情愿说出这两个字,「银月……就是利奥拉,是利奥拉当杀手时的名字。」
梅南和清清都不甚了解,即使如此,那又如何呢?
「我不喜欢银月这两个字。」白天皱紧眉头,有点迟疑的开口,「师父跟我说过银月,江湖上闻之色变的第一杀手,不管对象是谁,他从不知道迟疑,永远一刀致命,有人说他根本就没有心。」
凯司也皱起眉头,「是啊,连我那不良曾祖父都说过,虽然他是使作俑者,但是连他都不喜欢看着银月的眼,感觉好像不是看着人类的眼睛…………」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清清满头雾水的问:「你们是在说利奥拉大哥吧?怎么好像在说别人呢?」
「不是,利奥拉不是银月。」凯司坚定的说:「不再是了。」
白天也慎重的点点头,没有人比去过异世界的他和凯司更了解,现在的利奥拉和以往的银月到底有多大的不同。
「或许又是了。」米哲瑞轻轻的说。
凯司和白天顿时张大了眼,直瞪着米哲瑞,这句轻声细语的话造成的震撼实在太大,让两人的嘴张了又闭,却迟迟问不出口,尤其当米哲瑞的眼神流露出浓浓的自责和哀伤,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闪过两人的心头。
「到底利奥拉发生了什么事情?」梅南打破了沉默,「不管怎么样,我们总得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有办法拟出对策。」
「是我太大意了。」米哲瑞叹了口气,自责道:「一开始龙皇就想用催眠术控制利奥拉,但是被我揭穿了,利奥拉也恢复原状,我以为只要他有警戒,又有龙十字项炼在,龙皇没可能控制得了他,正好那时秘罗蠢蠢欲动,我帮裘斯去探查,所以离开龙之大陆……」
「我没想到…………龙皇竟然利用了一个魔法师的力量,龙十字项炼只能反抗龙皇的力量,对于其他人根本没有用。我也忘了利奥拉对魔法不熟,很可能根本察觉不出来有人用魔法对他动手脚,结果……」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凯司却发现自己并不那么惊讶,或许他早在听到银月骑士这个称号时,就猜到了吧,如果不是被控制,利奥拉又怎么会拾回这个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名字?
只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凯司还是问了,「他被控制了?」
米哲瑞没有回答,却皱起眉头,直到四人八只眼都快烧穿他的袍子了,他才有些不确定的说:「应该是,只是他的状况更严重点……」
「他不记得我们了吗?」凯司皱紧眉头,事情发生都发生了,他也只能把情况打听清楚,然后找出对策。
「他记得。他记得我、记得你们、记得过往的所有事情。」米哲瑞意味深长的回答,似乎不认为这是件好事。
「他只有身体被控制了?」凯司的眉头舒开了点,这样的话,事情会好办得多。
米哲瑞却沉默下来,这沉默如同重担压在众人心上,直到凯司终于受不了,猛地跳起来大叫:「米哲瑞!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么,快点把事情说清楚。」
「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米哲瑞猛然反吼回去,众人都被吓呆,他们何时看过米哲瑞这样失控过,而米哲瑞自己好似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他紧抿着唇,脸上也绷得死紧,原本无良的气质现在却变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米哲瑞大哥,你、你不要生气,我们只是太关心利奥拉大哥了,都快两个礼拜了,他一直没回来,现在又传来了他被控制的消息,我们很担心……」清清的眼中蓄满眼泪,说到后来,声音都哽咽了。
听到清清的话,米哲瑞紧绷的脸放松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情况,他没有失去记忆,也不像是身体受控制,只能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样子,但是他的确听从龙皇的话,也从没有提起过你们的事情。」
米哲瑞踌躇了一会,有点迟疑的说:「事实上,我发现事情有问题后,只有观察过他,但没有找他说过话,我、我……」
「就是不想靠近他?」
白天接着说下去,众人包括米哲瑞,全都转过头看他,他平静的叙述着:「那是一个不存在的存在,甚至不能说他冰冷,他的眼里根本不存在冰冷,应该说,他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是一种「无」的眼神,他整个人就不像个活人,好像一块石雕站在那,任何人都不会想靠近一个会走动的石雕,更别提说话了。」
听到这段叙述,米哲瑞的眼露出讶异,这正是利奥拉现在给他的感觉。
「这就是银月。」白天沉默了会,又说:「这是另一个世界,见识过真正的银月的人所说的话。」
事实上,这是龙羽蝶转述龙焰蝶说过的话,这些话当时给了白天很大的震撼,他以为利奥拉已经够冷漠了,直到羽蝶这么说后,白天才知道,利奥拉的冷漠已经是莫大的进步,至少像个活人了,而不是一尊石雕。
「走动的石雕?」梅南皱紧眉头,试图想像利奥拉现在的样子,但是却完全无法把走动的石雕、无的眼神这样的词套在人的身上。
凯司虽没有听过龙焰蝶这番话,但他却是伙伴中第一个见到利奥拉的,虽然那时利奥拉已经有点被安瑟「活人化」了,但是那眼神却也是鲜少有波动过,所以他是比较能想像所谓会走路的石雕是什么样子。
「去把那家伙带回来吧,如果是魔法的影响,或许我有办法。」凯司虽这么说,心下却没半点底,他现在的魔法虽然不错,但是却是专攻攻击性魔法,对于这种控制人的魔法,凯司是半点把握也没有,只是看到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看,他也只有硬着头皮说了。
众人都点着头,其实大家这一个多礼拜来都担心得很,现在又接到不好的消息,更是坚定了众人要去带回利奥拉的决心。
米哲瑞的脸色一变,忙着阻止:「不行,你们不能去……」话没说完,众人却用坚定的眼神直盯着米哲瑞,大有休想阻止的意味在里面。
米哲瑞这下真头大了,不耐的来回踱步,修长的手指不断的轻敲额头,希望能想出一个带回利奥拉的好办法,但是想来想去,怎么也没有在龙皇眼皮下带走利奥拉的可能,米哲瑞叹口气:「不行……」看到众人完全不打算放弃的眼神,米哲瑞马上改口:「至少现在不行。」
「你们不可能把利奥拉带出龙之大陆的,连我的瞬间移动都无法带出他,龙皇不是省油的灯,我敢保证,你们一踏上龙之大陆,绝对没有逃离的可能,我想龙皇说不定更希望你们去,好抓住你们来威胁裘斯和红衣统领。」米哲瑞若有所思的看了梅南和清清一眼,后二者果然变了脸色。
「那我和凯司去,就算我们被抓住了,也不能拿来威胁任何人,只要我们可以见到利奥拉,说不定能唤醒他。」白天坚定的回答。
这下连米哲瑞都思考起这个可能性,思考了一会,他抬起头,看着凯司和白天:「不后悔?如果你们被龙皇抓住,就是我也没有办法救你们,也许会被丢进监牢,也许被严刑拷问,甚至会死……」
凯司的脸垮了下来,喃喃念着:「我看是每样都有吧,先被丢进监牢,呜呜,希望牢房的伙食好一点,然后再严刑拷问……不知道会用什么刑?鞭刑、拔指甲、烙印、凌迟,呜呜,不过他们到底是要拷问什么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肯定没有东西可以说的,说不出东西一定会被杀掉,不知道我会怎么死…………希望不要把我埋在沙地,然后剥开头皮灌水泥,这样死得也太丑了,不过五马分尸好像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这样说来,砍头好像还可以死得好看一点……」
「凯、凯司……」白天哭笑不得的阻止凯司继续说下去。
米哲瑞也冷汗涔涔,幸好凯司不是龙皇帝国的牢头,不然他真会仔细考虑自己的卧底任务,他带着苦笑:「那你是不愿意去了?」
「去啊!能不去吗?」凯司没好气的回答,自暴自弃的补充:「反正我就不相信那些八股骑士可以想出更猛的酷刑,顶多就分尸剥皮嘛,我凯司没在怕的啦!」
「凯司,你放心的去救利奥拉大哥吧。」清清感动得拉起凯司的手,一脸认真的承诺:「清清一定会好好学缝纫的,到时候,就可以把你缝回完整的一块凯司了。」
「去你的……」
梅南重重的点头:「嗯嗯,被剥皮也没有关系,我很会画画的,一定帮你在血肉糢糊的脸上,画上一张超帅的脸。」
「你们两个!」
凯司狰狞着脸,手上举着巨枪逼近两人,梅南和清清马上逃到白天的背后,被当成「挡枪牌」的白天哭笑不得,这时,凯司怒极反笑,突然一脸诚恳的说:「我也很会烤肉冽,要不要试试看炮烙的感受是什么啊?应该会蛮过瘾的,你知道,我的白色火焰只要一瞬间,就可以把你全身烤得外酥内软,连骨头都脆得可以拿来啃,啧啧,听说男人肉嚼劲好,女人肉入口即化……」
梅南惨白着脸吞了吞口水,想像着自己的肉被喀兹喀兹的嚼着,清清则是一脸快哭的忏悔,「凯、凯司,我们是开玩笑的啦!」
「来不及了……」凯司嘿嘿的笑着,一步步逼近两人…………
「好了,别玩了,别忘记利奥拉还在龙皇手上呢。」
白天严肃地打断了正在兴头上的三人,听到利奥拉,三个人马上沉默下来,眼神齐齐的回到米哲瑞身上,白天认真的看着他,强硬的说:「我们一定要去救他。」
「没错,我们「四个」一定要去救他。」梅南特别强调着四个。
「你和清清不行……」
「当然可以!」清清马上打断了米哲瑞的话:「有我去的话,最起码我们可以用黑洞逃走!」
「或者用黑洞自杀。」凯司苦着张脸补充。
清清不好意思的摸头,「这是最后的方法嘛。」
梅南也平静的对米哲瑞叙说:「我一定得去,如果利奥拉真的变得像你说的那样无情,那他很有可能会攻击我们,我相信我们没有人的速度比得上利奥拉的,只有我的全方位保护罩可以挡住他,然后想办法唤醒利奥拉。」
米哲瑞皱了皱眉,这样看来到底是可行的,就算不得已把利奥拉送进黑洞,也比留在龙皇身边来得好,但是他该怎么偷渡这四个人,到皇宫去见利奥拉?米哲瑞不自觉的把问题说了出口。
「喔,有人可以帮我们的。」凯司的嘴边挂着笑容,看到米哲瑞怀疑的眼神,他补充道:「绝对可以相信的人,我敢保证他们一定希望利奥拉恢复原状,甚至会为此和龙皇作对。」
「谁?」
凯司的眼神闪着光芒,「蓝瑟琪和冰丝莉。」
第十集 流泪的骑士 第二章 直属骑士
冰丝莉既无奈又心疼的抱着手上的小家伙,从利奥拉接受骑士测验那天后,宝利龙就一直这样把身子缩成一小团,大部分都缩在门边,偶尔偷偷往外瞧,期待着某人到来,一直等到晚上,小小的身影就会沮丧得低垂着头,慢慢走回冰丝莉的房间,然后继续在床上缩成一小团,委屈的躲在棉被里掉眼泪。
这让冰丝莉看得心疼不已,只是她没有办法,这一切都起因于骑士测验的那天……
宝利龙变化成大龙,载着利奥拉,和卡布奇诺还有小火球展开测验,虽然利奥拉的实力远胜于卡布奇诺,但是加上小火球后,情况就有点不同了,卡布奇诺和小火球绝佳的战斗默契意外的让利奥拉和宝利龙陷入苦战。
由于利奥拉太强的关系,以往只要靠着利奥拉的实力就足以打败对手,宝利龙的任务顶多就是把利奥拉载上夭空而已,因此,这一人一龙的战斗默契几乎等于没有,以往这个缺点无伤大雅,但是现在是空中战,又碰上拥有无数次共同战斗经验的卡布奇诺和小火球,人龙的默契不好就是个要命的弱点了。
在一次对决下,宝利龙被卡布奇诺的龙——小火球所吐出的火焰烧着了,而前者的雷电却没有伤着小火球,宝利龙痛得摔下地面,恢复成人型,想跳回爸爸的怀中委屈痛哭,却被狠狠的甩开。
「没用的东西,滚开!」
宝利龙心日中的爸爸用着毫无情感的眼神,说着冰冷的话语。
「爸爸、爸爸……」宝利龙委屈的大哭了起来,每次他闯祸后,只要这么哭,利奥拉总是会默默的走过来抱起他。
利奥拉的确走过来了,但是没有抱起宝利龙,而是给了一计扫腿,将那小小身子踢下擂台,以免阻碍测验。
「你干什么!」一旁观看的冰丝莉几乎是同声尖叫,和蓝瑟琪一起跑到宝利龙身边去。
宝利龙挣扎着坐起身,楞楞地看着擂台上的爸爸,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眼泪还挂在颊边,但宝利龙却不敢大哭了,怯怯的小声喊着:「爸爸?」
利奥拉缓缓的转过头来,冷冷的陈述:「你该叫我主人。」
听到利奥拉这么冰冷的话,宝利龙嘴一瘪,委屈的哭了起来,却又不敢大哭,只小声的啜泣着,还拚命叫着:「不要主人,爸爸就是爸爸……」
几乎是同时,利奥拉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宝利龙跟前,左手还高高举起……
「住手!」察觉他要做什么,蓝瑟琪扑上前去挡在宝利龙面前。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测验场地,蓝瑟琪几乎是半飞出去,当她转过头来时,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嘴边还带着血丝,她摇摇昏眩的脑袋,不敢相信这么重的巴掌原本是要打在宝利龙身上的。
「利奥拉!」
冰丝莉怒极大喊,伸手就是一个巴掌往利奥拉打去,却反被利奥拉抓住了手腕,利奥拉那双无情的眼冷冷的看着她,慢慢将她的手臂往反方向折去,冰丝莉的脸猛地刷白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会这样伤害她。
「住手!」蓝瑟琪站了起来,沉声喝道:「皇兄,冰丝莉是我的朋友,你不能伤害她。」
利奥拉缓缓地放开冰丝莉的手臂,后者早己痛得冷汗涔涔,只是咬紧牙不肯叫喊,她抬起头来想瞪眼前的男人,但是那双曾经让她悸动的银眸,却透着让人心寒透骨的气息,话语却更无情。
「除非你不想活,否则,永远不要攻击我。」
回想到那句话,冰丝莉收紧抱着宝利龙的双手,怀中的小家伙怎么也不肯改口,坚持叫利奥拉为爸爸而不是主人;利奥拉的反应更简早,就只有一个字,「滚」。
冰丝莉抿了抿嘴唇,这还是蓝瑟琪和卡布奇诺拚命挡在宝利龙身前的结果,否则利……那个男人恐怕连滚字都不会说,直接就是拳脚相向了。
「爸爸、爸爸……是不是不要宝利龙了?」宝利龙缩了缩身子,小声的哭着。
「喔,不会的。」冰丝莉心疼的把脸颊靠在宝利龙头上,吻了吻他的发丝,安慰着:「利奥拉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他是那么地疼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真的很疼你,对不对?」
宝利龙停止哭泣,张着大眼看冰丝莉,理所当然的回答:「爸爸最疼宝利龙了,每次都会摸摸宝利龙的头,宝利龙如果做坏事,只要哭哭,爸爸就不会生气了,还会抱抱宝利龙。」
「是呀,我知道,虽然他不多话,看起来好像冷冰冰的,但是他真的对你很好,是个温柔的好爸爸。」冰丝莉有些嘶哑的回答,既像是在回答宝利龙,又像是在回答自己。
宝利龙突然挣扎了起来,从冰丝莉的怀中跳出去,迈开小小的步伐,往门口走去。
「宝利龙,你要去哪里?」冰丝莉有些愣住。
宝利龙一边走着,一边回答:「去找爸爸。」
「不行!」
冰丝莉慌得连忙跑去拉住宝利龙,但是宝利龙死命挣扎,叫喊着:「宝利龙要找爸爸!爸爸……。」
「不行,你忘记了吗?你若是不肯改叫他主人,他会打你的。」冰丝莉苦苦劝着,同时双臂更抓紧了宝利龙,深怕他挣脱开来。
「爸爸才不会打宝利龙!」宝利龙鼓着脸颊,气呼呼的反驳。
冰丝莉把脸埋进宝利龙的白色发丝中,声音听来无限凄苦,「利奥拉不会打你的,真的不会,那……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有着利奥拉的银眸、利奥拉的外表、利奥拉的记忆,却又不是他。」
宝利龙似乎也察觉身后的人的悲伤,他停下挣扎,笨拙的转过身,拍拍冰丝莉的头,认真的安慰:「冰丝莉不要哭哭……。」
「宝利龙……」冰丝莉紧紧抱住宝利龙的小身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我好怕,怕利奥拉再也不会变回来,如果他一直都是这样,那要怎么办?」
宝利龙偏着头,皱着小脸似乎正在努力思考,但不到几秒,这思考就宣告失败,他理所当然的回答:「宝利龙不知道,凯司会知道,宝利龙等凯司来。」
「凯司……」冰丝莉抬起头来,脸上犹挂着泪珠,但是眼神却带着希望,「是呀,他们那群伙伴一定不会放着利奥拉不管的,嗯,我想我知道我可以做什么了,我要想办法去联络凯司。」
宝利龙也拚命点着头应和:「找凯司、找凯司!」
(「有事找凯司」症候群证实是种人龙共通的传染病,疫情正持续扩大中……)
「小火球,我认真的问你一个问题。」卡布奇诺带着从他出生以来就没出现过几次的认真神情,非常严肃、正经的问着自己的龙。
「不可以。」小火球不给面子的一口杏决。
「喂……我好像还没说我要问什么吧?」小火球耸耸肩,用着一点都不抱歉的神情道歉:「抱歉,这是跟你相处久了以后,养成的习惯性否决,你继续问吧。」
卡布奇诺遥望着远方,脸上的表清和他第一次去挑战龙时一模一样,看着龙强壮的身体,然后发呆,再发呆,最后傻笑着问旁边的人:「我的任务是要打败这条龙?不是吧,其实今天是愚人节,所以你故意骗我的吧?说不定任务只是要帮龙照张相片?」
但是现在,卡布奇诺宁愿跟三条十几层楼高的巨龙赤手空拳的玩摔角,也不愿意去和前方不到一层楼高的……亲弟弟聊天。但是很不幸,这正是宝贝妹妹蓝瑟琪给他的任务——和利奥拉聊聊天,试图找出利奥拉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看着利奥拉散发着寒气一路走过去,然后制造出一整条路的骑士冰雕,卡布奇诺真的觉得去和三条龙玩摔角并不是件坏事,他深呼一口气说:「其实……。」
「今天不是愚人节。」小火球毫不客气的打断。
「说不定……。」
「喔,蓝瑟琪公主不会想要照片的。」小火球用不屑的眼神瞥了瞥自家主子。
卡布奇诺颤抖着嘴唇,比着壮观的骑士冰雕,痛苦的说:「小,小火球,我会冻死的。」
「别担心,主人,你的龙是条火龙。」小火球比了比自己:「我会负责把你融化的。」
想到宝贝妹妹的哀求,再看看弟弟制造出来的骑士冰雕,卡布奇诺的脸扭曲再扭曲,最后,妹妹的含泪目光勉强战胜了弟弟散发出来的寒气,卡布奇诺可怜兮兮的拉着小火球的衣角,「那你要陪我去!」
小火球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不屑的回答:「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去!」
「在旁边陪我就好。」卡布奇诺闪着小孩子的闪闪泪眼。
小火球不自在的动动肩膀,郑重拒绝:「不要,你自己去。」
「你、你居然这么无情,你这个冷血动物!」卡布奇诺激动的大喊。
小火球点着头:「是呀,难道你听过热血的龙呜?爬虫类一般来说,都是冷血的。」
听到这话,卡布奇诺眨了眨眼,似乎领悟到什么,他上下打量着小火球,「你居然承认自己是爬虫类?你……该不会也很怕我小弟吧,怕到宁愿承认自己是爬虫类?」
小火球瞄了眼远方的第四王子,当机立断,用让卡布奇诺气得牙痒痒的大方语气承认:「是呀。主人,我有鳞片啊,怎么归类也算是爬虫类吧,虽然你生物学得不怎么好,事实上是没有一科学得好,不过总也知道冷血动物不能生存在气温差距太大的气候之下吧?所以……你自己过去找四王子聊天!」
「我、我也是爬虫类!」卡布奇诺握紧拳头,不要脸的大声宣布。
「你是哺乳类吧。」小火球斜眼瞄着自家主子,很显然的,一头龙的生物都学得比卡布奇诺好。
「我又不会喂奶!怎么能算是哺乳类,但是……。」卡布奇诺蹲了下来,四肢着地的爬动两步,得意洋洋的抬头说:「你看,我会爬,所以我一定是爬虫类!」
谁知抬头一看,卡布奇诺突然发现,小火球居然在他爬两步的时候,瞬间退到几十公尺远的地方,还不断喷些火焰暖手,同时用同情的眼神遥望自家主子。
「怎么这么冷?」卡布奇诺背后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难道……!
回头一看,一双冷冰冰的银眸正盯着他,卡布奇诺尖声叫着:「啊~~我死了,我死了,我冻死了!」
「皇兄,父皇叫我来找你,让你带我去选些骑士。」利奥拉冷漠的叙述着,似乎根本没听见卡布奇诺的尖叫,也没看见自己的哥哥在地上乱爬的奇异景象。
「选骑士?」卡布奇诺眨了眨眼,从四肢着地的爬虫类回复成双脚站立的哺乳类,同时疑惑的问:「为什么这么麻烦?你都是王储了,选不选都没关系吧?」
「这是父皇的命令。」利奥拉这样回答。
卡布奇诺迟疑了一会,不明白父皇下这命令的意图,但是他叹了口气,何必猜想呢?不管父皇的意图是什么,他难道还能违抗吗?
「来吧,这个时间,骑士们应该还在操练,去训练场一定可以找到他们。」卡布奇诺耸耸肩,想道,正好也可以去找找血狼,看他在不在,常常环游全世界的血狼一向见多识广,说不定一眼就可以看出父皇到底对利奥拉动了什么手脚。
想到这,卡布奇诺振奋了精神,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迈开脚步,带着弟弟往训练场走去。沿途,他也没忘记妹妹的叮咛,一路没少讲过话。
「不知道凯司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说不定和黑龙王杠上了,那可就不太妙了,听说黑龙王手下亚龙无数,连裘斯都束手无策……对了,你还记得凯司他们吧?」卡布奇诺故做轻松,彷佛随口问问。
「……记得。」利奥拉沉默了一会,还是回答了。
这沉默是怎么回事?看来有希望……卡布奇诺压抑下兴奋的心情,不在乎的问:「你和凯司、白天失踪了这么久,是躲去哪里了?应该不是去商济联盟吧,我听说清清和梅南他们疯狂找了一年多,就差龙之大陆不敢来找。」
利奥拉停下脚步,卡布奇诺也跟着停了下来,带着期望的看着后者,利奥拉冷冷的开口:「别提他们,父皇不喜欢听到他们。」
听到这话,卡布奇诺略带失望的回答:「喔。」但想想,有反应总比没反应得好,表示他还是在意黟伴的。
「对了。」卡布奇诺猛然想起自己真有个问题想问,看到训练场己经近在眼前了,他连忙提出来:「为什么父皇给你银月的称号?」
不等利奥拉回答,卡布奇诺己经自言自语地猜测起来:「兰斯洛特的光明称号是因为他是光明系骑士,做事又光明磊落,所以父皇给他光明骑士称号,希望他做个光明系骑士的楷模;血狠则是恰恰相反,他是黑暗系骑士,个性又怪异,但是的确实力高强,父皇也给他黑暗的称号;但是你的银月,我就不懂了,银字还有个迹象,你的眼睛是奇特的银色,月字就怪了,我怎么也想不出来银月的意思。」
卡布奇诺实在太好奇了,甚至连利奥拉的冻气都无法打消他的好奇心,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渴望得到答案,「到底为什么是银月?」
利奥拉停下了脚步,因为皇兄问他问题,他习惯性的认为自己应该回答,但是,这个问题却不是这么容易回答的,这不是个可以用是或不是来回答的问题,不过利奥拉下意识的知道,自己是知道答案的。
众多的记忆穿过利奥拉的脑海,他背诵般的念出:「银月,我以前的名字,没有感情永远服从命令的第一杀手的名字。」
听到这回答,卡布奇诺的眼睛瞬间放大,没有感情,永远服从命令,第一杀手……!这就是父皇想让自己亲生儿子,变成的东西吗?所以他给了利奥拉银月的称号,目的是希望利奥拉再度变回原来的杀手?
「父皇,他是你儿子啊,是你和伊珊娜的儿子……。」卡布奇诺的脸色顿时苍白,又看到利奥拉无波动的眼神,卡布奇诺的心下更是惶然。
「皇兄,训练场。」利奥拉不能理解卡布奇诺的苍白脸色,他只是想执行父皇的命令。
卡布奇诺深呼吸了几口,只能暗暗下决心,为了弟弟、为了蓝瑟琪,甚至是为了死去的伊珊娜,他都会尽全力来帮助弟弟逃跑,逃离这个原本该叫做家的地方。
「训练场就在前面了,你打算选几个骑士?」卡布奇诺再度迈开脚步,同时给予过来人的建议,「其实选几个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要选合得来的,尤其你是王储,反正所有的骑士都得听你的,所以你只要挑合你心意的就好,实力倒是其次。」
在卡布奇诺的碎碎念之下,两人踏进了训练场,龙皇帝国的训练场绝不是阿卡兰学院可以相比的,由于骑士们几乎有大半都是龙骑士,龙的体积之大,所占的空间也大,所以训练场的大小可不是一般的要求。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众多巨大的圆形擂台搭建在平原上,上头早有不少骑士在对战。
大的像是道路的跑道围绕住相距甚远的擂台,也不知道这跑道全长到底是多少,骑士们穿着盔甲排列成纵队,步伐整齐划一的跑步。
训练场里更多的是拿着武器挥舞出各种穿、刺、挥等等战斗动作的骑士,他们个个精神抖擞,口中的喝声响彻云霄。
卡布奇诺和利奥拉正停在训练场的门口,说是门口,其实不过是一个石块砌成的哨站,两旁的卫兵站得直挺挺的,一看到卡布奇诺,卫兵脸上就露出有点尴尬的笑容,也不知道卡布奇诺平常到底来这里做了些什么。但是当卫兵又看到利奥拉的银眸时,很明显的慌乱了一阵,然后正经八百的行着骑士礼节,口中高喝:「叁见四皇子殿下……还有三皇子殿下。」
「喂……」
卡布奇诺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不过这样算不错了,要是他一个人来,卫兵别说行礼了,恐怕还会先警告这位皇子,训练场内严禁喝酒,也不准野餐,更不能在里面搭讪女骑士之类的。
利奥拉冷漠的回了礼,然后率先走了进去,反正他本来就是找卡布奇诺带路来训练场而已,既然训练场到了,那也不必跟在卡布奇诺后头了。
等到利奥拉走进训练场,两个卫兵总算松了口气,看着勉强撑起严肃面容的卡布奇诺,两人啧啧评论起来:「明明都是皇子,这个和那个怎么差那么多?」
看到卡布奇诺不满的撇了撇嘴,其中一个卫兵不怕,反而还摇着头:「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四皇子,王储就是王储,不怒而威,再看看咱们的三皇子……唉!」卫兵夸张的大声叹气。
「喔,我们的三皇子啊,那是怒了也不威啊。」另一个卫兵状似烦恼的敲着头说,说完,和另一个卫兵大声笑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我来这野餐的时候,好歹也有给你们带只烤鸡腿来,犯得着这么损我呜?」卡布奇诺高声抗议。
「是呀,是呀。」卫兵点着头,然后补充:「后来不知道是谁在二皇子发现野餐篮的时候,大声说『我没有来这野餐,是卫兵吃的,你看,他们嘴边还油光水亮的,地上还留着鸡骨头』。」
「呃……」卡布奇诺马上变了脸,哈哈笑着:「这个嘛……啊!我皇弟进去了,我得去帮他选骑士了,你们忙你们忙,我先进去了。」
卫兵一边闷笑着,一边瞥着这无良皇子打哈哈的进了训练场。
卡布奇诺一进训练场就看见利奥拉一路走过去,然后留下满地冰雕,卡布奇诺不禁啧啧称奇。一般来说,在训练场中进行训练的骑士,可以不必理会来巡察的皇族和高阶骑士,这是龙皇为了避免打扰骑士们训练所下的命令,但是这命令显然在利奥拉来到时变得完全无用。
「虽然不用行礼,这么冰冷的东西走过去,就算眼睛没看到,皮肤也会感觉到寒冷啊。」卡布奇诺叹口气,真不知道这是弟弟无情的证据,还是他真有当王者的资质,还是说王者就必须无情?
见利奥拉越走越远,卡布奇诺连忙快跑跟上弟弟,骑士们的反应也奇快得很,当四皇子走过去,众人都当场结冻,但是当三皇子一边高喊「弟弟等等我啊。」然后一边小跑步经过时,好似一道温暖的热风拂过,将众人解冻,骑士们还挂着有点无奈的微笑,摇着头瞥这名无良皇子。
卡布奇诺跟上利奥拉,他偷偷观察了一下后者,发现弟弟一直面无表情的走路,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周围的骑士,卡布奇诺不禁抓了抓头,这样要怎么选出合心意的骑士啊?
要知道,合适自己的骑士不好选,听说大哥还没当预言师、是个骑士的时候,底下也只有两个骑士,都是从小就认识的玩伴,二哥拿铁……。
卡布奇诺想到这个哥哥就不禁皱起眉头,他的骑士群不说也罢,除了拿铁特意讨好的兰斯洛特以外,其他的简直不值一提。
至于自己,卡布奇诺搔搔脸,他和大部分骑士的交情都挺不错的,不过真正交心的还是只有血狼,那家伙和他简直……套句他们两个互相吐槽说的话,一个是不良皇子,一个是不良骑士,正好不良在一起危害世界……呸呸,他怎么把那两个不良卫兵加的最后一句话也说出来了。
怎么都没有一个良好的例子可以给弟弟当参考的?卡布奇诺苦着脸发现这个事实,总不能拿自己的例子来当参考吧?一个……冰点以下的皇子,再加上冰点以下的骑士,那还不制造出冰河时期,然后把龙皇帝国的爬虫类全都冻死?
卡布奇诺才恍神两下,就发现弟弟又走了好远,连忙跟上去,连声问着:「弟弟啊,你想要找什么样的骑士?」
利奥拉停下脚步,眼神扫过众骑士,如同冰冻光线扫射过,啪啪的结冰声不断,他沉默下来,继续往前走着。
看到这景象,卡布奇诺额上降下三条黑线,苦笑着,「看来只要找到不会结冰的骑士就是了……。」
眼见利奥拉又走远了,他的快速脚步大有打算把训练场走一圈的迹象,卡布奇诺一边感叹自己的劳碌命,一边又跟了上去。
「你……是银假面?」
一个有点迟疑的声音传来,利奥拉俐落的停下脚步,险些让后头来不及煞车的卡布奇诺撞上去,利奥拉回过头去看向那个出声的人,那是一个黑暗系骑士,利奥拉上下打量那人,深紫色的长发和黑眸,以及有些冷漠的神情……有点眼熟,但仅仅是眼熟而己。
「你认识这个骑士?」卡布奇诺好奇的问。
利奥拉默然,他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但是眼前的人既然会叫他银假面,那应该是认识的人……。
对面的紫发骑士大概也知道情况是如何,他直接的说:「我是伊宙。」
对方都说出名字了,总该知道是谁了吧?卡布奇诺满怀着希望回头看利奥拉,但是不管后者有没有认出来,都一样是冰冷的表情,看不出所以然。卡布奇诺只好再度开口问:「你认识他?」
「……」利奥拉继续沉默着,似乎不管他是银月或是利奥拉,这习惯性忘记的毛病都不会改变。
卡布奇诺搔了搔脸,大概是弟弟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只好对那名骑士耸耸肩,「不管他认不认识你,总之他忘记你了,叙述一下你们认识的过程吧,说不定他会想起来。」
伊宙快异的看了利奥拉一眼,似乎不大相信他居然忘得这么干净,他提示道:「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叫伊宇,是个术士。」
「紫罗兰学院。」经过这一提醒,利奥拉总算想起来了。
伊宙点点头后,利奥拉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看起来出乎意料的相似,只是冰冻的程度有高低之差而己,至少伊宙还在正常人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而利奥拉却是「生人勿近,否则安全自负」的绝对低温。
「伊宙,啊啊,我听过你,最近来的天才银纹骑士嘛,小小年纪就升上了银纹,不容易唷。」卡布奇诺打破了这个似乎会延续到天长地久的沉默,兴致昂昂的问了起来。
伊宙瞄了眼卡布奇诺,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最后点点头,有点僵硬的道谢:「谢谢三皇子的夸奖。」
「哈哈哈,不用谢啦……哈哈哈……」卡布奇诺哈哈笑着,只是面前的两人又再度陷入沉默,让他越笑越尴尬,心中暗骂自己的乌鸦嘴,真的跑出一个冷冰冰的骑士来了。不行!他绝对不能让弟弟配上这个骑士,不然就是小火球都没办法把他解冻!
「弟弟,我说,我们还是赶快去找你的直属骑士吧,我知道很多很有才能的骑士……。」卡布奇诺一边在心中打算着,要找多少个热情如火的骑士,才有办法把弟弟周围的温度拉回适合人类生存的气候。
「就他。」
谁知利奥拉手指一比,正指向面前的伊宙,当场让卡布奇诺呆楞住。
「为什么选我?」
惊讶的人不只卡布奇诺,连伊宙都很疑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和四皇子的相处状况简直是糟糕透顶,再加上以往又是仇家,怎么说也不应该选他才是。事实上,从方才的沉默中,伊宙甚至有自己会因为惹怒过利奥拉,而被踢出龙皇帝国的想法。
结果,自己反倒成为利奥拉的骑士,王储的直属骑士,将来就是龙皇的直属骑士,这几乎是骑士至高的荣耀了。
利奥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你很安静。」既然骑士选好了,也就完成了父皇的命令,利奥拉头也不回的往训练场门口走,甚至没有给自己刚选的骑士任何指令。
因「安静」而获得骑士至高荣耀的伊宙再度沉默了,搞不懂现在自己是要高兴还是该怎么反应,反倒是卡布奇诺着急了起来,连连高声喊着:「等一下,弟弟,再多选几个吧,你要安静的?没问题,我认识很多哑巴骑士,就算不是哑巴,我也把他搞成哑巴……!」
利奥拉却根本不理会哥哥,一样踏着快速的脚步离开,卡布奇诺沮丧的垂下肩膀,无限悲哀的捂住脸:「天啊天啊,两个冷冰冰的家伙居然凑在一起,我的春天、夏天和秋天通通都没有了,难道以后就剩下永不解冻的冬天了吗?」
「别担心,主人,我来了!」小龙型的小火球使劲全力,喷出一长条高热的火焰,然后气喘吁吁的关心说:「解冻了吧?」
只见一个人型焦炭喷出一口黑烟,倒地。
第十集 流泪的骑士 第三章 美艳女骑士
卡布奇诺蹑手蹑脚的走到皇宫外,整个人背贴着墙壁,他深呼吸一口气,鼓起莫大的勇气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马上缩回来,用手势和扭曲的表情拚命暗示正慢斯条理走过来的小火球。
小火球怪异的瞥了主人一眼,不是很认真的问:「干嘛?」
卡布奇诺用最最小的声音低声道:「去帮我探查一下前方有没有障碍物。」
「什么障碍物?」小火球扬了扬眉。
「就是那个啊,很可爱的……」虽然嘴上说很可爱,卡布奇诺脸上的表情却莫名的惊恐。
「很可爱?」
「有着水汪汪的蓝色眼睛……。」
「蓝色眼睛?」小火球扬了扬眉,虽然早在「好可爱」这个名词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家主子在说什么了,但是他就是不想如自己主子的愿。
卡布奇诺终于用痛苦的声音补充上最后一个提示:「会一直用哀求的声音叫哥哥的……。」
描述至此,小火球发现自己再装死就说不过去了。这时,他的眼尾余光突然瞄到一撮奶白色的细丝,他沉默了一下,最后基于龙对主人的一点点责任和义务,开口提醒:「你是说,从你头上的窗户往下看的那个叫做蓝瑟琪公主的女孩呜?」
卡布奇诺猛地往上看,「吓!」自家的妹子正趴在窗户边缘,用他最害怕的生物武器——可爱的蓝色眼睛,满脸委屈的看着他,旁边还有一个没好气的冰丝莉,她手上正抱着小小的宝利龙,后者正在她怀中呼呼大睡。
「妹妹,早上好啊。」事情至此,卡布奇诺也只好厚着脸皮,硬是摆上笑脸跟自家妹子打招呼,好像刚刚他从没让自己的龙去前面探查什么很可爱的蓝色眼睛的还会叫哥哥的东西。
虽然明知卡布奇诺在说自己,蓝瑟琪倒也习惯了自己哥哥的乱七八糟,只是抿抿嘴问道:「三哥,利奥拉呢?」
「怪了,我就是三哥,对利奥拉你就不叫四哥……。」
卡布奇诺喃喃念着,随后被那很可爱的蓝色光波射中,颤颤发抖的卡布奇诺也只好老实交代,「他刚刚去训练场选了一个直属骑士后,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大概是去见父皇,回报任务达成了吧。」
听到利奥拉去见父皇,蓝瑟琪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旁边的冰丝莉,发现她也同样露出担忧的神色,两人却也束手无策,龙皇完全不是两人可以违抗的。
「三哥,你有跟利奥拉聊过了呜?有没有发现他到底怎么了?」蓝瑟琪又往下看着卡布奇诺,一脸心急的问。
「算是……聊过吧。」卡布奇诺勉强的回答,虽然十句话中有九句半是自己说的,他也不知道弟弟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因为奥拉的回答十之八九都是「是」跟「不是」。
听到这回答,蓝瑟琪的精神一振奋,急急的问:「那你知道利奥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卡布奇诺踌躇着,有些吞吞吐吐回答:「说知道又不知道,说不知道……但其实你和我一样都知道他,他是被什么人控制了,不是吗?」
蓝瑟琪又何尝不知道呢,只不过自己一直安慰自己,父皇只是一时不高兴而己……但连日来对利奥拉的改变束手无策,加上宝利龙终日摆着期盼着爸爸来接他的哭泣小脸蛋,蓝瑟琪难过伤心之虞,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她沉下脸,压不住心中澎湃的愤怒,激动的站起身来喊:「是被什么人控制的,为什么不直说呢?大家都知道,大哥知道、你知道、我也知道,是父皇!是父皇控制了利奥拉,控制他的亲生儿子!」
「蓝瑟琪公主,别这么说话!」卡布奇诺突然变了表情,严肃的低吼。蓝瑟琪没料到个性一向随便的三哥居然这样认真的吼她,一时之间居然楞住了,反倒是旁边的冰丝莉缓缓的开口,「就这么怕他吗?怕你们的父皇,甚至不敢摆明说出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卡布奇诺狠狠的瞪了冰丝莉一眼,语气阴晴未定的回答:「你不懂的!」
「我是不懂!」冰丝莉气得颤抖着身子,把怀中的宝利龙抱得更紧,「我不懂你们算什么家庭,孩子怕父亲,父亲加害自己的孩子,而你们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被害,却不敢站出来帮助手足。」
卡布奇诺的表情顿时难看了起来,一字一字的念着:「不要这样说话!」
「我偏偏要说!你们……。」
「冰丝莉小姐。」
冰丝莉的话被一直默默不语的小火球打断,后者平静的说:「附近没人,只是因为你看不到人,不代表真的没人。」
冰丝莉一愣,一个令人颤栗的念头闪过,她缓缓的坐了下来,也拉着蓝瑟琪坐下来,深呼吸几口气后才勉强能开口说:「对不起,我们两个吃坏肚子,心情不好,所以胡说八道了一堆话。」
「是——吗?」卡布奇诺一脸三八的拉长音:「我看是『那个』来了吧,听说女孩子失血过多的日子,心情总是特别不爽。」
虽然大概知道卡布奇诺装疯卖傻是想扯开话题,但冰丝莉还是一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没好气回答:「滚蛋啦你!」
好心被雷亲的卡布奇诺也只好摸摸鼻子,拉上小火球,一溜烟的闪人了。
冰丝莉有点担忧的看向蓝瑟琪,不知道后者会不会因为刚刚的事情也受到打击,她相信蓝瑟琪和她一样,都听出了小火球的言外之意,或许……龙皇一直都掌握着自己孩子的一举一动,如果被龙皇发现他们想违抗自己,是不是会遭到和利奥拉一样的下场?想到这,冰丝莉打了个寒颤,她实在无法相信,一个父亲会把自己的亲生孩子变成那样冰冷的机器。
蓝瑟琪紧紧闭着嘴唇,看过卡布奇诺突然认真起来的样子,她终于发现自己或许还是太天真了点,她开始思考起自己以前从没怀疑过的事情,种种疑点闪过她的心头。
她这才发现其实自己早对很多事情起了怀疑,只是对于真相的害怕,让她不自觉的把怀疑深深的藏进心底,连自己都欺骗,现在这些怀疑终于被赤裸裸的抓出来,蓝瑟琪不自禁的发起抖,双手紧紧抱住手臂,只是连这些举动都无法阻止那股从心中透出来的寒意。
冰丝莉终于忍不住摇了摇姊妹的手臂,蓝瑟琪紧抿着双唇,脸上是犹豫也是挣扎,最后她忍不住想寻求慰藉,苦笑着转头问冰丝莉:「冰……你觉得我二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被秘罗杀的!」冰丝莉几乎是不经思考的回答。
「但是……」
蓝瑟琪没料到冰丝莉居然这么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她以为后者真的不知道真相,想再说出自己的猜测时,冰丝莉却猛的抱住她,声音虽颤抖,却坚决得不可杏置:「是被秘罗杀的、是被秘罗杀的,一定是的……」
蓝瑟琪感觉到冰丝莉的颤抖,这才发现说不定自己的姊妹早就知道父皇的真面日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也不能说吧。她含着泪水抱住自己最好的姊妹,不再否认她的说法,「是的,是被秘罗杀的……
可是,冰丝莉,我好怕,我好怕利奥拉也会被秘罗杀掉。」
冰丝莉的身子猛地一僵,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己经和蓝瑟琪一样惨白了,两人相视着,在担忧的神色之中,却存在着更强烈的感情,那是一股决心要保护某人的火焰,不需要言语,两个从小生活在一起的姊妹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蓝瑟琪好似没有发生什么事清,自若的说:「我也真是的,想太多了吧,利奥拉在皇宫里是不可能被秘罗杀掉的。不要想那些了,宝利龙也快醒了吧?我们去张罗午餐吧。」
「嗯,不然宝宝一醒来一定又要喊饿了。」看着怀中的宝利龙天真可爱的睡脸,冰丝莉才终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如同卡布奇诺所猜测的,利奥拉的确是去见父皇了,然后在龙皇的指示之下,又回到训练场带伊宙过去见他。
大殿里,龙皇坐在王座上,身边只有罩在斗篷之下的伊多因,龙皇的紫眸盯着王储选的骑士,他其实不在意利奥拉有没有直属骑士,就像卡布奇诺说的,反正所有的骑士都得听从龙皇的话,选不选直属骑士,没有多大差别。
他只是想看看利奥拉会选什么人,进而判断利奥拉的情感究竟去除得完整与否。
虽然伊宙除了「参见龙皇陛下」以外没有说过半句话,但是龙皇还是可以从那双冰冷的眼睛中看出,这个骑士也不是什么热血善良的家伙,对这点,龙皇还是很满意的。
「以他年纪和相对应的实力,的确是很有潜力的骑士,不过现下的实力还是不足,孩儿你为何不再桃些实力强大的金纹骑士,有强大的同伴不是比较好呜?」龙皇其实对利奥拉的选择很满意,只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而己。
「不需要。」利奥拉回答。
「你不需要什么?」龙皇淡淡的笑着。
「不需要同伴。」利奥拉声音无波动的回答。
「啊……是的,你不需要同伴。」龙皇的笑容更深了,但是语气一转,他说道:「但最近为父的想派你去做些事情,有几个直属骑士会比较好办事。」
利奥拉没有回答,他在等待龙皇的命令句,而不是建议句。
「为父帮你选了个骑士,你看看是否满意。」
当然,龙皇知道王储是不可能说不满意的。果然,底下的利奥拉不要说回话了,连眼神都没变过一点,倒是伊宙微微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这时,脚步声从大殿门口传来,利奥拉没有回头,只是本能从脚步声判断来人的实力,从脚步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判断,脚步很坚定,但却不是一般骑士的沉声,反而清脆响亮,清脆的脚步说明来人很可能不是男人,响亮则代表他不以敏捷为主,否则脚步声会更轻,坚定的特质更近一步说明,很可能是以力量为主的骑士。
力量为主的女人,利奥拉下了判断。虽然这个判断挺奇怪,平心而论,女人的力气不如男人,以敏捷为主倒是比较多见的,蓝瑟琪就是个最佳的例子,但利奥拉并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有误。
脚步来到利奥拉身后就停下了,一个既娇又柔的嗓音响起:「属下参见四皇子殿下。」
利奥拉转过身来,点了点头,如同龙皇想的,他没有任何意见,反倒是伊宙因为看见来人的样子而愣了愣,这位骑士是个女人,一个模样可以用妖娇来形容的女人,千娇百媚的绿眼彷佛随时在放电,大波浪卷发垂到胸前,她一看见伊宙在看她,甚至风情万种的偏着头,噘了噘红如火的嘴唇,伸出手指玩弄起胸前的一丝金发,把伊宙的注意力转移到胸前,白皙的胸部丰满得像会从低胸马甲中爆出来,连冷冰的伊宙都有些窘困的转头,不再看她。
「呵呵。」看到伊宙转头,美艳的女骑士嘻笑起来,绿眸中大有逗弄的意味。
伊宙微微转头看利奥拉,他有点好奇,比他还冰冷的四皇子会有什么反应,只见利奥拉的眼神扫过女骑士全身,让伊宙的眼球几乎要掉出来的是,利奥拉居然走上前,摸了摸女骑士的手臂、细腰和大腿,这举动连女骑士都十分惊讶,根据连日来的打听和亲眼所见,她以为这名皇子绝对是不近女色的的那种人。
然后,利奥拉一个伸手,把女骑士背上的武器,一把半人高、有利奥拉三倍宽的双手斧,俐落的转到自己手上,这把双手斧一看就知道其沉重,让人十分担心利奥拉纤细的手臂会不会下一秒就被压断,但他轻轻松松的试挥了几下,点点头,把斧头丢回给女骑士。
女骑士惊讶的用双手接住双手斧。要知道,这把巨斧如果不是力量型的骑士还拿不起来呢,没想到瘦弱的皇子居然这样轻松的单手挥舞,还随手丢过来,似乎这斧头是把细剑似的。女骑士眨了眨眼,马上明白眼前的王储不是好惹的角色。
「觉得如何?」龙皇有点好奇的看着王储的一举一动。
利奥拉点点头,「手臂和大腿结实有力,腰部够柔软,整体实力还可以。」
原来他摸女骑士是在摸肌肉的结实和柔软度,伊宙恍然大悟,而事实上,这个解释绝对比冰块般的四皇子会调戏女骑士更加让人信服多了「还可以?」女骑士似乎有些被激怒了,原本娇柔的声音也高亢起来,「对不起,皇子殿下,虽然不敢说比得上光明骑士或黑暗骑士,但在骑士中,属下敢说比属下强的用双手指头就可以数完了,这样的实力原来只是还可以呀?」她讽刺味十足的说。
利奥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对他来说,他需要回答其问题的人寥寥无几,其中绝对不包括这名刚将成为他的下属的女骑士。
芙洛儿其实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不管怎么说,眼前的人可是王储,未来的龙皇,她的直属上司,她巴结都来不及了,居然还激怒他,这得快点弭补才是。芙洛儿露出了娇媚的微笑,「不过皇子教训的是,芙洛儿应该再多训练,王储的直属骑士怎么可以居于光明黑暗两骑士之下。」
芙洛儿一边说着巴结的话,媚眼也没忘记注意利奥拉的反应,只是后者从她进来到现在表情都没怎么变过,实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生气还是消气了,难道这人是冰块呜?芙洛儿愤愤的想。
「好了,芙洛儿。」龙皇挥手制止芙洛儿继续说下去,对利奥拉说道「既然孩子认为芙洛儿不错,那就收下她当直属骑士,两名骑士似乎有些不足……」龙皇沉吟着。
这时,一旁罩在斗篷下的伊多因突然走向前一步,对龙皇低声说了几句,龙皇微偏着头聆听,露出了微笑,「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伊宙骑士。」龙皇突然轻声念道。
伊宙震了一下,随后走向前,回答:「是。」
「你是否有个双胞哥哥是术士身分?」
「是的,」伊宙的眼神看向一旁的伊多因,明白的道:「我哥哥正是伊多因大师的弟子。」
龙皇露出满意的微笑,「那就这样吧,伊宇也一起成为王储的直属下属。」
「谢龙皇。」伊宙点点头,这对他倒是个好消息,他一向习惯和伊宇合作作战,可以说两人一旦合作,实力不只是加倍而己,这对于还只是银纹骑士却成为王储骑士的伊宙来说,的确是个大助力。
「那么你们都下去吧,孩子,你先留下来,为父有件任务要交给你。」
两名骑士对龙皇和刚刚成为自己上司的王储行礼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才刚走出大殿,芙洛儿就不禁抱怨:「搞什么鬼,那是皇子呜?简直是块大冰块,三皇子还比较有趣呢。」
伊宙默默不语,但心中也浮起一点疑问,从前看到的利奥拉虽然冷漠,但还不是这样冰冷无情的样子,而且那时他还和好几个阿卡兰学院的学生待在一起,现在倒是一个人了。
「跟他行礼也没反应,看来咱们没好日子过了,本来听说王储长得很好看,人家还高兴得要命呢。」芙洛儿噘了噘嘴,非常不满。
伊宙正想着该去找哥哥告诉他这个消息,至于旁边同事的抱怨,他是右耳进左耳出,甚至没正眼瞧过人家,脚下步伐一转,就想离开……
碰!一声巨响后,伊宙瞪大了眼,低头看自己刚跨出去的右脚,他的脚尖前一公分处,一把巨大双手斧砸在地上,将地板砸出一条长十尺宽五尺,深度不可测的巨大裂缝。
伊宙的眼睛慢慢从裂缝往上看,一只有着大块肌肉、青筋毕露的粗壮手臂正握在斧柄上,芙洛儿慢慢抬起头来,原本娇媚的脸上出现两条跳动的青筋,一路从额头起点,在眉心交又,纵横到眼睛下方,本来如波似水的眼眸现在暴怒的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
伊宙的眼睛顿时放大一倍,整个人僵硬的看着突然「变脸」的同事。
芙洛儿举起食指摇了摇,眼神凶恶又危险的说:「绝对不准对老娘视而不见。」
被芙洛儿的气势压得动弹不得,伊宙只得慢慢的点着头,实力不如人也只好低头了,他一点也不想试试看芙洛儿那青筋毕露的手臂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芙洛儿用粗壮的手臂把双手斧插回背上,双手在脸上揉了揉,再度抬头的时候,又是那张娇媚妖艳的脸,她用手指桃逗卷着头发,不太高兴的抱怨:「讨厌丨人家的头发乱掉了啦,唉!不过这样乱乱的说不定比较性感呢,宙宙你说是不是呀?」
「是……」伊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拳头更是握得紧紧的,他这辈子还没听过宙宙这个称呼。只是眼睛在瞄到地上那条深不可测的裂缝时,紧握的拳头顿时放开了。
「哎呀,我的妆不知道有没有糊掉?」
「没有……」
「啊、啊,讨厌,胸部太大了,拉炼都爆开了啦,宙宙帮人家拉一下。」
「……」
伊宙看着毫不避讳对他露出美背的芙洛儿,他突然想到,说不定最没好日子过的,是他们两兄弟……
龙皇看着默默站在底下的王储,利奥拉最近的表现让他十分满意,骑士位阶鉴定时,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比龙皇预期的更好,那冰冷的、令人畏惧的神态也十分符合一位王者,虽然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对于拉拢骑士的忠诚不利,但是这也不打紧,只要继承了龙皇之心,利奥拉自然会改变的。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了,就是彻底斩断利奥拉和那些同伴之间的牵绊!
对这点,龙皇心中早有了打算,他淡淡的微笑开口,「孩子,你了解近日来阿卡兰大陆上的战况呜?」
利奥拉缓缓的摇了摇头,龙皇并没有让他去注意北大陆的战况,自然地,利奥拉对那一点都不关心,当然一无所知。
「秘罗已经率领亚龙群强攻阿卡兰,一路上势如破竹,几乎攻到裘斯首相跟前去了。」龙皇沉吟着,一边用眼尾观察着王储。后者听到这个消息时,无论是眼神或表情都没有半点关心的样子,龙皇满意的继续陈述:「虽然听到裘斯己经守不住,打算撤退的消息,但是为父还是不认为裘斯只有这么点实力。」
「把他逼到这个节骨眼了,还是不肯拿出实力来,这个人果然不简单……」龙皇虽然笑着,笑容中却带着寒意,「不愧是阻饶了我几百年的对手。」
龙皇轻轻的说:「为父觉得他太危险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利奥拉,眼神闪过一丝寒芒,长年的杀手生涯很明确的告诉他,龙皇己经下了一个任务给他,利奥拉直接的回答:「我明白了。」
「别急,我善解人意的孩子。」龙皇的紫眸变得深而沉,嘴边勾起迷人的微笑,一字一字道:「这次,我会亲自出手,除去这个最危险的因子。」
说完,龙皇身体微微偏向伊多因,轻喊:「伊多因,己经好了呜?」
「是的,龙皇。」伊多因微微一个躬身,然后从斗篷下拿出一根顶端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法杖,口中喃喃念着神秘的咒文,一个魔法阵在空中不断闪烁,光芒愈盛,形状从拳头大小越变越大,最后变得比人还高,光芒也转为平和,不再刺眼。
「进去吧,孩子,好好的帮助为父,除去对为父有威胁的人。」龙皇仍站着不动,修长优雅的手指直直的比向魔法阵,微笑着对自己的孩子下达杀人的命令。
利奥拉的眼神仍旧一样冰冷,他姿态冷酷优雅的抽出碎银,熟练的一个扭转,碎银真正的面日闪着银芒、无声无息的出了鞘,如同它的主人一般,细细的剑身透着冰冷无情的味道。
利奥拉踩着多年训练出来的杀手无声脚步,跨进那道魔法阵,执行父亲下达的任务,任务成功的标准是,他手上的碎银将刺进自己伙伴的父亲的胸膛。
第十集 流泪的骑士 第四章 最后的眼泪
「首相,黑龙王己经离这里不远了,前方抵挡不了多少时间,请首相尽速撤离首都。」
各地的阿卡兰代表们被全副武装的士兵围在中间保护,连日来的战争失利和即将远离家园的事情,让这些人的脸上充满惶然不知所措的神情,只有几人的神色仍旧自然,也就是这几人,正用担忧的口气请求首相撤离。
「我不要紧的,你们先走,我的瞬间移动可比麻逊快多了。」裘斯笑了笑回答,神色几乎看不出来是个被迫从自己国家的首都撤离的首相。
听到裘斯的回答,那几人也放下了心,虽然魔法式微,但是裘斯首相的魔法实力却是众人有日共睹的,要这一个擅长瞬间移动的术士搭乘交通工具,那实在有点……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几人点点头道:「我们知道了,那么我们先离开了,请您也快点移动到后撤的都市。」
裘斯微笑着点头,然后看着众多代表在士兵的保护之下,一一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一人站在原地。
裘斯这才收起笑容,双眉几乎同时皱起,他转身静静的看着阿卡兰帝国会议厅,宽广的会议厅是扇型的,中间是一个讲台,而讲台对面则是呈阶梯上升的座位,裘斯自己的位子就在讲台的旁边,身为阿卡兰首相,这个地方几乎是他每天必来的。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怀着看戏的心情,到这里来看着众多代表,从国家大事一路吵到街道要不要放垃圾桶的问题。偶而,他和儿子吵架完,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吼吼各大代表,骂他们是社会的不良榜样,用众多代表的愧疚表情,来平复自己被儿子伤害的心情。
「放弃这里究竟是对,还是错?」
裘斯细细的思考,但无奈的是,龙皇一直都不按牌理出牌,有时候真的是深思熟虑之下的歹毒计策,但有时龙皇的举动感觉上却是善意的,裘斯以为那是放松自己警戒的手段,但让他莫名其妙的是,后来却证实龙皇还真的没有什么恶意。
龙皇的这个特点,一直以来都让裘斯深深感到无力,如果那位王者的所有手段都是恶意的,那他还会觉得好办的多,但是这种忽善忽恶的态度却让裘斯疲于猜测他的想法。
想到龙皇的反覆不定,裘斯突然想起了故人伊珊娜,虽然当初伊珊娜站到龙皇那边,由于对立的立场,他们一直没有办法去质问好友为何背叛,格勒一直都认为伊珊娜只是见色忘友而已。
但是,当格勒被他们送往异世界后,龙皇反而平静了数百年,其中有时也会耍耍计策,但是在裘斯看来,那些计策甚至没用多少心,剑兰的陷害事件就是如此,剑兰虽为这世界的第一杀手,但是势力终究不足,当初若裘司自己真的因妻子的死怒得不顾一切,以他首相的势力,直接铲平黑暗一条街也不是不可能。
裘斯思考多年,始终认为龙皇的平静和自己的好友伊珊娜一定有关系,而伊珊娜的死是否让龙皇终于从善恶不定,转为全然的邪恶?
「也罢,不管你是邪恶还是善恶不定,在我有生之年必定要除掉你,绝不让我的孩子陷入和我一样……必须和龙皇相斗一辈子的命运。」
想起儿子,裘斯马上将故人身影从脑海驱逐,决心要和龙皇一决生死。
突然,背后传来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裘斯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他不知道的强大魔法师。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这种强者,裘斯用猜的也知道和龙皇有关,但他并不在意,他对自己的全方位保护罩实在太有自信,这可是让他和龙皇相斗数百年而不死的护身符。
老实说,裘斯的攻击力在X级强者面前,连个屁都不如,但是说到防御力量……这么说吧,裘斯曾经在吃饭时、洗澡时、睡觉时,各种乱七八糟的情况下遇过杀手。最糟糕的一次是在拉肚子的时候遇到一个女杀手,那一次,他坐在马桶上,配着不时传出的噗噗水声和一股吃坏肚子的恶臭,看着因为太臭,所以鼻孔塞着两条卫生纸的女杀手不停扑上跳下的作出各角度攻击,但就是攻不破他的保护罩。
最后,裘斯慢条斯理从马桶站起来,擦好屁屁,冲完水,洗手,然后走过女杀手气得吐血的娇躯,打个哈欠,躺上床睡觉……而后,听说这个女杀手从此金盆洗手,再也不干杀手这行了。
从那次后,龙皇再也没有派人暗杀他了,想来他手下的杀手不太多,禁不起这种损耗。
难道许久不见的暗杀又开始了呜?裘斯竟然有种想看好戏的心情,他慢条斯理的转身,看到一道魔法门在他眼前浮现后,裘斯猜测着杀手可能的举动,孰知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出魔法阵时,居然踉跄几下,然后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裘斯几乎是瞪大了眼,惊愕的看着地上不动的身影,惊呼:「利奥拉?」
地上的人影挣扎了几下,抬起头来,脸上充满着痛苦的表情。
「你……不是被龙皇控制了呜?」裘斯想起米哲瑞说的话,心中警戒着,他可没忘记眼前的人曾经是名纵横异界的第一杀手。
「米、米哲瑞他被龙皇……」利奥拉挣扎着要起身,只是眉头一皱,口中竟喷出一道血箭,他只能勉强半撑着身子,却无力再动作。
米哲瑞?该死的丨我不是叫他要小心,而且别轻举妄动呜?裘斯的脸色实在难看,其实他早在听闻米哲瑞说利奥拉完全陷入龙皇的控制时,就劝说米哲瑞离开龙之大陆,毕竟龙皇不可能到此时还不知道米哲瑞的真实面日,但是米哲瑞自己却不肯走,裘斯无奈之虞,也只有要他自己小心了。
「米哲瑞他发生了什么事?」裘斯走向地上的杀手,保护罩仍旧如往常,每分每秒都围绕在他身周。
利奥拉脸色灰败的摇摇头,这个举动让裘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突然间,一道紫影闪出了魔法门,手上的细剑夹着强大的紫斗气,目标是半躺在地上的利奥拉,裘斯无暇多想,他也来不及跑过去了,只有马上将全方位保护罩的范围扩大,把躺在地上的利奥拉包进保护罩之内。
保护罩顺利的挡住了龙皇的攻击,紫斗气在砸上裘斯的保护罩时进发出绚美的紫色火光,但是保护罩仍旧没有被这美丽的紫色斗气打破。
「这个计谋果然够卑鄙。」裘斯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干哑。
龙皇却没理会裘斯卑鄙的指责,只是好整以暇的在裘斯的保护罩前走动着,观察这个阻挡了他几百年的传奇保护罩,一边等待着……
「米哲瑞没事吧?」裘斯突然想起。
龙皇随口回答道:「摩卡挡着呢,不是很好下手。」
「原来如此。」
裘斯点点头,看来米哲瑞暂时是无恙了。裘斯忍不住苦笑起来,真是讽刺!一直在龙皇跟前乱逛的米哲瑞,居然还比小心翼翼、深怕被龙皇暗杀的自己活得更长久,裘斯的嘴角冒出鲜红的血丝,一路流淌过颈子,染红了整个胸前。
「唉,看来我是看不到我的宝贝梅南娶老婆了,都怪那小子,看起来一副好色样,也没少交过女朋友,却迟迟不给我找个媳妇。」裘斯叹口气,忍不住跟面前的利奥拉提醒道:「你要记得提醒梅南,娶了老婆记得带来给我看看,最好是烧几张结婚照,还有啊,生了小孙子,也别忘记带到我墓前叫几声爷爷听听。」
利奥拉的身体颤了颤,握住碎银的手突然无法忍受继续待在那个位置,猛地把碎银从裘斯的胸膛拨了出来,他知道这个举动会让原本还能谈笑的裘斯顿时从伤处喷出大量的鲜血,被浸染成一个血人。突然的大量失血让裘斯的脸变得惨白,身体如风中的落叶无力地摇晃了几下,最后还是整个人往前倒去。
利奥拉几乎是反射性的抛下了碎银,上前接住裘斯倒下的身体,在感觉到裘斯流出的温热血液时,碎银也掉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相较于鲜血的温热,裘斯贴在利奥拉颈子旁的脸却透着死亡般的冰冷,着不是那股微弱的鼻息,利奥拉真会以为自己抱着一个死人,但他知道,若不赶快治疗,怀中的人也离死人不远了。
利奥拉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失手了,若是刺中心脏,裘斯不可能还活着。
「你、你别担心,咳、咳……你不是自愿的,梅南、他会原谅你的。」大概是碎银刺中了肺部,裘斯一边咳着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这句话如同箭刺进了利奥拉的心头,他突然明白过来,就在刚才,自己趁着裘斯把他包进保护罩时,把碎银刺进了他的胸膛,刺进了梅南的父亲的胸膛……
本来意识己经迷蒙的裘斯突然发觉到利奥拉的身体颤抖着,他奋力抬头一看,两道泪水从银色的眸子流下,银眸中的痛苦明显的让见者都忍不住揪起心脏,裘斯强忍着晕眩的感觉,连连安慰着:「不要紧、没关系的,大家都会了解的,没有人会怪你的。」
听到裘斯的安慰,利奥拉的双眼几乎被狂涌的泪水遮蔽了,他心下再也没有犹豫,用一只手撑住裘斯,另一只手指在裘斯胸前连连数点,裘斯只感觉到几股清流从利奥拉的手指中流出,顿时,痛苦的感觉锐减,原本感受到的死亡味道也慢慢散去。
「你在干什么呢?我的王储!」
龙皇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他对于利奥拉失常的接住裘斯,己经是非常的不高兴了,现在又感觉到裘斯的气息突然平稳了起来,他想也知道是利奥拉动的手脚,这让龙皇愤怒的连话语都饱含怒气,连一向的优雅都忘记了,紫色的眼眸喷吐着怒火,吼着:「杀了他!利奥拉,你给我杀了他!」
利奥拉的身体颤了颤,却没有动作,虽然他仍旧在龙皇的控制之下,但是本能却不断的在告诉他,绝对不能杀了怀中的男人,绝对不行!
看到利奥拉一动也不动,龙皇气得身子都发抖了,原本看到利奥拉如计画的刺杀裘斯,他以为王储己经完全没有问题了,结果却在最后的节骨眼上失败,这怎么不让龙皇气恼?
但想起利奥拉连日来的「良好表现」,这么好的王储可不好找,为此,龙皇强压卜心头的怒次,决定回去再让伊多因增强控制,至于现在,他决定自己亲手杀了袭斯。
感觉到父皇的愤怒,利奥拉感觉极为难受,彷佛心脏被人用拳头紧紧捏住。他只能靠着本能去抗拒这道命令,但是他很快的发现父皇己经走过来了,那高涨的杀意说明龙皇己经决定亲手解决裘斯,这个事情让利奥拉慌乱得连呼吸都乱了套。
「你快走!用瞬间移动走。」利奥拉低声的说。
裘斯虽然听到利奥拉的提醒,但是失血过多让他连回话的气力都没有了,更别提使出瞬间移动这种高阶魔法,他也只有在半昏迷中露出苦笑,原本还以为逃过一劫呢,看来还是难逃一死,不过引得龙皇亲自出手也好,这样至少可以减少这个可冷孩子的罪恶感。
怀中的人迟迟不回话,甚至有陷入昏迷的倾向,利奥拉大概也明白裘斯是不可能用瞬间移动逃跑了,他把裘斯轻轻放在地上,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龙皇,正想为裘斯求情之余,利奥拉看到父皇那双冷冷的紫眸,一股冷冽无情的气息重新吹冻了王储的心。
虽然泪水还留在颊上,但是那曾经流出眼泪的银眸却恢复无情无心的模样,利奥拉轻轻地重复不断念着:「杀、杀、杀……」
龙皇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王储的变化,有点下不了决定,是要现在就上前结束裘斯的生命;还是等等看王储是杏会恢复控制,遵从命令,杀死裘斯。他眼尾朝裘斯瞄了一眼,后者很明显的已经陷入昏迷了,虽然有利奥拉的帮助,但是看得出来,不赶快治疗的话,恐怕还是难逃一死。
看到裘斯的模样,龙皇放下心来,颇玩味的看着王储陷入痛苦挣扎中,而利奥拉口中越来越紧凑的杀字,和他愈来愈冰冷的眼神,都让龙皇知道,无情的那面正占据着上风。
龙皇看得有趣,随便往旁边的位子一坐,正巧坐在裘斯的首相之位上。
利奥拉苦苦在控制和本能之下挣扎良久,突然间,他的身子一僵,怒吼一声:「杀!」马上转身朝裘斯飞掠过去。
在一旁的龙皇正看得兴起,原本以为看样子王储应该还会挣扎一段时间,但是利奥拉却突然发难,这让龙皇起了疑心,朝裘斯看去的时候,却发现裘斯的身周居然出现了另一个人,若不是利奥拉突然大吼,龙皇还真没发现这人的到来。
「巴巴理斯。」龙皇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原来是你的到来,让王储下定杀人的决心,多么讽刺啊。」
其实,巴巴理斯在裘斯重伤之际就己经感觉到了,赶来的时候,却苦苦找不到救援的机会,正巧利奥拉陷入挣扎,龙皇在一旁看着王储痛苦的样子,巴巴理斯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打算无声无息的带走裘斯。他的确做得不错,甚至连龙皇都没有发现他的到来,只是却瞒不过利奥拉,一个可以在数百公尺外,光靠感觉气息就能判断敌人数量的杀手。
太快了!
虽然巴巴理斯在碰触到裘斯的时候,马上就使出瞬间移动,但是利奥拉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乎是在「杀」的音还未结束的时候,就出现在裘斯的身旁,利奥拉在没有武器的状况下,右手爆出血色斗气,毫不迟疑的往裘斯砸去,裘斯猛地狂喷出鲜血;巴巴理斯瞬间移动终于启动,裘斯和巴巴理斯的身影转眼间消失了。
「紫风破?」龙皇震惊的站起身,虽然不是紫色的斗气,而是如血般浓稠的红色斗气,但是这招式确确实实就是他的紫风破,当初他亲手砸在王储身上的那招。
龙皇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很明白,虽然当初利奥拉挨了一击没死,但他可是身体强健过人的绝顶杀手,而裘斯却是一个体弱魔法师,又事先挨了重伤,连傻子都明白,裘斯完了,他的王储成功的完成了任务。
裘斯死了……利奥拉的心中明确的知道,那个被他刺伤还拚命安慰着他的男人死了,梅南的父亲死了,被自己杀死了丨一切都完了!
利奥拉彷佛看见梅南怨恨的眼神,清清难以置信的泪眼,白天失望透顶的摇头,和凯司僵硬的、永远不再微笑的脸,他觉得自己己经掉进永无救赎的黑暗深渊,再也爬不出来,这次,也没有人会来救他了。
世界上己经没有叫「利奥拉」的人,给子他这个名字的人己经不会再笑着叫他了,只剩下……无情无心的银月骑士!
宽敞的卧室中,仅仅摆着一张够让四、五人睡的大床,样式简早却看得出来是由上佳木料制成的桌椅,旁边是占满一整面墙宽的书柜,另一面墙则挂着武器和盔甲等物,若不是房中还有一个梳妆台,上头还整齐的摆着化妆盒和首饰盒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这居然是一个女孩的房间,正确来说,是两个女孩的房间。
虽然说,身为陪伴公主长大的玩伴,冰丝莉有专属的房间,但两个兴趣差异不大的女孩却一直习惯住在同一个房间了,照两人的说法,住在同一个房间不但衣服可以一起穿,化妆品可以一起用,书籍可以一起看,大大省去借来借去的麻烦,多么方便的事情呢!
这时,房间中并没有这两个女孩的踪影,只是隔着一扇门的浴室中却传来水声,隐隐还传来女孩子的说话声。
「宝利龙,脱完衣服就快点过来喔,我帮你洗头。」
冰丝莉笑吟吟的蹲在浴池的旁边,玲珑有致的少女身体泛着健康的浅古铜色,她看着宝利龙笨手笨脚的扯着身上的衣服,虽然冰丝莉很想冲上去帮险,但是后者一直坚持要自己脱衣服,因为利奥拉就是这么要求宝利龙的。
冰丝莉一边看着白白胖胖的宝利龙嘟着嘴,小脸蛋上摆着认真的表情,努力地脱掉身上的衣服的样子,她忍不住在心中喊着「真是太可爱了」。
「以前都不知道啊,我们家的冰丝莉居然这么喜欢小孩子,看你的表情简直就是一个在看自己孩子的妈妈嘛。」
蓝瑟琪这时早躺在浴池中了,只有雪白粉嫩的香肩还露在水面上,一头奶白金发也盘到头上,展示着纤长的颈子,她虽然也喜欢宝利龙,但始终没有冰丝莉那种近乎狂热的喜爱,即使在知道宝利龙就是以前那头小神圣白龙后,蓝瑟琪也只是惊讶而已。
这时,宝利龙总算脱掉身上的衣服了,正光着白胖胖的小身体朝冰丝莉走去,还一边嘟嘴饱怨着:「不要洗头,不喜欢洗头。」
「不行喔,这样头发会脏脏的,会发痒的。」冰丝莉可不会放纵宝利龙浑身脏兮兮的,在干净这方面,冰丝莉比利奥拉要求的可多了,只差没在宝宝身上喷点香水而己。
等到冰丝莉帮宝利龙洗好澡,就把他放到浴池里,放了宝利龙最爱的牛排和鸡腿型塑胶玩具,让他自个儿玩。这时,蓝瑟琪早等不及了,她手上拿着一支口红,在墙上写着:「现在可以开始商量了吧?」
冰丝莉也不惊讶,拿起她预备的另一支口红,回答道:「嗯,但老实说,我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我们的实力都不够,唯一能够救利奥拉出去的,恐怕就只有米哲瑞那个怪术士了,但是我们连公开说话都不敢了,该怎么避过你父皇的耳目,到占星塔去找他?」
原来,在卡布奇诺和小火球的提醒之下,两人都明白龙皇也许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自己的孩子,但却不知道他究竟是用什么方法,为了保险,两人也只有采取这样的策略——在浴室笔谈。
她们认为龙皇总不可能偷窥女孩洗澡吧,但为了避免偷听,两个人就各带了一支口红进浴室,一来用写的可以逃过偷听,二来口红写在光滑的浴室墙壁上,只要用湿毛巾一抹,就可以销毁证据了。
蓝瑟琪想了想,又写道:「而且虽然米哲瑞看起来似乎和利奥拉很熟稔,但是他还是大哥的属下,真的会帮利奥拉逃走呜?大哥……可是当年预言利奥拉会弑父的人。」
蓝瑟琪始终都对大哥预言利奥拉会弑父,导致后者从小在外颠饰流离这点无法释怀,她实在不相信预言这回事,也不相信利奥拉会杀了他们的父亲。
「但我觉得摩卡应该不是站在龙皇那边的,有传言说,摩卡当初是因为和龙皇大吵一架后才搬出皇宫住到占星塔去。」冰丝莉写着。
因为性格开朗大方,她和皇宫里的骑士熟稔得很,骑士们虽然不会违抗皇室,但私底下说说八卦总是难免的,冰丝莉打小就听到一堆流言,这也是她比蓝瑟琪更加了解龙皇的原因。
蓝瑟琪有些迟疑不定,但是有些希望总比没有的好,没有想多久,她就写下:「那好吧,我们就去找大哥,求他让米哲瑞带利奥拉走,但是,要怎么逃过父皇的耳目呢?」
冰丝莉嘻嘻笑了起来:「就说咱们的公主思春了,想找大哥预言自己未来的夫婿是谁,不就好了呜?」
听到冰丝莉的话,蓝瑟琪却不若以往那样和姊妹打闹,她只是苦笑着,而这个苦涩的笑容马上提醒了冰丝莉,她们正在想办法救的人就是蓝瑟琪的意中人,也是蓝瑟琪的双胞弟弟……
冰丝莉马上在心中狂骂自己真是个笨蛋!哪壶不开提哪壶,最近因为利奥拉的改变,她们两个都忙着找原因想办法救援什么的,根本没时间去想感情问题,所以蓝瑟琪好不容易才有点摆脱掉爱上亲弟弟的阴影,结果却被她提醒了……冰丝莉真想把自己淹死在浴池算了。
看到冰丝莉因为说错话而愁云惨雾的样子,蓝瑟琪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态度大方的写:「这个理由不错,就用这个吧。」
冰丝莉用歉疚的神色看着蓝瑟琪,但是后者的表情很坚决,冰丝莉知道,是没可能打消她的念头了,也就不再提起,省得反而造成反效果。
虽然冰丝莉没再反驳,但蓝瑟琪还是从她不自在的表情上,看出她还是觉得很愧疚,为了转移她的心神,蓝瑟琪看向宝利龙,想把他抓来逗冰丝莉开心,但是这一看,却发现宝利龙整个人呆呆的站着,也没在玩他的牛排和鸡腿玩具。
「宝利龙,怎么啦?水太热,泡昏头了呜?」蓝瑟琪关心的问着。
宝利龙转过头来,原本粉红色的大眼睛竟然变成深红色,蓝瑟琪和冰丝莉都被这血般的瞳仁吓了一跳。
冰丝莉一把抓过宝利龙,着急的询问着:「怎么了?宝利龙你没有事吧?」
「爸、爸爸……」
窝在冰丝莉怀中,宝利龙害怕的颤抖着,眼睛里充满泪水,因为和利奥拉之间有心灵感应,他感觉到利奥拉的情况非常不对劲,利奥拉的内心充满着痛苦和绝望,间接也影响到宝利龙,年纪还小的宝利龙根本承受不了这些剧烈的负面情绪,只能害怕得浑身僵住,只能压抑不住的颤抖。
「宝利龙?」冰丝莉也感觉到怀中小人儿的恐惧,她知道这不可能只是纯粹的思念父亲,宝利龙从不曾露出这么恐惧的模样,甚至于,还小的宝利龙其实根本不太明白恐惧这回事。
蓝瑟琪知道在这猜测也于事无补,她猛地从浴池跳出去,对冰丝莉喊了一声:「我去找利奥拉!你看好宝利龙。」说完,头也不回的冲出浴室。
冰丝莉也只好无力的点点头,把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希望能够减少他的害怕情绪,同时也暗暗希望着,利奥拉啊利奥拉,你千万不要再出事了!
第十集 流泪的骑士 第五章 宝利龙长大了
冰丝莉紧拘着宝利龙,坐在卧室里,偶尔着急的抬头张望门口,希望蓝瑟琪快点找到利奥拉,一方面能够解除宝利龙的不对劲,另外一方面她也担心着利奥拉的情况。
事实上,冰丝莉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利奥拉这些日子变得这么冰冷,也没有像这样影响到宝利龙。现在隔着遥远的距离,居然能让宝利龙感到这么害怕,利奥拉的情况恐怕更糟糕。
但是,冰丝莉实在无法想像,什么情况会比冰冷的利奥拉更糟糕的?
这时,门被猛烈撞开了,蓝瑟琪几乎是冲进来的,身为公主的她还真没有这么失态过,她虽然气喘吁吁,但是说明了情况:「我、我好不容易找出利奥拉的直属骑士是谁,他跟我说,他刚才才离开利奥拉,利奥拉被龙皇留在大殿上,似乎是有任务要交给他。
「我去大殿找过了,大殿上只有父皇身边的术士在,还有一个魔法阵,但那个术士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警告我不可以碰触魔法阵,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蓝瑟琪急得六神无主的。
「任务?」冰丝莉突然对这两个字感到非常害怕。
龙皇手下骑士众多,绝对不怕找不到人帮他办事情,如果他找上利奥拉,那么肯定是特意的,冰丝莉不认为龙皇会对利奥拉作出善意的行为。
冰丝莉才想和蓝瑟琪讨论一下这个任务的事情,却只见后者正楞楞的看着她怀中,冰丝莉反射性的低头一看,也不禁瞪大了眼,宝利龙竟然全身都发着红光!
若只是发红光,两人或许不会那么惊讶,毕竟眼睛都变色了,发光也不会太奇怪,只是这红光感觉上竟是浓稠黏腻的,令人非常的不舒服,若不是冰丝莉是这么喜爱宝利龙,恐怕早把他推开了。
「宝利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告诉我好不好?」冰丝莉非常有耐性的问着,并且努力控制自己的话语,不让声音颤抖,以免让宝利龙发现自己的害怕。
宝利龙却没有回答冰丝莉,他的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挣脱出冰丝莉的怀抱,只是后者却更努力的抱紧,似乎死都不肯放手。
「吼!」
宝利龙突然发出震天的龙吼,蓝瑟琪率先痛苦的捂起耳朵,抱住宝利龙的冰丝莉更加的痛苦,几乎是吼声一响,她的耳膜就瞬间被炸开,脑袋中彷佛有千百个钟在响,要不是那一股决不能放开的意志力在支撑着她,冰丝莉早就昏过去了,只是现在的情况也没多好,她的意识被剧烈头痛折腾得快没了,双手也软绵绵的挂在宝利龙身上。
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的蓝瑟琪顿时发现那恶心的红光竟然像在爬行似的,己经爬到她脚边了,蓝瑟琪担忧的看向宝利龙和冰丝莉两人,只见宝利龙毫不留情的一个猛推,让冰丝莉跌到远远的床上,而他自己却不停的仰天大吼,同时狂暴的撕开他身上的衣服。
「宝利龙丨」
蓝瑟琪尖声叫着,试图引起宝利龙的注意,但是这尖叫瞬间被一阵阵的龙吼掩盖。无奈之下,她只好一步踏进那红色的光影之中。孰知,才刚踏进去,蓝瑟琪就倒吸一口气,一股恶寒从脚底窜进蓝瑟琪的身子,一路直到心脏,刹那间,蓝瑟琪几乎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冰冻了呢。
幸好,蓝瑟琪马上发现这股寒冷纯粹是心理上的,而不是肉体上的,虽然这种心理上的冰冷不见得比肉体上的好过,至少不会影响她的动作。蓝瑟琪快步上前,一把抓向宝利龙,想阻止他的疯狂举动;她的手也的确抓住了宝利龙的肩头,只是后者一发现有人碰触自己,马上挣开那只手,愤怒的转身怒吼:「你不该碰触有主人的龙!尤其是神圣白龙,该死的人类!」
蓝瑟琪顿时被这龙威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当回过神时,蓝瑟琪才想起,那声音根本不像宝利龙嫩嫩的童音,而是更成熟、严厉的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宝利龙身上的衣服都己经被他撕得破烂,他却还继续往身上撕扯,一声痛吼后,一大块东西被他扔到地上,蓝瑟琪定睛一看,差点没昏过去,那竟是一大块皮肤。蓝瑟琪己经六神无主了,只有无力的问:「宝利龙你到底怎么了?」
陷入疯狂的宝利龙当然不会回答她,撕下一大块皮肤似乎不能满足自己,他更加拚命的撕扯自己的皮肤,每扯下一块皮,就痛得大声叫吼,却又不肯停下撕扯的动作,没多久,宝利龙身上己经惨不忍睹了,浑身挂着破烂的表皮,不少地方露着红通通的肌肉,只是说也奇怪,竟没有流半滴血。
看见宝利龙的模样,蓝瑟琪已经完全搞不懂自己是心痛还是害怕,脚底的寒意又不断窜到心头,几乎没哭过几次的高傲公主脸上早己挂满泪水,只能无助的抱住自己的双臂低泣。
蓝瑟琪低头哭着,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她猛然抬头,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尖叫完后,软绵绵的昏倒在床上的冰丝莉,还有那一个露着红色肌肉的小人,白色的长发狂乱飘在身后,和红色肌肉成了最恐怖的对比,而比肌肉更血红的,是那双恶魔般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