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极品少帅》》 · 云无风 · 2026-07-25
皇帝问秋临江的事,他却反问了一句看似颇不着边际的话。
然而万昌闻言不仅没有发怒,却反而微微一叹。显然,他懂这句话的意思。
“旭儿甚为隐忍,颇知示弱之法,也知道暗中培养实力,只不过……大气不足;晟儿刚烈有余,而机变则未免有些迟钝;曦儿温文尔雅,长于收士子之心,奈何威严不彰、御下不严。”万昌皇帝苦笑:“朕非自大,只怕这三个儿子至少十年之内是不足以超过朕的了。”
那黑衣人的声音依旧没有丝毫波动:“既然陛下深知此情,则秋临江所奏之事该当如何处置,陛下应当已有决断才是。”
万昌皇帝看着奏章,沉吟道:“官员任用被内四家把持了一半不止,实乃国朝一大弊病,犹若心口毒瘤,不得不除。只是……一来祖宗成法,即便是朕也轻易废除不得,何况此事牵涉世家当政的根本利益,朕担心国朝久病之身,若是忽然下药太猛,这身体会承受不住啊。”
黑衣人淡淡地道:“眼下陛下好比强秦,八大家族好比六国,陛下若要横扫六国,除了军力国力需要强大之外,更需要深知合纵连横之法。”
万昌微微皱眉,道:“先生请明言。”
黑衣人道:“所谓连横之策,当以张仪为先。张仪到秦国之后,主动向秦王要求出使楚国,以拆散齐、楚联盟。晋见楚王时,他说当今七雄之中,以秦、楚、齐最为强大,三者之中,又以秦国最强,齐、楚两国相当。如果楚国与秦国联盟,则楚国就比齐国强大;反之,如果齐国先与秦国联盟,则齐国就比楚国强大。所以,楚国最好的出路就是与秦联盟。他又许诺在楚国与齐国断交,同秦国结盟之后,秦国会把商、于之地六百余里归还楚国。楚王被眼前的利益所动,不顾众大臣的反对,受张仪相印,与齐国断交,并且派一名将军随张仪回秦国取回商、于之地。谁知张仪回秦之后,佯装摔伤脚,三个月不露面。楚王得知之后,竟以为是因为自己与齐国绝交不够,于是又派人到齐国大骂齐王,齐王大怒遂决定与秦结盟。这时,张仪告诉随行的楚国将领,自己答应楚王的,不是六百里商、于之地,而是自己的奉邑六里。楚王得知此事大怒,起兵十万攻秦,却被齐、秦联军击败,折兵八万!并被秦国夺走丹阳、汉中之地。楚王不甘失败,又调举国之兵攻秦,再次大败,只好再割两座城池与秦国讲和。秦王提出用商于之地换取楚国黔中之地,楚王竟然答复,只要得到张仪并亲自诛之,愿将黔中之地奉送。张仪不顾个人安危,只身付楚,买通宠臣靳尚和夫人郑袖,使楚王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之后,他向楚王提出,他可以向秦王建议不要黔中之地,两国太子互为人质,永结亲盟。楚王对此十分高兴。于是,就这样,齐楚两国就背离了“合纵”与秦国结盟……古为今鉴,现在陛下的麻烦在于,但凡陛下有危害到世家利益之举措,则这八大世家便会抛弃成见,联合反对之,一如当日六国合纵……某之言,陛下以为然否?”
万昌皇帝点点头:“当然。”
“不错,这便是合纵。陛下,他们这合纵之法,陛下如欲破之,别无他途,唯有如张仪一般使连横之策耳。”
万昌精神微微一振:“先生所言甚是,只是眼下朕该如何连横?”
黑衣人道:“所谓连横,无非就是拉一派,打一派罢了。这一拉一打之间,最大的障碍就是,要让被拉的那一派觉得即便打了另一派,也不会威胁到他什么。”
万昌皇帝凝神深思,沉吟着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首先,陛下的举措要能让被拉拢的一派觉得这事不会对他们产生什么危害;其次,若要他们不出手相助另一派,陛下应给予厚恩;最后,陛下对打的那一派,也不能一棍子打到十八层地狱,最多只能重伤,千万不能露出要彻底消灭他们的意思。”
万昌有些明悟,却又似乎没有全懂,不禁问道:“先生不妨说得具体一些,先生,依你之见,朕该当如何拉一派打一派?秋临江这折子,莫非便能促成先生所说的连横之策?”
黑衣人道:“正是。”他的声音仍然平静如水,完全没有一丝异常的波动:“秋临江的折子的确能给陛下提供一个不错的机会。”
万昌面现喜色,忙问道:“先生快快请讲!”
黑衣人道:“秋临江这折子,所针对的,主要是朝中文臣。从他的奏折里面可以看出,他对于朝廷用人不公这个情形最为反感。秋临江是寒门出身,他的意见基本上应该是可以代表朝中其他寒门官员的意思的。寒门士子苦读多年,方有机会高中为官,而名门子弟就算是出了名的纨绔,只要年纪一到,也照样能被塞进各个衙门当官。如此一对比,寒门士子自然心怀不忿。可是他们即便心怀不忿,却也没有办法,国朝制度便是如此,岂是他们那些无权无势之人可以改变?然而秋临江这次站出来,一篇奏折就将事情摆在了台面上。如果陛下听从了他的意思进行改革,最高兴的当属寒门士子。”
他说到这里,头微微一偏,万昌顿时感觉到他正在看着自己。黑衣人的声音越发低沉:“而寒门士子对陛下的依赖是最大的。”
他不等万昌皇帝说什么,继续分析:“抛开个人忠贞来看,寒门士子对陛下越是依赖,就只能越发的听命于陛下,而如果陛下真的收了世家之权,这空出来的权力最后也肯定只能是由他们来掌握,这样他们岂能不高兴,不支持?当然,寒门士子的支持是理所当然的事,倒也不必多费唇舌。关键的一点则是下一条,外四家的看法。”
黑衣人侃侃而谈:“外四家的利益根本,是军权。而除了军权之外,也不是就没有别的利益可以打动他们了。以云家为例,燕云卫、真定卫、太原卫这三个大卫的军权是云家的根本,陛下但凡有威胁到这一点的举措,都会被云家视为必须反抗之事。然而云家是否只有军权这一个利益呢?非也,云家至少还有两个大的利益点。其一,是财权,云家要养军,光靠朝廷调拨的那点军饷军械是肯定不够的,所以他们还需要有钱。云家因家规所限,很少买田,但他们的煤矿矿山很多,其他产业也颇为不少,陛下可以试想一下,若是忽然下一道圣旨,要收了云家的矿山和产业,云家会做如何反应?财力是能影响军力的,而军力是云家的基础,所以云家定然不遵。另外,云家还有一个利益点,就是在朝廷里头跟沈家的无字联盟。云家有了沈家的支持,则朝中便有人为他们说话了,沈家有了云家的支持,便有二十万大军为其奥援了。所以不论怎么看,这两家的联合都是合则两利之事。然而若看得更深一点,便能发现,如果沈家没有和云家联盟,对于云家来说虽然少了朝中的代言人,可对他们的基础实力却是毫无影响的……这一点,才是关键!”
万昌皇帝毕竟是聪明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哪里还能不明白?当下脸上便浮现出开心地笑容:“也就是说,云家没了沈家,不过是壁虎没了尾巴,除了难看点,并无其他影响;而沈家若是没了云家,便成拔了爪牙的老虎,不过看着威风罢了……先生可是此意?”
黑衣人很是难得地拱了拱手:“陛下果然聪颖过人,明见万里。”
万昌皇帝笑道:“先生不必客气……嗯,先生的意思就是,云家对沈家来说,是极为重要的,而沈家对云家来说,则可有可无?……所以朕若是真要执行秋临江的变法折子,可以拉拢云家,孤立沈家?是也不是?”
黑衣人点点头:“大体便是如此。”
“那么对于其他内三家,也是照此办理?”
“原则上差不多,即便有所不同,也只是细节问题。”
万昌点点头,忽然又道:“只是,这拉拢边军,究竟要花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地不出来为内四家撑腰呢?”
黑衣人道:“陛下问得好,这代价多少,正是此中关键。若是陛下愿意付出的代价太少,怕他们不干,可若是代价太大,则陛下这边又恐不划算。所以这里边就有讲究了。”
万昌点点头:“先生请为朕细细剖析一番。”
黑衣人道:“沈顾秦杜四家,皆是世袭罔替之超品国公之家,忠贤德馨之名天下俱知。”他这般说着,自然能看到万昌皇帝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和不喜,不过他却丝毫没有在意,继续道:“不过沈顾两家,沈在前,顾在后,这却是陛下登基之后的事。世人只知沈家从龙有功,因而超过顾家,成为文臣第一世家,其实内中缘由,不过是因为沈家是第一个与边镇联手的文臣之家,而且云家偏偏又是国朝第一边镇罢了。沈家超过顾家,顾家自然心怀不忿,所以才有了顾家借太子之手牵手周家之举……可是依眼下的情况,若是陛下同意了秋临江的折子,沈家和顾家定然会先当下争执,一同维护世家利益再说,这在内阁没有票拟而直接呈上秋临江的折子一事上就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同仇敌忾的。陛下要施展连横之策,第一个原则是抚外而压内,而第二个原则就是,要让沈顾两家齐不了心。只要他们相互之间起了龃龉,则对陛下的反抗力度就越小,而他们对陛下的反抗力度越小,则陛下安抚边镇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小。”
万昌有些疑惑,皱眉问道:“可是如何才能让沈顾两家齐不了心呢?”
黑衣人道:“无他,利益也。”
“先生就不要打哑谜了,快直说吧。”
“不患寡而患不均……陛下,昨天那个内阁关于江苏巡抚的票拟,您还没有朱批吧?”
万昌点了点头:“还没有,无非就是他们两家都想要这巡抚罢了,朕的意思是,先晾他们一晾。”
黑衣人道:“如此就好。”
万昌奇道:“怎么就好了?”
黑衣人淡淡地道:“待陛下决定施行秋临江的办法之时,第一步便是将这江苏巡抚给沈家,而且沈家的其他要求,也可一一满足。同时,对顾家的要求,则全数驳回。”
万昌讶然,却没有开口询问,想了想,明白过来了,笑道:“原来先生是打了这个主意。沈家好处得的多了,顾家却处处吃瘪,对沈家的不满就一定会上升……若朕猜得不错,先生一定是打算在新法初行之时,对这沈顾两家也搞区分对待,是吗?”
黑衣人点点头:“陛下明鉴,某正是此意。”
万昌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他忽然又皱了皱眉:“只是这时候也一样是满足沈家、打压顾家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顾恒此人,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同时,他又最怕人说他顾家不如沈家……若经陛下连番扬沈贬顾,此人一定方寸大乱,此时陛下只需派一能言善辩之辈前往劝说,当可让其与沈家决裂。如此一来,四大文臣世家天缺一角,倾覆之日不远矣。”
万昌听得大喜:“先生果然鬼谷之才……如此一来,大势定也!”
万昌这样心气颇高的皇帝出言盛赞,却没让黑衣人有何激动,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水:“只要顾家一退出,不论其是观望,还是反助陛下,都将使秦杜两家产生动摇,此时陛下当可趁两家犹豫不决,一举将沈家在朝廷的大部分实力清扫一空,其门下官吏,杀之自然不成,但罢黜想必不难,再退一步说,即便罢黜都难以为之,也可将他们换到一些无干紧要的位置上或者外调偏远之地……如此,沈家实力至少十去**,威势不复矣。”
黑衣人见万昌两眼放光,继续道:“此时陛下必然已经让寒门士子接掌了沈家空出来的实权职位,那么此时陛下在朝廷中的实力应当足以同时将顾、秦、杜三家一并打压下去了。”
万昌哈哈大笑:“若此事能成,先生当是我万昌朝第一大功臣,到时候朕便撤了左右尚书仆射,重设尚书令,以先生当之!”
尚书左仆射和尚书右仆射便是左丞相和右丞相,集左右二相之权于一身,天下何人能不心动?
然而黑衣人的声音依旧平淡:“某曾说誓不为官,陛下又何必勉强。”他见万昌还要说话,竟然十分不客气地摆手打断:“陛下若真要赏赐,便赐某泛舟垂钓于云梦之间便是,这官儿嘛……借先贤庄子之言:‘宁其死为留骨而贵,宁其生而曳尾涂中乎?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万昌苦笑起来:“先生何必如此固执……好好好,朕不逼先生,先生要泛舟垂钓于云梦之间,朕便将那八百里洞庭送与先生罢了。”(注:云梦泽是不是洞庭湖,此事似乎稍有争议,不过一般认为洞庭湖至少也是由云梦泽变迁而生,故而孟浩然有‘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一说。本书此处取此说信之。
黑衣人道:“钓鱼之事,不急。方才某还未曾说明究竟该给予云家他们什么好处呢。”
万昌一听,顿时收起玩笑,道:“先生请说。”
“给予多少好处,这个事某无法代陛下决定,甚至无法为陛下规划。某只能为陛下找出与他们联系的最佳时间。第一个,在决定推行新法之前,必须与他们达成一定的意向,那就是新法不会涉及边镇人事任免……这一点尤其重要,可谓保证他们外四家不会轻易动弹的基础。再有就是,陛下可能要承诺今后的军饷军械不会再为难他们。若他们还不肯,则陛下就要破财一笔了,直接给他们银子……拿下沈家,是至关重要的一部,陛下此时绝不能小气了。”
万昌面色沉重,不过仍然点了点头:“朕理会得。”
黑衣人嗯了一声,继续道:“待沈家拿下之后,事情便好办多了。不过那时候陛下要对其余三家一齐动手,就绝对不能让外四家唱什么反调。此时,陛下再给四家下达一个命令,给他们限定一个时间,让他们出征……只要在那一段时间之内攻下的敌国领土,直接划归他们治下,朝廷不予干涉。”
此言一出,万昌皇帝顿时大惊!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55章 有女无晴(一)
东方剑阁所在之处,乃是江宁城外的牛首山。牛首山位于江宁城南郊,逶迤于长江和外秦淮河之间的丘陵地带。北连翠屏山,南接祖堂山,山势均力敌奇特,状如牛头双骑,故名牛首山。牛首山不知何时起已经遍种桃树,眼下阳春三月满山桃花争艳,又有大量洁白的绣球花点缀其间,茂林修竹,桃花争艳;黄昏时分,暮色苍茫,云蒸霞蔚,“牛首烟岗”,令人沉醉。美不胜言。“春牛首,秋栖霞”,古风然然。
云铮前世并未来过江宁,但牛首山的大名仍然如雷贯耳。不为其他,概因岳飞岳武穆耳。南宋建炎四年(1103年五月,岳飞在牛首山设伏,岳家军就地取石,垒筑工事,伏击金兵。牛首山大捷后,乘胜追击,将金兵驱逐过江,收复建康(书中江宁,今南京。
不过眼下的大魏朝历史已然完全改变,岳王爷估摸是出现不了的了,再者按时间估算,大约也还没到岳王爷出世的年头。不过云铮作为一个知道岳飞的人,对他还是十分敬仰的。
岳飞有一句流传近千年的名言:“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太平矣。”据记载,他担任高官之后,收入颇高,却一直维持着相当简朴的生活。后妻李娃有一次穿丝织品,岳飞一定要她更换为低档的麻衣。他的私财收入十分丰厚,却经常化私为公,以私财补贴军用。有一次,以宅库中的物品变卖,造成弓二千张。他遇害后抄家,家中根本没有金玉珠宝,贵重物只有三千余匹麻布和丝绢,五千余斛米麦,显然还是准备贴补军用的,他以自己的行动实现了岳母对其“精忠报国”的期望。由于遭到奸臣秦桧的陷害,岳王爷终究未能完成他的抗金大业,惨被处死。秦桧千百年来遭受万民唾骂,岳飞的忠义之气却长存天地之间,永受后世敬仰。金庸在《射雕》中也一再提及岳王爷,崇敬之情跃然纸上。
对于后世某些“学者”质疑岳飞的民族英雄称号,云铮一贯认为是哗众取宠。他们的主要理由无非就是:岳飞不是抗击英法帝国主义或日寇,而是抗金,而金也在今日中国范围内,同属中华民族,所以岳飞抗金不过是中国人内战……
按此逻辑,那么假设未来的世界真的是大同的世界,我们的后人岂不是要说今天戍边的勇士,其实是狭隘的民族主义者?假设,侵略者昨天、现在或者明天侵略我们的国家,在很多年以后与我们同属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我们可不可以早早投降了事,以免我们的子孙把我们抛头颅洒热血的抵抗说成“兄弟阋墙,家里打架”。——淡都不是这么扯的!
“可惜,牛首山少了岳王爷,日后要想入后世那样出名,怕是难了。”云铮摇头晃脑,自言自语道。忽然一楞,岳飞是个悲情人物,少了岳飞,最重要的怕不是牛首山出不出名的问题,而是中华民族少了一个抗击胡奴的民族英雄作为后世精神楷模。
算了,这事儿反正怪不得我,又不是我把这历史搞混乱的。再说了,没有金人南下,好歹也避免了中原战火不是?
轻轻一夹马肚子,胯下被压抑着速度的乌云踏雪顿时欢快地奔了出去,它可没有云铮那样的闲情逸致欣赏山色风景,它的爱好就两个:吃和跑。
乌云踏雪欢跑上山的同时,东方剑阁里头却有人面色忧虑,愁眉不展。
“无晴姐,你说他会不会是生气不来了?”
问话的人身着一袭浅蓝翠烟衫,散花水雾海波百褶裙,身披秋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肌似凝脂,气比幽兰。虽只是薄施粉黛,却更显清雅仪容。不是那先云铮一步南下江宁的南宫无雨又是谁?
而正朝她走来的那人,也是一位少女,约莫十**岁,穿着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走动之时身子轻轻颤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只是,如此风姿卓越的一个女子,看上去却丝毫不会给人一种“艳”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她清新自然,宛如清晨的空气和阳光。
能被南宫无雨称作“无晴姐”,在这东方剑阁里头,自然只能是东方无晴了。
她轻轻一笑:“少监令若真有你说的那般好,又怎么会因为你没有与他同来而生气?”
南宫无雨苦恼地道:“不是这事呀,无晴姐,他在扬州遇刺之后,先是去了苏州,耽搁了两三天才来江宁,到了江宁又直接去了巡抚衙门,现在还没出来,我是怕他心里恼了,不愿意来了。”
东方无晴心头好笑,想着无雨只怕是对这少监令有些动心,要不然怎么如此在乎他的心思和举动?不由得笑道:“无雨放心吧,听说无雪和少监令倒是处得不错的,宁姨还打算让少监令叫无雪做姐姐呢。要是他真生气了,你就请无雪帮忙说一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这番话原本是劝解之言,却不料南宫无雨听后神色却越发的苦恼了。东方无晴原本就是聪明人,微微一怔便明白过来。原来当初宁婉月的两个侍女分别嫁给北山藏锋和南宫吟海,却不知怎的,北山无雪和南宫无雨两人长大之后反而总有些别苗头,似乎非要争个高下一般。眼下若真是无雨对少监令有些意思,自己说让无雪出面说和,那还真是越帮越忙了。
一念至此,然后反过来一想,更有一个让她吃惊的估计:无雨这丫头,别是为了跟无雪别苗头才这么在乎少监令的观感的吧?
只是这话她却也不好相问,只好道:“少监令身份特殊,说不定他的确是事务繁忙才没早些过来的呢,妹妹何必多想?弄不好人家都已经到了上山的路上了呢。”
南宫无雨扁着嘴:“那丫头一天到晚冷冰冰的,也不知道云铮跟她怎么能处得来的。”她忽然若有所思,疑惑着道:“无晴姐,你说……会不会那丫头只有在我们面前才会那样冷冰冰的?说不定一到云铮面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变着法子哄他开心?”
东方无晴噗嗤一笑:“人家无雪妹妹本来就是清清冷冷的性子,哪里是只对我们才冷冰……冷了些。你想,咱们四个人里头,自小就是她的武功最好,而且人又聪明,才几岁大的时候,分析起情报来就透彻精细,连令主都赞赏得很,这样自小就有优越感的女子,性子冷清一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再说,她对那些男子可是比对我们还要冷得多了。”
“是吗?怎么个冷法?”南宫无雨奇道。
东方无晴笑着道:“北阁那边有个叫阎晋文的弟子,仗着在同辈里头功夫颇为不错,竟然大着胆子去向无雪表白,结果无雪让他去庄外古洋河边等她。”
南宫无雨大奇,睁大眼睛:“她就这么答应那姓阎的了?”
东方无晴促狭地笑了笑“是啊,就这么答应的。”
南宫无雨眼睛眨巴了两下,顿时一副我不相信的样子:“不对,不对,那阎晋文我也知道,武功虽然不错,不过……只怕还比不得那丫头。那丫头心气那么高,哪里会答应他?”
“呵呵,无雨真是聪明!”东方无晴笑道:“那位阎师兄……无雪自然是看不上的,不过让他去古洋河等着,倒是真事。”
南宫无雨愣了一愣,恍然大悟:“莫非她是想教训那家伙一番?”
东方无晴做出一脸沉痛的样子,道:“可怜这位阎师兄第二天被师兄弟们捞起来的时候身上瘀伤四十七处,一颗脑袋完全被揍成了猪头,虽然伤势没有一处是打在要害上的,不过那形象却是……惨不忍睹。”
南宫无雨忍不住笑,很是笑了一会儿,才道:“这丫头总算有一次事情做得有些意思了……嗯,不过无晴姐,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东方无晴道:“当时我设计了一种新的手弩,宁姨让我亲自将图纸送过去,所以我便北上了一趟燕京,北阁所在的河间府便在来往的路上,我就顺道去北阁拜见一下北山叔叔,正巧就遇上了这事。”
南宫无雨这才“哦”了一声表示了解,正要再说话,却忽然听见外面有细碎地脚步声响起,听来是个小丫鬟的脚步声。两人都是自小习武之人,自然听得明明白白,也就没有再继续交谈,却等这小丫鬟来报告。
果然,一个小丫鬟在门外道:“小姐,外边来了一位云公子,长得很像小姐吩咐过随时通传的那位,您现在要见他吗?”
东方无晴道:“快请云公子入中堂稍坐,另外告诉他,庄主正在闭关,我和南宫小姐马上就到。”那小丫鬟连忙领了命令去了。
东方无晴笑盈盈地看着南宫无雨,打趣道:“怎么样无雨,这下放心了吧?”
南宫无雨脸色微红:“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怕他不来,会耽误了我家的货发不出去罢了。”
东方无晴也不说破,只是看着她笑,南宫无雨嗔道:“无晴姐,你怎么这样看我呀!我又不是个翩翩佳公子,值得你盯着看么?”
东方无晴笑道:“什么翩翩佳公子能有我们无雨这么好看的?”
南宫无雨气得一跺脚,又忽然笑了起来:“哪里没有?外面中堂里就有一个呢!来,无晴姐,我带你去看!”说罢拉起东方无晴的手就朝外面走去。
云铮这会儿正在外头中堂里用茶。不过他也不是个老老实实用茶的人,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中堂挂贴着的一副副字画。
眼下云铮所看的乃是侧壁的一副张萱的《捣练图》。云铮本人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他所知道的中国画家,只有徐悲鸿、张大千、齐白石这些还算熟悉一点,远了的那就只有什么吴道子、阎立本这种历史教科书里提到过的还有些印象。至于张萱,他是全凭自己继承的“云铮”的记忆知道的。真要说来,之前的云铮虽然好武,不过文化类的基础其实也还的确不错,至少对这些“附庸风雅”的事物上,还是颇有些了解的。
张萱是京兆人(陕西省西安市人,开元时曾任史馆画直。“善起草”,对亭台、树木、花鸟、皆穷其妙,尤擅长仕女画。
张萱的画中,贵族妇女大都具有曲眉丰颊,体态肥硕、服装头饰繁缛华丽的突出特点,被称做“绮罗人物”。在仕女画发展的早期——汉魏晋时期,画家笔下的仕女多是秀骨清相,薄衣广袖。在这一时期绘画理论著作中称仕女画家为“青工绮罗”。到仕女画发展到中期的唐五代时期,朱景玄在《唐朝名画录》中始有“仕女”之称。画家创作的仕女形象也演变成张萱画中所描绘的形象,以求更加符合于当朝统治者的审美趣味。在唐代,精工仕女的画家有张萱、周肋等,张萱是周昉的的老师,其工细妍丽,代表了唐代仕女画的典型风格。
当然,这些都不是云铮关心的问题,他关心的是,因时代久远,张萱的绘画作品多数都散佚无存。不料今天居然在东方剑阁看到一幅,于是乎云铮以他那半吊子的水准好生欣赏了一会儿,之后得出结论:这副恐怕是真迹。只不过……云铮皱了皱眉头,心说这玩意既然是唐朝的货,怎么还能保存得这么完好?倒像是才画了没几年一样,委实奇怪了。
云铮正疑惑间,却听见一个轻柔雅丽地声音道:“几年前信手涂鸦之作,不意今日竟被少监令看见,当真是贻笑大方了,实是令无晴惭愧。”
云铮一听这声音,不禁讶然,心头闪过一丝尴尬,难道不是张萱的真迹,而是一个少女所画?转过身来,却见南宫无雨同一个秀雅少女一同走了进来,方才说话之人既然不是南宫无雨,那么定然便是这位少女了。云铮心头一动,这少女莫非又是阁主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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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这天气,真是变化莫测,昨天白天还大太阳呢,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下雨了,害我感冒又加重了几分,虽然仗着年轻,感冒不大当一回事,不过脑袋总有些昏沉,今天就这4千了先,看明天能多码点不。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56章 有女无晴(二)
病体未愈,这里应该接近5000字,我故意没写到5000,大概48004900的样子,多的算送给大家。<]大家记得给点鲜花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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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铮虽然心头尴尬,可他这人天生的会演戏,面上愣是看不出一丝尴尬来。要是非得找个牛点的形容,那就叫“喜怒不形于色”。一般传记、史书又或者后世的小说里头,但凡喜怒不形于色者,十有**是枭雄、奸雄之辈,偶然出了这种类型的英雄,那么形容词就得改改,叫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嗯,基本上就是诡计和妙计之间的差别,无关其他,只关乎其人本身。
云铮看着东方无晴,面上不仅没有丝毫尴尬,而且双眸中还隐约中透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那笑中既有七分能看得出来的欣赏,又似乎有三分难以言喻地意味——取笑、调笑?抑或其他。
东方无晴心头一跳,心说这少监令的眼神好奇怪,怎么瞧得自己这般紧张?而且自己都开口说话了,他竟然只是笑着,却不答话,这岂非很无礼?
不料她心头刚这般一想,云铮便已经微笑着开口了:“原来竟是小姐的墨宝,方才铮看了许久,还以为是张萱的真迹呢……看小姐风采翩然,想必定是东方小姐当面了?”
东方无晴心头一松,原来是我自己太心急了,他这不是就答话了么?
东方无晴听得云铮的称赞,心里居然也颇为高兴。这倒也不奇怪,眼下江宁城里早就传遍了小云探花的美名,按东方无晴的看法,云铮才名卓著,想必丹青造诣定然也很高的了,能得他如此称赞,即便有客气的成分在里头,可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要知道,外面盛传有洛阳大族想花白银万两去买他《牡丹赋》的亲笔墨宝都买不到呢,由此可见此人心气颇高,这样的人,哪里会轻易赞人?当下对云铮的好感就多了两分,又见他果然如南宫无雨所说的那样身长九尺,玉树临风,容貌俊雅,犹如玉削,一身白色锦袍更衬得整个人飘逸潇洒。当下心中微微点头,甚至心底里还忽然闪过李白的一句诗:“长安一相见,呼我谪仙人。”觉得这位小云探花看来也颇有这一分谪仙人的气质了,难怪无雨那么在乎他是不是生气。想到这里,东方无晴的心头不自觉地闪过一丝不自在,只是这一丝不自在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到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民女正是东方无晴,蒙少监令谬赞,实在愧不敢当……少监令请坐。”
云铮微微一笑,也不客套许多,说坐就坐了。
南宫无雨见云铮右手始终没有动过,心里不禁有些犹疑,忍不住问道:“听说少帅在扬州因遭到青龙教偷袭而受伤……眼下可好些了吗?”
话说云铮的手臂其实基本上已经算好了,顶多骨头还没完全牢固罢了,但平日行动已经无碍。只是以他这样经验丰富之辈,岂能不知天下女子的一个通病:同情心泛滥。尤其对于美的、帅的、可爱的,更是一泛滥就好像大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也。
所以,他很聪明的选择了继续光荣地“养伤”。
只见云铮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道:“倒不是青龙教偷袭……他们正在围攻两个人,那两个人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我便上去帮忙……至于这伤,不过是吃了一记七煞掌,碎了肩胛骨而已,养上一两个月自然无碍。”
东方无晴和南宫无雨两人顿时目光一热,看云铮的眼色里头都多了一丝钦佩。云铮不过是和那两个被围攻的人有一面之缘,就以千金之躯身临险境去救之,如此义气当真是男儿壮举。只不过南宫无雨看了看云铮那只一动不动的右臂,又忍不住有些埋怨,虽说是义气之举,可也要量力而行才是呀,把自己伤成这样……有心过去看看吧,一来自己也不懂医术,二来也不合适,想想只好作罢,心里却开始盘算,自己来的时候,随行的南阁弟子也带了一些常见的灵药,一会得空,定要给他拿上一些。
她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不可能说出来,只是道:“若是当日无雨不着急先来,留待次日与少帅同行,怕就不会有这等事情发生了。说来还是无雨的不是。”
云铮笑着摇摇头:“这却如何能怪你?且不说你抢先南下是我自己建议的,要怪也是怪我自己,就说这事情原本就是我自己多管闲事罢了,与你有何干系?南宫小姐莫要说这般见外的话。”
南宫无雨瑶鼻一皱:“一口一个南宫小姐,还说我见外……”她话一出口,顿时醒悟过来,这话竟然有些撒娇的意味,连忙止住声,避开云铮的眼睛,却又偷偷地看了东方无晴一眼。
果然东方无晴有些讶然地朝她看了过去,眼神中带着些意外。南宫无雨慌忙躲开她的目光,一颗螓首低了下来,两眼盯着自己的脚尖。
云铮心里偷偷贼笑不已,面上却笑得如沐春风,道:“是是是,无雨责备得是,是我见外了,我给你道歉,你大人大量,就不要计较了,怎么样?”
南宫无雨到底是负责南阁商事的,小女儿姿态很快就被她强压下去了,用一副很自然地模样,娇嗔道:“无雨可不是大人,只是小女子而已……所以,这次的帐先记下,日后再算。”
云铮笑意更盛:“没问题,不过……若是日后这账记得多了,然后无雨再一次清算,只怕我就只好把自己卖给你了。”
南宫无雨面色微红,口里却不甘示弱:“那好呀,到时候我就在洛阳买一座楼,外面贴个告示,说‘今有目空天下士的小云探花在此出售墨宝,每天限售一幅,价高者得’……嘻嘻,你说我是不是能赚很多钱呢?”
云铮愣了一愣,忽然笑道:“这主意倒是不错,应该比把我活剐了卖肉值钱多了。”
云铮这话一出口,不仅南宫无雨笑得花枝乱颤,就连东方无晴也掩口轻笑不已。南宫无雨边笑边道:“偏是你才能说出这般话来,要是把你活剐了,我也不用回广州了——那许多倾慕你才华的女子,还不得把我活埋了么?”
云铮一脸惊讶:“倾慕我才华?”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我没觉得自己多受欢迎呀,无雨你不是逗我玩吧?”
南宫无雨语气有些微酸:“我哪敢呀,要不你问无晴姐,让她告诉你这江宁城里多少深闺少女视你为梦中情人。”
云铮奇道:“这倒是怪了,我写了什么,能让那些女子如此喜欢?”
东方无晴微微一笑,念道:“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她的声音原本就好听,念出这首云铮抄袭来的名词来更是意韵幽幽,连云铮都差点感动了。
云铮一脸惊讶:“这词从哪里传出来的?”
东方无晴淡淡一笑:“这首《摸鱼儿?雁丘》虽然是新作,但已经流传极广,难道少监令要说不是你的手笔?”
云铮悻悻道:“写倒是我写的,不过不应该传到外面来啊,真是奇怪了。”他哪里知道,这词在他说给林玉妍之后,林玉妍喜欢得不得了,一回去便在纸上写了下来,然后……传出来就不稀奇了。
南宫无雨有些吃味地道:“还不止呢。还有‘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这是写给冷……写给无雪的吧?”她原本想说冷丫头,又觉得还是不要在云铮面前这么说的好,所以终于改成无雪了。
云铮微微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辩解,南宫无雨又道:“还有写给那辽国郡主的,‘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也不知道这琼花郡主是不是真那么美,竟然比无雪还多了一首‘谁移琪树下仙乡,二月轻冰八月霜。若使寿阳公主在,自当羞见落梅妆。’啧啧,好漂亮呀,连寿阳公主都比不上了。小云探花这般好才情,能不让那些女子心怀憧憬么?”
云铮心里暗暗叫苦,这玩意儿倒是传得真快,以后“写”东西一定要单独写,并且一定要保证不能传出去,要不然……本少帅可不就要成绯闻之王了?唉,我的一世清名啊……
云铮心里叫苦,面色却是一片严肃:“北山小姐与那琼花郡主二人,风姿卓绝,飘然若仙,当真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丽佳人……”
云铮这话一出口,不仅南宫无雨的小嘴有些往上撅起的趋势,就连东方无晴也有些面色微愠。不料云铮一本正经地接着道:“若要说来,简直快赶上你们二位了。”
二女闻言微微一怔,然后脸上顿时忍不住浮现起一丝笑意来。南宫无雨嗔意尽去,喜笑颜开:“真的吗?嗯,那也是十分漂亮了……哎呀,我是说,我是说我哪里能跟她们比呀……”她话是这样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是忍都忍不住,显然高兴得很,简直心花怒放了。
东方无晴虽然不像南宫无雨那般非要跟北山无雪别一别苗头,但听见云铮这样名动天下的“少年文豪”如此拐着弯儿夸自己漂亮,也还是心头暗喜。不过转念一想,他只是这样说说,岂不是空口无凭?
当下鬼使神差地说道:“那少监令是不是也该留下一两首诗呀词呀的,也好让我们姐妹相信你这话是真心实意的不是?”
云铮干笑道:“呃……这个……咳咳……”
东方无晴眨巴了一下眼睛:“莫非少监令只是糊弄糊弄我们,根本就没有那样觉得?”
云铮心头哀叹,这写诗写词可是个技术活,又不是一拍脑袋就一定有的,真是……就算我脑子里有存货,那也得挑选挑选不是?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一本正经地道:“怎么可能!……既然如此,我且为二位佳人各赋诗词一……两首!”
东方无晴和南宫无雨大喜过望,尤其是南宫无雨,她心说冷丫头不过得了一首《卜算子?咏梅》,我今日要是得了两首,自然是胜过她的了。当下连连催促云铮。
云铮却问道:“谁先?”
东方无晴笑道:“无雨妹妹先。”
南宫无雨脸色一红,辩解道:“妹妹怎能喧宾夺主?自然姐姐先了。”
云铮笑道:“那就东方姑娘先了。”他这次换了个江湖称谓,不叫小姐,却叫姑娘了。虽然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该“作”什么诗,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略一沉吟”,然后道:“我为东方姑娘作两首《白海棠》,其一是: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欲偿白帝宜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
不等两人赞出声来,云铮继续道:“其二是: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东方无晴和南宫无雨见云铮只是“略一沉吟”就写出如此两首经典,不禁大为叹服,心说外面传言小云探花才如子建,有七步成诗之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顿时心头的暗喜又更添了几分。
东方无晴面带惊喜的笑容开始去品味其中含义去了,南宫无雨连忙道:“那我呢?”
云铮一脸笑意看着她,却不说话,直到南宫无雨的眼睛都不敢朝自己看来,脸色也变得通红,这才笑着道:“东方姑娘得了两首诗,无雨你……便两首词好了。”
南宫无雨自然不在乎诗还是词,连忙点了点头,只是心里实在怕了云铮那“厉害”的眼睛,硬是不敢再抬头。
云铮心头暗笑,原以为这南宫MM胆子特别大一些,原来也是银样蜡头枪一个,在本少帅的“暧昧之瞳”关照下,照样只有丢盔弃甲的份。
他咳了一声,吟道:“其一,《更漏子?丁香》:春夜阑,春恨切,花外子规啼月。人不见,梦难凭,红纱一点灯。偏怨别,是芳节,庭下丁香千结。宵雾散,晓霞晖,梁间双燕飞。”
南宫无雨喜道:“好词!”却不觉已经抬起头来了。
云铮看着她,一丝坏笑又在脸上浮现,继续道:“其二,《一斛珠?香口》。”
南宫无雨一愣,下意识反问:“香口?不是丁香吗?”
云铮却不回答,坏笑着,吟道:“晚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绒……笑向檀郎唾。”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已经近乎调笑了,尤其是最后的“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绒,笑向檀郎唾”,分明就是说女子嚼碎束发或织物用的红绒线,笑向檀郎戏唾,爱之而戏之,正承上句“娇无那”。这词是写给她的,这女子自然也只能是她了。可是,她的檀郎是谁?
南宫无雨大羞,心中道,这人看着一本正经,想不到也这么坏……只是,他跟冷丫头那么冷的人都处的好,莫非是真的看上冷丫头了?哼,稀奇么,冷丫头能办到的,难道我南宫无雨还办不到吗?我偏要比你做得更好。
她这样一想,顿时觉得这番“调戏”一点也不恼人了。甚至还看了云铮一眼,心里想,若真是能跟云铮这样要才华有才华,要相貌有相貌的男子在一起,倒也的确是难寻的好事。
云铮笑着,见南宫无雨脸色红红的,却偏偏盯着自己看,心中不禁一咯噔:莫非这MM果然是个高人,方才那番模样纯粹是引诱我上钩?完了,我只怕又要沦陷了。
嗯?我为什么要用“又”?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57章 有女无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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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满屋子的暧昧,总算让东方无晴从两首《白海棠》中挣扎了出来。看了看云铮,又看了看南宫无雨,正想说句什么,好把这里的气氛调整回“正途”,却听见外面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传来。
东方无晴不禁皱了皱眉,心头有些疑惑,明明方才自己已经吩咐过了,今天来的客人十分重要,一点也怠慢不得,怎么还有人跑来找自己?
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身材不高,但很壮实,像座小山一样。他并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微微一躬,道:“小姐,有急报。”
他说话的声音很稳,动作也很自然,但云铮仍然觉察出了他语气中的一丝压抑着的怒火。心头不禁暗想,难道东阁也出了什么漏子?
这中年汉子在东方剑阁的地位似乎颇高,东方无晴原本脸色有些不豫,但一见是他,却是平静了脸色,起身向云铮道:“少监令,实在抱歉得很。请稍待片刻……”
云铮笑着摆摆手:“不妨事,不妨事,无晴小姐有事尽管先处理,不用管我,我这人随便得很,一向没什么客样的……”
东方无晴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才沉着脸出去了。
这下整个中堂那么大间房子里,就只剩下云铮和南宫无雨两个人,那尴尬的感觉立马又回来了。
云铮看着对面的南宫无雨红着一张脸,低头不看自己,心里大叫:快说,说你其实很喜欢这词,说你心里的檀郎就是我啊!只要你开口,本少帅立马给你一个深情的拥抱,还免费附送一个无限温柔的吻,嘿嘿!
这小子本来以为这次南下有机会跟林玉妍亲热亲热,不料天不遂人愿,竟然带上了一个拖油瓶,结果自然是什么好机会都没了。再说时间也紧急得不得了,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奔了过来……这么久都没找个小妞调戏调戏,也真是为难他了,所以心理难免有些异常。
不过他也是活该要失望,南宫无雨心里对云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在她看来,云铮确实是相当优秀的,文武双全人又长得好,个人条件显然足够好了。只是她在射阳第一次见到云铮的时候之所以又是主动出面又是显摆一手茶艺,其实并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只是纯粹的跟北山无雪别苗头罢了。直到南下这几天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事没事就想起云铮来,这才有些怀疑自己的心思,可是她本身就是条件极好的女子,哪里愿意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的挂念上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子?于是自己在心底里跟自己说:只是因为他身份特殊,而且这次又受伤了,所以我才会多想了两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才云铮这么明显的一首带着调戏意味的词说了出来,说南宫无雨心里一点气都没有,那是绝对的扯淡,不过这气却不是气愤,而仅仅只是气恼。她闪过的第一个带“气”地念头就是:无晴姐还在这里呢,你怎么能这么乱讲——她自己都没发现,这心思反过来看,就是说如果东方无晴不在这里,那云铮说这话就不要紧了。
但是女子就是女子,她再怎么对云铮有好感,也不可能说出云铮想听的那种话来,只是紧紧地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云铮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心里一个劲的哀叹,这年头,没有空调没关系,可是没有情调那就太郁闷了!偏偏这大魏朝正巧时间上跟宋朝差不多,虽然没有那个历史上的宋朝那么文弱,可这理学的风气似乎也有些雷同,这对于像他这样“开放”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人间悲剧啊!
云铮一贯坚信,一男一女单独相处的时候如果出现冷场,一定是这个男的太没水准了。他云少帅岂能承认自己没水准?所以自然没话也要找话,当下干笑一声:“呃,无雨,你什么时候到江宁的?”
南宫无雨低着头,小声道:“出发第二天就到了。”
“哦……江宁好玩么?”
南宫无雨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又没人陪我玩。”
云铮原本又准备“哦”一声,却忽然反应过来,把那个“哦”字从喉咙口硬生生地扯了回去,一脸愤愤不平:“怎么会这样呢!东方小姐这招待可就不周了……无雨你放心,我虽然时间很紧,但是就算是挤,我也会挤出一天时间陪你玩去……你不要谢,我这人一直这么乐于助人的,‘与人快乐,自己快乐’一直都是我的处世原则。”他心里补了一句:意外意外,发音错误了,我的意思是“女人快乐,自己快乐。”
南宫无雨心里一颤,犹豫道:“只有我们两个吗?”
云铮连忙表示:“那当然!我办事,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保证没人打扰!”
“不是不是。”南宫无雨吓得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只有我们两个,多……多闷呀!不如我们也把无晴姐叫上好不好?”她原本打算说“多尴尬啊”,一想这话说出来,现在岂不是更尴尬了,只好临时到口变成了“多闷”。
“呃……这个……”云铮心里闪过东方无晴那雅致的面容和如江南小镇一般宁静的气质,心说这妞美倒是相当美的,不过我若是连她一起带上,别说什么双飞啊、一箭双雕啊的肯定不可能,只怕连本来有机会到手的都要飞了。
所以,云铮下定决心:人,还是不要太好高骛远,无数革命先辈告诉我们,革命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摸着咪咪过河……
干咳一声,云铮道:“有我在,你怎么可能会闷呢?这不是鄙视我的专业水准么?不过……你要是不想去,那就不去了,也好,我还能早点回去。”
南宫无雨一惊,抬起头来:“你要回去?回哪里?回燕京看那……看无雪吗?”
云铮闻言一怔,心说我这会儿都忙得快脚不点地了,那有时间回燕京啊!不过说到无雪那冷丫头,嗯,倒是真有点想她了……
当下下意识地就道:“无雪啊……嗯,这么久没见了,是怪想她的。”
南宫无雨顿时脸色一白,继而有些气恼地道:“有什么好想的,哼!……我忽然觉得,两个人游江宁,说不定也是很有趣的!”
“啊?”云铮有些没反应过来,语气犹疑:“你的意思是说……?”
“怎么,刚才说得那么天花乱坠,现在要反悔了?哼,不去就不去,了不起我一个人去就是了。”南宫无雨小嘴撅了起来。
“啊哈,怎么会不去呢……我云铮答应过的事情,哪里有食言过的?”云铮心头大喜,莫非这无雨MM跟无雪那冷丫头之间有什么龃龉?要不然怎么自己一承认是有些想无雪,她就马上改变主意了呢?嗯,这个问题很重要,一定要再多试探试探,发挥出侦查排头兵的作用,不能让她心里有事能瞒住本少帅……事关泡妞大计,岂能儿戏?
“好,那就一言为定了。君子一言……”南宫无雨一点都没有落入虎口的小羊的自觉,颇有些神采飞扬的说道。
云铮昂首挺胸:“快马一鞭!”
东方无晴的声音这时传了进来,只听她笑着问道:“无雨妹妹,你和少监令达成了什么协议,都已经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了?”
南宫无雨笑容一僵,心里不知道该不该直说。说吧,不好意思,不说吧,自己又不想瞒着无晴姐,顿时就有些支吾:“我们……我们是说……说……”
云铮一见,当下笑着一摆手,春风化雨似的道:“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咦,无晴小姐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么?”
东方无晴一听云铮问到正事,顿时收敛起笑容,在主座坐好,蹙着眉,轻轻一叹:“安庆府上的青龙教安庆大方和我们东方剑阁的安庆分坛大打出手……伤了六十多个,死了十七个。结果双方胜负未分,各自退回各自的地盘。”
云铮和南宫无雨一阵讶然。
云铮问道:“那青龙教伤亡如何?”
东方无晴道:“据报,大概是我们的三倍……他们向来人多势众,这点伤亡算不得什么的。反倒是我们东方阁,安庆分坛一共也就百多号人,这一下就差不多损失了一半的实力,我担心青龙教一旦再次进攻,安庆分坛只怕……”
云铮一听,道:“安庆分坛能够顶住青龙教一波攻势,也是很了不起了。只是既然很有可能守不住,何不暂时撤出安庆,待力量集中之后再图反攻?”
东方无晴苦笑道:“安庆分坛的人要撤出来自然容易,可那么多茶场和一座瓷窑却怎么办呢?我们一旦走了,那这些产业肯定要被青龙教霸占的了,损失……相当大啊。”
云铮奇道:“地契什么的,不都在你们手里么?”
东方无晴摇了摇头道:“没用的,只要我们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会占了地方,然后拿这些产业的若干干股分给安庆府的府尊,只要府尊一句话、一道公文,我们手里的这些地契,不就都成了废纸了么?”
云铮闻言,惊道:“朝廷官吏,竟然**到了如此程度?!”
南宫无雨这会儿早就没有继续红着脸了,一见云铮如此惊讶,撇嘴道:“这算什么,还有比这更厉害的呢,人家送上门给他他才要,已经算是客气的了。有些当官的,直接找到当地的大商人,明说自己要占多少多少干股,而且越是富庶之地越是如此……像安庆府这种,不过小意思罢了。”
云铮一看东方无晴的脸色,就之地南宫无雨所言不虚,当下皱起眉头,略一思索,问道:“安庆府的知府是谁?在安庆座府尊多久了?”
东方无晴道:“齐威。新上任没多久,好像还就是去年的事儿,是从洛阳朝廷中枢调过来的。”
云铮一听,顿时眉头舒展开来,微微一笑道:“原来是他,那我倒是放心了……无晴小姐,这事你也放心吧,尽管把人撤出来,只是记得叫他们把那些地契什么的都带好了,千万不可遗弃了。”
东方无晴有些惊讶:“少监令有何妙计?”
云铮道:“说来也是巧了,这齐威乃是翰林学士黄明华大人的表弟,而黄明华大人在朝中与我和岳阳王颇熟,去年他向岳阳王引荐了自己的表弟齐威,之后岳阳王便和我一道为齐威打点了一下,这才让他从澧州知州(知州大于知县,小于知府,澧州基本可以算作如今湖南常德的澧县一带,嗯,当然地盘稍微大点。升到了安庆知府。我琢磨着,从一个偏僻小州的知州升到安徽重镇的知府,这恩遇应当比那几处茶场和瓷窑的干股大点吧。想必我修书一封到安庆,这事应该就**不离十了。”
东方无晴大喜:“若果然如此,安庆产业可保!少监令,如此真是多谢了……”
“诶,诶,诶,谢什么谢?你不也叫我少监令么?咱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别说两家话了……”云铮说着,忽然发现南宫无雨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心说我这话还真没占便宜的意思,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还信不过我的人品么?当下干咳一声,道:“这个……言归正传吧,我这次来江宁,一来是探望一下叔父大人,二来则是为孤心阁与东南两阁以及海鲨帮的联手牵线的,这个想必无雨已经说给你知道了,我也就不啰嗦什么……不知道令尊或者是无晴小姐你可曾考虑好了?”
东方无晴颌首道:“家父正在闭关当中,东阁大小事务眼下皆由无晴打理,少监令这个计划十分及时,眼下青龙教势大,我等正需这合纵之法,集中力量以抗之。只有一点,无晴稍有疑惑,不知大家如果成功联手,却是由谁说了算?”
云铮一听,顿时一怔。是啊,这他妈关东诸侯讨伐董卓都还得现推举一个盟主呢,咱们既然要玩合纵之法,也得有个领头的才是。要不然真如战国局势,齐楚两雄各不相让,这合纵便有了空隙,让强秦有了可趁之机……可是,眼下却上哪弄个“盟主”呢?海鲨帮最弱小,且不去说。孤心阁实力强大,让他们听命于人,怕是困难得很;可是东南两阁算起来是出自一体,大可以两阁算做一方实力,这样的话要让她们听命于孤心阁只怕也是难上加难,甚至连云铮想劝说一下都觉得说不出口。
是很难办啊,云铮皱眉一叹。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58章 江宁游
身体已经好了,不过今天女朋友的弟弟过来玩,霸占了电脑一天,结果……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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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铮一时被东方无晴问住,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干笑道:“这个,眼下倒是还没想好,不过这事倒也不是很急,大可以等联系上了孤心阁再说。”
东方无晴眼睛一眨,微笑道:“无晴倒是知道一个很合适的人选。”
云铮一喜:“是吗?那太好了,快说说看。”
东方无晴格格笑道:“少监令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也有犯迷糊的时候……这最好的人选,可不就是你吗?”
云铮一愣:“我?”他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怎么也算?我又不是帮主,又不是阁主,谁能服我?”
东方无晴收起笑容,正色道:“少监令此言差矣。令堂乃是我四大剑阁之监令,地位之高,犹在东南西北任意一阁阁主之上。而今令堂不能亲来,则子承母命,由少监令代表令堂,那么我东南两大剑阁则可名正言顺视为一体,俱听少监令之命行事。另外那海鲨帮,据无雨妹妹所言,能不能保住自己不被朝廷取缔都要靠少监令求云岱大人开恩,若是少监令能主理联合对抗青龙教一事,他们岂会反对?岂能反对?岂敢反对?”
她着云铮道:“那么,东南两剑阁与海鲨帮一道支持,孤心阁一方又如何反对得了?再者,少监令出面的话,对孤心阁也是有好处的。”
云铮疑惑道:“我出面对孤心阁却又有什么好处?”
东方无晴微笑道:“少监令可别忘记了自己的官方身份,云家世子,另外又是朝廷钦命的鹰扬卫都指挥使,国朝二品要员。由你掌控大局,青龙教那方势必也要多顾忌几分,这难道就不是好处吗?而且,据无晴所知,少监令眼下即将在扬州开始练兵,是吗?”
这事情本身就是路人皆知了的事情,朝廷早有邸报传达,所以云铮点点头:“不错,确有此事。”
东方无晴也点点头:“那便是了。练兵一事,无晴虽是不懂,不过也知道此事定然不是三五个月就能办妥的,哪怕只练个小有所成,最起码也要一年半载吧?这么长的时间里,少监令都要驻守扬州,而扬州本身便是反击青龙教的主阵地之一,如此一来,少监令就近指挥协调,岂不是方便之至?”
云铮一时语塞,只好道:“若是情况果如无晴小姐所言,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挂上这么个名头了。”
东方无晴笑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云铮回了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还没说话呢,南宫无雨插话道:“今日天色已晚,要不……”
云铮心说,这丫头怎么这样呢,这就送客了?算了,咱还是自觉一点,主动告辞好了:“啊,一时说得兴起,竟然忘了天色,真是失礼……那云铮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诶……”南宫无雨急道:“天都黑了,要不今天就别回了吧,万一再遇到青龙教的人,可怎么是好?”
云铮一愣,原来这妞是留客不是送客?当下一双眼睛便朝东方无晴望去。
东方无晴看了南宫无雨一眼,心说无雨妹妹莫不是被云铮上次遇刺吓住了,生怕他再出什么岔子?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今天回去要再遇到一次青龙教的人,那可能性实在小得可怜,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他运气实在背得离谱,真遇到了的话,再后悔可就迟了……好吧,留他过夜也不打紧,东方剑阁占地颇大,客房倒也是很多的,再说他是少监令,留宿在东阁也不会有人能说什么闲话。
“无雨妹妹说得是,眼下天色已经晚了,少监令身份特殊,还是莫要再行这白龙鱼服之举了,今日便请在敝阁屈就一宿,明日再由敝阁派人护送少监令回江宁吧。”
云铮口中答应,心中却有些悻悻,本少帅不说武功盖世,好歹也算高手吧,怎么说得好像是个泥捏的菩萨似的,忒也瞧不起人了……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跟两个小妞一般见识,睡一夜就睡一夜好了。
次日清早,神清气爽的云铮推开房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这一夜虽然休息得很是不错,不过心里却颇为遗憾。还以为能有佳人夜探这样的美事呢,结果打坐调息了一晚上,屁事都没有,实在失败。
还没来得及鄙视自己的运气,小院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后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云……云公子,睡懒觉的习惯可不好哦……”
云铮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看着门口刚走进来的南宫无雨,笑道:“无雨说谁睡懒觉呢?我可是起得比你还早。”
南宫无雨没料到云铮已经起了,微微一怔,然后笑道:“云公子你怎么知道起得比我早?我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你看现在天都大亮了。”
云铮道:“我发现一个问题,你让我叫你无雨,可你自己还老是左一个云公子,右一个云少帅的,这我不是亏了么?不行,你还是叫我名字,云铮或者承风。”
南宫无雨眨了眨眼:“叫什么不打紧,重要的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云铮道:“好好好,怕了你了。告诉你,我昨天就起来了!”
“昨天?”南宫无雨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
“当然,我晚上合衣打了一夜的坐,这不能算睡吧?那我就还是前天夜里睡过觉的,昨天早上起来的……你说,这不是比你起得早么?”
南宫无雨嗔道:“这当然不算!”
“为何不算?”云铮笑道。
“我说不算就不算……”南宫无雨说着,忽然脸色一红,好像自己也发觉这话说得有些像撒娇,连忙掩饰道:“昨天你不是答应陪我游江宁么?正好,我昨天晚上找无晴姐要来了送你回巡抚府的任务,现在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云铮微微一愣,道:“按礼,我应该拜别一下无晴小姐吧?”
南宫无雨嘻嘻一笑:“不用了不用了,我早上跟她说了好半天,总算把她哄去继续研究她那脚张弩去了,你可以省下这事了。”
云铮眨了眨眼:“这样?”他忽然嘿嘿一笑:“该不会是某人想多和我说说话……”
“少臭美!”南宫无雨脸色一红,跺了跺脚:“我只是想早去早回罢了,偏你那么不怕羞,谁要和你多说说话了?稀罕……”
云铮一副“这我就放心了”的样子,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我可是很腼腆的,跟你这样漂亮的女子说话多了,那是会脸红的。”
南宫无雨道:“你还很腼腆?”她饶有兴致地笑道:“乖弟弟,来脸红一个给姐姐看看,红得好看有糖吃哦。”
云铮“怒”道:“谁是弟弟?你才多大,也敢自称姐姐?”
南宫无雨格格笑道:“你的生日我可是知道的,我比你大三个多月呢……”
“具体大多少?快说,说不出来就是骗人的!”云铮忽然恶狠狠地道。
“一百零一天!”南宫无雨毫不示弱,马上给出答案。
云铮一听,凶恶之色尽去,哈哈大笑:“嘿嘿,多谢无雨告知生辰,小生马上禀报父母双亲,一定请他们为我二人做主,嗯,我们燕京有一位红娘很是不错……”
南宫无雨一张小脸顿时羞得通红,跺脚道:“你再欺负我,我就告诉宁姨!”
云铮面色猛然一变,方才一脸的坏笑忽然全部隐去,继而满脸正气凛然:“谁敢欺负我们无雨,且站出来跟云某人过上几招再说!”
南宫无雨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云铮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生气了,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直到牵了马出门,都没有说一句话。等走了一小段路,云铮左看右看,然后笑了起来:“好了好了,都走得远了,没人能听到我们说什么了。”
南宫无雨转头道:“我可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被别人听的。”
云铮道:“是是是,你没有,你无事不可对人言,是我有话不能给别人听,这总行了吧?”
南宫无雨哼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了。
云铮长叹一声,道:“这事说来……哎,还是不说了。”
南宫无雨又哼了一声:“不说就不说,了不起么?……到底什么事?”
云铮心头暗笑,面上却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支吾道:“此事……哎,还是不说吧。”
南宫无雨气道:“不说算了。”
“好吧,那我说了。”云铮飞快地接口:“你的脸……”
南宫无雨顿时吃了一惊:“我脸上怎么了?”她说着,连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面小铜镜,对着自己照了起来,仔细检查了半天,实在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禁疑惑道:“我脸上没有什么呀?你会不会看错了?”
云铮一脸“羞涩”:“怎么会看错呢……你的脸……今天真的特别水嫩可人……”
南宫无雨一愣,忽然大羞,红着脸伸手去打云铮,嘴里道:“我打你个登徒子……”
有美人捶肩按摩这种好事,云铮自然求之不得,看似避了避,其实根本不是躲,而是凑上去“挨打”,口里还“唉哟,唉哟”地叫个不停,好像被打得很厉害似的。
南宫无雨打了两下,觉得这样更显得暧昧了,便住了手,脸上残红未退,小声道:“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重,连忙补了一句:“就一天都不理你。”
云铮一脸惶恐:“那可如何是好?……不会的,以后不会了。”
南宫无雨脸上显出得意地笑容,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不料云铮又道:“可是,你还没说清楚,究竟是我怎么样你了,你才不理我呢?”
南宫无雨气道:“你是故意的,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哼,只要你再惹我生气……”
“只要我再惹你生气了,你放心,我一定负责再把你逗笑……你放心,我一直都是这么有责任感的一个人,不管我对你做了什么,我都是会负责的。”
南宫无雨一愣,这话怎么听得这么奇怪呢?想了一想,总算明白过来,刚要再去捶云铮,却发现这家伙已经一夹马腹,一骑远纵了。
秦淮河古称淮水,本名“龙藏浦”,相传秦始皇东巡时,望金陵上空紫气升腾,以为王气,于是凿方山,断长垅为渎,入于江,后人误认为此水是秦时所开,所以称为“秦淮”。秦淮从东水关至西水关的沿河两岸,东吴以来一直是繁华的商业区的居民地。六朝时成为名门望族聚居之地,商贾云集,文人荟萃,儒学鼎盛。隋唐以后,渐趋衰落,却引来无数文人骚客来此凭吊,咏叹“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到了大魏朝之后,逐渐复苏为江南文化中心。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浆声灯影构成一幅如梦如幻的美景奇观。
秦淮风光,以灯船最为著名。河上之船一律彩灯悬挂,游秦淮河之人,以必乘灯船为快。可惜眼下乃是大清早,云铮估计这灯船恐怕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的。同时他也不打算去夫子庙,因为对这位孔老先生,云铮实在没多少崇敬之心。于是,几经打探,两个路盲便先往乌衣巷去了。
乌衣巷在夫子庙文德桥南,三国时孙吴的卫戍部队驻此,因官兵皆身穿黑色军服,所以其驻地被称为乌衣巷。乌衣巷地处秦淮河畔,是六朝有名的商业区和王公贵族的住宅区。东晋时以王导、谢安两大家族,都居住在乌衣巷,人称其子弟为“乌衣郎”。入唐后,乌衣巷沦为废墟。但大魏朝开国皇帝却不知为何对乌衣巷颇有兴趣,竟然多次指示江宁府重建乌衣巷,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乌衣巷,是民间工艺品和江宁小吃的汇集之地。
云铮笑道:“我有一个习惯,每到一地,定要尝尝当地著名的特色小吃,无雨你可要试试?”
南宫无雨见他正经一些,当下放心了不少,不过嘴里却道:“这样好的风景下,我们才华横溢的小云探花不吟诗诵词、风流儒雅一番,却反而说些吃吃喝喝的事,倒是奇怪了。”
云铮摇头道:“诗词容易,随时可以做,可这特色小吃却是过了这个庙就没了这个菩萨的。错过不得。”他见南宫无雨一脸不相信,不禁笑道:“怎么,不相信?好,那我随便给你来一首……嗯,听好了……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怎么样,信了吧?”
南宫无雨还真被他吓了一跳,呆了一呆,道:“你写诗都不用想的?”
云铮心头暗笑,原本就是脑子里的存货,要的时候拿出来用就是了,还想个什么劲。嘴里却道:“我也不想这么聪明的……你知道,这不怪我。”
他见南宫无雨还想说什么,不禁道:“先不忙讨论这个,赶紧找个卖小吃的,吃了早点再说。”然后轻轻一拉南宫无雨就走。
他现在并不知道,这一去,竟然撞见一桩事来。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59章 少女失踪案(一)
周末了,所以……凌晨一点或者两点左右,还多发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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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乌衣巷中,一对少年男女正在街边的小吃摊外坐着,面前放着几门小吃。
云铮笑道:“无雨,我听说你们广州的小吃,甜食居多,估摸着你大概也爱吃甜的。所以给你买了这金陵小笼包,你试试……”
南宫无雨奇道:“甜食跟小笼包有什么关系?小笼包不是咸的么?”
云铮笑嘻嘻地给她夹了一个,道:“南京的口味基本偏于甜咸相间,典型的就是包子馅里也放糖,所以这金陵小笼包与其他地方不同。”
南宫无雨看着眼前的小笼包,刚要吃,却发现云铮只是看着自己,自己却没有要吃的意思,不禁脸色一红,道:“你自己怎么不吃?”
云铮摇了摇头,微微笑道:“我却不大喜欢吃甜食,尤其是口味过于甜腻的。”
南宫无雨心知这小笼包定然是他为了照顾自己口味特意给自己买的了,心中有些感激,不过嘴上却说:“你自己不吃,怎么知道这金陵小笼包与别处的不同?不会是随口蒙我的吧?”
云铮笑道:“这年头,好人真不好当了。我不爱吃不代表我就不会吃呀。好,我给你说说,免得你一副怕我害你的样子……这吃小笼包,最讲究汤汁,做的时候要把高汤凝成透明的固体胶质,切碎了拌在里面,热气一蒸,就全化成了汤水。好的小笼包皮薄如纸,提来提去还不带破的。小心翼翼地提出来,放在醋碗里,对准上面一吸,鲜美的汤汁就进了肚了。不过不能着急,不然会烫着,然后再慢慢享用里面的内容。瞧你醋碗里什么都没放就打算开始吃,显然是不大懂这套路的了,呵呵。”
南宫无雨白了他一眼,赌气道:“要你管!”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不过却是照着他说的那办法吃了起来。
云铮看她吃的秀气,心里好笑,这女孩子呀,就连吃东西都要讲究个仪态,真是累人。他笑着拿起给自己买的牛肉锅贴,张嘴就咬,全不似大家士族子弟模样,每吃一口,还顺带拿起旁边的小酒壶抿上一口小酒,惬意之极。
两人正吃着,云铮抬起头,正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朝这小吃摊望来,眼神中充满希望。云铮见他衣服虽然看来干净整洁,但细看之下却有几处缝补,只以为是个家道破落的孩子想来看看美食,心下一动,正打算叫店家再拿几张锅贴给那少年。不料那少年眼睛扫了摊外的人群两眼,那满眼的希望却忽然黯淡了下去,怔怔地低着头。
云铮正疑惑,那少年却又抬起头来,在旁边捡了一块木板拿着,又在旁边烤鱼摊上借了一小块黑木炭,刷刷地在那木板上写着什么。
云铮有些奇怪地看着这少年,琢磨着这孩子在干什么。对面的南宫无雨见他忽然凝视不动,一边朝他望去的方向看过去,一边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出神?”然后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我们云公子又瞧上了哪家姑娘呢,原来却是一个孩子。”
云铮却没有笑,反而有些疑惑,道:“你看这孩子面色,想必至少有两天没吃过东西了,他在这摊前看了一会儿,我以为他是没钱买,刚打算买些给他充饥,却不想他却拿了木板借着块木碳在那里写写画画起来。”
南宫无雨看了看那少年,见他眉清目秀,但面色却有些发黄和黯淡,也不禁有些动了同情心,道:“他或许是想忘记自己太饿,所以找点事情做?”
云铮刚要说话,却听见南宫无雨转身朝店家唤道:“店家,帮我们拿四张锅贴,带走的。”然后对云铮道:“这孩子好可怜,偏又这么懂事……反正我也吃完了,我去给他送点吃的。”也不等云铮答应与否,就去店家那里接过锅贴,望那少年那边去了。
云铮自嘲地一笑,你同情心一泛滥,本少帅就要破费了,还好没有难民群,不然衣服都要给扒了……站起身来,到店家那里结了帐,也往那边走去。
待到了那少年面前,才发现南宫无雨手里拿着锅贴,却还没有递过去,反而面色忧郁地看着那孩子在木板上写下的字。云铮原本以为那孩子不过随便画画,不料却是一笔一划的在写字,不禁心头疑惑,这孩子衣服打着补丁,想必家境并不好,但居然会写字……当下也便朝那木板望去。
“小子蜀中晁氏子雨泽,因家父遭人构陷,家道中落,不得已与家姐前来江宁投靠亲友,然天有不测风云,小子前日午时于此地与家姐失散,至今未有家姐下落……若有知情或代小子觅得者,小子当卖身为奴三年,以报恩情……”
南宫无雨转头对云铮道:“我们帮他一下好吗?”
云铮点点头,看了看南宫无雨,朝那少年道:“晁雨泽小兄弟,你这样写是不够的,这样别人根本不知道你姐姐长得什么模样,你若是不会画像,至少应该将她的特征写出,这样别人才好替你留意。”
晁雨泽看了看眼前的这对年轻男女,感激地点点头,又在那木板上再加了一行字:“因家父驾鹤,家姐一身素缟,右手带一竹腕,上有银铃一枚……”
南宫无雨想了想,犹豫道:“云……铮,我觉得他只在这里竖块牌子,只怕效果不好,不如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云铮也不推辞,立即道:“好办,我让他去巡抚衙门找我叔叔便是,眼下江苏没了三大要员,我叔叔这个钦差,说话还是管用的,在城里找个失踪的少女,只要给江宁府下道命令便成了,你看怎样?”
南宫无雨自然答应,于是云铮便对晁雨泽道:“晁小兄弟,你知道江苏巡抚府怎么去吗?”
晁雨泽点了点头:“我跟姐姐来江宁的时候,路过过巡抚衙门,我知道去。”
云铮嗯了一声,道:“那你现在就去巡抚衙门,找钦差云岱大人,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他侄儿云铮让你去的,等见到他的面,你不用说别的,就把这块牌子给他看便是。”
晁雨泽吓了一跳,有些犹豫:“钦差大人……他会见我吗?”
云铮笑道:“不妨事,这位云大人虽然对贪官很严厉,但对于普通百姓却是很和蔼的,再说你此去是请他帮你找你姐姐的,难道你因为害怕钦差,就不管你姐姐了吗?”
晁雨泽一听云铮这样怀疑他,顿时把胸膛一挺:“我不怕,我这就去找云大人,我一定会找到姐姐的!”他说着,提起那木牌,转身就跑。
云铮和南宫无雨相视而笑,南宫无雨道:“我原是打算请无晴姐帮忙,却不想……不过若是云大人肯让江宁府出面,倒也的确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云铮笑道:“那是自然,做这些事情,总算还是官家的长处……哎呀,不好!”
南宫无雨一怔:“怎么?有何不妥?”
云铮道:“我叫那孩子去找我叔叔,可是他穿成这般模样去巡抚衙门,只怕那些看门的衙役和门房根本不相信是我叫他去的。”
南宫无雨顿时明白过来,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孩子衣服上还有补丁呢,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与云铮这样的贵族公子发生什么交集的人,如此贸贸然跑去巡抚衙门,只怕那些“小鬼”将其棒打出门都有可能,顿时大急:“那怎么办?”
云铮道:“他还走不远,我们追上去,我给他个信物便是……再不行,陪他去一趟也耽误不了多少事。”
南宫无雨点点头,两个人立即朝晁雨泽离开的方向跑去。
穿出了乌衣巷,又进了一条不知什么名字的巷子,云铮和南宫无雨便看见了远处一路小跑着的晁雨泽,脚下加速追了上去,云铮刚要张口喊晁雨泽留步,忽然发现晁雨泽身边不远处一个带着斗篷的男子倏然从背后抽出长剑,展开步伐朝晁雨泽掠去,那长剑也已经呈现出蓄势待发之状。
晁雨泽眼前根本没有别的人,那斗篷男子的目标只能是晁雨泽!云铮心头一紧,顺手朝旁边一抓,抓了一把人家晒在外面的黄豆,一把射出,口中怒喝:“鼠辈尔敢!”
南宫无雨也已经瞧出了情况有些不对,见云铮出手,顾不得惊异,倏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随着云铮赶去。
晁雨泽正跑着,忽然见到前面一个带着斗篷的人拔剑朝自己奔来,顿时吓一大跳,下意识地转身就走,再听见云铮地怒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稍微愣了一愣,也许是觉得云铮和南宫无雨不像是会害他的样子,终于还是朝他们二人跑去,哪怕就是如此紧急的时候,他也没舍得将手里的木牌丢掉。
那斗篷男子原本离晁雨泽的距离就比云铮二人离得近,再加上晁雨泽小楞了一下,距离就拉得更近了,那一剑刚要斩下,却发现云铮撤手撒出的一把黄豆已经打到眼前,从这一把黄豆发出的风声来看,若是自己挨上,定然是一身血窟窿。逼不得已,只好将剑势收回,一招春花灿烂,将面前的黄豆全部绞碎。
云铮这一把黄豆仍得甚急,原本就没有用上多少内力,只不过看上去威力不小罢了,实际上效果并没有那斗篷男子估计的那样厉害,自然挡不住那一剑绞来,早已经成了碎末。不过他原本就只是打算围魏救赵,并没有自大到以为这一把黄豆就能伤到那人。所以一见那斗篷男子不得不挥剑护身,顿时抢先一步,将晁雨泽拉过一边。急问道:“晁小兄弟,你没事吧?”
晁雨泽面色发白,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手里的木牌,声音虽然有些颤抖,却十分坚定地道:“我没事,谢谢白衣哥哥。”
云铮一愣,这称呼倒是有意思,不过却懒得在这上面计较,只是点了点头,朝南宫无雨望去。
南宫无雨已经和那斗篷男子战到了一起,两人都是用剑的人,招式也都颇为好看,不过云铮师出剑神水犹寒,一眼便看出这斗篷男子的剑法并不是多厉害,顶多能算个二流高手,南宫无雨再有十招,定能将其击败。有这样一个判断,他也就不急于帮忙了,只是转头朝晁雨泽问道:“小兄弟你可见过这人?与他可有冤仇?”
晁雨泽摇头道:“我从来没见过他。”从来没见过他,当然冤仇也就谈不上了。
云铮皱起眉头,既然根本不认识,那这人干嘛要杀晁雨泽?当下心头疑惑,朝南宫无雨叫了一声:“无雨手下留情,要活的!”
南宫无雨听得云铮叫唤,应道:“知道了,还用你说?”有心在云铮面前证明自己武功不差,一剑急出,锵地一声将那斗篷男子的长剑磕飞,顺势往前一递,剑尖正指着他的咽喉,口中道:“说,为何要杀这孩子!”
云铮一见,也拉着晁雨泽上前。
那斗篷男子不仅不慌,却大大咧咧地道:“孤心阁办事,哪轮得到外人多管闲事?你们若是杀我,便是与我孤心阁为敌了,哼哼,可要先想明白。”
南宫无雨一听,顿时怔住,这事怎么扯上孤心阁了?孤心阁可是眼下正要联手的盟友……可是他们干嘛要杀这小孩子?
云铮也听见了这话,看了眼前这斗篷男子一眼,忽然问道:“你是孤心阁的人?”
斗篷男子傲然道:“那是自然。”
云铮微微一笑:“梅五哥最近可好,许久不曾见他了,倒是怪想他的。”
斗篷男子微微一楞,看了云铮一眼,有些不自然地道:“嗯,挺好。”
云铮呵呵一笑,忽然道:“洞庭水无月。”
斗篷男子一怔,看着云铮,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云铮冷笑起来:“怎么,孤心阁的暗号都不知道,也敢冒充孤心阁的人?”
斗篷男子嗫嚅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一下忘了。”
云铮怒极反笑:“原来如此,不如我告诉阁下吧……愁雨恋孤心!”他说着,忽然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去,一把扣住斗篷男子的右肩,冷然道:“江湖上有一套擒拿之法,名为天山折梅手,其中有几招颇有意思的分筋错骨之法,你可想见识一番?”
那斗篷男子假冒孤心阁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麻烦大了,又见到云铮刚才出手擒住自己右肩时,手掌翻出梅花模样,顿时知道他所言非虚,只怕真是练会了天山折梅手的,心头不禁大惊,口中道:“你怎么会天山折梅手!”
云铮眉头一拧:“现在是本公子在问你话,哪轮得到你啰嗦?”手中顿时用上两成力道,要给他一个教训。
斗篷男子只觉得肩膀上的那只“爪子”忽然变得滚烫,烫得自己忍不住要逃,可是逃又逃不掉,那“爪子”好像铁箍一般,偏偏又正扣住最不能受力的地方,别说逃掉了,就是稍微用力一点都办不到。顿时疼得大叫起来。
云铮一撇嘴:“这才两成功力,你就成了这幅模样,本公子若是使上五成力,你还不得把舌头都吐出来了?赶紧的,老实交代,为什么要杀这孩子?”
斗篷男子大叫:“你先松手,先松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云铮道:“松手是不成的。”不过却把力道收了,道:“说吧。”
斗篷男子见云铮不再捏住自己,喘了两口气,又恢复了一些气势,色厉内荏地道:“你别得意,我虽然不知道孤心阁的暗号,可我家主子跟孤心阁是大有渊源的,你若是得罪了我家主子,就是等于得罪了孤心阁……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管这趟闲事,咱们各办各的事儿,谁也碍不着谁,岂不是好?”
云铮冷冷地撇了他一眼,道:“孤心阁我只认识梅五一个人,不过只看他一个人,我就不相信孤心阁会做出这等无耻的勾当出来……嘿嘿,派江湖高手击杀一个十一二岁、什么武功都不懂的半大孩子……也不怕污了孤心阁的名号?”
斗篷男子怒道:“不相信?你把手松开,我给你看一招剑法!”
云铮看了南宫无雨一眼,淡然道:“好,就给你个机会……无雨,收剑。”
南宫无雨知道云铮的武功胜过自己,这斗篷男子连自己都打不过,又如何在自己和云铮两人当面玩出什么花样来?于是便听了云铮的吩咐,收回了软剑。
不过在收回软剑的同时,她却忽然凑到云铮耳边,小声道:“好你个云铮,明明手上的伤势已经好了,昨天还装作一副重伤未愈的模样,害人家白担心,你可真没良心。”
云铮一愣,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右手一眼——正扣住斗篷男子的肩膀。讪讪一笑,把手收了回来,然后把脸一板,朝斗篷男子道:“有什么花招,使出来本公子看看。”
那斗篷男子活动了一下手臂,傲然道:“看你也还像是个高手,也和孤心阁有些渊源,我就给你们看看这招剑法……”他说着,退后一步,使出一招剑法来。
只看了一眼,云铮便面色大变,脸上的戏谑之色尽去,转而一副凝神深思的模样,深深蹙着地眉头说明了他心中的无限疑惑。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60章 少女失踪案(二)
这一招剑法对于云铮来说,实在再熟悉不过了。
乃是水犹寒的成名剑法“无常剑”的第一招起手式:滚滚长江。
无常剑的意思,是取自“水无常形”之语。顾名可以思义,显然此剑法只重剑意,不重剑招。然而话虽如此,可这无常剑的第一招起手式“滚滚长江”却是有剑招的。不仅有剑招,而且剑招十分精妙。
这“滚滚长江”施展开来,整个剑法便如大江东去,连绵不绝,浩浩荡荡,横无际涯。
正因为熟悉,所以云铮很清楚的知道这招剑法不是伪做,眼前这斗篷男子施展的剑招的确便是无常剑的第一招。虽然他的剑招中并没有夹含着水犹寒《养生主》的内力,甚至在两三个精妙的变化上还有些错谬,但它就是“滚滚长江”,这是不能否认的。
他疑惑的地方,也正是这里——水犹寒除了自己之外,并没有听说还有别的弟子。眼前这家伙的这招剑法想必是跟他那主子学的,可是关键是这家伙的主子又是怎么知道这招滚滚长江的呢?
更奇怪的是,他会这招剑法,也只是证明他那主子跟水犹寒有关系,却又关人家孤心阁什么事了?
云铮正感到头大,那斗篷男子却傲然笑道:“如何,这招‘白水连天暮’使得没错吧?”
云铮闻言,顿时一怔。白水连天暮?不是滚滚长江吗?莫非……
他不动声色地道:“以下的招式,你可知道?”
斗篷男子哼了一声:“后面的剑招自然只有主人会使,不过我虽不会使,招式的名字还是知道的。”
云铮淡淡地道:“那你说来听听,若是不错,我便信你。”他说着,暗中对一脸疑惑的南宫无雨使了个眼色,让她别着急。
斗篷男子不虞有诈,昂首挺胸,道:“洞庭八剑,从头到尾一共八招剑法。分别便是:白水连天暮,洪波带日流。风高云梦夕,月满洞庭秋。沙上渔人火,烟中贾客舟。西园与南浦,万里共悠悠。”他说完,洋洋得意:“如何,在下可曾说谎?”
云铮点点头:“原来叫洞庭八剑。”他心道,只要不是“滚滚长江”就行,管你洞庭几剑,都跟老子没关系。
“那是当然,这剑法可是……嗯?什么?你没听过?”斗篷男子刚要吹嘘一番,忽然发现云铮的话有些异常,顿时反应过来。
云铮晒然道:“我不知道什么洞庭八剑,也不知道你家主人跟孤心阁有何渊源,但是我知道……你家主人十有**与晁雨泽小兄弟的姐姐离奇失踪有关!……是也不是?”
斗篷男子声音一抖:“我……你……我劝你不要……不要乱来!你要是坏了孤心阁的事……到时候无月仙子一怒,你……你们都没好下场!”
云铮冷笑道:“看来你还真是铁了心要坏孤心阁的名头了?很好,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本公子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折梅手的厉害。”他身形忽然一动,左手倏然前探,那斗篷男子早知道他会抓来,可仍然什么动作都没做出就已然被擒,琵琶骨顿时宣告失守。
云铮冷然道:“你这样的人,不见棺材,想必是不会落泪的。”说罢手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斗篷男子的琵琶骨已然碎了。
斗篷男子惨叫一声,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云铮却忽然一拉一带,将他转了半个圈儿,伸出右手在他的檀中穴和章门穴上各点了一点,又屈指弹出一道指风在他的人中穴上,这斗篷男子顿时又悠悠转醒。
云铮淡淡地道:“你的琵琶骨已经碎了,十二个时辰之内如果没有使用极为珍贵的灵药将之固定接牢,以后你就是一个不能练武的废人了。”他松开双手,转过身来,继续道:“眼下你也不用指望逃跑,你的檀中穴被我用独门手法封住了,大周天、小周天都被封死,全身内力全都运转不得……另外,为了以防万一,我又在你章门穴上补了一记,若无我的独门解穴手法为你解穴,除非凌霄剑神亲来,否则你定然在三日之后肝胆俱裂、七窍流血而亡,死之前会把自己的内脏一块一块的吐出来——你可以不相信,我愿意给你机会证明我是在骗你。”
云铮这番话说得轻松写意,似乎丝毫不关他的事一般,可一边的南宫无雨都听得有些毛骨悚然。更别说晁雨泽这小家伙,他早已经一脸惊恐,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叫出声来,惊动了这个一会儿笑容可掬,一会儿阴森吓人的“白衣哥哥”。
至于斗篷男子,他更是两股战战,抖成一团了,哪里敢“证明”云铮是骗自己的,这可是事关自己一条小命能不能保全的大问题,先前的狂气傲气早就好像被九天罡风吹散了一般,完全无影无踪,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公子爷饶命啊!小的上有三岁小儿,下有八十老母……”
云铮差点笑出声来,强忍着笑意,寒声道:“你上有三岁小儿,下有八十老母?哼,当真是一个没有上下尊卑,该死的狗才!”
南宫无雨在一边听得偷笑不已,心说云铮这家伙也实在太坏了,竟然将人家吓得连话都说不转了。不过,他倒是很会以气势压迫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家世煊赫、久居上位的缘故?唉,是呀,他是久居上位之人,听说又和那皇帝老儿宠爱非常的淮安公主自小交好,日后想来多半是要做那驸马国公的,我还和那冷丫头较个什么劲?她这样一想来,心中顿时颇不舒服,面色也随之一冷。
却说那斗篷男子被云铮骂了一句,更加惶急:“是,是,是,小的是狗才,是狗才……公子爷手下若是死了我这样的狗才,实在是污了尊手,不如……不如……”他原想说,不如放了我走吧。一想自己已经被人家点了死穴,三日内定然肝胆俱裂,那“放我走吧”四字顿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云铮并不言语,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子,拔出香木塞子,一股清香顿时传了出来。他的声音也忽然变得柔和起来:“这一瓶,乃是以上等麝香入药,内含马钱子、乌头、荆芥、防风以及长白老参等名药精心炼制而成的这个……咳,这个黑玉断续膏!其效极其霸道,哪怕数十年前的断骨,只要使用这黑玉断续膏,也能完美接合,所以若是你能使用此药,这琵琶骨的碎裂不过小伤小痛罢了……”
斗篷男子先是大惊,继而大喜:“果真有如此疗效?”
云铮正色道:“以我师尊的名义,这黑玉断续膏的确有此神奇疗效,如果不然,就让剑神水犹寒找我师尊比剑!”
斗篷男子一听云铮这话,顿时放下心来,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以自己师尊的名义发誓,这可是极为严重的,想必不假。虽然这个誓言有些奇怪,不过……跟水犹寒比剑,嗯,后果也的确无比严重,可以放心了。
云铮这话一出口,耳边却似乎听见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噗”地一声,好像是喷了一口水一样,心下顿时犹疑不已,但左右望去,却又没有别人,当下以为是自己疑神疑鬼,也就不去管他。
斗篷男子可怜巴巴地道:“这药……”
云铮春风拂面,和善地问道:“你想要?”
斗篷男子连连点头,一脸的祈望。让云铮不由得想起自己穿越前,小时候在家养的那条哈巴狗,那狗每次看见自己端碗吃饭的时候,就会有这样一副神情。只不过……这样比喻,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那条小白?
“想要这药,不难;想要我给你解穴,也不难。只要你告诉我,你那主人是什么人,然后再带我去找他……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处理好,并且保证你完完整整,无病无痛。你看如何?”
那斗篷男子一听这话,却又犹豫起来,支吾道:“公子爷,不是小的狗胆包天,实在是小的那主人……手段厉害得很!要不这样,我告诉你他的身份,另外告诉你他现在落脚的地方,公子爷你武功盖世,你自行去找他如何?”
云铮看这斗篷男子的脸色,知道他是当真怕他那主人得很,便道:“那也无妨,你且说来,若我去了你说的地方,见着了你那主人,回头我便替你治伤,若是他不在……你该知道后果。”
斗篷男子苦着脸,心里很是想问一句:要是你这一去回不来了怎么办?不过他却是没有这个胆子,只好诺诺应是,道:“小的跟随我家主人时日尚短,只知道他名叫欧阳错,现在乃是孤心阁的上宾。他现在住在白鹭客栈,甲等天字一号房。”
云铮眉头大皱,真是跟孤心阁有关?心中犹疑,口中却继续问道:“他却是因为何事要将那……晁姑娘掳去?”
斗篷男子闻言,看了南宫无雨一眼,支吾道:“这个……那妞儿……啊不是,小的是说那晁姑娘,她长得十分标致,而且又是从外地来的……主人觉得这样一个人,在江宁失踪也不奇怪……所以就掳了去了……”
云铮勃然大怒:“亏他还是孤心阁上宾,竟做出如此下流行径!”南宫无雨听得连连点头,正要附和,却不料云铮继续道:“人家姑娘漂亮,你那主人喜欢也不稀奇,可是他大可以施展手段去追求,怎么能如此强行掳去!……本公子最恨这种强抢良家女子的人渣败类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然后连绵不绝地讲,什么“偷人不如偷心”,“强抢的哪有自愿的好”之类说了好大一堆。然后长出一口浊气,道:“好了,你刚才说到哪了?继续说!”
斗篷男子和晁雨泽一脸呆滞,南宫无雨银牙紧咬:“云……铮!看来你很有研究啊?”
云铮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忘了身边还带着一个暂时还没泡到手的小妞呢,这下大事不妙了……
他干笑一声,转过头来,忽然一脸严肃,飞快地凑近南宫无雨的耳边,“吐气如兰”地道:“其实我是故意分散他的注意力的,你看看他一脸呆滞,可不就是被我忽悠傻了吗?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你不要误会了,我这么正经、正直的一个人,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呢?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秉承着待人以诚的原则做人的,就好像我对你这样真诚……要不你按着我的心口,我让你倾听我的心声,这样你就知道我是多么的赤诚了……诶,你去哪?”
南宫无雨心头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装作不理他的样子转到一边,不冷不热地道:“我才懒得管你怎么想呢,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你这样说就真是太让我……”云铮忽然住嘴,嗯,下面的话还是不要在晁雨泽这个小灯泡面前说的好。他忽然转过头来,面色飞快地一肃,沉着脸道:“你,继续说!”
斗篷男子愣了一愣:“小的不知道还要说什么了。”
“你是人头猪脑啊你?”云铮瞪了他一眼:“你那主人长什么样?本公子可不想搞错人了!”
“啊,是是是!”斗篷男子想了想,道:“小的那主人,年约二十,身长八尺余,面如冠玉,唇似朱点,双眸如星,剑眉入鬓,端的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等等!”云铮摆手打断,道:“没叫你说我,叫你说你主人!”
南宫无雨在一边实在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这家伙的脸皮可真是无敌了。
云铮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继续道:“你总不能说你那主人跟本公子长得一模一样吧?”
斗篷男子皱眉想了想,吭哧半晌,憋出一句:“像,也不像。”
云铮顿时气结,颇有些无语问苍天的意味:“究竟是像还是不像!什么叫像也不像?”
斗篷男子道:“那些形容……对你们两个来说,都没用错,只是……长相其实的确不同。”
“好好好,我知道了!”云铮看着他,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问道:“你是说,你那主人,虽然跟我长相并不相同,但是……我们两个却都是这么帅?!”
南宫无雨白眼一翻,那斗篷男子则很是认命的点了点头,道:“差别是你穿白衣,他穿红衣,仅此而已。”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61章 少女失踪案(三)
话说自穿越以来,云铮对自己的卖相那可是一直很满意的。<]想不到今天在这斗篷男子口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可以跟自己相提并论的帅哥,这不禁使云铮好奇心大起,除了救回那被掳去的晁姑娘外,自己又多了个必去一晤的理由。
云铮看了晁雨泽一眼,问那斗篷男子:“那欧阳错要杀晁小兄弟的灭口,除了派你来,还可曾再吩咐其他人?”
斗篷男子摇了摇头:“这小子只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小孩子罢了,我家主人岂会那般重视?也就是小的跟随他的时间不长,所以才会被派来做这事儿。”
云铮道:“很好,很好……”他伸手在斗篷男子的紫宫、鸠尾、期门三穴上各点了一记,道:“你的内力我已经为你恢复了……当然,三日后肝胆俱裂这个暂时我自然是不会给你解开的,你现在带了晁小兄弟去江苏巡抚府,找到钦差云大人,就说麻烦他给晁小兄弟安置一下。”
斗篷男子一怔,两眼瞪大:“公子爷认识钦差大人?”
“废话,我亲叔叔能不认识吗?”云铮懒得理他,转过头从怀中拿出一只小小的小令,递给晁雨泽,道:“晁小兄弟,你拿着这个,云大人自会为你安排。”
晁雨泽看了斗篷男子一眼,似乎有些怀疑这家伙,不过再一看云铮面色平静,不像是开玩笑的,心说白衣哥哥定然要是要和这位姐姐去救姐姐了,我就算不能帮忙,也不能给他们添乱。于是接过那小令,道:“知道了,白衣哥哥。”
云铮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好了,你去吧。”又对斗篷男子道:“若是晁小兄弟除了差错,你知道后果吧?”
斗篷男子连连点头:“小的一定保护好这位小公子……”
云铮懒得听他啰嗦,一挥手叫他滚蛋。却看着南宫无雨道:“无雨,走,咱们去看看那位欧阳错美男子去……事关晁姑娘的清白,咱们可得赶紧了。”
南宫无雨哼了一声:“总算你最后这句话还像那么回事……走吧。”
白鹭客栈,乃是江宁的四大客栈之一,占地颇大不说,其布局精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也是一大特色。置身此间,犹如在那园林中休憩一般,确是一大享受。
只是云铮和南宫无雨二人却没有这番心思。两人行色匆匆地进了大堂,走到柜台前,云铮直接问道:“甲等天字一号房,在什么位置?眼下可有客人?”
那掌柜抬起头来,打量了云铮和他身边的南宫无雨一眼,职业式地笑道:“公子爷、少夫人,真是不巧得很,甲等天字一号房眼下正巧有客人……不过没关系,甲等天字一到十二号房都是一样的,您二位要是不介意,正好二号房刚空出来,二位可以住那里,里面设施齐全,保证公子爷和少夫人住得舒坦。”
云铮一愣,南宫无雨却早已红着脸斥道:“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他的……”
“啊……掌柜的!”云铮赶紧插句话:“你说得不错,一号房没了,二号房也是一样嘛……我们时间紧急,你赶紧的,把房开好了……嗯,多少银子一夜?”
掌柜的看了看南宫无雨,这才发现她梳着少女发式,又看了云铮一眼,心下冷笑,一个是有钱的小白脸,另一个看来也是富家小姐,两人没有成亲,却来我们白鹭客栈开房,定然是来幽会的了,不过这种人的钱是最好赚的……当下“和善”地一笑:“惠承三十两银子,若是二位需要其他服务,价钱另算。”
云铮心头一惊,这黑店可真是做得出,一晚上三十两银子只管睡觉一项,放在后世可就是一夜两万人民币了,这他妈可真是个黑店。不过心中虽然暗骂不已,面上却是完全没有表情,顺手摸出一片约莫五两左右的金叶子,丢给掌柜道:“五两金子,多的先放你这,赶紧派人带我们去。”
掌柜的一见云铮果然出手豪爽,心里更加坐实了他们是来幽会的猜想,派了一个年轻伶俐的小二拿着房门钥匙带他们去了。
云铮到了地头才知道,原来所谓几号房,并不能算成房,其实都是小楼。他心里不禁为那片金叶子的作用点了点头,觉得这还差不多,总算没有黑到家。
两人进屋,云铮把先前吃小笼包和锅贴时找零的碎银子随便给了一块,顺手就把那小子打发走了。那小子走前还特意提醒,楼中有清水,也有洗浴的地方,随时可用。云铮哭笑不得,想自己跟南宫无雨怕是没那个机会享受这套服务了。
南宫无雨等他走远,恨恨地道:“都怪你,你看别人是怎么看我们的……哼!”
云铮虽然也有些尴尬,不过他的脸皮是久经考验的,当下干笑一声:“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有什么关系?少夫人,你说是不是?”
南宫无雨跺脚嗔道:“要死呀你!”然后又一脸庆幸地道:“还好这事没有别人知道,要不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云铮夸张地“哦”了一声,然后一副深思的模样,自言自语道:“看来要找个机会把这事传出去……就叫‘云探花夜会小丁香’,嗯,不错不错,肯定会成为一大美谈。”
南宫无雨气道:“你偏要坏了我的名节才肯罢手么?”
云铮正色道:“错。我不是要坏了你的名节才肯罢手,而是坏不坏都不罢手。”
南宫无雨别过脸去,幽幽道:“你是堂堂云家少帅,何必跟我这等江湖女子开如此玩笑?”
云铮道:“你说得没错,我是云家少帅,不过我却也经常开玩笑,经常胡扯乱弹琴。”
南宫无雨眼圈一红,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
云铮却继续道:“但是方才,我却一个玩笑都没开——我说的那些话,句句属实。”
“你到底想怎么样?”南宫无雨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一点力度都没有。
“我想……”云铮长叹一声:“我想我们是不是该去救人了?”
南宫无雨反手一个花瓶砸过来:“都怪你,害得人家把正事都忘了!”
云铮一手接过花瓶,一边笑道:“刚才说的,也是正事啊……诶,别打,救人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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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了个关门觉,居然睡到10点才起来,只好赶在12点前先发一点,嗯,这一章字数是少了点,不过算上凌晨的,也还是6000多了不是……诶,别打!救人要紧!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62章 淫词?
欧阳错见到云铮的第一眼,就知道此人便是云铮。
高近九尺,原本就是极为罕见的身材,而同时拥有一副连女人都要嫉妒的俊美面容,并且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雪白长袍,此人若不是那被教中人称为“神箭无血”的小云探花又能是谁?
欧阳错最近一段时间可谓久闻云铮的大名,哪怕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也不为过。从心底里说,他不仅渴望与云铮见上一面,甚至还希望能和他分个高下,也好见识见识这位名动天下的云少帅到底如何厉害,只不过——却不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因为此时此刻,他欧阳错并不是青龙教的少教主,而是孤心阁的神秘贵宾。
所以,他虽然疑惑云铮为何会忽然找上他,却也并不惊慌。
在他看来,无论云铮多么厉害,现在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个身份隐蔽到包括他和他父亲在内也只有三个人知道。既然云铮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他找自己就不应该有多少恶意。
欧阳错脑中瞬间千转,觉得除非真如孤心阁内部所传言的那样,朝中的六爷党要对他们孤心阁动手。若真是如此,那么倒是不难理解云铮此来的原因——他可能误以为自己真是孤心阁的什么大人物了。
至于海鲨帮里面的内线说云铮有意为海鲨帮和孤心阁牵线,让这二者联手对抗圣教,他倒是并不怎么相信。联手?哼哼,实力相当的力量互相合作才叫联手,一个成年壮汉和一个小屁孩之间,有联手的可能吗?
显然,欧阳错因为漏算了东、南两剑阁,这个结论自然就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了。但这一点还算情有可原,毕竟剑阁的加入即便在云铮看来也是个意外——当时他可没料到会在海鲨帮遇上南宫无雨。
然而欧阳错千想万想也没料到云铮来找他的原因,却是因为自己抓来打算享受一番的那个女子。他万料不到,以云铮这样显赫的身份,居然会来关心一个寻常女子失踪与否的事。
不过,他现在是孤心阁的贵宾,若是让那位无月仙子知道此事……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承认!
欧阳错双手一摊:“二位如此贸然闯入,就是为了问在下一件这般莫名其妙的事情?呵,在下若说根本不知道二位在说什么,不知二位可否相信?”
云铮眉头轻轻一挑,语气不缓不急:“阁下的意思是,你根本没有见过晁姑娘,更不曾将她掳来?”
“那是当然。”欧阳错面色坦然。
云铮点点头,问道:“那么说,这座阁楼里面,除了你我三人之外,当是没有其他人了?”
欧阳错心中微微一咯噔,嘴上却道:“诚如阁下所言。”
云铮一笑:“既然如此,为证明阁下清白……想必阁下不会拒绝我二人将这小楼搜上一搜吧?”
欧阳错面色一变,冷然道:“在下自出道以来,还从未有让人如此不放在眼里的时候,不知尊驾有何倚仗,可以随时对一处客栈说搜就搜?”
云铮心说,叫你阁下你不爽,非要我直呼姓名你才开心?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当下摸出官印,托在手上亮了一亮,面无表情地道:“本官云铮,表字承风,乃钦授鹰扬卫从二品都指挥使。本官怀疑你与一桩拐卖良家女子案有关,眼下本官不但打算搜上一搜,而且……嘿嘿,欧阳错,你若无功名在身,按《大魏律》,此刻应当跪着与本官说话。”
欧阳错面色再一变,冷冷地看着云铮,却不说话,目光中杀机一现。南宫无雨在云铮旁边都感到浑身一冷,不禁有些担心,想这欧阳错既然能成为孤心阁的贵宾,想必武功甚高,云铮重伤方愈,也不知能不能胜过此人?
云铮却似乎一点没察觉到那股杀气,只是剑眉一扬,语气也冷了三分:“怎么,你可是打算见官不跪?挑衅国朝《大魏律》之威严?须知这大臣有受百姓跪拜之权乃是陛下所赐,你今日不跪,便等同于挑衅陛下权威,本官完全可以将此罪名定义为……大不敬!——欧阳错,这大不敬之罪你总该明白吧?此乃十恶不赦之六,犯者罪当凌迟,全家流徙三千里,若其中有心怀怨望者,满门抄斩!”
眼下大魏朝原本就理学盛行,尤其是七十年前变乱之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再次被强化,无功名者见官不跪在大魏朝可是很大的罪名。加上云铮原本就是个学法律出身的,回到古代这种人治高于法制的时代,其扣大帽子的本事那真是比谁都大,一个见官不跪,说白了平时也就是三五十个板子的问题,一到了云铮这儿,就变成“挑衅陛下权威”,竟然要按大不敬处理了。
要说起来,若在后世,对于执法人员的要求是“法无授权即禁止”,云铮是鹰扬卫从二品都指挥使没错,可他这个官儿跟调查什么拐卖良家女子案一点关系都没有,按说是没有权力管这档子事的。不过现在不是法治时代,而是人治时代,云铮堂堂二品大员,面对一个平头百姓,他说要查,那自然就是要查了,哪轮得到人家反对?再说欧阳错显然对《大魏律》也没什么研究,更不知云铮这话究竟是真是假,不过那大不敬的罪名他倒是清楚的,于是便有些犹豫起来了。
他倒不是怕了这《大魏律》,他老子便是青龙教教主,他又太清楚他老子的意图,就是要等一个好的时机趁势起兵造反。既然有这样的老子,做儿子的又怎么会担心什么大不敬?他只是担心,若是现在因为这个狗屁大不敬跟云铮谈崩,万一云铮就此狠下心来鼓动朝廷盯着自己不放,那么不但可能坏了自己在孤心阁里的好事,而且还有可能暴露出圣教。如果坏了圣教大事……欧阳错明白得很,就算自己是少教主,只怕也没有好果子吃。
横下一条心,欧阳错两膝一曲,跪倒在云铮面前,直挺挺地磕了个头,口中冷然道:“草民欧阳错,见过云都指(都指挥使简称。”
南宫无雨方才一直担心欧阳错会暴怒而起,以武相向。这时见欧阳错服软下跪,她的面色顿时一松,转头看了云铮一眼,却发现他不仅不喜,反而眉头深皱了起来,看向欧阳错的目光居然更多了几分警惕,甚至还不经意地闪过一抹杀机。她不禁心头奇怪,这是怎么了?
云铮方才的确杀机顿起,他其实原本就是打算激得欧阳错暴怒动武的,这样他便可以用“意图谋害朝廷大臣”的名义将之有理有据的定位为罪犯。这样的话,自己对他的任何行为都将成为在大魏律的框架下打击犯罪,而将他拿回衙门调查也就理所应当了。不料这欧阳错竟然真能如此忍得住火气,说跪就跪了。这让云铮顿时想起八个字:“能屈能伸,枭雄之姿”!
不过云铮这股杀意也只是一闪而逝,他自己心里也觉得奇怪,这欧阳错即便再有枭雄之姿,也不过一个江湖客罢了,我怎的忽然就动了杀机?不禁自己都觉得好笑,想是太过疑神疑鬼了吧。这样一想,嘴上的口气便少了几分冷意,摆摆手道:“你起来吧。”
欧阳错面无表情地起身,也不言语,只是站着。云铮道:“现在可以搜了?”
欧阳错道:“搜与不搜,都在云都指一念之间,又何必再问草民。”
云铮晒然一笑:“那本官可就搜了。”说着打个眼色给南宫无雨,两人顿时分头行动。
片刻之后,全楼搜罢,然而一无所获。
欧阳错冷然道:“云都指可要再搜一遍?”
云铮皱着眉头与南宫无雨对望一眼,呼出一口浊气,看了欧阳错一眼,道:“不用了……,既然没有,想是弄错了。”说罢,与南宫无雨转身就走。
欧阳错轻笑道:“云都指慢走。”
他走到窗边,看楼下的云铮与南宫无雨走远,面上浮现出一抹冷然,小声道:“云铮,你今日之辱,来日我必百倍还之!”
他深吸一口气,却又笑了起来:“话说回来,若不是昨天父亲密使来此,那小妞本公子早就享受了,今日虽被你等败了兴致,不过能瞧见云家小儿吃瘪而走,倒也是一桩乐事,何不今日便摘了那妞儿的红花,以示庆贺?哈哈,哈哈哈哈!”
欧阳错转过身,走到卧室里头,把那书桌上的砚台轻轻一转,只听地咯吱一声,那房顶竟然如门板一样打开两块,一个娇柔的人影从上面掉了下来,正落在那张华美异常的大床之上。原来欧阳错竟然将这一个活生生、娇滴滴地少女藏在房顶之上!
那少女年方二八,面如清秀,身形姣好,端的是一个花样年华的美人儿。只是她此刻两眼赤红,目中尽是愤怒之色,另外,她那一张小嘴虽然动着,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显然已经被点了哑穴。
欧阳错走过去,将那少女平平放好,轻笑着道:“怎么,想骂?是啊,你是应该骂……我想你方才应该听见了,有人来救你,呵……而且来的人还是那风流倜傥,号称文武全才的云家少帅云铮。他可是个风流种子,来救人还带了一个大美女,想必你若是能被他救去,也是很有可能被他看上,收入房中的。即便他一时没有注意到你,你也可以自荐枕席不是……只可惜,他走了,所以你没有机会了。”他的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却是一片冷厉和怨恨。
“不过你也别难过,一会儿你就知道本公子的好处……”他伸出手来,在那少女的脸蛋上轻轻地捏着,双眼打量着她的身子,忽然手一挥,一声布帛裂开的声音响起,少女外面的衣衫顿时被撕开,露出白色的中衣来。
欧阳错嘿嘿一笑:“听说云铮很会写诗写词?嘿嘿,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公子也会!我跟你说一首,包你喜欢,而且当你跟本公子爽过一次之后,你还会更喜欢。你听着……
来时正是浅黄昏,郎君做到二更深。
芙蓉脂肉,贴体伴君;
翻来覆去,任郎了情。
姐道:
情哥郎弄个急水里撑篙真手段,
小阿奴奴做个野渡无人舟自横……”
那少女虽然年岁不算大,但这时代女子早熟,若不是她父亲出了事,十六岁原本已经到了该出阁的时候,那些事儿也是知道一些的。欧阳错这歪词淫曲她当然也听得明白,当下只羞得面红如火,愤怒的眼神中终于带了几分恐惧。只可惜穴道被制住,心中虽然怕得要命,却是一动也动不了。
她却不知道,这阁楼外头,还有一个少女此刻跟她一般脸红,羞得不可抑制。这位少女不是别人,却是南宫无雨。
南宫无雨既然在此,云铮自然也不会不在。他脸皮厚实得很,倒是并不脸红,反而心头暗笑,这欧阳错所谓的会诗会词,原来就是会这个?嘿嘿,倒也不错,就是直白了些。嗯,太直白了,要是本探花来写,保证写得有意境得多……嗯?想远了,想远了。
他凑近南宫无雨的耳边,小声问道:“无雨,你怎么看?”
南宫无雨以为他问自己对这淫词怎么看,咬着牙,低声咒骂道:“这下流痞子,竟然作这些淫词浪曲,平白污了人家耳朵!”
云铮愕然:“我是问,我们是不是现在杀将进去救人,不是问这淫词。”
南宫无雨一怔,然后大羞,面色更红了三分,连忙掩饰道:“哦,我方才是……是被他气糊涂了……嗯,我们现在就去救,晚了怕就坏事了。”
云铮点了点头:“等我找个好机会……”
他二人说话间,欧阳错正淫笑道:“怎么样,小妞,哥哥这词比云铮那什么狗屁探花郎写的要好多了吧?来来来,哥哥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那‘急水里撑篙真手段’……”他说着,手再一挥,那少女的中衣也顿时裂得稀烂,露出里面红色的肚兜和颈间腰间那白皙水嫩的温泉凝脂来。
欧阳错只觉得腹下一团火热,咽了咽吐沫,正要翻身上马,忽然听见云铮的声音传了进来:“凭你也这样的水准,也好意思做艳词?不如本探花教你一首如何?”
欧阳错大吃一惊,倏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满脸惊疑。
房门被推开,云铮一脸嘲笑地走了进来,看着欧阳错:“怎么不说话?莫不是不服气本探花的评价?行,今日便教你心服口服。你听着……
帘卷青楼,东风暖,杨花乱飘晴昼。兰袂褪香,罗帐褰红,绣枕旋移相就。海棠花谢春融暖,偎人恁、娇波频溜。象床稳,鸳衾谩展,浪翻红绉。
***浓似酒,香汗渍鲛绡,几番微透。鸾困凤慵,娅姹双眉,画也画应难就。问伊可煞於人厚,梅萼露、胭脂檀口。从此后、纤腰为郎管瘦。”
云铮面含讥笑,说完把眉头一挑:“如何?”
欧阳错一愣,反问道:“什么意思?”
云铮被他很是噎了一噎,没好气地道:“好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我不过是学着你的样儿写首艳词罢了,没成想你居然听都听不懂,算你厉害。”
其实这词从“***浓似酒”一句便知道,乃是一场马拉松式的漏*点戏。“兰袂褪香,罗帐褰红,绣枕旋移相就”当为前戏,“偎人恁、娇波频溜”是渐入佳境,“鸳衾谩展,浪翻红绉”这才进入正题,“香汗渍鲛绡,几番微透”乃**迭起,酣畅淋漓是也,而“鸾困凤慵,娅姹双眉”则是落潮后灵魂出壳的神态,至于“梅萼露、胭脂檀口”当然是漏*点过后的温存了,而且那词中男子此时才有闲暇细细观赏美女娇艳的面容。此词可谓艳词中的极品,可惜了欧阳错不会欣赏。
云铮这一时兴起,把这首《花心动》给弄了出来,虽然没进欧阳错的心里,但却被两个在场的女子给记住了,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欧阳错被云铮说得一文不值,面子上挂不住,怒道:“我还会作诗!”
云铮哑然一笑:“你还会作诗?”
欧阳错瞪着眼睛:“那当然!你听着……
天生就的人一对,郎才女貌正班配;二十四解不用学,风流人儿天生会。
巴到夜里就成仙,越做越觉有滋味;该快活处且快活,人生能有几百岁?”
他说完,傲然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活像个战胜回朝的大将军。
云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直笑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手指颤抖着指向欧阳错:“你这……这诗果然是你写的?真是好湿,好湿!居然还学会押韵了!”
欧阳错见他仍是嘲笑,不禁怒目而视:“莫非你又有更好的诗了?”
云铮刚要说“那是自然。”却听见身后南宫无雨用力地咳了一声,顿时悻悻道:“有又如何,你反正听不懂,不说也罢。”然后他面色一正,表情飞快地肃然起来:“欧阳错!方才你将这姑娘隐藏起来,本官险些被你蒙蔽了,不过天理昭昭,你终于还是没能逃过,眼下你已经被包围了,莫要想着顽抗,趁你还没确实犯下大罪,不如早些认罪,尚有一线生机……”
欧阳错哈哈一笑:“我被包围了?就你们两个人居然也能‘包围’本公子?这倒是个新鲜事了!”
云铮伸手到嘴边,用力一吹,小楼周围顿时涌入一大群衙役,将这小楼围住。
欧阳错面色只是略微变了变,便恢复正常,嗤笑道:“莫非云都指以为就凭这些酒囊饭袋,就能拿得住我欧阳错?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云铮习惯性的摸摸鼻子:“这里是一百个巡抚衙门的衙役,本事寻常得很,围住你确实有些问题。不过还好,那这外头还有五百名我叔叔从京城带过来的亲卫,这些人都是当年从我们燕云卫的老兵中挑选的人,每个人都带了强弓一具,你若反抗,不用我多说,结果自然便是万箭穿心了。当然,你还可以选择赖在这楼里不出去,不过我想,我叔叔这些亲卫们大概并不介意来个烧烤大餐——虽然肉可能难吃了点。”
欧阳错面色大变,刚要说话,却忽然发现南宫无雨脸色有些愕然,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云铮不过是故布疑阵罢了,当下冷笑道:“云铮啊云铮,你以为胡扯这么一番大话,就能骗得了我?哼,你不是来救人吗?”
云铮正觉得他的话没说完,果然,欧阳错也不转身,就这么把左手朝身后自己身后探去,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抓住那少女的肚兜,猛地一拉……一对玉兔顿时蹦了出来,那两团白花花地嫩肉简直闪到了云铮的眼睛。因为有个南宫无雨在身边,他不得不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连忙转过头不去看那诱人的风景。心中却不停地念叨:那皮肤看着水滑水滑的,真白,那嫣红一点,看着实在太嫩了……
那少女知道欧阳错虽然没有回头,可云铮刚才却是正好面对着自己的,虽然“及时”转头,可定然也什么都看去了,心中羞极,竟然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南宫无雨大怒,软剑一指欧阳错,娇喝道:“无耻之徒,竟要靠这等手段逃命么?云少帅,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他这是想让你投鼠忌器,你莫要上了他的当……淫贼看招!”
南宫无雨说着,已然挥剑杀将过去。云铮心头一愣,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君子难道是说我?哈,我也成君子了?这话的意思,说到底就是……我可以看了?
云铮这般一想,顿时气势一振,当下正气凛然、威风凛凛地喝道:“淫贼休走,且吃云某一掌!”说罢挥掌而上,去战欧阳错。
欧阳错怒吼:“亏得你出身名门,也要学那些鼠辈们一般二打一么?”
云铮拍出一掌,口中道:“现在是官抓贼,哪有那许多规矩?淫贼看掌!”他说着,却十分迅速地飞出一腿……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63章 解语花儿香(本章必看)
看本章不投鲜花的,我诅咒你吃方便面永远没有调味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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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城边,莫愁湖畔。
南宫无雨一脸懊恼,踢开脚边石子,恨恨地道:“晁姑娘先被那淫贼点了穴道在房顶冻了许久,后又……大受惊吓,这会儿伤了元气,若没个十天半月只怕难以见好……可是最可恨的,还是莫过于被那淫贼使诈逃了!真是气死我了!”
云铮轻叹一声:“此事的确是我们疏忽了,不过谁又能事先知道这淫贼居然时刻带着那许多毒物呢?你我二人皆不通岐黄之道,却如何能对付得了?”
南宫无雨哼了一声:“要是无霜在就好了,那淫贼的毒雾虽然厉害,也定然难不倒无霜。”
无霜者,西门无霜是也。西阁在蜀中要与唐门争锋,毒药和暗器,正是其所长。
云铮见南宫无雨愁眉不展,心说你这样子,咱们还游个什么湖啊?趁早回去算了。便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又何必再如此耿耿于怀?若是那贼人知道我们眼下还在为此事恼怒,岂非更令他心中得意了么?”
南宫无雨看了看云铮,心里也似乎明白了云铮的意思,心道难得有机会和他一同出来,愁眉苦脸确实不好,便道:“游湖,雅事也,探花郎莫非打算赋文一篇,又或者吟诗数首,以供后人吊怀?”
云铮笑着摇了摇头:“我一人赋文作诗有什么意思?不赋,不吟。”他说着,目光炯炯地看着南宫无雨:“不过,我却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南宫无雨目光闪躲了一下,又勇敢地迎了上去,应道:“什么提议?”
云铮笑道:“家慈常赞,剑阁分东南西北四阁,有晴雨霜雪四秀,当真是钟灵毓秀之极了。无雪的文才我是见识过的,当得这一个秀字。无雨长于南方,想来必不逊于无雪,今日既然同游莫愁,何不秀联雅对一番,他日分别之后,亦是足堪凭忆?”
他这番话问得颇为精巧,因为早先便已经发现南宫无雨与北山无雪似乎有些不对付,所以他特意指出北山无雪文才不错,然后才邀她与自己对联,若是她不允,岂非自承不是北山无雪的对手了?再者,云铮早感觉到她对自己颇有好感了,所以才说出“他日分别之后”这等最勾女子情思的话来,这里头也未尝没有动些小心思。
果然,南宫无雨一听,“想来必不逊于无雪”这话就连连点头不已,等云铮说完,她便立即同意了这个提议,道:“自然可以。不过无雨只是粗通文墨,若是对得不好,探花郎可别笑话哦!”
云铮哈哈一笑:“怎么会呢,无雨过谦了。请赐上联,铮当和之。”
南宫无雨微抿着嘴,有些怀旧一般地道:“其实这莫愁湖,无雨小的时候来过一次……嗯,那还是十年前的事了。”她说着,忽然神色一喜:“有了!”
云铮笑着打趣道:“这女子一说有了,男子便要吃惊,说‘不是我干的’……哈哈!”
南宫无雨初听这话还不解其意,给了云铮一个疑问的眼神,然后忽然明白过来,脸上飞红,娇嗔道:“你这人,总是这般没个正经,也不知道那万岁爷是怎么被你糊弄住了,这才稀里糊涂给了你一个探花郎的。”
云铮大笑不已。
南宫无雨道:“这上联是这样的:一别系尘梦十年,青衫浣泪,灵谷牵情,求菩萨经常赐福。”
云铮奇道:“十年前你来求过神,拜过佛?”
南宫无雨点头。
云铮笑道:“莫非十年前的无雨就知道求佛问姻缘了?”
南宫无雨嗔道:“哪有!十年前无雨才几岁呢,哪里知道这些东西,不过是求菩萨赐福罢了……哎呀,探花郎莫要打岔,快对,快对!”
云铮笑吟吟地道:“既然是故地重游,那便……重来值暮春三月,堤柳飞花,流莺转语,愿姑娘再莫生愁。”
南宫无雨心头一暖,愿姑娘再莫生愁,这是他要对我说的吗?不过,说得倒是真好,现在正是游着莫愁湖呢,这下联不仅应情,也正应景。
南宫无雨顿时开心了起来,笑语嫣然:“绣阁已无愁,碧柳红荷,为儿女添几分颜色。”
云铮见自己一句话便让她放下愁怀,不禁对自己肃然起敬:境界啊!泡妞不就是要泡到这般让她开心她就开心,让她伤怀她就伤怀的境界吗?
心中雄心大振的云铮笑着一指湖边的扁舟,道:“轻舟如有约,白苹兰桨,至湖心撷万缕芬芳。”
南宫无雨看了那轻舟一眼,盈盈上船,等云铮也上来,才故意嗔道:“你要去撷那万缕芬芳,却为何还要带上我这个多余之人?”
云铮一怔,心说这女子的心思,果然敏感了得,我这不是为了把联子对工整么?竟然都能隐射我花心了,真是要不得呀要不得,我岂是花心之人?……我明明是博爱!
云铮一脸讶然,继而正色道:“无雨何出此言?铮此来原本就专为陪你,你又如何是多余之人了?”
南宫无雨心头甜蜜,面上却不显现,别过脸去,道:“风景宛当年,淮月同流商女恨。”她这次却是一副不与云铮谈风论月的样子,反而做出忧国忧民的模样来了。
云铮偷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看似淡然,但眼角却有一丝掩不住的得意,当下便对她的心思了然于胸,心说你不说风月,我偏往风月上扯,看你如何。便道:“英雄淘不尽,湖云常为美人流。”
南宫无雨一听便有些奇怪,她自然知道这幅对联颇有对自己示好之意,但却远不如云铮从前的联子来得工整,正要发问,却忽然明白云铮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于是轻哼一声,轻轻用手在水中划了一划,好像是不愿理云铮的样子。
云铮暗笑一声,忽然像变戏法一般,摸出一个扁平的密封酒壶和两个小竹杯来,微笑道:“如此泛舟游湖,岂能无酒?”他将杯子放好,两边斟上,道:“无雨可愿与铮同饮?”
南宫无雨本不饮酒,但今日不知为何,只看了云铮一眼,便盈盈端杯,一言不发,朱唇微启,将那酒水喝了下去。也不知云铮带的什么酒,南宫无雨只觉得一股热线自喉而下,直入心胸,面上当时就起了三分飞霞氤氲,红得好生可爱。
云铮倒是没料到南宫无雨这般爽快,愣了一愣,然后笑起来:“好,好,无雨虽是女子,却也有这等英气,既是如此,铮堂堂男儿,岂敢落后?”说罢便将一口自己那一杯也喝了个干净。
他饮了酒,才道:“无雨可曾想好下一联?”
南宫无雨道:“李白斗酒诗百篇,无雨从前倒是未曾尝试过,今日有小云探花在侧,想必不会有事……无雨这便试上一试。”说着,她却自己拿起酒壶,给自己和云铮都满上,然后又是一杯饮尽。
云铮心说,有我在侧就不会有事?这个……好像说反了吧?这话就是我自己也信不过啊。见她又饮了一杯,再问道:“现在如何?”
南宫无雨欲言又止,却又继续斟酒,再饮了一杯。
云铮这回真有些搞不明白了,这妞想干嘛呢?莫非是想把自己灌醉,然后借酒装疯非礼本少帅?唉,女人就是女人,其实何必这么麻烦!不用借酒,直接来就是了啊!
南宫无雨第三杯饮罢,脸色已经完全红了,神态也开始有些熏熏然,望着云铮,忽然妩媚地一笑。云铮正以为自己猜测得果然没错,她正是要人借酒胆,非礼本少帅了!又见南宫无雨面色娇红,正是兰香微喘,眸腾薄雾,好一副动人模样,不禁看得入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眨了。
南宫无雨柔柔一笑,轻声道:“我好看吗?”
云铮下意识点头:“好看。”
南宫无雨面色更柔了三分,腻声道:“如何好看?”
云铮尽力保持灵台清明,搜肠刮肚,自己临时拼凑出一首《如梦令》,道:“扁舟亭湖香纵,酒语娇波频送。腮动女儿红,执手西楼鸾凤。如梦,如梦,花开紫白情动。”(注:丁香花有紫色和白色两种,所以说花开紫白。这么用是因为上次云铮把南宫无雨比作丁香花了,所以……她就丁香吧。
云铮念完时才发现,自己跟南宫无雨的距离已经这般近了!
她那带着酒香的兰气,一呼一吸间全部落在云铮脸上;那已经有些迷离的双眼,则柔柔地盯着云铮;娇柔如花瓣一般的朱唇,微微地一动:“真的这般好看吗?”
云铮明明呼吸顺畅,却感觉自己几欲窒息,涩声道:“比这般还好看。”
“那……”丁香花儿几乎贴在了云铮的身上,轻轻柔柔地道:“我比无雪如何?”
“自然是你……”云铮忽然脑中一警醒,拿无雪那寒梅来引这小丁香上钩可是本少帅的预定计划,若是这么早就让小丁香觉得自己已经胜出,那本少帅的大计岂不是就泡汤了?那怎么行!当下不等南宫无雨高兴,便接着道:“自然是你如丁香她如梅……这个春花秋月,各擅胜场……”
南宫无雨笑容还未还得及泛起,就瞬间变成了恼怒,当下撅起小嘴,不服气地道:“我不信,她整天冷冰冰的,一点都不温柔,有什么好的?”
云铮忽然想起,当日自己在春风楼装醉,北山无雪那“冷冰冰”的丫头,是怎么亲手试探自己额头的温度,又是怎么……
他沉入自己的记忆之海,仿佛回到了那天夜里。
当时,北山无雪端着一个小盆走到床边,把小盆放好,从里面拿出一条热乎乎的毛巾拧了拧,小心地敷在云铮额头上,等上片刻,待那毛巾变冷,又再放在水里热热,然后又重复一次,这样一连做了五次,直到那盆水也已经不热了,这才端着小盆又去了里间……
“你怎么知道她就只会冷冰冰的呢?”云铮下意识地反问道。
南宫无雨小嘴一撇:“她从小就是……”她忽然住了嘴,吃惊地看着云铮,心里一咯噔,莫非那冷丫头在云铮面前却是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哎呀,那丫头心思慎密,武功高强,长得也与自己不相上下,若真是收起了那副冷冰冰的面孔……不好,如果在温柔可心上面比不过她,我在云铮心里岂不是还不如她了么?
南宫无雨顿时慌乱起来:“她……我……”她一时竟然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云铮很是“不经意”地抓住她的柔荑,温柔地笑道:“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要急。”
南宫无雨的手下意识地一缩,但云铮仍然没有放开,她心里记挂着那个“大敌”居然也学会温柔了,担心把手抽回来会让云铮不喜,也就听之任之了。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先前那般妩媚的模样,竟然反过来抓住云铮的右手,柔声道:“还疼吗?”
云铮心说,哥哥我伤的是肩胛骨,爪子怎么会疼?不过面上却还是做出了一个十分细微的皱眉表情,一闪而逝。嘴上却笑着道:“早就没事了,我哪有那么娇贵的。”
不得不说,云铮是个表演天才。方才这一幕,最重要的就是那微微地一皱眉,要做到仿佛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皱了那一下眉头的样子,而且既不能皱得太深,也不能皱得太浅。深了,会很假,一眼就看穿了;浅了,人家看不出,岂不是白做了?
然而云铮这一下却是做得完美无缺,所以南宫无雨心疼地紧了紧他的手,嗔怪地道:“又没有外人,强撑着做什么?来,把衣服脱了。”
云铮大吃一惊:“脱——衣——服?这太急了吧,我还没准备好呢!”他一脸腼腆,但却异常迅速的接口:“……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依了你了。不过你要注意了,这天还没黑呢,可别被别人看见了。”
南宫无雨顿时脸色绯红,举拳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娇嗔道:“讨厌!想什么呢!我……我只是看看你的伤势……”
她说着,两支玉手颤颤抖抖地伸到云铮的领口,想要将那白袍拉开,却不知是因为云铮的衣服太紧还是她的手上已经没了半分力道,拉了好几下都没有拉开。
终于还是云铮自己忍不住了,把右肩一垮,左手伸出一扯,顿时半边身子露了出来。
因为南宫无雨的动作太慢太轻柔,而云铮的动作却太快太突然,以至于他那半边上身一露出来,右胸膛就正好被南宫无雨的左手按了个结实。云铮心头只是闪过一个念头:我被袭胸了?嗯?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云铮楞住,南宫无雨却没有,她的手一按住云铮的胸膛,就好像是冰雪遇上了火山,似乎全给化掉了一般,全然不似自有,一点力气也使不出了。她之前一直往云铮这边靠过来,身体原本就有些倾斜得过度,只是靠支着云铮才没有重心不稳,这一下左手失了力道,顿时软软地朝前压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想叫,可惜嘴唇刚刚微张,就已经碰上了两片温热……
云铮正发愣,忽然看见南宫无雨的娇靥朝自己面前凑过来,不禁瞬间睁大眼睛。
他只觉得一阵馨香袭来,然后嘴唇一热,顿时就被扑到,平躺在了船上。他感到身上正压着一个软软柔柔的娇躯,尤其是胸前的部分,更是柔软得无法形容……
两人一起睁大眼睛,近在咫尺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两个人都能在对方的眸子里看见自己惊讶的神情……和一丝享受。
云铮究竟是云铮,不是个初哥菜鸟,只楞了一刹那,马上反应过来,十分及时地偷偷将牙关打开,舌头大军顿时出击,直扣南宫无雨口中那玉门关。
南宫无雨无意识地发出“嗯嗯”的声音,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搂住了云铮的脖子,而身子也无意识的扭动着。云铮只觉得自己身上附着一只不安分的八爪鱼,腹下一团火气勃然而生。
在云铮的不懈努力下,南宫无雨口中的防线终于宣告失守,香关方启,一支霸道的侵略军便已经横冲直撞地杀将进来……
云铮左手扶着南宫无雨的螓首,让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地吻着她而不使她有机会逃跑,右手却偷偷地从她的左腰滑向后腰,然后一路向下,到达那挺翘的香臀,轻轻地抚摸了几把,终于忍不住微微用力一捏……
南宫无雨忽然**一声,全身一僵,然后便连续颤抖起来,目光也完全涣散了,只是抱着云铮脖子的手猛然用力,好像要把他勒死一样。
云铮只觉得自己自己顿时差点窒息,哪里还有本事使坏,连忙来拉她的手。
不过她的手却没有云铮想象中那般有力,他只是稍微用了点力,就将她的手拉开,心中不禁懊恼,明明吻得这么起劲,都知道把那丁香小舌伸进哥哥嘴里了,却怎么不愿意让哥摸一摸香臀呢?
他有些郁闷,转眼朝南宫无雨看去,却见她的身体仍然在很有节奏地轻轻颤抖,而她的目光却逐渐有了焦点,不像刚才那般涣散了。最奇怪的是,她的玉颈居然也一片粉红。
嗯?云铮忽然猛地睁大眼睛,难道她刚才被自己一捏,居然就……
云铮忽然恨不得自己对自己五体投地一番!什么时候本少帅的本事已经高到这般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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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64章 江宁一夜(一)
云铮忽然翻身,将南宫无雨压在身下,然后慢慢地俯了下去,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指宽。[>
南宫无雨刚刚恢复神智,便看见云铮压了过来,当下又惊又羞,想要往后躲闪,可是自己已经在他的身下,早就没有向后的余地,只好连忙转过脸去。
云铮并不着急,反而目光中带着一抹柔情,温柔地在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亲了一亲,然后贪婪地吸着那处子的芬芳。他陶醉地闭上眼睛,这种天然的少女体香,比任何香囊或者胭脂水粉都更能刺激男人的**,实在是沁人心脾,直入肺腑,然后化作**,一半烧向大脑,另一半……烧向小腹。
南宫无雨虽然特意喝了酒壮胆,可是她毕竟是大家闺秀,原本就只是希望借此机会让自己与云铮的关系更亲密一些,却并没有现在就把自己献给云铮的想法。现在发展成这样,早已超过她的预计,心中虽然也隐隐有些不自觉的欢喜,但更多的还是紧张,此刻见云铮的动作越发放肆了,不禁害怕起来,只想赶紧分散云铮的注意力,却忽然感觉下身处有一硬物抵住自己,又粗又热,不禁疑惑道:“云……你……你身上带着什么东西,硬邦邦的?顶得我好难受。”
云铮面不改色:“哦,这个啊,嗯……你也知道连沈琚都说我是音律大家呢……这是个鼓槌,我最近正在练习打鼓呢。”
南宫无雨奇道:“那它怎么还会自己动?”
“呃……这个……那可能是它已经通灵了。”
南宫无雨毕竟是已经笈礼过了的,又掌控南阁商务两三年了,到底也是个思虑成熟的女子,初时因为心中惊慌尚未想及,细一思量之下,哪里还不明白,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叫,急忙把脸再次别开,双手捂住脸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哪怕云铮脸皮厚如长城拐角处,老脸也不禁红了一红,嘿嘿干笑两声,道:“这个,意外,意外,纯属意外,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南宫无雨哪敢听他说话奇Qisuu.сom书,嘤宁一声,把一张小脸捂得更加严实了。云铮从侧面一看,却见她连脖子下面都羞得通红。
云铮心道,这小妞都害臊成这样了,今天若是还要再近一步,只怕就要闹出人命了,这丫头虽然在射阳的时候多半是故意引诱本少帅来证明自己比无雪那丫头更有魅力,不过从她这次在江宁的表现看来,多半已经是对本少帅有些意思了,自己人都快升级成自家人了,本少帅岂能禽兽成那般模样?算了,下次吧。
妈的,理学发达果然不是什么好事,要是在后世碰上这般情景,只要花点水磨功夫,岂有不今天就到手的?
他咬咬牙,以极大的毅力下定决心坐起身来,道:“雨儿,你放心,我云铮虽然算不得什么英雄,却也不至于趁机欺负于你。”他这话说着像是给南宫无雨听的,其实也是因为对自己不放心,先给自己把话封死了,免得一会儿真忍不住。
南宫无雨心中有些羞恼,你都这样了,还说不是趁机欺负我。她可没有想到方才是自己引诱云铮在先的。看见云铮伸出手来拉自己,心里对自己道,反正刚才都那样了,拉一下手也算不得什么了,便伸出手在他的手上借了下力,挺身坐了起来。
南宫无雨见云铮拉自己起来之后就没有再开口说话,忍不住偷偷瞟了他一眼,却见云铮正凝视着自己,吓得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小声道:“你……你看什么?”
云铮毫不迟疑地道:“看我的小雨儿。”
南宫无雨低下头,小声嗔道:“谁是你的小雨儿了?”
“你。”云铮眼也不眨的回答。
南宫无雨的小嘴嘟了起来:“你……你好霸道!”她虽然这样说,声音里却没有不满的味道。
云铮狡黠地一笑:“你方才不是已经见识过我的‘霸道’了么?”
南宫无雨大羞,脸上已经红得能挤出血来了:“你……你好不怕羞!”
云铮忽然把脸凑了过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方才也不知道是谁在玩火……玩火也就罢了,偏又不经事,才不过被捏了一把就……”
“不许说,不许你说!”南宫无雨一听他提起刚才自己的样子,顿时羞得几乎无地自容,连忙伸手把他的嘴巴捂住。
云铮眼中闪过浓浓地戏谑之意,忽然张嘴,用舌尖在她捂着自己嘴巴的玉手手心上点了一下。南宫无雨的手像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缩了回去,见云铮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分明就是故意的,忍不住小嘴儿一扁:“你坏,你欺负我!……”
云铮又把脸凑近了一些,带着一抹坏坏地笑意,问道:“难道我的小雨儿就一直这么‘你’呀‘你’的称呼我?嗯?”
南宫无雨心中又羞又喜,贝齿轻咬朱唇,仿佛下定了像全世界宣战那般重大的决心一般,才用小得几乎连云铮这样的耳力都听不见地声音唤了一声:“云……云郎。”
云铮听得大喜,连忙应了,却还不过瘾,又催南宫无雨再叫几声听听。南宫无雨脸色通红,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真的又叫了一声。
云铮哈哈大笑,畅快得不得了。南宫无雨见自己叫他一声都让他高兴成这样,心里也不禁甜蜜万分,想这下自己肯定能胜那冷丫头一筹了。
不料云铮的笑却戛然而止,他笑容凝结在脸色,忽然笑意化作愁绪,深深地叹了口气。
南宫无雨不知何事,忙问:“怎么了,牵动伤势了吗?”
云铮摇了摇头,一脸沧桑忧郁,道:“此番南下能遇见雨儿,实在是云铮的福气,只是一想到明日就要返回扬州,我这心里啊……”他仰起面庞,闭上眼睛,一副伤心不可言的模样。
南宫无雨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你明天就要回扬州?为什么?”慌忙间,连自己拉着云铮的手也没注意。
云铮无比“自然”地反手抓住南宫无雨的小手,深沉地道:“方才去巡抚府的时候叔父告诉我鹰扬卫已经赶到扬州,都开始选地方安营了,我这个主将岂能还拖着不去到任?唉,君命难违啊!”
南宫无雨满脸失望和不舍,却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留他,顿时鼻子一酸,不知怎的,竟然就流下泪来。
云铮看得心一慌,连忙伸手去帮她抹泪,不料贾宝玉的理论无比正确,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南宫无雨虽然只是小声抽噎,可那泪却硬是越抹越多,到最后云铮只好投降:“乖乖小雨儿,别哭了,啊?乖,今天晚上我不回巡抚府了,我去东阁陪你一夜……哦,我是说陪你说一夜话儿,这样还不行吗?”
南宫无雨这才破涕为笑,脸上挂着泪痕,可怜巴巴地道:“你说的哦?”
云铮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你就乖乖在房里等我吧。”
南宫无雨吃了一惊:“你来我房里?”
“那是当然,难道你来我房里?”
南宫无雨想了想,感觉还是自己房里安全一点,便道:“那……你要小声点,我跟无晴姐住一个院儿,你别被她发现了……”
云铮昂首挺胸,做出舍我其谁的模样:“说到轻功一道,你家郎君我还是有点自信的,你就放心好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被人发现。”
南宫无雨一看天色,已经马上就要傍晚了,柔声道:“那我们现在便去吧,一会回去迟了,也不太好。”
云铮自然没有意见,于是操起木浆,将船往岸边划去。他一边划,一边笑道:“乖雨儿,别愁眉苦脸的,来,我教你一首歌儿,叫《水岸风堤》。”
南宫无雨也听说过沈琚赞云铮乃音律大家的事,听云铮这么一说,也知道他是不想自己太伤感,强笑道:“好呀,不过云郎你要先唱给我听。”
云铮一向对自己的唱功很有信心,当下哈哈一笑,放声就唱了起来:“
春水绕,炊烟袅,柳絮儿飘。
日上三竿不觉早。
凌乱轻裳罗袍,春寒料峭。
窗外轻摆绿丝绦。
江宁桥,佳人未到。
新叶笛,俯仰自陶陶。
流年老,惜年韶,还道人间好。
偕手同游趁今朝。
伊人笑,红杏闹,黄鹂儿娇。
嫣然桃花羡妖娆。
心愫含羞难道,笑眸暗瞄。
兰舟桂棹清风摇。
两岸草,斜阳晚照。
鸳鸯去,新燕归巢。
流萤邀,星辰少。
明月天一角,双影微醺舟中靠。
执手到老最逍遥……”
南宫无雨原本只是听听就罢,不料这歌轻灵欢快,她听得一次竟然就喜欢上了,拉着云铮的手道:“云郎,我要学,我要学,快教我唱……”(注:这歌网上有搜,确实很好听,大家有兴趣的不妨听听。演唱者:心然。
“我爱洗澡,乌龟跌倒……”云铮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守在外面的云卫离听得万分敬仰,想少爷不愧是连沈大公子都佩服的音律大家,连洗澡都能唱出歌来……嗯,就是有点怪。不过少爷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呢?莫非先前在湖中的时候真的跟那位南宫小姐……真不愧是少爷,手段就是高……不过,再怎么开心,也该洗够了吧?这都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少爷?少爷?——”云卫离轻轻拍了拍门,就闻云铮在里面应了一声:“是卫离吧,自个进来吧。”
云卫离推门而入,只见自家少爷懒洋洋的躺在洒满花瓣的大木桶里,头枕着木檐,脸上泛着神秘的笑意,嘴里哼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甚是快活的样子。
云卫离见云铮仍然美美的闭目养神,便问道:“少爷,您今个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我还没见您洗澡能洗上一个时辰的呢。”
“有一个时辰了么?”云铮大惊失色:“哎呀,不好,这可耽误了良辰美景了。卫离,赶紧把我衣服递过来,我要去后院找二位小姐商量一件大事去了。”
云卫离跟云铮关系亲近,也不怎么拘束,笑着道:“这么晚了,她们只怕都睡下了吧?”
没有我,我的乖雨儿怎么会睡呢?云铮嘿嘿一笑,也不多说,只是道:“好了,明天咱们还要赶路,你比不得我内力深厚,赶紧去睡觉吧,衣服放这就是了。”
待到云卫离走远,他刷的一声自木桶中跳将出来,匆匆穿上衣服,向那后院而去。东方剑阁占地颇大,这后院自然也很是不小,云铮急急匆匆摸了进来,却见偌大的院子里,这么晚了还有好几个房间亮着灯火,也不知南宫无雨在哪间房里。
东方无晴是这的地主,自然不会住那些偏院,主院想必是她老爹东方随波的,那她的院子应该就是旁边那个……他目光向前望去,就见北边一个院子里有两间厢房,并排连在一起,屋里都点亮着灯火。
看来没有寻错地方,他嘿嘿一笑,蹑手蹑脚往第一间厢房走去。屋内灯光朦胧,窗纸上模模糊糊现出一个女子的影子,那女子穿的甚是单薄,曲线动人,曼妙美丽。
他心里骚痒,淫火满腔,找准房门位置,正要轻轻拍门,却见那大门竟是虚掩,竟似专门为他而留地一般。
果然是乖雨儿,积极主动,我喜欢!他捂住嘴唇,嘿嘿偷笑了几声,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厢房,外围是一间小小地书屋,里面便是南宫无雨的闺房了。他偷偷朝里面看了一下,只见一层粉红的轻纱笼罩在里外屋之间,透过轻纱,一个女子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袍,背对他而坐,一只小手拖住香腮,正在窗前沉思。
侧面看去,那薄薄的睡袍质地柔软,掩不住她美妙的身材,胸前双峰似失去了束缚,挺拔玉立,杨柳般的细腰盈盈不足一握,美妙的香臀高高隆起,便如一方新起的磨盘,真个是****,曲线玲珑,看上一眼便叫人血脉喷惩。
乖乖,我地小雨儿竟然这么丰满!先开始在船上的时候还只觉得软,想不到居然还这么有料!瞧这小屁股,啧啧,没得说了。他心里就像着了火,狠狠吞了口口水,急急掀开那粉红的纱帐,缓缓走了过去。
那女子坐在窗前,想心事想的入了神,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三步,两步,一步,云铮脸带淫笑,轻轻摒住了呼吸,脚步轻如狸猫般来到她身后,目光正落在她胸前,脑中顿时嗡的一声,如同几百只蚊子同时飞舞。
薄薄的丝质睡袍,掩盖不住那凸起的双丸,细腻如晶玉的两团柔软大部露在了外面,圆翘挺拔,两只手都难以握下,将那睡袍高高撑起。两只丰乳紧紧挤在一起,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伴随着她轻轻的呼吸,两粒相思红豆时隐时现,便如惩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
此情此景之下,就是日本人也能雄起,云少帅哪里还忍得住,早就忘了先在船上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装正经的,一把抱住她柔软的娇躯,双手正搭在那波涛汹涌的双峰上,使劲按了下去。口里笑道:“亲亲雨儿,我的小乖乖——”
那女子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住,顿时吓得“啊”的大叫一声,双腿拼命踢腾着。口中惊呼着:“来人啊,来人啊,有淫贼——”
怎么这声音听着似乎有些不对劲呢?云少帅顿时一愣,那女子却已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二人同时发出一阵惊叫,那女子又羞又怒,大声道:“是你?”
“不是我!”云少帅连忙喊道,心里却是轰的一声炸了开来。坏事了,坏事了,摸错了!
“少监阁?……云铮!放开我,你快放开我!”东方无晴只是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少监阁便反应了过来,狠狠一脚踢在他腿上,眼中似要喷出火来,那模样便似母老虎忽然发威。
云铮不敢躲避,哎哟一声,生生地吃了她一脚,却不料她这一下带上了内力,顿时疼得云铮龇牙咧嘴,怒声道:“放,放什么?!”一句话说完,双手习惯性的一抓,只觉入手光滑细腻,似是刚洗过牛奶般的柔顺。心中一荡,觉得摸着实在舒服,顿时忘了松开了。心里想,再摸一把,再摸一把就丢手!
他在东方无晴胸前又揉了一下,这才恋恋不舍的丢开双手,只见东方无晴睡衣松散。胸前那雪白的双峰露出大半,微微阜动着,波涛汹涌间,让人眼花缭乱。
“不好意思,摸错了,摸错了。”云铮讪讪笑道,眼光却盯在了她胸前,一动也不肯动一下。
“你,你怎么能这样!”东方无晴双眸朦胧上一层雾气,眼前就要哭出来,忽然一咬牙,连衣衫也来不及掩好,便向他冲来。
“误会,误会啊,我是来找雨儿的!”云少帅心中有愧,不敢接招,只得慌忙躲过她一爪,眼光却不争气的在她胸前又扫了一把,我日,大,真大!
见他贼心不死的盯在自己胸前,东方无晴心中的羞怒无以言表,泪珠儿再也忍不住,籁籁地落了下来,哗啦一声抓过放在身旁地一具连环手弩,举箭就向他瞄准。
哎哟不好,这丫头要发疯,云铮惊出了一身冷汗,弩这玩意儿可不是开玩笑的东西,尤其是东方无晴发明的这种连珠手弩,更是秘密呈送到燕京过的,危险系数极高。他不敢托大,转身拔腿就跑。
怦的一声大响,那房门重重关上,东方无晴抬头正要扫射时,就见云少帅如同断了尾巴的壁虎,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65章 江宁一夜(二)
东方无晴紧紧抿住嘴唇,手中连环弩嗖嗖嗖嗖四箭连射,羽箭深入木梁半尺,尾翼震颤,夺夺作响。(}然后刷的一声将连环弩丢开,呆了半晌,忽然掩面痛哭了起来。
云少帅躲在厢房隔壁,心里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四只羽箭射出的声音一丝不落地听进耳里,他背上全是冷汗,这小妞真敢干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误摸,误摸,懂不懂?!妈的,倒霉透了,老子今天是不是没洗手啊。——不过话说回来,我刚才怎么那么急色了?这不是我云少帅的风格啊——莫非是因为今天被小雨儿勾起了情火?
说到洗手,他便将自己那双因为多年练剑而五指修长的双手放在鼻子边闻了闻,一阵淡淡地芳香传入鼻孔,忆起方才那**一摸,他心里又急急跳了两下,昨天就看出东方无晴的身材好,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魔鬼,丰乳肥臀,那味道,啧啧,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桃子,要不是今日误打误撞,只怕连点余香都闻不到呢。
轻轻拍了胸口几下,四处瞅了一眼,只见院中寂静无声,方才逃出的那厢房中,似有一阵微微的哭泣,听得不甚分明。唉,今日这事,老子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该不会老天爷也故意耍我吧?他郁闷的想道,心里却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
按照小雨儿的说法,那间厢房应该是她住的啊,莫非……云少帅又仔细看了看,忽然睁大眼睛,我靠,真是我弄错了?
南宫无雨此时正舒服地坐在沉香木浴桶中,温热的兰花汤轻抚着她如脂般的肌肤。她想着这一天下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早就有些累了,更何况在莫愁湖的时候自己竟然被那坏蛋弄得……那样了,更该放松放松,结果现在放松下来竟懒洋洋的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此时月光探进阁中,漫在她美丽不可方物的如水的玉脸,更显得冰肌玉骨。
“真是春寒料峭,才洗一会儿,竟然就有些凉了。”南宫无雨弯弯长长得仙秀睫毛轻闪地跃起,那眸子乌亮如同宝石般,清澈如水晶般。——确实才洗一会儿,比云铮这个洗忘记时间了的还洗得久。
“无晴姐又不知道在那边试验什么新玩意,弄得这么响……”南宫无雨花瓣样的小嘴轻轻一抿,甜笑生妍。捞起水中的香巾,挪了下臀儿,轻挺了下小蛮腰,让自己的酥胸露出了水面。娇嫩的香臀和浴桶木板底儿一划,让她睫毛一颤,也不知是痒得很,还是想起了今天在莫愁湖上那只作怪的坏手……
香巾抹上了美得令人屏息的如雪堆般的两只圆挺玉兔,雪白的嫩肉滑腻得连水也沾不住。南宫无雨左手轻轻托住一只,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若是让男子看了,只怕连呼吸便也停了。见她满目欢快地用香巾轻轻拭过,如宝贝般地呵护。南宫无雨对自己的身子是十分喜欢的,每次洗澡看的最多的便是自己的玉兔,觉得她们是自己身上最美丽的部分了。但是她母亲却说自己的身上最美的是她挺翘细嫩的香臀,说它是上天倾尽心力造就的美丽恩物。可惜她看不见,她自己是不会转头看自己屁股的,那儿和胸前是不一样的。那地方太羞人,自己一女孩子家是不可以看那儿的。而且她觉得自己最美丽最纯洁的地方应该给心爱人看的,让他一个人疼——这让她忽然又想到白天云铮那充满魔力的一捏……
跟所以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在南宫无雨心中早有了一个自己设定的影子,似模糊又像清晰。到后来她接掌了南阁大部分商事之后,所见的风流名侠也的确是不少,但彷佛和心中那影子没有沾上边的。究竟是不是他们不够优秀什么的,她自己偏偏也说不上来。母亲曾经笑她说,女儿家一旦眼界高了,就什么法子也没有了。说是云岚和水犹寒那般惊才绝艳的男人,原本就不是轻易便能有一个出世的,二十年前竟然一下出了两三个,怕是这今后几十年都难出了。
这话南宫无雨差不多都已经信了,但老天爷却忽然开起了玩笑,居然派下来一个云承风!在南宫无雨的印象中,这位云少帅原本也不是很出名,据说他的生活除了练功就是读兵书,是个十分严肃刻板的少年将军。可是从去年年底他回洛阳开始,这个原本从不显山露水的少帅爷忽然就神奇地成了眨眼出妙对、出口便成诗的少年文豪,二下洛阳的时候更是压得三千太学尽俯首,金銮殿上那篇《牡丹赋》横空出世之后,小云探花美名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到大魏朝各地,从此名扬天下。
再然后,自己那久不问世事的父亲也不知怎么回事,楞要自己来江东处理一件其实也算不得特别重要的货物滞留的事情,而且行程还几乎是被订好了的。于是,自己就在射阳的海鲨帮总舵遇上了他……南宫无雨忽然心中一动,这番“巧遇”怎么感觉似乎有被一只手在幕后操纵一般呢?难道是父亲故意安排的?
她忽然自己啐了一口,自己羞红了脸:“父亲安排我见他做什么,难道真怕我嫁不出去么?哼,两广的那些少年英杰、豪门贵子们,整日围着我的多了去了呢,干嘛非要便宜云郎这坏蛋?”她自己都没发现,“云郎”和“坏蛋”连起来说,实在是很奇怪。
想着想着,正洗到了雪臀处,不由得轻轻一按,如棉般柔软又富有惊人的弹性的嫩肉由圆鼓而深深凹陷。南宫无雨小嘴一嘟:“捏那么重,都不知道心疼人的……不过……”后面的话,她却羞得不敢说出来,哪怕只是自言自语。因为那句话是:真的很舒服。
既然不是刚进的这小楼,那必然是旁边这栋了。云铮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避开一楼丫鬟住的房间,轻身一跃,便已经到了二楼的飞檐上。
他刚要翻身入内,忽然听见里面一阵水响。云少帅只是稍微一愣,就露出坏坏地笑容,原来这小妞在洗澡,那真是太好了,窃玉偷香之前,先观摩一番美人香浴,正是我辈中人所应有的作为啊!
云少帅心头暗笑,放轻了步伐,走到窗边,正要用手指醮些口水,学着前世小说里学来的那般将人家的窗户纸捅破,然后行那偷窥之举。忽然手一僵,停在半空,心说我方才摸了东方无晴,那可以说是误会,可现在我是明知无雨在洗澡,若是……不行,这个不能这么做,做人要有原则,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她又跑不了!
“咳!”云铮想到自己如此伟大,居然能忍住偷看美女洗澡的诱惑,自己对自己恭维了半天,总算记起还有要事,于是轻咳一声,提醒里面那洗得忘情的小美女。
南宫无雨听见外面有男人咳嗽的声音,连忙往水里沉了一些,口中问道:“谁!”
云少帅一脸郁闷:“我说乖乖小雨儿,你可别是忘了我要来了吧?——好了好了,外面有点冷,我进来了先。”
南宫无雨一听是云铮,放下心来,又一听他现在要进来,顿时花容失色,连忙道:“不要,不要进来!”
听到她惊惶的声音,云少帅在外偷笑不已,口中却道:“怎么,我的乖乖小雨儿……不是,我是说,南——宫——小——姐——你要赶我走?行,我马上就走。”
南宫无雨急道:“不是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还在沐浴,你……你等一下,很快就好。”她说着,连忙起身开始擦拭身子。
云少帅却在外面夸张地道:“哇,你在洗……在沐浴啊,那正好,我刚才飞檐走壁了一番,又出了点汗,你这水别换了,让我进来洗洗。”
南宫无雨在里面气得一跺脚:“我洗过的怎么能再让你洗!”
云铮大度异常:“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介意,我这个人是很好相处的,别说你洗的水,就算是你睡的床,我也不介意睡睡。”
南宫无雨总算听出他是故意调笑了,娇哼一声:“要不是你明天就要走,我才不要你来呢。再说你还说自己出了汗,哼哼,你们男人出了汗,臭也臭死了,我碰都不让你碰我的床。”
云铮笑道:“既然都臭了,那更要借你的香——水洗一下啦。我进来了。”
南宫无雨刚说:“别——”云铮已经推窗而入,笑嘻嘻地看着正在梳妆打扮的南宫无雨道:“嗯,这里面真香,难怪女人都爱说男人臭,其实不是男人臭,是女人太香了。”
南宫无雨气地转过身不去看他,嘴里道:“谁准你现在就进来了,快出去,快出去呀。”
“为什么?现在不是很好很正常么?”云少帅一脸无辜。
“我……”南宫无雨咬了咬嘴唇:“我还没换……换好衣服,还没梳妆好。”她心中有些紧张,自己刚才起身得急,肚兜和亵衣都没穿呢,要是被这大坏蛋发现了,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云铮却继续发挥他的大度:“不用不用,何必那么麻烦,像我家小雨儿这样的美人,哪用得着跟那些寻常女子一般……太白公不是也说了么,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的小丁香眼下不就如那出水芙蓉一般漂亮么?”他见南宫无雨还要再说,便加重语气,沉痛地道:“再说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你舍得让我再等那么久吗?”
南宫无雨听他说得这般沉重,心中不忍,咬了咬嘴唇,道:“那你……你跟我说话,不许碰我。”
云铮正经得仿佛出征前搞战前总动员一般:“那是当然!我可是个彬彬有礼地谦谦君子,从来不会干那些占女子便宜的事情——”他说到这里,面色忽然一变,嬉皮笑脸地道:“不过我不碰你,你碰我行不行?”
南宫无雨坐在梳妆台边,转过身子看着云铮,嫣然一笑:“当然可以呀,云郎,你过来。”
云铮大喜过望,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南宫无雨身边,涎着脸道:“来了来了,乖乖雨儿,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我听着呢。”
南宫无雨笑盈盈地把脸凑近了云铮,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一定算话的对不对?”
云少帅拍拍胸脯,证明自己跟金刚一样强悍,然后道:“那是当然,我说了今天晚上不碰你,那就肯定不会碰你!”这小子学法律起家,用词十分小心,所以特别加重了“今天晚上”这四个字的语气。
南宫无雨却似乎没有听出他这里面的弯弯拐拐,点了点头:“但是我可以碰你,对吗?”她说着,很是妩媚地朝云铮眨了眨眼,送上一个勾魂摄魄的笑容。
云少帅看着她那薄如蝉翼的衣衫,以及脖颈之间大片的雪白肌肤,顿觉有些口干舌燥,忙不迭点了点头:“当然,当然。”
南宫无雨笑得越发的甜了,她的脸也离云铮越来越近,云铮正以为这小丁香会给自己一个无限温柔地吻,却不料手臂忽然一疼,当下下意识地就要惨叫,却听见南宫无雨道:“你敢叫我就不理你了!”
云铮的惨叫还没发出就已经夭折,他哭丧着脸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得意洋洋地南宫无雨,气道:“至于这么狠么?我这肉都要被你拧掉一块了。”
南宫无雨一副伤心欲绝地样子:“是吗?真可怜,快让我看看……唉,怎么就没掉呢?”
云少帅大吃一惊:“你不是真的这么狠心吧?”
南宫无雨忽然恨恨道:“难道你就不狠心么?”
“我怎么狠心了?”云铮眼睛睁得老大。
南宫无雨扁起嘴,委屈地道:“你……你那样对人家,又……明天就要走。”
云铮连忙强行忘记手臂上的疼,挤出笑容:“我自然也想留下来陪你的,不过你也知道的,皇命不可违,我那鹰扬卫下面的人都已经到齐了,若是我这个主帅反而迟迟不到,这个影响可就坏了……再说,扬州也不远啊,快马不过一天的路程,若是你想……咳,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不是?”
“人家才不去找你呢。”南宫无雨嘟着嘴,别过脸去,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小很小:“哪有女孩子去找的……”
云铮干笑道:“呃呵!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呃,这个扬州……乃是大港——啊,对了,我有一件极其重大的事情,需要的乖乖小雨儿帮忙!”
南宫无雨现在也不去计较他老是一口一个乖乖,一口一个小雨儿了,奇道:“什么事?”
云铮道:“你知道淮安公主吗?”
南宫无雨脸色一冷,轻哼一声:“知道。”
云铮干咳一声:“是这样,我跟公主合作了一件生意,在淮安……如此这般。”他也不隐瞒,一股脑将合作的事情说给南宫无雨听。
南宫无雨听罢,有些惊讶:“想不到这位公主竟然还通商事——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云铮道:“当然有,不过经济上的关系暂时不管,我的意思是,我家乖乖小雨儿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我想请你帮我处理所有建设、生产以及商路、销售的事情……”
南宫无雨轻哼一声:“你不是有那位公主殿下么?她横竖是不忙,帮你打理了就是,还找我做什么?”
云少帅搓搓手,干笑道:“这个,呃,这事嘛,她毕竟是皇家的人,若是……对陛下那边,还有对我父帅那边,都不怎么好交代。再说我因为要不定期地查看那边的进度,肯定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淮安,你若是也在那边,我们见面也方便嘛……”
南宫无雨脸色一红:“谁要和你见面了——你说的都是真的?”
云铮指天发誓:“若有虚言,天打五雷轰,九天神雷降下……嗯嗯!”果然不出云铮的预料,南宫无雨紧张地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谁让你发这种毒誓了?快扇扇风,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坏的不灵好的灵……”
云少帅心头暗笑,让九天神雷降下,完成本真人的渡劫吧,无量天尊!
云铮“激动万分”,拉起南宫无雨的小手:“乖乖小雨儿,谢谢你这么信我……嗯?有人来了!”
南宫无雨也已经听见脚步声接近了,一脸慌张:“不好,是无晴姐来了。”
东方无晴的声音有些沙哑:“无雨妹妹,睡下了吗?姐姐想和你说个事。”
南宫无雨花容失色,看了一下周围,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急得额头冒汗。云铮更加胆战心惊,尤其是东方无晴说要和南宫无雨说个事,那不是刚才摸她的事还能是什么?他跟南宫无雨对望了一眼,下了决心,毅然钻进她的被子里头。
南宫无雨想了想,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咬了咬嘴唇,也跟着钻了进去。不过云铮是全部蒙在里面,而南宫无雨是坐着,被子只盖着下半身。她收拾了一下心情,装作睡意惺忪地语气道:“啊,无晴姐你还没睡啊,我……刚刚睡下,你有什么事情?不急的话,不如明天说吧。”
东方无晴犹豫了一下,道:“还是今天说吧,姐姐可以进来吗?”
南宫无雨忽然发现被子里头的云铮虽然没有故意碰自己,可毕竟床只有这么大,自己不论怎么,都要和他碰上,而只要和他碰上的地方,就软软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不禁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门没……没锁,无晴姐你进……来吧。”
东方无晴推门进来,眼睛还有些红,不过看见南宫无雨额头见汗,还是疑惑道:“无雨妹妹,你很热吗?”
“啊,不是,不是,我……刚刚沐浴。”南宫无雨强打笑颜道。
东方无晴放了心,径直来到南宫无雨的床边坐下,吓得南宫无雨紧张不已,东方无晴奇道:“无雨妹妹,你怎么……好像很紧张?”
南宫无雨虽然觉得自己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但还是强压住自己的紧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紧张?没有呀,我好好地,紧张做什么?”
东方无晴又看了看,才点点头,道:“你没事就好。”
南宫无雨生怕云铮暴露,急着要把东方无晴打发回去,见她不再怀疑,忙问:“无晴姐,究竟有什么要紧事一定要今天说的?”
东方无晴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南宫无雨,道:“方才……方才好像有男人进了我们院子。”
南宫无雨吓得手一抖,强自镇定:“怎么可能,我们剑阁四阁的布局都是按着阵法设计的,外人怎么可能不惊动旁人就进得来?”
东方无晴咬了咬嘴唇,小声道:“那人……好像……好像是……少监阁。”
南宫无雨心中一咯噔,不好了,难道刚才那坏蛋进来的时候竟然被无晴姐发现了?可是无晴姐刚才不是在她那边楼里试验她的新弩具么?怎么办,怎么办?
她平静了一下,道:“他怎么会……姐姐会不会是看错了?”
东方无晴心里气苦,怎么可能看错,他还……还那样非礼我了!只是这话不能对南宫无雨说,要不然这妹子知道自己想着的男子竟然做出这等恶事,岂不伤心死了?再说,这事说出来对自己也不好啊。
她生怕云铮又来“骚扰”南宫无雨,便道:“这个……我也没法肯定……嗯,妹妹这边没有人来过吧?”
南宫无雨连忙道:“没有,肯定没有。”
“那就好。”东方无晴放心了一大半,忽然道:“姐姐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无雨妹妹一个人睡在这,万一真有歹人就坏了,不如姐姐今晚就不回去了,陪妹妹睡在这里,妹妹你看如何?”
南宫无雨吓得脸都白了,连忙道:“这……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好的……哦,我晚上睡觉会……会磨牙,我还乱蹬腿……姐姐你还是别管我了。”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点,强笑着道:“既然姐姐说可能有些不对,妹妹一定小心一些就是,姐姐放心去睡吧,啊?”
东方无晴有些奇怪南宫无雨为何这么怕自己跟她同寝,两个女孩子睡一起不是很平常么?不过她既然说会小心一些,那也就行了,想来凭她的武功,只要注意了,哪怕云铮真来,也不打紧。于是点点头,把手在床上一按,准备起身,嘴里道:“那好,姐姐就回去了——嗯?妹妹,这是你的脚吗?这么大?”
【同志们,无风贵宾和印章不敢乱要,不过鲜花这种不要钱的,大家就多给点给无风吧!再怎么说,无风可是从来没断过更的啊!】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66章 分别
今天电脑发生了一点意外,损失了几千字的稿子,再写时漏*点不再,缩了缩篇幅,就这点了,少的字数今后两到三天内补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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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无雨只是稍稍一愣,就立刻明白过来,肯定是云铮的脚被东方无晴恰巧按到了,心里吓得半死,面上却连忙装出撒娇地样子:“无晴姐……快放手……哎呀痒……痒死了……”
躲在被子里的云少帅一听,也十分配合,把那被按住的脚挣扎了几下。
东方无晴笑着放手,打趣道:“姐姐碰一下都敏感成这样,要是日后妹妹嫁了人,那还不得……呀,小妮子还脸红了……好了好了,姐姐不笑你了,我过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南宫无雨做出起身送她的姿势,嘴里道:“无晴姐慢走,妹妹送你。”
东方无晴果然不出她所料地摆手道:“不用不用,就这两步路呢,有什么好送的,这可是姐姐自己家里,妹妹你好生安歇就是了。”
东方无晴一走,南宫无雨立即把被子掀开,露出里面一脸陶醉地云少帅来。她瞪着云铮:“你躲在里面好好的,怎么会被无晴姐抓到脚?”
云铮一脸苦笑:“我若不把腿伸长点,就只能弓着身子,那我先前说不碰你的话可就要自食其言了。——你是想我搂着你?”
南宫无雨一时语塞,恨恨地道:“反正就怪你,害得我被无晴姐吓个半死,你要负责!”
“我还没对你咋样呢,就要负责了!?”云铮瞪大眼睛:“好吧我答应负责了,不过我也不能亏本,咱们先把我负责前该办的事情补办了——唉哟!”
南宫无雨砸出一个枕头,气道:“坏云铮,坏云铮,就知道气我!”
云少帅一把抓住那砸来的枕头,放在鼻子前深深地闻了一闻:“真香——我说乖乖小雨儿,你累不累?要不咱们睡吧?”
南宫无雨脸色顿时通红:“什么咱们睡吧,不害臊,我才不和你睡呢——要睡觉,自己回去睡去。”
云铮苦笑道:“我是真有些累了,都好几天没睡了……”他这话还真是不假,他虽然没信心达到水犹寒给他的标准,不过这几天还真是每晚上都在打坐行功,现在内力倒是十分充沛,不过睡觉是人不能避免的生理活动,哪怕他因为内力充盈,自己觉得精神极好,可一旦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只要不打坐行功,就还是会想睡觉——就像他现在这样。
南宫无雨心里虽然有些信了,不过又觉得自己这“云郎”有时候说话实在不怎么靠谱,哼了一声:“你先说说,怎么会被无晴姐发现的?凭你的轻功,暗中过来,她又再想她的连发手弩,不应该能发现你才对。”
云铮干笑一声:“这个……我不是累得慌吗?人一累,水准总是会有下降的不是,可能说不定什么时候弄出了声响吧,我也不知道……”
南宫无雨听他这一说,顿时有些关心起来:“你真的几天没睡觉了?那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云铮叹道:“打坐行功呗,还能干什么?”
南宫无雨愣了一愣:“你每天都这样?”
云少帅扯淡本事一流,一听南宫无雨这话就知道自己机会来了,当下满脸深沉:“我若不是如此努力,焉能有今日之成就?”
南宫无雨一听,顿时心疼起来:“那也不用这样……这样折磨自己呀!”她坐近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感觉云铮的眼角有些许血丝,当下道:“要不……要不你就在我这里歇歇,我……我在一边看打发时间。”
云铮摇头道:“哪有我睡觉了,你却在一边看着的道理?要睡一起……你放心,我说不动你就不动你——”
南宫无雨低着头,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不好,正要拒绝他,一抬头却发现云铮满脸疲惫却仍然带着深情地看着自己,心头一热,暗一咬牙,道:“好吧,我们和衣而睡——你说过不碰我的哦!”
云铮点点头。
南宫无雨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心里怦怦直跳,生怕云铮反悔。过了片刻,身边的云铮并没有什么异动,她才轻松了一些,不过偏又有些失落。
倏然,云铮一只手搭了过来,正好搂着南宫无雨的腰间。南宫无雨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顿时酥麻,心中也不知是惊还是喜,对即将到来的后续动作既害怕,又似乎有些期待。可是等了老半晌,却不见云铮有下一步的动作,不禁掉头去看,却见云铮眼睛紧闭,嘴角微张,一丝晶莹透亮的口水正在他的嘴边徘徊,似乎犹豫着要不要掉落一般。她不禁心头气恼,本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子睡在你身边,你这没心没肝的坏人居然真能睡得着!
南宫无雨望着云铮那张俊秀得连女子都要羡慕几分的面庞,真想狠狠地蹂躏几把,她在云铮安静的面容前张牙舞爪地比划了几下,终于……轻轻扯过被子给他盖上。
“真的不用去给东方小姐道别吗?”云铮一本正经,面色毫无做作:“这似乎有些不礼貌了吧?”
南宫无雨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无晴姐她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现在还没起床呢,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一会儿自然会去跟她解释的。”
云铮点点头,道:“那好吧,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打扰东方小姐休息了。”
南宫无雨欲言又止。云少帅自然要知心一些,问道:“小雨儿有话就直说呀,难道还信不过我么?”
南宫无雨看了看他,最后只是小声道:“我在这边安排一下,过几天就去淮安。现在我们跟青龙教的关系已经几乎是挑明了,你自己……要一路保重。”
云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好了,现在我不会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一会儿我还要去拜别叔父,顺便会让他派兵护送,青龙教再跋扈,也不敢直接跟官军动手的,你就安心在这边处理好了眼下的事务,快些北上吧。”
南宫无雨暗暗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云铮朝她笑了一笑,轻轻地道:“保重,我去了。”然后掉头,策马而去。
孤独地身影消融在春天的朝阳里。
卷二 坐看长空飘乱雪 第67章 扎营有讲究
新军!新军的建立、建设终于开始了!鹰扬卫——铁翼鹰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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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铮与叔父的道别花了整整一个上午。
显然,光是道个别肯定是用不了这么久的,只不过这叔侄二人的确是在密室中谈了整整一上午,然后云铮才在五百骑兵的护送下离开江宁北上,而云岱则一如平日地处理作为钦差该处理的公务。——就好像两人之间只是拉了一上午的家常。
云铮急急忙忙地赶回去,是要处理扎营。扎营并不象后世的人所想的那么简单,即便是行军途中的营寨,起安营也是很有讲究的。
就说大魏军,其军营四周要围起一道临时的木墙。制作方法是先砍两排树干,一排长一排短,把树干底下烧焦以后埋二分之一入土,长树干排成紧密的一排在外,短树干排成一排在内,然后在两排树干之间架上木板,分为上下两层,这样长树干长出的部分就成为护墙,木板上层可以让士兵巡逻放哨,下层可以存放防御武器和让士兵休息。大魏军通常是一百名名士兵再加上百夫长(正副各一,扎营的时候也是如此,大家的营帐两两相对,在营帐的周围和营区之间要挖排水沟。严禁士兵在各个营区之间乱窜,本营区以内也不许各个帐篷乱跑。
每个营区挖一个公共厕所,有意思的是云家军的军规中对于军营卫生特别重视,不厌其烦的强调厕所挖的位置非常重要,要离水源和贮藏粮食的地方远远的,要离营房有一定的距离,但不能太远,以免上厕所的官兵不能及时归队,当然也不能太近。军营还非常重视防疫,比如人和牲口的生活垃圾要及时掩埋焚烧,重病患和传染病患要隔离等。
总而言之,扎营是件大事,万人以上的扎营必须由该军统帅亲自决定,更何况新军的主营位置选定?关于这点,哪怕云逸向来跟云铮关系要好外加胆大包天,也不敢妄下决断,所以他虽然早一天到达扬州,却只是在扬州城外临时安营,并未做长期驻扎的打算,而且婉拒了扬州知府蒋福山让他在扬州府规划好的几块营地中随意挑选一处的好意,表示一定要等云都指亲临才能决定。
云铮知道眼下其他诸军都还未到,自己的鹰扬卫先到正好可以抢先选好一处好地方,所以他在赶到扬州之后,连城都没进,就直接去了鹰扬卫驻地。
驻地的士兵已经接到消息,知道自家少帅今明两天之内会赶到大营,所以在军纪军风上也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所以云铮赶到之时,对自己这次的新军士兵基本上还算满意,尤其是这批人的身体素质看上去很是不错。
这里岔句话,中国古代人的身高基本上还算不错,很可能是在清朝时总体变矮了不少。(资料就不列举了,免得占字数。这一点在看后世的秦始皇兵马俑的时候便可看出,兵马俑的马匹与现在的马匹没有差别,而其中的士兵们的平均身高基本上是180CM,个别军官身高190甚至以上,可见当时的秦军,至少精锐的“中央军”有这样高的标准。当然,这也从侧面反应了秦军的强大。——毕竟七尺男儿就算挺达标的身材了,而在秦汉年间(中间小有差别,七尺也就是一米六几的样子。
然而也不知道是大魏朝这个时代的中原王朝的确比较富有,至少云铮所常见的卫所士兵身高都还算不错,平均水准按他的习惯标准,应该在165CM以上,将领则显然更高,175算正常,180以上的也不是特别少见。当然像云铮这样,十五岁就已经接近190CM的还是极为少见的。不过也不难理解,他可能是因为先天基因太好,后天营养又足——他老子山帅云岚的身高据他目测大概185188CM之间,他的漂亮妈身高估计170172CM,所以云铮绝对是优秀基因的良种结晶……
云铮对士兵的状况基本满意,那么当然他就更要好好的履行他的都指挥使责任了。选择扎营地点,是他的第一件工作。
此次训练属于成军训练,但是按照万昌天子的“放血计划”,云铮认为训练不是短时间内就会结束的,所以这次扎营有两种选择:一是固定军营,长期驻扎的;而是战时军营,也就是野战军营,随时可以开拔的那种。
按说云铮既然知道这次集训肯定费时日久,那么他当然应该选择前者,因为这样的永固型营寨才符合这次集训的时间安排。然而云铮却偏偏选择了按照野战方式扎营,并且他心里已经还有一种想法,就是在训练中找机会让士兵们临时把军营拆掉,然后又重建。这不是吃饱了撑得慌,而是一种近乎实战的预演。他希望这样做的效果能够类似于当初他大学军训时,在累昏头的晚上正睡得香的时候听见教官吹集合哨……
野战军营也可叫做野战筑垒。中国早在公元前22世纪的原始社会末期就出现了筑垒设施。古代兵书如《孙膑兵法》、《墨子》、《六韬》、《尉缭子》中,也有筑垒、伪装、障碍、渡河、道路等详细的理论记述,而且这些理论被广泛运用于指导城池的修筑和防守。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兵器、战术的变化演进,城池构筑更加合理坚固,并且用于野外作战防护的野战筑垒发展起来。
古代野战筑垒主要是以土、石建筑的临时驻兵点,并结栅、挖壕巩固其外围为其主要形式,但也有以兵车首尾衔接构成环形营垒的;同时还包括一些以野战为目的的土木工程作业,如攻城地道等。
简而言之,野战筑垒就是按照野战环境修筑的以保护己方和攻击敌方为目的的具有临时性或半永久性的军事工程设施。
云铮很幸运,因为他虽然只有一个脑子,但实际上等于拥有两个人的智慧。所以他不仅清楚眼下大魏军队的扎营方法,还略微知道一些后来的经验。
唐朝建立野战军营的办法,是大魏朝的主要借鉴对象。
在营地的选定上,唐朝将帅极为重视。要求选在“左有草泽,右有流泉,背山险,向平易,通达樵采,牧饮相近之地”,以利于警卫、防守和便于人马生活。还提出8种地形“不堪安营”,规定若遇此类地形时,应“急过勿留”。概括起来,主要有三条:一是不要在山顶或四周水泽的高地以及孤立无险的高地上立营。因为这样虽然符合居高临下、易守难攻的原则,但军队机动不便,易被敌军围困,有被断水源粮源的危险。二是不要在低洼之处,特别是附近有高山的低处筑营。因为这样虽然可能获得水草之利及机动之便,但地形不利防守,且有遭到水淹的危险。三是不要在河川山谷要冲之口及柴干草深之处筑营。因为这样虽然有控制要路和牧草丰富之利,但风口及深草之处易遭火攻。
营地选定之后,即具体划分所属各军的营地位置。唐军的战斗偏组,按《李靖兵法辑本注译》记载,通常“诸大将出征,约授兵二万人,区分为七军”。即“中军四千人”,“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二千八百人”,“左右厢各二军,军各二千六百人”。宿营时,一般中军立一大营,下属6军,每军分立3营。全军以中军大营为中心,按不同的排列方式将18个营垒配置于中军营垒周围。如果地处“平原广泽,无险可恃,即作方营”。即中军营垒居于中央,其余各营筑于其四面。如果有险可恃,一般排为“月营”。中军大营在中间,下属6军各营垒成“单列,面平背险,两翅向险如月初生”。即面对敌方成半圆形。各营相去中间,“亦各容一营”,各营结合部均在远射兵器控制之下,可相互以火力或兵力进行支援。拔营出发时,前卫部队先行,派出“精骑骁勇,搜索数里”,并在险要之处的侧方,派出警戒分队,掩护本队通过。还要派出类似调整哨的“候骑”,在沿途特殊地形处,设置路标和发出调整信号。本队在各军出发之前,要将本部三分之二的战兵,部署在营垒“二三里外,当面布列”,“一如临阵”,以掩护辎重部队做拆除账幕、装载物资等撤营工作。等到撤营工作结束,再收队出发。部队到达宿营地时,同样要派出警戒部队,掩护各军安营筑垒。安营后,各营要派出“外探”“于营四面去营十里外游弈,以备非常,如有警急,奔驰报军”。此外还要派出“外辅”(潜伏哨,三、五人一组,在夜间“于军前或于军侧三、五里外稳便要害之处安置”,携带战鼓,不仅负责监视敌情,还担负当敌军“犯大营”时,“鸣鼓大叫,以击贼后”的任务,主要起心理战的作用。如果在宿营地“拟停三五日”时,则规定要在距营垒“一二百里”范围内“安置爟烽”,还要派出骑兵游弈巡逻。
大魏朝建朝之初几乎照本宣科的接受了这些经验,而后在长期的与辽国、西夏等国的战争中,又总结出了一些新东西。在战争中,大魏军队对于野战筑垒在军事作战中所起的作用的已有深刻认识,所以把以防御为主要目的的野战筑垒用于主动进攻,便出现了对西夏作战时的以垒为攻的“保寨政策”。同时还出现了由野战筑垒发展成的具有大纵深,点面结合的有核心支撑点式的山城防御体系。用云少帅的口气来评价的话就是这样:“堡寨政策”和山城防御体系的出现说明我国古代野战筑垒发展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保寨政策”是关中军周家的杰作,跟云铮眼下的扎营关系不大,暂且不去说它,且说云家军的主要防御方式。
云家军对抗辽军的两大防御阵势,一前一后,前者是“山城要塞”,后者是“高城巨弩”。高城巨弩,乃是说如燕京这样的大城,不仅城墙修建得高大坚固,而且拥有先进的大型床弩等守城利器。而山城要塞这个一线防御阵地才是关键。——上次云铮击溃辽军前锋后退至檀州,这个檀州就是山城要塞的主要后援基地之一。
这些要塞式的城池构筑的特点是:1、几乎全在环山相围而有峭壁悬崖,拔地而起的高山顶上。2、山顶上有较宽敞的平地,有利筑城,有利屯兵积粮,有利军民教养生息。3、通路少而险,敌方无法攀越。4、各城都在其附近山顶上,设有子城,以求稳固,并分散敌进攻兵力。5、各城多扼山带水,成犄角之势,棋布星分,如臂使指,相互策应。
这些发展成为要塞形式的城塞,主要是依靠山形陡峻,依山傍水,在构筑上远比一般城池简单。一般在高山所筑城寨,以石为主,并不太高。在城墙上设观察、射击设备,准备大批石弹、石块作为兵器。对主要通路则层层设防,因无法同时通过大部队,故防守极易。另在山下以石块构筑外城,主要为警戒和掩护群众耕种之需,限于山地地形,城脚下无法设护城河,但在主要方向上,也有广泛设置壕沟的。
云铮原先那个世界的辽、金、元三代,都出自北方游牧民族,其用兵特点是大规模骑兵集团的运用。由于以骑兵为主,故长于野战,但对野战筑垒不甚重视,往往是能战即战,不战即疾驰而去,如势需停留,为防敌袭击,往往环绕主帅营帐,铺毡立帐而居,其周围再以车环之,一般不另筑木栅或挖掘堑壕。如需攻城,其筑垒方式也大体如此。随着其政权的封建化和汉化的加深,其军事筑垒等大都直接模仿汉军的方法和式样。
所以,云家的办法使得辽军很难突破前线防线,而即使他们突破了前线防线,面对后面的高城巨弩也基本只有望城兴叹的份了。当然,云铮这个后世人知道,这里头还有很大一个先决条件,就是大魏朝不是自己前世历史中那个大宋,它没有丢失燕云十六州,所以不仅马源保护住了,而且从地形上来说也很好布防。
有了这些经验,眼下的云铮就只剩下一个麻烦。——当然麻烦也不小——这前后两种方式出现了矛盾。
唐朝的经验认为军营不能立在山上,而云家军的经典战术却十分推崇山城要塞。云铮此刻必须做出抉择。
如果说把军营当成山城要塞一般安在山上,那么扬州城必然是这个“要塞”的支力点,以扬州城的经济实力来说,这当然是绰绰有余的。不过问题是,山城要塞是云家军发明出来对付外族入侵的办法,它有一个显著特点就是:敌人只在对面,而不会出现的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