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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鬼街》》 · 雨中之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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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颈椎在结构方面跟普通人没什么不同,只是颜色有所差异,它的肌肉和内脏全都呈现出金黄色,散发出怪异的腥臭,有些像是不新鲜的鱼,或者是一堆陈旧的粪便。

斩首行动

人渣蹲下来,似乎是要帮忙的样子,却见他用一根小棍子在拨弄万道德的胃和残存的肠子。

“你在干什么?”丁能好奇地问。

“我想弄清楚,这家伙先前喷出那么多的蛆和臭水,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人渣煞有介事地说,一副极认真的样子。

“它是妖,不可以用普通的常识来衡量其行为。”丁能说。

“真是奇怪,还以为它一肚子都是虫子,想不到却没有。”人渣失望地摇摇头,站起来。

这时丁能终于成功地割下了万道德的头颅,揪住头发,拎在手里扔到一边,担心被它拾起来安装回脖子,所以故意丢得较远,与尸身约有两米的距离。

“哟呵,搞定。”人渣开心地笑。

丁能惊讶的发现,这家伙对于自己手下的死显然没有一丝悲伤,很是没心没肺。

割下万道德脑袋之后,光线迅速变得明亮,笼罩四周的黑气消散开,太阳光再次照耀到院子内。

“难以相信,咱们真的消灭了一只可怕的食人恶魔。”大帅喘着粗气说。

猛男跳到花坛上站着,脱下了衣服秀肌肉,得意洋洋地摆了几个造型。

人渣和勇士微笑着观看。

大家都忘记了躺要血泊当中的成崖余,感觉这家伙好象完全就是一个外人,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之彻底无关。

朱神婆面带疲惫的笑容,慢慢走到石凳上坐下,仿佛一名慈祥的普通老者,平静地观看儿孙们尽情嬉戏和折腾。

正当众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粗暴而响亮的吼叫:“不许动,双手抱头靠墙站好。”

听到这样莫名其妙的命令,丁能明白,正规军到了,只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有能耐发出这样前后矛盾却又不容置疑的要求。

黑气散尽,阳光再次普照大地,众人身后出现了一大群全副武装的人,数十只枪口指向前方,尤其显得威风。

丁能毫不犹豫的扔掉了匕首,高高举起双臂,温顺如聪明的小学生一般。

“我们刚刚打死了吃人的恶魔。”大帅试图解释。

但迎接他的却是一声无礼的斥责:“不许动,否则我开枪了。”

正义审判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在预料中,众武装人员一拥而上,把手执棍棒和西瓜刀的灭妖好汉们全都按倒在地,把手反扭到身后。

朱神婆急忙向走近的人解释,说她是来看热闹的,一切事宜均与自己无关。

来者相信了她的话,只是要求她提供证词并配合调查工作。

朱神婆大力点头,然后指着万道德的尸体说这是一只可怕的食人妖魔,作恶多端,那些勇敢的年青人与之拼命战斗,最终成功除害。

她的这番话还未说完就被怀疑是暴徒的同党,于是双臂同样被扭住,遭到控制。

远一些的地方,几名拎着手铐的年青人走过来。

阿朱问是否需要帮忙,丁能摇头说不必了。

这时他突然想起,成崖余还躺在那边,于是转过头看去,发现这位可以依赖的证人幸运地还没有死掉,眼睛仍旧睁着,脑袋无力在搭在赶来救援的同伴怀中,仿佛一个百战荣归的超级受伤大英雄。

“我们是好人,大大的良民,所做是对国家和民族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你们应该发奖状给我,然后让电视台的美女记者来做专访。”人渣大吼大叫。

“黄老大,你平时为非作歹,坏事做尽,今日终于落入法网,接受正义的审判。”一名胖子义正辞严地说,“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量刑依据。”

“成崖余还活着吗?他曾经跟我们并肩作战。”人渣继续大吼。

“真的吗?”胖子看了看正在接受紧急治疗的成崖余,语气顿时温和了许多,“你们为什么拿着武器,尤其是你,居然有枪。”

“我有持枪证,是合法的。”人渣显得理直气壮。

这边的丁能受到鼓舞,想叫扭自己胳膊的人松开一些,于是学着人渣的样跟身后的两名男子说:“万道德是食人恶魔,干了无数的坏事,我和成崖余同志一道战斗,终于打败了它,看到没有,躺在最下面那两级台阶上的尸体就是这坏蛋。”

“少废话。”这一声大吼的同时,壮汉更加使劲,“你手里拿着匕首,我清楚的看到了,还敢狡辩,那边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肯定与你有关,还有我们的成崖余同志,他身上的伤痕显然是刀砍出来的。”

“我跟成警官是一条战线上的。”大声解释的同时,丁能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摸到自己后背的琵琶骨上端了。

幸好一直以来拥有良好的身体柔韧性,否则就糟了,他不禁这样想。

正义审判

对成崖余同志的治疗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在开始输液之后,这位受伤的好汉居然能够开口说话,他大声告诉周围的人:“放了那些英雄,他们跟我一起和食人妖魔万道德作斗争。”

听到成崖余的发言,丁能长出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这家伙没死也没疯,危急时刻提供了对自己非常有利和有说服力的证词。

在一名领导模样的人跟成崖余沟通之后,丁能等人终于得到解脱,手臂得以回到身体前面应有的位置。

人渣甚至得到了一只烟,并且由那胖子亲手点了火。

丁能对着站在身边的阿朱笑了笑,低声说:“变小了钻到我口袋里躲着,我好保护你。”

阿朱摇了摇头:“这里身穿制服的人太多,煞气非常重,我很难受,还是去外面呆一会比较好。”

“别跑远了,在外面就好。”丁能说。

阿朱点点头,朝丁能露齿一笑,然后转身飘然而去,穿透墙壁消失。

这时成崖余突然晕倒了,几名同事冲过去大喊大叫:“哥们,你可不能死啊!欠我的钱还没还那。”

丁能的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处。

如果成崖余死掉,自己说话还有人信吗?

这时担架赶到,成崖余被抬上去,送往停在外面的救护车。

丁能暗暗祈祷,盼望成崖余福大命大,至少活到下个月,等到澄清事实之后再死不迟。

这时人渣跟武装人员开始愉快的交谈,聊得眉飞色舞,说到兴奋处,这位老大甚至手舞足蹈,比划出各种复杂的手势,大意是描述自己如何勇猛顽强,义胆包天,能打擅斗,英明神武。

气氛不错,丁能这样想,就目前情况看,或许就算成崖余死掉也会没事,当然如果这家伙活着,并且能够提供证词则更好。

朱神婆平静地笑着,跟大帅和猛男交谈。

勇士跟几名熟悉的武装人员勾肩搭背,亲切交谈,极为融洽。

正义审判

空闲下来的医护人员开始为猛男和其它人治疗身上的伤口,众人其乐融融,仿佛一条濠沟内的战友。

这种田园诗一般的美景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意外事件所打断。

万道德的尸体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动起来,它四处摸索了一阵子,幸运地发现了自己的脑袋,于是揪着头发拎在手里慢慢站起来。

它的脑袋睁了开了眼睛,看清了道路,所以走得虽然慢却挺稳重。

它走向旁边正在拍现场照两名年青人,举起了脑袋,与他们进行面对面的交谈,它用尖细而悠长的语调说:“我是山京市阴教协会的副秘书长万道德,我要控告这帮匪徒,他们闯进来打砸抢,扰乱城隍庙的秩序,还把我弄成这样子,你们得为我作主啊。”

“啊——!”两名年青人扔掉手里的摄像机,转身跑向人多的地方。

恐怖的情绪立即在人群中传播,刚才威风凛凛、锐不可挡、英明神勇的正义化身此时约有一大半正跑往城隍庙外。

留下的人当中,约有一半面色苍白,惊惶失措,连武器掉了都不知道。

当然这很正常,虽然类似的情形大家在好莱坞恐怖电影里都看到过,但光天化日之下亲眼见到,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这边的朱神婆若无其事对躲在自己身后的几名年青人语重心长地说:“先前告诉你们,它是食人妖魔,你们都笑话我,全都不相信,现在看到了,自己想想怎么回事。”

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位好汉举起手里的枪,对准拎着脑袋走过来的怪物。

“不许动,否则开枪啦。”这声叫喊全无平日的威严,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一名掉了脑袋仍可行走和说话的怪物,怎么可能会惧怕子弹呢?这应该是个很容易推理出的结果。

“我是大大的良民和好人,你们还不明白吗?应该把枪口对着那几个恶棍。我是本市阴教协会的副秘书长,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去核实。”万道德把空闲的那只手指向丁能和朱神婆。

枪口依然指着它,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看样子前阴教协会副秘书长的头衔没能能够唬住人,只因为表明身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说是外星异形更为可信些。

暴力

人渣看了看朱神婆,目光是询问的意思。

朱神婆摇摇头,表示否决。

丁能退到后面一些的地方,站到几名武装人员中间,他并不担忧目前的情况,也不认为成为这副模样的万道德还能玩出什么名堂来。

就算是妖也会死,这样的重伤之下它撑不了很久。

“怎么办?”胖子问人渣。

“现在局势已经被你们控制住,很简单,把这家伙带回局里收监就可以了。”人渣轻松地说。

“这是你的枪,还有你的刀。”一名年青人把装进袋子的证物拿出来,递向前方,显然指望人渣帮忙解决面前的难题。

“怎么这样?既然你们都到场了,我怎么还能使用暴力呢,这样也太不尊重大家了。”人渣摇摇头,往后退了几步。

“刚才听说过你神勇无比的砍倒了那只恶魔,现在请你把同样的事再做一遍好吗?”保管证物的年青人用祈求的语调说。

“不行,当着这么多英雄的面,我怎么好意思动粗,你就别为难我了,自己过去处理吧,举起刀狠狠砍下去,把它弄成几大块,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人渣平静地说。

“如果把这样的怪物带回去,会给骂死的。”另一名年青人说。

“唉,你们就是怕负责任,看到坏蛋当然得抓走,无论它是吸血僵尸或者妖怪。”人渣说。

“这只妖怪真的吃人吗?”年青人又问。

“当然,我亲眼看到,成崖余也看到了,它当着我们的面随便两三下就啃光了一只人腿,骨头就在那边,它还那把位治安协管员的肠子给吃了。”人渣说。

这时有一名武装人员再也无法忍受步步逼近的万道德,朝这妖魔的烂糟糟的胸部开了两枪。

有人开头,其它人立即效仿,于是许多的子弹从枪口射出,由于距离非常近,大部分都准确命中,只有极少的几粒打到旁边的石头台阶上。

万道德把自己的头颅抱在怀里,有气无力地表示抗议:“我是阴教协会的副秘书长,你们不去抓伤害我的坏蛋,却朝我开枪,天理何在?”

暴力

数十粒子弹击中万道德露出金黄色内脏的胸膛,穿透了了前端,从后背飞出,打到了石头台阶上。

它抱在怀里的脑袋也没能逃过噩运,随着子弹的击中,一些深黄的脑组织从其它破洞里溢出。

丁能看着挨枪子的妖魔,发现与先前相比,它身上多个部位有痊愈的迹象,曾经快折断的胳膊重新长回原状,肚皮表面的大口子也变小了一些,心脏开始跳动。

按照这样的速度,如果它乖乖躺着装死,再过半个钟头之后恐怕真的会彻底复原,再次成为一只完整无缺的妖魔。

这样顽强的生命力让丁能感到惊讶,太不可思议了,完全超出已有的科学观和常识。

人渣在一边拍手大笑,不时鼓励枪手们一下:“好样的,就这么干,把它打成一堆肉泥。”

万道德身上再次发出熟悉的紫色光芒,但这玩艺儿并不能阻挡子弹,它身上仍然不时溅起黄色的液体。

“这叫什么东西?紫霞神功吗?难道这妖怪是岳不群的传人?”丁能问朱神婆。

“切,哪跟哪啊,你脑子进水了吗?为何把武侠小说里的人物跟现实扯到一起。”朱神婆说。

“你看看它变紫的脸,是不是跟小说里描述的情形有点像。”丁能说。

“嗯,是有一些。”朱神婆点头。

众枪手结束了一轮射击,开始换弹匣,由于对此行的危险性认识不足,所以他们普遍没有带备用的弹药,以至于多数人只剩下空枪。

万道德摇摇晃晃,仿佛将要摔倒,它身体周围的地面上星星点点撒满了黄色的液体,全都是从它的身上溢出。

就在众人认为万道德已经差不多可以算是死猪一头的时候,它却突然往前冲,动作快捷到不可思议。

它撞入人群当中,一只手仍然把脑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却发动了对周围枪手的攻击。

它的爪子没有先前那样尖锐,力量也大为削弱,但还是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多名枪手被抓伤面部或者是胸部,其中有几个伤情较严重。

丁能从保管证据的武装人员手里拿起一把西瓜刀,冲向妖魔。

暴力

万道德趁着众枪手打空子弹之机,突然发起了攻击,仅仅凭一只算不上很锋利的爪子就将多名专业人士打倒在地。

众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朱神婆想追上,大帅和猛男却拖着了她的胳膊,使她无法前进。

只有丁能和人渣迎向手提自家脑袋的万道德。

他们同时举起西瓜刀,差不多同时落下。

眼看即将劈到妖魔身上,怪事却突然出现,万道德一下子不知蹦到哪里去了。

两把刀斩了个空,差点误伤对面的一名武装人员。

“台阶上面。”朱神婆大声提醒。

丁能抬头一看,发现万道德果然站在通往城隍庙大殿内院的台阶中段。

“咱们追,不能放跑了它。”人渣一个箭步蹿出去。

丁能不太放心,于是转回头看看身后正在溃退的武装人员,其中一名肩膀上有金属东西的中年人郑重地说:“抓到这只怪物,我会向上级申报,发给你们荣誉市民称号和奖金。”

“我很想知道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事会给我多少奖金?”丁能本来已经打算跟上人渣,一同追击妖魔,此时听到有希望领奖,却停住脚步,打算弄个清楚。

“具体数目我也搞不清楚,得报请上级同意才能决定。”中年人说。

显然又是一个不会犯错误的家伙,根据经验,这种人的承诺可信程度极低,丁能失望地摇了摇头,冲向城隍庙大殿。

朱神婆推开两侧的大帅和猛男,拖着肥大的身躯走向前方。

万道德显然由于受伤的缘故,无法频繁地施展其腾挪躲闪的法术,以至于被人渣轻松追上。

人渣手起刀落,狠狠斩到了它的肩膀上,结果西瓜刀卡在了肩胛骨内,由于刀柄上沾了许多粘液,无法使上劲,所以未能拨出。

万道德受到这一击之后继续往前冲,人渣握不住刀柄,终于脱手。

它又一次蹦跳之后,冲进了大雄宝殿内,趴到了城隍爷和牛头马面的金身塑像面前。

“城隍老爷,牛头阿傍,救命啊。”尖细而无力的声音从万道德的脑袋上面的嘴里说出来。

恶魔

人渣追进大殿内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称手的武器,他先抓起地上的蒲团,使劲扔向万道德,然后发现这东西由于份量过轻,并且太柔软,以致毫无杀伤力。

随后人渣从香案上抄起一只铜制的小香炉,准备用来砸向目标,这东西作为武器肯定能行,但有一个小小的遗憾,那就是太重了。

人渣的力量不足以使用这样的重型武器,香炉在搬离香案之后仅仅被举高了一尺,然后就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落到地上。

万道德见有机可趁,从地爬起来狠狠踹了人渣一脚,正中腹部。

人渣被踢到往后摔出去,直飞到门口才停下,此时丁能正好冲过来,幸亏眼疾腿快,一下子跳到空中,不然的话将会踩到同伙。

看到冲过来的只是丁能孤身一个,万道德来了劲,它把脑袋挟在腋下,挥舞空闲的那只手臂,一大步蹦过去。

“杀——!”丁能大吼一声,摆了一个自认为很酷也很吓人的姿势,举刀迎击。

按照他的设想,万道德的爪子还没有伸到自己身上就会先吃一刀。

但事实并非如此,他的刀落了个空,没有砍中妖魔身上任何部位,而他持刀的手却被撞开,接下来肩膀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刀脱手落下。

然后他失去平衡倒下,再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万道德沾满粪便的鞋和裤管。

“我叉死你这小王八蛋。”万道德怒骂,爪子从空中伸下来。

“阿朱救命。”丁能大声呼喊,同时就地打了一个滚。

万道德的爪子抓破了丁能的衣服,擦过皮肤,落了个空,插到了坚硬的青石板上,制造了五个小洞。

丁能惊讶地看着它的爪子与青石板之间的剧烈碰撞产生的火星和碎石屑,心头大为惊讶,明白如果被击中的话,自己肯定会被开膛破肚。

万道德从青石板上抽回自己的爪子,然而五只角质的爪尖却不幸与手指前端分家,留在了坚硬的石头内。

这情形让丁能感到欣慰,利爪没了,看它还能怎么样。

接下来发生的事令他大吃一惊,万道德低吼一声,摇晃了几下手指,然后全新的尖锐爪子再次长出来,比原来那一副更加恐怖,仿佛熊的爪子刚刚打磨过。

万道德扑上前一步,再次举起利爪,准备按下,此时丁能滚到了柱子旁边,背后有巨大的障碍物,退无可退。

恶魔

万道德拎在手里的脑袋上全是狰狞的笑容,它扬起利爪,扑向躺在地上的丁能。

此时丁能的后背抵到了大雄宝殿的柱子上,再也无路可退。

“终于宰了你这小王八蛋。”万道德恶狠狠地说。

千钧一发之际,人渣赶到,他伸手夺过了万道德拎着的脑袋,扔起来玩了个大脚开球。

人渣原本打算把这个妖头踢到大殿外面,没想到技术太差,跟猛男这样的半专业足球选手没法相提并论,脑袋在与他的脚面亲密接触之后,飞向了牛头的塑像。

万道德的身体放弃了攻击,转而寻找自己的头颅。

它的头在与塑像的胸部碰撞之后落下,砸到了供桌上,摔得灰头土脸。

丁能赶紧站起来,从地上捡回西瓜刀握在手中。

“笨蛋,我在这里。”万道德的脑袋在叫喊。

人渣找到一根门栓,拿在手里冲向万道德的头颅,准备将之彻底敲碎,还未能走近,那张嘴突然张开,一股腥臭的黄色液体喷出。

人渣缺乏防备,由于距离很近,无法躲闪,被喷了个满脸都是,无奈之下只好暂停行动,先做一番清洁工作。

这边的丁能心想无论脑袋还是躯干,只要彻底毁灭掉其中一件,估计这家伙也就彻底完蛋了,所他选择了攻击无头身体。

原以为身体既然看不到东西,就无法还击或者躲避,万万没想到,他第一刀刚刚砍到脊椎中部,还没来得及做第二次类似动作,腿上就挨了一边低边腿。

感觉肌肉一下子全麻了,然后挨踢的部位失去了知觉,丁能再次摔倒。

无头的尸体显然具备部分感知能力,这东西确定了丁能的方位,举起利爪扑过来。

眼看就要开膛,阿朱终于赶来,她全力撞到无头尸的上,将之推往后方。

“阿能,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

“还行,死不了。这里是庙,有神像,你能撑住吗?”丁能说。

“没事的,这儿根本没有神的味道,恐怕它们好几年没有光临此地了。”阿朱说。

“我真没用,连一具无头尸都对付不了。”丁能努力想爬起来。

“你躺着吧,我来宰掉这家伙。”阿朱从丁能手接过西瓜刀,转过身与无头尸相对。

她的动作非常快,对于刀的使用颇为熟练,第一下就劈下了无头尸的一条胳膊,然后是另一条。

恶魔

人渣擦去脸上的脏东西露出两只眼睛之后,再次举起门栓,冲向万道德的脑袋。

仿佛只是喘一口气而已,那只罪该万死的头颅仅仅稍息了几秒钟,再次张开丑陋的大嘴,开始狂喷。

此次射出的材料明显与刚才有所不同,味道更臭,颜色也更为难看,除金黄之外还有一些发绿或者发黑的玩艺儿。

挨了第一下之后,人渣顿时明白过来,目前没完没了地撒到自己衣服上的东西是大粪。

很显然,万道德使用妖术,从附近某个厕所里搬运来粪便,充当武器喷射出来。

人渣心中的怒火被有被这些肥料兼脏东西浇灭,面对困难,他斗志更加旺盛,虎躯一震,狂吼一声,双手高举长达一尺多的门栓,使出全身之力砸向供桌上的脑袋。

眼看即将砸到这只可恨的脑袋,意外却突然发生,就在门栓接触到了头顶稀疏的几根毛时,目标却突然消失了。

收势不及,门栓敲到供桌上,与厚实的木板发生了剧烈的碰撞,结果断成了两截,与此同时,英勇顽强的人渣手掌裂开,疼痛难耐,不得不放弃这只不方便使用的武器。

可怕的情形发生,人渣的头颅竟然飞起来,在距离地面四米多高的空中飘浮,同时不停地喷出大粪。

整个大殿内顿时满地黄绿之物,臭气弥漫。

人渣依旧没有退缩,他把一只功德箱拖过来充当梯子,爬上去站着,不屈不挠地继续尝试打那只该死的头颅,对糊满身体的脏物视而不见。

这样的战斗精神真是让人感动。

这边的阿朱已经成功地把万道德的无头尸制作成为一根人棍,她砍下了两只胳膊以及一条腿,然后又把剩余的那一条腿齐膝盖切下。

尸体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蹦起来。

丁能上前一步,伸脚踩住这根人棍,使劲把镶入肩胛骨的西瓜刀拨出来,转而对付那两只被砍下之后仍在动弹的胳膊。

阿朱手执西瓜刀飘到空中,开始对万道德头颅的追击。

终于死了

阿朱持刀飘到空中,展开对头颅的追击。

在没有阴眼的人看来,只见空中一把西瓜刀在飞动,紧追目标不舍,仿佛传说中的爱国者导弹。

那只烂糟糟的脑袋不得不四处躲避,无法再继续喷射大粪。

人渣手持半截断门栓,四处追赶,那只罪该万死的头颅到哪,他就到哪,有好几次由于注意力全放在空中,以至脚下绊到东西,因此摔了跤,但他总是毫不犹豫地爬起来。

头颅的飞行线路十分诡异和多变,速度奇快,并且很灵活,许多次眼看阿朱的刀就要砍到它,但总是无法命中。

尤其可恨的是,这只烂头还抽空说一句风凉话:“啊哈,打不到我,一群笨蛋,连蚯蚓都比你们更聪明。”

人渣火冒三丈,努力想要跳得更高,以便击打飞头,但总是相距离甚远。

阿朱多次出手未能砍中目标,开始显露出疲态。

这时朱神婆赶到,她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扔出几张符,飘向空中的脑袋。

这些符具有某种怪异的能力,居然能够追在头颅后面飞行。

几下合力,头颅终于没能逃过阿朱的刀,在一次凶狠的打击之后,一只耳朵连同半边下巴以及一部分腮帮子肉掉下来。

头颅遭到重创,再也无法从容地飘浮在空中,而是慢慢坠落下来,正好被等候已久的人渣表演了一次糟糕的安打。

半截门栓重重的扫了头颅的鼻子位置,将之击飞。

三名勇敢的武装人员正好踏进大殿的门,头颅‘砰’的一下撞到了其中一位的怀里。

“啊——!”一声惨叫之后,万道德的头颅被扔回到地上,然后三名年青人退出了大殿,站在到外面。

“呀——!”丁能一声呐喊,手中的刀砍下,齐眼眶处将脑袋一分为二。

人渣仍然觉得不解恨,走过来使劲踩,把原已经残破不堪的头盖骨弄成了一堆碎片。

万道德的头颅被彻底打坏之后,丁能发现此前抽动个不停的腿和棍子状的躯干全都停止了活动。

终于死了

丁能仍然不放心,于是弯下腰把刀刺入万道德的背部,连割了几下,把它腰部的肌肉和筋键弄断。

这时一股淡淡的黑气从各部分散碎的尸体上升起,慢慢凑成一团,渐渐呈现出一个人形。

朱神婆见状大惊失色,立即扔出几张符。

阿朱面色凝重,飘身上前,挥刀扫过黑气所凝人形的腰部,想要将之打散。

但是这些攻击都没有效果,黑气完全集结之后缓缓升起,然后穿过窗户飞到外面。

阿朱追上去,用长长的衣服袖子拍打,鼓起腮帮子吹风,还使出了几种法术,但是均未收到任何效果。

黑影子看上去十分稀薄,似乎随时都会散掉,但却坚韧无比,无论是朱神婆的灵符还是阿朱的攻击全都无效。

它升到空中,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飘走,消失在大雄宝殿上方的天空中。

大雄宝殿外的天井里站了许多人,全都看着天空,刚刚跑来的几名武装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飘浮在空中的那把西瓜刀。

“那团黑气是什么玩艺儿?”人渣问。

“妖的魂魄。”朱神婆回答。

“它还会不会回来?”丁能问。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朱神婆说。

“今后它是否能够给我们制造麻烦。”丁能问。

“说不准,如果它对自己的事耿耿于怀、无法忘却,就会回来找我们的麻烦,如果彻底忘了就不会回来。”朱神婆说。

“妖死了之后会去什么地方?”丁能问。

“一般情况下,妖死掉之后应该立即魂飞魄散才对,这家伙居然能够凝出那样一团黑气,真是闻所未闻。”朱神婆摇摇头。

飘在空中的阿朱放弃了追击,慢慢降落到丁能身边,把手臂插在他的胳膊里,作小鸟依人状。

丁能从她手里接过西瓜刀,扔到地上。

在别人眼中,他从空气中把飘浮的刀摘下来。

此举造成的效果十分惊人,几名原本站在丁能身边的武装人员立即闪开,仿佛面前有可怕的外星异形。

终于死了

众武装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有许多事超越了他们理解范围,和已有的常识以及科学观并不相符,甚至存在冲突。

这样的反应完全可以理解,谁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形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人渣洋洋得意地问一名头目模样的人:“什么时候发奖状和奖金?或者给个什么荣誉称号也可以。”

“这件事的整个过程目前还没有弄清楚,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之后,我们会处理,应该奖励还是惩罚到时候自然会知道。”头目气宇轩扬地回答。

“咦,不会吧,我们打倒了妖魔,拯救了你们,这样一目了然的事为何还说要等到弄清楚之后再做决定?”人渣质问。

“事情或许并不是看到的那样简单,我们还得请教专家,以及在怪异生物领域有研究的学者和教授,集思广益,充分考虑各种可能性,最终才能做出严谨而慎重的决定。”头目说。

“刚才有一阵子我曾经清晰的听到有人在背后说只要打倒这具掉了脑袋的破尸体,我们就可以得到奖励。”人渣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一直在现场。”头目说。

“算了,能够平安无事的活下去就已经不错了,别再奢求其它了。”朱神婆说。

“我这是以退为进,其实对奖励或者荣誉什么的根本没有兴趣,只是先拿语言挤兑住他们罢了,以免到时候莫名其妙的被当成重大嫌疑犯,我太了解这些人了,如果上级要求限期破案的话,他们什么招都想得出来。”人渣说。

“看样子你很有经验,这些事我不太懂。”朱神婆说。

丁能走到朱神婆面前,低声说:“赶紧想办法让阿朱回到猫体内,不可以让鬼卒和鬼差发现她,否则有麻烦。”

“现在没办法可想,白猫不知跑哪去了,附近连狗狗也看不到一只。”朱神婆说。

“昆虫和飞鸟不行吗?”丁能问。

“不行的。”朱神婆摇头。

“已经来不及了,我能够感觉到牛头马面已经快要到此地,最多还有几秒钟。”阿朱平静地说。

“怎么办呢?”丁能看看了四周。

“我也就是打伤了几个鬼卒而已,没犯什么严重错误,应该不会有事。”阿朱说。

牛头马面

稍后,牛头马面悄悄现身,它们通过自己的塑像进入人界。

一般情况下,神祗在人界的庙宇就是一个通道,可以在此传递信息。

神降临人界时常常习惯于将供奉有自己塑像的庙宇当作落脚点,顺便视察一下,如果香火旺盛,清洁工作搞得比较到位,捐款的功德箱里一元以上面值的纸币数量较多,并且装得较满,它们就会觉得自己非常有面子。

谁都有虚荣心,牛头马面当然也不例外。

两位地府公务员距离地面三尺多高,慢慢悠悠地飘行。

它们对于发生在大雄宝殿内的事显得很不高兴。

牛头的模样是一名中年男子,西装革履,道貌岸然,马面则是一名身穿运动服的年青人,体形修长,五官清秀,有些雌雄莫辨。

两位地府公务员的形象都挺好,如果走到大街上,肯定会招女人喜欢。

在现场清理证据和拍照的人看不到这两位地府来客,也听不到它们的谈话。

“到处都是大粪,真臭。”马面说。

“咱们好象来迟了,万道德已经成了乱七八糟的碎块,脑袋都弄成了这么多片。”牛头说。

“都怪你,早就应该来了,你却非常得等那把七对糊掉才肯动身,这下好啦,上级叫咱们救援的对象成了这样子,回去如何交待?”马面说。

“工作中允许有百分之二的失败概率,我们应该不会受到惩罚。”牛头说。

“我记得最近几年来你办事失败的统计数字似乎是百分之十二。”马面说。

“真有这么糟糕吗?”牛头不好意思地抓挠了几下脑门。

“因为你坐下打麻将就不原离开,常常事情全都结束了才赶到现场。”马面说。

“得想个什么办法推掉责任。”牛头说。

“你想办法好啦,这种事你更有经验。”马面蹲下来,观看半只残破的手臂。

“万道德其实是一只妖,本来不属于咱们的管理范围,应该由更高一级的那些职员来负责。”牛头说。

“那帮龟孙忙着嫖妓喝酒,却推说没空,把份内的事全扔给咱们来管,真是不像话。”牛头说。

“就说万道德吃人肉太多,惹上了大麻烦,被一群英勇的警察以及好市民弄成了碎片。然后再把那只捣乱的女鬼阿朱捉回去,这样子应该可以蒙混过关。”马面说。

牛头马面

阿朱把嘴凑近丁能的耳朵,低声说:“牛头马面来了。”

“在哪里?”丁能感觉到紧张。

“大殿里,飘在空中。”阿朱回答。

丁能伸头一看,与马面四目正好相对。

出于对地府公务员的尊重,丁能微笑点头。

万万没想到,马面居然飘出来,站在阿朱身边,虽然模样是人形,但身体周围的一层淡淡光晕说明了它的身份。

“你是就是鬼街的头领之一阿朱吗?”马面问。

“正是。”阿朱苦着脸说,“因为鬼卒无礼挡道不让离开,所以只好动手,打倒了几个。马大人是不是为此而来?”

“万道德跟一位地府大人物的关系非常亲密,此番它有难,上级命令我和牛头出来帮忙,务必让它度过难关,逃过此劫。可惜来晚了,你已经成功杀掉了它,现在怎么办呢?真是麻烦。”马面长叹一声。

“阿朱仅仅只是帮我一点小忙,真正的主谋是我,如果需要谁为此负责的话,由我来承担。”丁能说。

“咦,你能看到我?”马面满脸诧异。

“我有阴眼。”丁能说。

“你不必为阿朱开脱,我们全都知道,如果她不动手的话,万道德本来是不会死掉的。”马面说。

“如果阿朱不参与的话,恐怕死的就是我。”丁能说。

“你不会死,按照形势的发展,本来应该死掉的是那个名叫成崖余的还有猛男和大帅。”马面说。

“死这么多,不如我死掉算了。”丁能说。

“本来安排好的事,却全乱套了。”马面说。

“万道德为非作歹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们不出面收拾它?现在阿朱帮忙铲奸锄恶,造福于芸芸众生,哪些行为应该受到嘉奖才对。”丁能说。

“天意难测,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我们的工作就是阻止计划外的情况出现。”马面说。

“这样看来,万道德死于今日也是注定要发生的事,那就没关系啦,谁也不必为此负责。”丁能说。

“可是上级已经发过命令,让我前来帮助万道德度过此劫,偏偏来迟一会儿,需要救助的目标已经死掉。”马面说。

牛头马面

丁能发现除自己之外,周围的人全都看不到马面,他们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其中有几个人用异样的目光看过来,显然认为丁能在自言自语。

连朱神婆也没有察觉到地府公务员的到来。

为了避免误会,丁能把转过身,让背部对着其它人。

“马大人,难得到人界一趟,去夜总会放松一下吧,挺有趣的,相信你会觉得不虚此行。”丁能故技重施,想要带着这只地府公务员到声色场所一游。

上一回用这方法摆平了牛头,这一次应该也没问题。

“我时间非常紧,来不及做其它无关的事,等一下必须得带着阿朱离开,没什么事的话你请便,别影响公务。”马面冷冷地说。

丁能心头一急,担忧阿朱的前途,急忙问:“你打算把阿朱带到哪里去?”

“当然是去判官那儿,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马面说。

“什么!”丁能急了,“万道德伙同宋僵牛贵财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们不闻不问,阿朱为了救人出手相助,你们居然要抓她,天理何在?”

“最终判决还没有做出,你不必着急,程序肯定是公正的,一切以法规和事实为准,决不会冤枉她。”马面说。

“马大人,你肯定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在这旯旮我还算有些能耐,或许能够处理。”丁能强忍怒火,在脸上堆出可爱和诚恳的笑容。

对方是神通广大的地府公务员,硬来肯定是不行的,只能施以利诱。

他脑袋里飞快地转过多个念头,努力猜测这家伙究竟喜欢什么,小姐?赌博?美食?珠宝?钞票?同志?麻将和扑克?象棋或围棋?

感觉总是不得要领,而时间快速流逝。

马面摇摇头:“我一向正直,从不受贿,遇上我算你们倒霉。”

“阿能,没事的,大不了来生当猪或者驴,给人杀了吃肉,你不必担心我,把自己的生活弄得开心些就好。”阿朱说。

“不必这么悲观,事情还没决定,等见过判官大人之后才会知道。”马面说。

“你应该把宋僵和牛贵财捉去才对,这两个恶棍害死的人多不胜数,如果真有某种公理存在,他俩应该首先完蛋才对。”丁能说。

“未来的事我不方便告诉你,一切自有安排,你不必操心坏蛋有没有受到应有惩罚,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就可以。”马面冷冷地说。

阿朱有难

人与神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丁能猜不出,反正是个广阔的鸿沟,估计大概相当于拾荒为生的老头与当朝大人物的太子之间的区别。

必须赶紧想出办法来,否则阿朱就会被带走,去地府的法庭接受所谓的公正审判。

丁能把阿朱拉到自己身后,摆出一副殷切的表情,微笑着对马面说:“马大人,你喜欢什么不妨告诉我,立即就去安排,包你满意而归。想不想打麻将?看最辣的毛片?或者喝好酒?就算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也可以说,我会保密,决不外泄。你是不是喜欢人妖或者小帅哥?这个也好办。”

“跟你说过了,我非常忙,没空,同时也对你能够提供的东西没兴趣。”马面伸出一只蹄状的手,其中握有一根黑乎乎的链子,抖动了几下,想要带走阿朱。

“马面大人,刚才你说过有牛头跟着你一起来,牛大人呢?可否请出来让在下敬仰一番,要知道见着地府大神的机会非常难得。”丁能说。

不管怎么样,就算有丁点机会也要努力尝试。

或许牛头更好说话些也有可能。

“牛头在庙里转悠,没空理你。”马面说,“二十分钟后你将被警察带走,接受审讯,一时半会出不来,好好考虑自己的事去吧。”

“我过去跟牛大人聊几句,请你暂时别带阿朱走,好吗?你这么英俊和聪明,并且刚直不阿,坚决不肯受贿,简直是全体神明的楷模,我真是好佩服你,在你面前,我仿佛一只虫子般渺小和微不足道。请务必给我一个向你学习的机会,以便让我变得更优秀些。”丁能说话的同时,接着阿朱往大雄宝殿里跑去。

冲进大殿内,丁能抬头一看,发觉飘浮在空中的中年男子很面熟,仔细一看,发觉原来是那位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

发现丁能看着自己,牛头颇有些惭愧地抓挠了几下脑袋:“听说你参与到杀害万道德的事件当中,我只好回避一下,不然会不方便。”

“牛兄,我全靠你了,今天一定得帮忙,那个马面说要带走她。”丁能上前几步,抓住牛头的一只袖子,苦苦央求。

“这事不是我独自一个可以决定,挺麻烦的,你们还是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吧,别折腾了。”牛头说。

“牛兄,城西有一家新开张的夜总会,里面有几位南美洲来的混血美女,据说源自于印第安人和欧洲人杂交,那个身材噢,超级棒,据说连太监看到了都会雄起。”丁能心想豁出去了,就算借高利贷也要解救阿朱。

阿朱有难

丁能的话音刚落,牛头的眼睛里顿时出现一丝亮光,显然被深深的吸引到。

这样的情形被他看到眼里,喜在心头,感觉希望再次出现。

“可是等一下你会被警察捉走,明天早晨才出来。”牛头犹豫地说。

“我会被抓走,但这没关系,我们可以约定时间,我等着你来,到时候去尽情放纵就是。”丁能急忙说。

“唉,好吧,又是麻烦你破费真不好意思。”牛头搓着双手,面带笑容。

“阿朱的事怎么办?”丁能低声问。

“这个嘛,保证她没事就是。”牛头说。

“你可别诓我啊。”丁能不太放心,担忧这家伙会不会言而无信,到时候仍然把阿朱送去让地府的公检法处置,自己可就亏大了。

“切,我堂堂牛头,地府的高级公务员,怎么可能骗你一个凡人呢?你的怀疑令我生气。”牛头板起脸。

“牛兄,我这是怕心爱的女鬼受委屈,所以有些多心,请你原谅。”丁能赶紧堆出可爱的笑容,“我想问一问,你打算如何处理阿朱的事。”

“我准备让她立即去投胎,然后回去就说从没有见过她。”牛头若无其事地说。

丁能听到心里直犯嘀咕,却也不敢再问,生怕惹这家伙不高兴,来个拂袖而去,把事情全搞砸。

“多谢牛兄,你真是太好了,我想吻一下你的手,可以吗?”丁能做感激涕零状。

“这就不必了,你我都是男生,太亲热了会产生不愉快的感觉。”牛头笑逐颜开。

“投胎到什么地方可以告诉我吗?如果可能的话,我很希望能够再续前缘。”丁能双手抱在胸前,眼睛中泪光莹莹,做祈求状。

“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喝忘情水和孟婆汤,洗脑的程序肯定免了,至于轮回之后阿朱是否还可以记得你那可说不准,一切随缘,强求是没有用的,她的前途方面你不必担忧,我跟欧洲那边的几名同行时常有业务往来,它们欠我几个人情,安排一次投胎应该没问题,这样弄可以避开这旯旮的耳目,弄到神不知鬼不觉。”牛头说。

“欧洲有许多国家,其中一些很不咋地,希望你别让阿朱投胎到欧洲东部,怎么也得去西面或者南边。”丁能眼眶湿润得厉害。

“这个当然会考虑,请放心,既然你把我当朋友,这点小事无论如何得处理好。”牛头说。

伤离别

丁能觉得话还没说完,背后却来了两名武装人员。

“你是丁能吗?”其中一人问。

“对,我就是,有事吗?”丁能回应的同时,目光盯住被牛头用铁链子拴住手臂的阿朱。

难道这就要别离了吗?他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悲伤。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这一刻来临时,他还是觉得受不了。

一幕幕往事浮现在眼前,阿朱的笑容、说话声音、一举一动,她温柔而凉爽的手,如丝绸般细腻的肌肤,嘴唇的味道......。

“阿能,我会努力记着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很老很丑都不要紧,我一定会来找你,来生再见。”阿朱满脸泪水。

“不会吧,阴魂也能流泪?这种事太难得了,我已经有六十多年没看到过如此景象。”牛头显得有些惊讶。

丁能摆脱伸过来想要抓他的四条手臂,走上前与阿朱拥抱。

“阿朱,我等着你。”他坚决地说。

“像从前我们商量过的那样就可以,你跟人结婚生子都没关系,我全不介意,只要别忘了我就好。”阿朱说。

在其它人眼里,他在激动地和空气拥抱。

他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丁能,你是上面要求要抓的人,我们必须带你回去。”这人再次握住丁能的胳膊。

牛头微笑着摇摇手,拖着阿朱慢慢消失在虚空里,与此同时,它平静而舒缓的声音从地底传出来:“丁能,等我办完事之后会来找你,再见。”

“再见。”丁能大声回应。

“阿能保重。”阿朱略带哭泣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来。

她的声音让整个大殿微微震动,有几位耳目较灵的人听到了这声悲痛的呼唤。

企图控制丁能胳臂的两名壮汉手中不由自主地松开。

众人目光里涌现惊恐,今天遇到的可怕事件太多了,相比之下,这算是比较容易面对的。

“阿朱,我会等着你。”丁能大喊。

大殿内一片安静,许多双眼睛彼此对视,全都流露出紧张。

马面飘过来,朝丁能冷冷地说:“你真有办法,居然可以说动牛头帮忙,也样也好,算是恶有恶报吧,请放心,我不会从中作梗或者捣乱,只当你我从来没见过面就好。”

“多谢。”丁能此刻真的是感激涕零。

大难临头

人渣跟几名头目讨价还价,要求他们放了丁能,再不济也弄个取保候审,但对方坚决不肯通融,推说是上面的要求。

“你们明明知道丁能是冤枉的,却硬要把他捉去,天理何在?”人渣显得理直气壮。

“黄老大,要真有天理的话,你现在应该呆在哪儿恐怕就难说了,别胡揽蛮缠,我们心里有数,反正不亏待你这位朋友就是。”一名头目说。

“丁能,进了大号之后,见人就报上我的名字,就说你是我的兄弟,最多一两天就会把你捞出来,放心好啦。”人渣说。

丁能被弄进警车后部的囚笼里,戴上了手铐。

灭妖团队中的其它人全都没事,他们站在两边,看着着暂时失去自由的丁能。

朱神婆苦着脸走过来:“丁能,太太太姑奶奶被牛头马面带走了吗?”

“是的,具体事宜我不可以说,请不必再问。”丁能摇摇头。

“我知道。”朱神婆点头,“你已经尽力了,别难过。”

“你们回去吧,别担心我。”丁能说。

“唉,事情都这样了,伤心也没用。”朱神婆往后退,“我在家里等你,出来以后到我那里谈一谈。”

“我会来。”丁能说。

车子慢慢开动,一片狼籍的城隍庙被扔在身后,越来越远。

转过一个弯之后,再也看不到。

丁能心里牵挂阿朱,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操,老子又没扁你,哭什么?”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瞪起了眼睛。

“我为了与情人的离别感到伤心,不关你的事。”丁能没好气地回答。

“你是不是欠揍?这个好办,到时候你别哭天抢地求饶就好。”横肉男说。

“你显然对我有成见。”丁能说。

“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了,不服气吗?小白脸。”横肉男沫星四溅。

“当然服气,你如此英雄了得,高大威猛,顶天立地,冰雪聪明,才智过人,我甚至开始崇拜你。有空签个名好吗?”丁能用胳膊抹去眼泪,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横肉男。

大难临头

丁能的这番话本意是讥讽,没想到效果出乎预料,横肉男完全听不出其中的嘲笑之意,竟然乐呵呵地照单全收。

“算你还有些眼光,知道我是条好汉,哈哈——。”横肉男咧开嘴,露出银光闪闪的牙箍。

虽然经过医学处理,但横肉男仍然是满口大暴牙,看样子除非直接敲掉,否则绝对没得治。

这家伙的上门牙全都伸向外,仿佛一排倒下的枯树,与下牙直角相交,呈现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怪模样。

丁能心想,能够把牙长成这样子倒也不容易,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被谁用钳子故意修理成眼前这副德行。

一路无事。

被搜去手机和钱以及证件之后,丁能经历了一番复杂而烦琐的讯问,然后被送到一个臭哄哄的大房间内,这时天色已经晚,大约二十点左右。

这就是传说中诞生了无数人间奇迹和黑色笑话的大号吗?丁能满心惶恐。

进入其中,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名满脸青肿的男子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丁能大惊失色,起初以为是一名死人,仔细一看,发觉其胸腹位置仍然有起伏。

到处都有人躺着,粗略估计大概有十几个,并不拥挤,空旷地带还很多,再有十几个进来也可以躺下。

看到有新人进来,一个个抬起头看过来,有的目光充满恶意,有些则显得很淡漠,有些显得好奇。

一名满脸胡须的中年男子半躺半坐在一堆棉被上,显得很舒服的样子,他盯着进来的人,平静地说:“报上名字,犯了什么事?跟谁混?”

“我叫丁能,被冤枉的,黄大千是我哥们。”

“哈哈。”十多人同声笑起来。

“老子也是被冤枉的,两个小王八蛋硬是拿身体往我的手里刀上撞。”大胡子咧开嘴笑。

一名干瘦的男子站起来,语气很急促地追问:“你就是可以驱使鬼魂帮忙做事的丁能吗?”

“正是我。驱使阴魂这种事并不困难,其实很简单,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丁能决定用自己的名声镇住这帮人。

“你说能够驱使鬼魂,那么露一手让大家开开眼界,要求也不高,弄只女鬼出来,脱光了衣服让我看看,如果可以用的话就更好。”大胡子说。

大难临头

丁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从眼前情形判断,大胡子显然是这里的头目,并且来意不善。

传说中的如神龙般见首不见尾的牢头狱霸原来真有其事,并没有随着各式各样的运动而彻底消失,这个发现让丁能感觉到紧张。

最可怕的事就是无理由的恶行,这些混蛋什么都听不进去,非得修理新来的人一顿才肯罢休。

以前丁能曾经看过一些关于牢房的事,主要源自于网络,还有一些是来自高中和初中时候同学们的交谈。

据说欺侮新人是牢房内约定俗成的规矩,温柔点的大概会让表演个节目什么的,凶恶的就会折磨、殴打,甚至是强暴或者性侵犯。

有些人如果接受过什么指令,有可能会把看着不顺眼的人弄死在里面,然后编出什么自杀或者犯急病之类完美无缺的理由和借口。

想到此处,丁能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宋僵的势力之强远远超乎想象,这家伙刚变成行尸走肉没多久,先前发出的指令肯定还有效。

他满腔沮丧地猜测,必然会有一部分人为此充当打手甚至是杀手,没准今天夜里就会死在这儿,如果人渣不赶紧设法捞人的话。

阿朱已经被牛头带走,要去欧洲投胎,失去了可靠的强援,现在必须得自己设法处理好眼下困境。

丁能堆出自信而从容的微笑,平静地告诉大胡子:“进来以后我身上带的东西全给搜走了,一点不剩,没办法让鬼显形,非常抱歉,等我出去之后一定设法满足各位的要求。”

“操,老子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天可以活,你说的鬼恐怕是看不成。”角落里一名相貌凶恶的男子说。

“人死之后并非生命的结束,而是另一种生命形式的开始,情况并不是想象的那样糟糕,你不必为此紧张。”丁能说。

“我做的坏事不少,死掉之后肯定会下地狱,没准还得滚油锅或者上刀山什么的。”恶男说。

“丁能,既然弄不出鬼来让我看,那就你自己扮鬼好啦。”大胡子冷冷地说。

暴力世界

丁能问大胡子要怎么扮演一只鬼。

他猜不出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表演节目倒是好说。

“先把衣服和裤子脱了。”大胡子说。

“不脱行不行?”丁能感到惊讶,“天气有些凉,会生病的。”

“不听话是吗?我只好叫人帮助你脱,到时候别埋怨弟兄们手太粗鲁。”大胡子说。

“为什么非得这样弄,大家的处境都不怎么好,到了这般田地,我认为还是不要相互折磨比较好。”丁能说。

“你算什么玩艺,刚刚进来就想挑战几十年来形成的规矩吗?”大胡子说。

“我有一些钱,等出去之后,一定设法报答你。”丁能说。

“是吗?到这里的人常常喜欢说一些动听的话,至于以后是否有机会兑现就难说了。”大胡子站起来。

这家伙身材不高,约一点七零左右,但横里却长得不错,十分结实。

“我丁能说话一向算数,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对天发誓。”丁能说。

“你认为自己还能够完整无缺的离开这里吗?”大胡子若无其事地说,同时伸手示意角落里另几个人起来帮忙。

这时丁能开始怀疑此事早有预谋,没准已经安排妥当,大胡子接到来自外界的指令,就等自己进来,然后开始折磨。

“你们想干什么?”丁能强作镇定。

他明白,自己表现得越是慌乱,这帮家伙就会越快动手。

“不干什么,玩玩而已,不必紧张,最多两个钟头就好。”大胡子活动了几下肩膀,弄出‘咔咔’的骨头响声。

“大家素不相识,今日不幸一同落难坐牢,应该友好相处,这样它日重获自由的时候,才好见面。”丁能说话的同时,看了看监控摄像镜头的位置,确认自己能够出现在另一边的屏幕里。

那东西会不会是坏的?会不会人家看到了也视而不见?

在这个神奇的地方,一切均有可能,什么都算不上怪事。

“赶紧动手把自己的衣服脱光,到那边趴着,屁股尽理往上竖着,让我好好爽一下。”大胡子往前一步。

暴力世界

丁能退到墙壁,行走过程当中不小心踩到那位面目青肿如猪头的男子的腿,急忙说了声抱歉,然后继续往一边退去。

这位貌似尸体的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用含糊不清的语言说了一声没关系。

靠墙躺着的另外几人缩起脚,避开了丁能,他们显然不想惹事生非。

并非所有的囚徒都是恶棍。

“多谢。”丁能一边走一边说。

“乖乖站住,否则我要生气了。”大胡子恶狠狠地说。

与此同时,大胡子的三名同伙散开,从不同的角度出动,把丁能围在其中。

“不要乱来,有话好说,我按你们的要求扮鬼就是。”丁能说。

“我们要看光屁屁女鬼,你好好想一想怎么满足这个小小愿望。”大胡子说。

“我扮鬼就是,衣服不脱行吗?”丁能说。

旁边的瘦子一拳打过来,丁能偏过脑袋闪开,拳头落到墙上,发出‘砰’的沉闷响声。

“切,竟敢还手,你不想活了吗?”瘦子勃然大怒。

“我没还手。”丁能说。

“还敢狡辩。”瘦子用没受伤的手握着流血的拳头,眼睛紧闭,表情显得十分痛苦,“老子打过来的时候不许动,乖乖站着,挨揍之后要说谢谢,明白了吗?”

“不明白。”丁能说。

瘦子一脚踢过来,直奔丁能的裆部。

出于本能,他抬起右腿,于是两腿相撞,发出砰的响声。

他的迎面骨非常疼,但瘦子的反应更为激烈,这家伙抱住自己的膝盖坐到地上,痛苦地呼号。

“反了你。”大胡子低吼一声,跟另外两人一同扑过来。

丁能双拳难敌六手,转眼之后鼻子流出了血,脸上和身体不知挨了多少下,但他一直在努力还击,决不肯束手待毙。

此时支持着他的是满腔怒火以及对自己即将被鸡奸的恐惧。

三名对手由于营养不良,并且在牢里呆久了,显得体力不怎么样,虽然明显占据上风,想要让丁能毫无反手之力却也做不到。

牢房内的其它人对此漠不关心,一个个平静地看着,不出声也不参与。

暴力世界

丁能竭力反抗的同时大声求助:“打人啦,快来救命啊!”

他自信声音足够宏亮,就算隔着几堵墙也应该听得到,但是外面毫无反应。

“喊吧,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理睬你。”大胡子洋洋得意地说。

丁能终于抵挡不住,被打倒在地,他心想这下糟糕了,难免被这帮家伙狂踩一通。

鞋底的打击力更强,受伤状况会比挨拳头更为严重。

果然如此,大胡子伸脚踢过来,别的两名坏蛋在干同样的事。

丁能几次试图爬起来均未能成功,对方的攻势十分凶猛狠辣,全盯着要害部位攻击,目标主要针对头部和下身。

丁能上初中时曾经接受过的搏击训练此时体现出了效果,危急关头,他思维没有乱,比较成功的保护住致命部位。

抱着脑袋的手臂上挨了许多踢打,几乎都麻木了。

此时他明白,这帮家伙的目的并非只是寻开心那么简单,这样的行为早已经超出了界限,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杀人。

瘦子从地上站起来,把一名同伙挤到旁边,加入到战团当中,厉声说:“我要报仇血恨。”

瘦子的行为对正在狂踢猛打的三人有所干扰,动作出现了暂时的停顿。

丁能没有放过如此机会,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大胡子的JJ和蛋。

“啊——!”大胡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其余同伙立即拖着丁能的腿和手,想把他拉开。

挣扎的同时,丁能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大胡子的腿,双腿弓起,肩膀突然发力,将这恶棍放倒在地。

“放手,不然我就捏爆他的玩艺儿。”丁能说。

“放了他。好疼。”大胡子不再挣扎。

三名坏蛋停手散开。

“快放了老大,否则对你不客气。”瘦子说。

“叫外面的人进来,我就放了他,否则就等着当太监。”丁能咬牙切齿地说。

想起刚刚受到的待遇,他非常想使劲一捏,让大胡子J飞蛋打。

但是不能这样做,两败俱伤决非明智选择,必须趁此机会改变处境。

“放开我,前面的事一笔勾销,大家往后和平共处,互不侵犯。”大胡子说。

“切,当我是小孩子吗?放了你我肯定活不成。”丁能说,“谁指使你们对付我,赶紧说出来,否则出去之后叫厉鬼灭了你。”

阴谋

大胡子受制于丁能,无可奈何之下,指示同伙到门口叫人。

丁能很是紧张,不知道来者是否会帮助自己。

他很想立即换一间牢房,最好是关押一群宗教活动者的,或者女囚,如果无人刻意加害的话,单人间也不错。

瘦子站在门口朝外面大喊:“这边有人打架!”

外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音,仿佛无人的洞穴。

大胡子苦着脸说:“丁能,你别折腾了,认命吧,就算外面的人来了也不会有你好果子吃,到时候很可能更惨。”

“说来听听,是谁要你们对付我?”丁能随口问。其实他心里并没有指望得到答案,不难猜测,幕后黑手十有八九是宋僵,当然这位大人物不可能与大胡子这样的三流坏蛋发生直接联系,肯定是通过一些渠道,经过几个环节,最终把意图带到这里,让这伙人执行。

“你别瞎猜,没那回事,我们其实也就闲着无聊,找点乐子解解闷而已,也没打算真的操你屁股,这里生活太没劲了,吃的东西也不怎么好,你看看我的脸色就知道,早就阳痿了,怎么弄都无法立直。”大胡子说。

“我知道你在说谎,别想蒙我,当心你的蛋蛋彻底完蛋,据说这样弄会死人的。”丁能在自己脸上堆出凶恶的表情,抓住J和蛋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

很显然,大胡子并非一个真正的亡命徒,其凶恶的外表主要是用于吓唬人。

“你不要冲动,有话好说。”大胡子仍然跪在地上。

“你老实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杀我?”丁能再次问。

“告诉你也有没用,你反正是活不了的,想杀你的人多了去。”大胡子说。

“请讲得具体一些,你在这里坐牢,外面的人怎么通知你的?”丁能说。

旁边的一名男子说:“我五个钟头以前进来,有人告诉我,只要弄死你,就可以得到两百万,最近三天以来,道上有许多人都知道这事。”

丁能心头一凉,果然如此,有钱人的办法就是多,只需要随便一声令下,自然会有许多人为之鞍前马后效力。

“杀了我之后,你跟谁去拿钱?可以告诉我吗?等我做了鬼之后好去跟那家伙算账。”丁能说。

“道上的规矩要遵守,我必须保密,反正那是城里有名的一位人物。”男子说,“对方还有其它要求,如果能够好好折磨你一番然后再弄死,可以多拿五十万。”

阴谋

丁能弄清了基本情况,宋僵早已经安排好一切,通过山京城的黑道大佬级人物散布消息,悬赏两百万杀死丁能。

这几位坏蛋知道此事之后很来劲,认为赚钱的机会来了,他们此前听说了八名外地杀手一败涂地的传闻,心里也感到紧张,生怕对付不了丁能。

旁边的男子郑重其事地请求丁能放弃抵抗,乖乖受死,他们保证提供一个爽快而体面的结束方式。

大胡子甚至表示,等赏金领到手之后,一定到丁能墓前烧很多香烛纸火以示感谢。

按照他们的说话,反正丁能是活不了的,因为有那么多人想得到两百万。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宋僵于昨天夜里已经死掉,电视里出现的那个其实是一具行尸走肉,你们就算杀了我,恐怕也无法拿到钱,因为真正的幕后雇主就是宋僵,但是这混球已经完蛋了,成为一具傻乎乎的行尸。”丁能说。

“你说的太玄乎了,我很难相信。”男子说。

“这是事实。”丁能说,“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如果我那么容易被杀掉,能够活到现在吗?”

“我们想过你的事,觉得不容易对付,但后来考虑到你被弄进来之后肯定得先搜身,不可能带着武器或者其它东西,想到这里胆子就大起来了,要知道欺软怕硬的事我们最擅长了,多少年来一直就靠这个混日子。”大胡子说。

“我不是一般人,如果你们杀死我,以后的日子恐怕也没办法过,迟早我会回来找你们算账。”丁能说。

“这位丁兄,人死之后真的有灵魂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位突然开口。

“确实有,据我所知,有些鬼比生前活得更好。”丁能转头回答。

“这我就放心了。”重伤员说。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子?”丁能问。

“我们打的。”大胡子说,“以前在外面就有仇,现在抓住了机会,当然得算账。”

“没人管吗?”丁能问。

“在这间号子里,我说了算。”大胡子说,“现在可以放手了吗?我已经不再打赏金的主意了。”

丁能犹豫了片刻,摇摇头说:“等外面的人来了再说,我不相信你。”

“你总是这么揪我的老二也不是办法,咱们来个君子协议,暂时互相信任,牢房的门打开之前决不相互攻击,好吗?”大胡子说。

阴谋

瘦子每隔几分钟就对着外面大喊一次‘这里有人打架’,但始终无人回应。

看样子所有的人都没空,当然这并不奇怪,今天发生在城隍庙的事够很多人忙碌一阵子。

“哥们,你放手好不好,再这样揪下去我的老二恐怕会因为缺血而坏死。”大胡子说。

“这样好吗?换个人过来让我揪着JJ,算是替代你,这样我比较放心。叫这位来也可以。”丁能看了看先前说有赏金可以拿的那位男子。

“徐老么,你过来让这位哥们揪着小弟弟,一会就好。”大胡子说。

名叫徐老么的男子摇摇头表示拒绝:“你再忍耐一会吧,估计过一下就会有人进来察看,到时候这哥们肯定得放手。

这时瘦子转过头说:“有人过来了。”

丁能没有听清楚是否真的有人过来,考虑到情况已经有所缓和,同时也觉得最好别让外面来的人看到这般场面,于是松开了手。

“哥们,说好互不侵犯的,可不许食言。”丁能低声告诫,这时他感觉到身上多处疼痛难耐,体力接近于崩溃边缘。

“当然,我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吗?”大胡子长出一口气,慢慢站起来,捂着下身退到后面趴下。

看样子受伤不轻。

这时丁能发现,瘦子离开了门口,摩拳擦掌地走过来,外面仍旧静悄悄,根本没有任何人接近的迹象。

心想有些不妙,他还是镇定地说:“现在大家尽释前嫌,坐下来聊聊天吧。等我出去之后,一定重重酬谢各位的照顾,我没宋僵那么多钱,但几十万还是拿得出,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话说完,他看到一床棉被从天而降,完全遮住了视线。

接下来的事完全在预料之中,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砰砰之声不绝于耳,丁能心想这帮家伙看样子并没有放弃赏金,这样的作法并非只是为了发泄怒气。

经过一番努力,丁能终于掀掉蒙住自己的棉被,他仿佛发了疯一般奋力还击,混乱中,他瞅到一个机会,手指插进了瘦子的一只眼眶中。

他明白恐怕是自己唯一伤害对手的机会了,所以坚决不肯松开,紧紧抓住瘦子的脸,使劲让食指深入眼中。

拼命

瘦子抓住丁能的手,想要摆脱,以挽救那只不幸的眼睛。

丁能坚决不肯松手,他心中的狠劲上来,满脑子全是拼命的念头。

此时就算联合国秘书长出现也不可能阻止他。

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拳脚,他抓住一切机会施以凶狠的还击。

厮打过程当中,他咬伤了大胡子的胳膊,用额头撞得徐老么血流满面。

“饶命啊,不敢了。”瘦子绝望地大声喊叫。

丁能把瘦子拖到自己面前充当挡箭牌,然后背靠墙壁,用还可以活动的那只手挥拳击打每个靠近的对手。

机会合适的时候,他还会毫不犹豫地伸脚踹对手的膝盖或者下身。

起初还有人尝试近身肉搏以解救瘦子,但稍后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做。

大胡子手执一把牙刷,把较硬的柄一边当作武器使用,不时瞅机会往丁能身上捅一下。

这样的攻击当然没有效果。

徐老么一脚狠狠踢向丁能的腰间,却不料脚伸到丁能与瘦子身体之间,被卡住无法抽回来。

丁能挥拳痛击徐老么的面部,稍后当目标低下头,不方便再打时,他就用手肘狠狠擂其后脑和脖子。

在丁能痛揍徐老么的同时,大胡子和另一名同伙在旁边用拳头狠打丁能的身体和头部。

“别打啦,救命。”瘦子声嘶力竭地叫喊。

这时丁能终于挖出了瘦子的眼球,他把血淋淋的东西连根揪下,朝大胡子扔去。

大胡子被看到的情形震住,连当作武器使用的牙刷也扔掉,一步步后退,显然勇气已经完全消失。

丁能松开了放弃挣扎的瘦子,停止了对徐老么的捶打,因为这家伙已经晕过去。

剩余的那名坏蛋看到两手空空的丁能,突然意识到只剩下独自一个面对强悍的对手。

“嘿嘿。”丁能冷冷地笑,用手背擦拭脸上的血,慢慢抬脚从徐老么趴在地上的身体上方跨过,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对手。

拼命

丁能杀气腾腾,走向仍然站着的两名对手。

从捂着脸蹲在地上的瘦子身边经过的时候,他狠狠一脚踢到其面部。

瘦子仰面朝天倒下,一声不吭,似乎已经不会叫喊。

丁能继续往前走,活动了几下肩膀,一副想要扁人的样子。

“大哥,我认输,不玩了行不?”面色苍白的年青人全无斗志,开始求饶。

“真认输了吗?没哄我吧。”丁能冷笑着走近。

“当然,我对你非常崇拜,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今后跟着你混。”年青人说。

“好的,我收了你这个小弟,现在听我的话,过去揍大胡子一顿,他要敢还手我会帮忙。”丁能说。

年青人转头看了看大胡子,显然没有勇气过去将其打倒,只好哀求:“大哥,别再打了好吗?大家遵循和平共处的原则,从此互不侵犯。”

丁能毫不犹豫地挥拳狠狠击打在年青人的上腹部,在对方弯下腰之后,又是一记肘捶撞到后脑与脖子之后。

年青人倒下,丁能仍然没有停手,狠狠在其下腹部和两腿间踢了几下。

大胡子明白自己无法幸免,于是咬咬牙冲上来,想要偷袭。

躺在地上似乎已经奄奄一息的猪头状男子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大胡子的腿。

猝不及防中,大胡子脸朝下摔倒在地。

猪头状男子此时的表现出乎所有人预料,居然翻身跃起,骑到大胡子背上,抡开拳头照着脑袋上就打。

咸鱼居然翻生了。

丁能一口恶气顿时松懈下来,所有的对手都倒下了,并且出现了一位跟自己处于相同战线的好汉,感觉确实可以休息一会儿。

这时他觉得浑身上下痛得不行,骨头似乎都要散架了。

面孔肿得像猪头一样的男子打得大胡子毫无还手之力,转眼之间,趴在地上挨揍的人已经是满脑袋鲜血。

猪头男终于停手,趴到大胡子背后,两人都不再动弹,仅从表面看的话,或许会误认为他们在做什么有伤风化的事。

稍后,理智渐渐回到思维中,这时丁能开始后怕。

自己有没有把人打死或者打残?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悠个不停。

拼命

丁能坐在一堆不知是谁的棉被上,心里充满了对阿朱的思念和牵挂。

他在担忧自己是否闯下了大祸,周围全是呻吟和粗重的喘息,他甚至都不敢再看躺着的几名伤员。

他感到一些困惑,无法相信这一切是自己制造的。

因为他一直是个和平主义者,生平极少与人发生冲突,整个学生时代很少和人动手打架或者争吵。

正处于惶恐不安中,铁门上部的小窗子打开了,电筒光射进来,照耀到地上躺着的伤者。

“救命啊。”瘦子发出一声无比痛苦的哀号。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帮猪猡。”门外的人骂。

“他们四个打我,我只好自卫,然后就弄成这样了。”丁能心想,管不了那么多,先告一状再说。

“这位兄弟说的全是真话,我可以做证。昨天夜里这几个人把我揍得差点死掉。”猪头男说。

“等我调出监控录像看一看就知道了,你们别瞎胡闹。”

“我受伤了,需要治疗,这几位也应该检查一下身体。”丁能说。

“你就是丁能吗?”电筒光照过来。

“是我。”丁能回答。

“操,你到哪都能制造出麻烦来,真是令人讨厌。”外面的人说。

大胡子对面孔肿如猪头的男子说:“别乱讲话,否则要你好看。”

“瞧你那熊样,还敢耍威风,脸皮真是厚,不知羞耻。”猪头男咧开嘴,露出一个歪斜的笑容,同时竖起了中指。

“等下有你好看,求饶都没用,一定弄死你。”大胡子咬牙切齿地说。

“大胡子威胁说要弄死我,救命啊。”猪头男朝窗口大喊。

“别他M胡闹,我这就叫人过来收拾你们。哼,等查清楚是谁干的,我要他好看。”外面的人恶狠狠地说。

“我要求得到医治,然后换房间,因为这里面有人想杀死我。”丁能学着猪头男的样子大叫。

“你想换就换吗?想得美,这儿不是酒店,你是来做牢,明白了吗?”外面的人音量更大。

脱险

几分钟过后,外面来了一群人。

这时大胡子和三名同伙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挤到窗子前大声哭诉,说丁能疯狂地攻击他们,并造成严重的伤害。

瘦子找到了自己的眼球,小心翼翼的托在手里,焦急地请求给予治疗,以尽早把这只重要的器官复位。

外面的人开始点名。

丁能喊了一声‘有’站在后方,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候自己会是什么。

宋僵的势力到底有多强?他猜不出,也许出去之后就会被弄死,也许会被送到医院里,等候处理。

他从来不曾像现在一样感觉无能为力,命运已经完全不在掌握中。

同时他感觉到,有一种势力是小民无法对抗的。

房门打开,丁能看到了大帅的表哥,还有那位名叫刘独峰的年青人。

此时他不知道是否可以信任这两位,但没有其它选择,只能跟着他们走,抗拒是无法想象的事。

手执电筒的人把看到的情况说给同事听,大意是发生了糟糕的血腥事件,得赶紧叫救护车过来。

其实就算不用电筒也能够看清楚里面的所有情况,电灯还亮着,光线足够。

瘦子挤到门口,把自己空洞的眼眶对着外面的人,并且举起手里的眼球做展示。

丁能站在后面,旁边是面孔肿如猪头的男子。

这位伤员低声问:“哥们,你真够狠的,起初我以为你多半会被打死,万万没想到,你挨了那么多拳打脚踹之后居然还能够还击,最终打倒四个流氓,我真是好佩服你。道上的人叫我张飞,以后有缘再见面的话,咱们交个朋友。”

“如果遇到麻烦,你要为我做证。”丁能说。

“当然,你我一同战斗过,算是患难之交,拼了老命也得帮你。”张飞说。

“多谢。”丁能说。

“你估计自己近期能够出去吗?”张飞问。

“说不准,也许今晚就走,也许会给弄死。”丁能说。

“我能猜到,你的对头这么有办法,趁机把你弄死在里面完全有可能,你要小心。”张飞说。

丁能点点头,慢慢走向门口,因为刘独峰在喊他的名字。

脱险

刘独峰告诉丁能,受成崖余委托前来看望并提供适当保护。

几个钟头前,大帅曾经打过电话给他的表哥,想要帮助捞出丁能,当时这位表哥没有当班,在一家洗浴中心泡澡放松,所以没有开机,未能及时接到消息,不然会来得更早一些。

丁能心想如果他们说的话全是真的,那么自己倒是安全了。

只是他们可信吗?

十几分钟过后,丁能躺到医院的病床上。

看到护士小姐巨大的口罩和冰冷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安全了。

治疗和检查持续了将近一个多钟头,然后医生说大部分是皮外伤,内脏和大脑应该没事,还得住院再观察一段时间,由专家会诊之后再做结论。

换病号服的时候,丁能看了看自己身体,发觉三分之二以上的部分都是青紫。

刘独峰问会不会逃走,丁能摇摇头说绝对不会那样做,请放心。

“小丁,那四个人是被你打成那样的吗?”大帅的表哥问。

“他们想弄死我,只好拼命反抗,打着打着,居然莫名其妙的打赢了,我自己都觉得太奇怪,估计是那帮家伙太差劲的缘故。”丁能说。

“我知道你念初中的时候练过拳击和散打,可从没听说你如此厉害。那四个人都是山京城有名的黑道组织的外围成员,平日打架砍人差不多算是家常便饭,搏击的经验非常丰富,并非弱者。”表哥说。

“我也不敢相信能够打垮那几个坏蛋,当时只想着自己肯定会被他们打死,呼救也没有用,所以就抱着拼命的念头,想在临死前咬对方几口罢了。”丁能说。

“我相信你不会乱来。”表哥说。

丁能一直是个和平主义者,性情温和而友善,从不惹事生非,加之待人较为圆滑,有些少年老成,能够处理好大部分关系。

“那个名叫徐老么的人说城里有人悬赏两百万要我的命,如果能够好好折磨我一番的话,可以多得五十万。”丁能平静地说。

“我听线人说了此事,然后又接到电话,成崖余说你在大号里可能会遇到麻烦,所以赶紧过来,还算及时。”刘独峰说。

丁能心想这个时候才出现还敢说及时到达,真是胡扯,如果自己运气稍差,恐怕早已经死得硬梆梆的。

脱险

护士将丁能的脑袋和四肢包扎得仿佛一只从坟墓里溜出来散步的木乃伊。

表哥说到外面买些东西回来吃,只留下刘独峰和另一名协管员守侯。

“我因为自卫打伤了这几个人,会有麻烦吗?”丁能问。

“现在还不能答复你,必须等到看过监控录像之后才能弄清楚。”刘独峰说。

“你不信任我吗?”丁能问。

“我尊重事实和证据。”刘独峰说,“但你并非一个平凡的人,对于你的能力我并不了解,也许你能够轻而易举的打败四名混混也难说。”

丁能哑然失笑,心想如果真有动作片明星那么能打,怎么还会弄成这副惨状。

死里逃生之后遭到怀疑,感觉真是不好受。

“你们的人在城隍庙里找到了些什么?”丁能问。

“到目前为止发掘工作仍在进行中,据说已经找到几百副乱七八糟的尸骨,其中一些刚死了不久。”刘独峰点燃一只烟,“听说你曾经报过案,还发了短消息给成崖余,我想问一下,你通过什么途径知道那里有这种怪事?”

“我亲眼看见万道德吃人,还听到它跟同伙的交谈,据说送尸体给它们享用的人就是宋僵。”丁能看了看对方的反应,想通过察言观色来确定这位貌似正直的年青人跟那位流氓大亨是否关系密切。

刘独峰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立即转头看了看身后,确认没有人之后才低声说:“这种事不可以乱传,会惹大麻烦的,除非你手里有非常具备说服力的证据,否则最好别提,当然跟我说一说没关系,但是绝对不可以当人肉大喇叭。”

“宋僵在宋氏集团成立十周年庆祝大会里那番真情表白你知道不?”丁能问。他无法猜透面前这位的心思,感觉对方和自己一样少年老成精。

“有所耳闻,听说后来宋僵经过治疗恢复了正常。”刘独峰说。

“当时我进入了庆祝大会现场,看到了全过程,如果这样言论和行为都可以风平浪静,安然无恙,那么我认为宋僵的地位确实不可动摇。”丁能沮丧地说。

“这城里很多风云人物背后都有问题,这没办法,你我升斗小民把自己日子过好就可以了,想太多没用的。”刘独峰看着天花板,眼神呆滞。

“我根本就没打算惹事,只想把平安的混下去,是宋僵不断的跟我过不去,找人杀我,弄出一些怪东西来谋害我,没完没了,不肯消停。”丁能说。

这时护士进来量体温,两人立即停止了交谈。

老鬼

夜间大帅和猛男来看望,被治安协管员挡在门外不许进入,留下一些水果和几本书之后离开。

丁能躺在床上,隔着墙壁与朋友交谈了几句,告诉他们自己在大号里挨了一顿臭揍,现在死不了。

猛男说自己的伤已经没有多大问题,等明天再来。

他们交谈过程当中,治安协管员大力阻止,坚决不允许再说话。

朋友走掉以后,丁能闭上眼睛休息,由于服用过止疼剂,他迅速进入深沉的睡眠状态。

凌晨四时,护士查房,把丁能弄醒。

他睁开眼,看到护士身边跟着两只体形干瘦的老年女鬼。

丁能受伤元气不足,阴魂靠近之后感觉非常不舒服,有些莫名其妙的沮丧涌上心头,感觉就像过几个钟头地球就会爆炸似的。

医院里本来就是死人最多的地方,看到鬼并不奇怪,但是这两只明显有些不对劲,她们彼此之间不交谈,站在床边不肯离开,只是用浑浊而呆滞的眼神看着丁能,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嘴唇。

丁能被看得心里发毛,想叫护士留下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才好,加之内急,一时弄得睡意全无。

“我想上一趟卫生间,请你帮忙扶我起来。”他对护士说。

“床下有马桶,你自己方便就可以。”护士说。

“我不习惯用这东西,再说味道也太难闻。”丁能说。

“我马上就要下班了,你尽管拉,没事的,会有人给你收拾。”护士说。

眼看对方不愿帮忙,丁能只好挣扎着起床,自己慢慢悠悠走去卫生间。

先前不觉得,此时一站起来就感觉到浑身疼痛难耐,仿佛骨头散了架,脑袋晕得不行,天花板似乎在转动。

“哎,我扶你去吧,看着真是可怜。”护士说。

“多谢。”丁能说。

此时他的整个脑袋包扎得跟木乃伊差不多,所以也没指望靠无往不利的笑容和表情来达到目的。

“你犯什么事了,为何有警察守在外面?”护士问。

“我被冤枉的。”丁能说。

“坏人从来不承认自己是坏人。”护士冷冷地说。

老鬼

在护士的搀扶下,丁能走出病房,门口正在用手机玩游戏的治安协安员立即站起来,愁眉苦脸地跟在后面。

一行三人走向卫生间。

丁能抽空回着看了看,发觉两只老太婆鬼就跟在自己身后,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一副决不离开的模样。

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满心困惑,怎么也猜不出来。

如果来的是万道德的妖魂,倒不觉得奇怪,这两只鬼与自己素昧平生,为何纠缠不休。

治安协管员开始发抖,牙齿不停地发出碰撞,低声抱怨为何不开暖气,弄得像是到了西伯利亚一样。

护士长期在医院工作,早已经习惯了阴魂出没的环境,对此毫无反应。

丁能慢慢走进卫生间,护士叫协管员负责送人回去,然后就离开。

方便时,丁能失望地发现,两只老太婆鬼的脑袋穿透了薄木板隔门,伸过来看着自己。

心头有些怒火,于是他朝她们瞪眼睛,低声质问:“干嘛跟着我?拉屎的样子好看么?”

“我是宋僵的姨妈,她是宋僵的婶婶,听说你跟人合谋坑害我们的侄儿,所以想找你算账。”老太婆说。

丁能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口袋,发觉空空如也,没有符也没有水枪。

既然没有武器,只得容忍她们的存在。

“宋僵丧尽天良,无恶不作,为什么你们不去阻止他。”丁能说。

“自家人当然要联合起来对付外人,血浓于水嘛,宋僵是我们老宋家几百年一遇的超级优秀人材,我们得爱护他,关心他,保护他。”老太婆说。

“我向你们保证,等养好伤之后找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让宋僵看到,这样你们总该满意了吧。”丁能说。

“你应该自杀,这样对我们小僵宝宝好处最大,以免麻烦他,要知道组织力量刺杀某个人是风险很大的事,无论做得如何小心,总会有一些线索留下。”老太婆说。

丁能抬起头看了看两位老太婆,确定她们生前应该上过学,至少认识几百个汉字,并非文盲,也不是疯子。

老鬼

外面的治安协管员久候不见丁能,有些不放心,于是摸进卫生间。

“丁能,好了没有?需要我帮忙吗?”协管员问。

“快好了,一分钟之后就能出来。”丁能回答。

“刚才你跟谁说话,似乎没有其它人啊?”协管员看了看四周,走到小便槽前开始嘘嘘。

“有两只鬼缠着我,希望我自杀。”丁能若无其事地说。

“在哪?”协管员大惊失色,腿一软坐到地上,弄湿了自己的裤子。

“就在你后面,其中一个老太婆刚才还专心致志地偷看你的小鸟。”丁能说。

“哇——!”协管员大叫一声,冲到外面。

宋僵的姨妈回过头,朝丁能咧开无牙的嘴笑,似乎占了很大便宜的样子:“他的东西没有你的大。”

“老人家,你现在看到的属于无效规模,要以立直起来时的长度为准,你连这个都不懂,这么大岁数白活了,赶紧投胎去吧,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当上动物园的大熊猫。”说话的同时,丁能提起裤子,一拳把门擂开。

“你要怎么样才肯自杀?”宋僵的婶婶问。

“我绝对不会自杀,请放心,起码还有六十年可以活。”丁能说。

“求求你,跳楼吧,趁窗子开着,爬上去往下一蹦,什么都结束了。”宋僵的姨妈说。

“我操,你们烦不烦,老成这样子居然如此缺德,做什么不好却来劝我自杀。现在你们立即给我滚蛋,否则不客气了。”丁能瞪起眼睛。

“我们天天陪着你,无论上厕所还是做爱都不离开,要让你的生活没有一点点乐趣,最终忍受不了精神折磨去跳楼或者喝毒药。”宋僵的姨妈说。

“好,是你们逼我的,到时候魂飞魄散可别怨我。”丁能说。

“老娘才不怕你。”宋僵的婶婶开始大骂,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音量极宏大,语言极粗鲁,内容全都与生殖器官有关。

丁能慢慢往前走,心想等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到火锅店买黑狗血,然后灭了这两只老淫鬼。

两名老太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丁能的脑袋,仿佛大合唱一般没完没了,不知疲倦。

鬼老太婆

丁能听而不闻,径直往回走,把一只胳膊搭到治安协管员肩膀上,两人慢慢走入病房。

两只鬼老太婆跟在他们身后,没完没了的数落丁能,形容他的相貌丑陋如猪、如猴、如吸血虫和跳蚤。

丁能躺到床上,把棉被拉起来盖到脖子位置,面带微笑继续听两只鬼叫骂。

他有点好奇,想知道她们要到何才会感觉累。

“哥们,鬼还在吗?”协管员的表情显得非常紧张,显然很害怕独自呆在外面。

“在,不过你别担心,她们是鬼当中最差劲的那一类,不可能对你造成任何伤害,至多可以让气温下降几度罢了。”丁能说。

“真的没事吗?”协管员很不放心。

“没问题。”丁能看了看旁边的空床,心想这家伙独自一个坐在外面守候挺可怜的,于是说,“你可以睡旁边的床,反正我不会逃跑,你尽管放心。”

“你真的不会跑吗?”协管员说。

“你看我这样子能跑吗?”

协管员掏出烟盒递过来,丁能摇头拒绝。

两只鬼老太婆依旧不肯消停,骂得更厉害了。

丁能听得心烦,却依旧让面部表情显得若无其事,他明白她们的目的就是想激怒自己,生气的话就上当了。

“听说你很厉害,生具阴眼,能够跟鬼交流。”协管员坐到床上,把一条腿搭到床沿,摆出闲聊的架势。

“我的阴眼是后天出现的。”丁能说。

“常常看到鬼,一定很恐怖是吧?”

“起初怕得不行,后来慢慢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但愿我永远看不到。”协管员吐了个烟圈。

“我至今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被抓。”丁能说。

“据说你行贿受贿,故意做假账虚报领工资人数。”治安协管员说。

“报案人是谁?我猜应该是宋氏集团的人吧。”丁能说。

“宋氏公司有人举报你行贿并出售商业机密,有一名淡牛锡的离职保安举报你做假账骗取工资。”协管员低声说。

“天大的冤枉啊,我太无辜了。”丁能摇头叹息。

鬼老太婆

两只老女鬼暂时停止咒骂,严肃地问丁能是否感觉到生不如死,是否愿意立即自杀。

丁能懒得说话,只是朝她们竖起了中指,接下来又做了一个打伞的手势。

“如果你愿意和我们做爱的话,或许可以考虑饶了你。”宋僵的姨妈乐呵呵地说。

她们显然把表示愤怒的鄙视的手势看作邀请和挑逗。

“立即滚出去。”丁能懒洋洋地指着门口,“不要再让我看你们,否则可能会情绪失控,那样的话你们会有生命危险。”

“你居然连一点点廉耻心都没有,太差劲了,黑五类,反动派,吸血虫。”宋僵的姨妈骂。

“你如果还有一点自尊心的话就应该立即自杀。”宋僵的婶婶理直气壮地说。

“别费心了,我不会自杀的。”丁能把眼睛翻成白眼。

“丁兄,你在跟鬼交谈吗?”协管员刚刚睡着,现在被弄醒,十分紧张地观看四周情况。

“嗯,是两只老女鬼,她们自吹是宋僵的姨妈和婶婶,说除非我跟她们发生性关系,否则就要永远缠着我不放。”丁能说。

“看样子宋僵家的人很特殊,与众不同。”协管员说。

“嘘,别乱说话,当心惹恼了这两个老淫虫,到时候天天缠着你,让你倒霉透顶。”丁能告诫。

“非常抱歉,两位前辈,请允许我收回自己说过的话。”协管员说。

“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哈哈。”宋僵的姨妈得意地笑,“还不赶紧去自杀,不必担心前途问题,成为鬼之后,我们会罩着你。”

“你们烦不烦,说过我永远不会自杀的,赶紧滚蛋吧,不然我可能会超度你们到另一空间去。”丁能说。

“任何想阻挡宋家发展的阴谋最终都将会失败,宋氏一定能够成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家族。”宋僵的姨妈说。

“哈哈。”丁能忍不住笑起来,“你们应该到山京市第一精神病医院里看看,宋僵已经死掉了,成为一具傻乎乎的行尸走肉,只会讲几句不需要动脑筋的简单语言,接下来宋僵的十几个儿女和兄弟肯定会为了争夺财产大打出手,你们就等着看热闹吧,多行不义必自毙,记着这句话,老天爷的眼睛一直都睁着,从来没有闭上过。”丁能说。

鬼老太婆

旁边床上的协管员小心翼翼地拉着被子遮严脑袋,在他眼里,丁能在自言自语。

两名鬼老太婆听到丁能说宋僵已经死掉,四只苍老面混浊的眼睛瞪得奇大,不敢相信这种说法。

“你说谎,我们几个小时前在电视里看到小僵宝宝发表演说的飒爽英姿,还有大姑娘上前送花呢。”老太婆愤怒地否定。

“宋僵已经死掉,公平地说,其实比死更糟糕,它成为一具行尸,需要有充足的人肉作食物才能保持自己的身体不腐烂。想一想最倒霉的谁?肯定是那些距离它最近的人。”丁能说。

两名老太婆交换了一下眼色,开始低声讨论,一个想离开,去核实宋僵的情况,另一个想留下继续骚扰丁能。

宋僵的婶婶说:“是不是你在背地里捣鬼,谋害亲爱的小僵僵宝贝?”

“切,你们什么都不了解,光会瞎胡闹,宋僵早已经把自己买给了食人妖魔万道德,它被宋家的两个少爷掐死了,然后被妖魔施法弄成行尸。整个事件与我彻底无关。”丁能说。

“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老太婆问。

“我有办法看到那些事,但不想告诉你们是怎么看到的。”丁能说。

“丑八怪,小白脸,臭人妖,那事肯定与你有关。”宋僵的婶婶开骂。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同时对自己的相貌充满了信心。”丁能洋洋得意地笑了笑。

“这样的话你更应该死掉,我们要替小僵宝宝报仇血恨。”宋僵的姨妈恶狠狠地说。

“我倒想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把我弄死。地上有个烟头,你们能够拾起来吗?这么点事都做不了,还敢鬼五鬼六的,简直是找死。”丁能说。

“我们没办法掐死你,但是可以设法上你的身,然后让你到路上给车撞死,或者跳到河里淹死,坠楼摔死,服毒药死。”宋僵的婶婶说。

“是吗?那我得小心些,最好先把你们弄死。”丁能心里快速转过一个又一个念头,但就是想不出这医院里能够找到什么东西作为武器来消灭这两只鬼。

据说手术刀煞气非常重,想必能够消灭这两只平庸的老鬼,但是到哪里才能找到一把杀死过很多人的刀?

护士小姐显然不会帮忙。

武器

现在已经是凌晨,再过几个钟头天会亮,太阳将再次升起。

两只老女鬼暂停了几分钟之后再次开骂,这一次的语言恶毒得多,不再限于攻击丁能个人,已经扩展到他的家人和祖宗六十代以及还未出生的儿孙的儿孙。

怒火渐渐冒起,丁能离开床,走到治安协管员旁边,掀起了棉被,低声问:“可不可以让我打个电话跟朋友联系一下,保证交谈的内容与案情无关。”

“你想干什么?”协管员问。

“我要朋友送一些东西过来,好灭了这两只恶鬼。”丁能说。

“需要些什么东西,我这里有几样,你看看是否合用?”协管员从贴身位置摸出一只玉石制成的佛像小挂坠,“这东西由欣隆寺的高僧开过光,我花了三百元才买到的。”

“别提那个庙了,没用的。”丁能摇头。

“你再看这个行不?”协管员把手伸进内裤,摸索了一阵子,掏出一只银光闪闪的十字架。

“这东西对咱们这里的鬼没用。”丁能说。

接下来协管员摸出一只绿皮鸭蛋,上面画了一些简单的花纹,看上去似乎用盐腌过,或者曾被制作成为皮蛋。

“这是经过著名的大宗师施法的蛋,据说能够驱邪除恶。”

“你的信仰还真是复杂,居然跟鸭蛋教都有联系,路子真够野的,但是这东西没用,不信你往那边扔过去试试看。”丁能指着身边两只老鬼所在方位。

协管员咬咬牙扔出了心爱的蛋,在他看来,自己这只神奇的蛋穿透了空气,落到地板上摔出已经发臭的蛋黄。

在丁能眼里,这只臭鸭蛋穿透了宋僵姨妈干瘪无物的胸部,却未能造成任何伤害。

“看样子真的没用。”协管员满脸沮丧。

“你还有什么珍藏品,请赶紧拿出来。”丁能说。

“全部都要?”

“嗯,所有全部。”丁能说。

协管员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几只空弹壳,说是偷偷拿出来的,丁能问这些弹头有没有射入到某个人身体内,协管员摇头说没有,仅仅只是一次实弹训练,并且还脱靶了。

武器

然后协管员拿出一把十厘米左右长度的小刀,说是出自于古代兵工厂能工巧匠之手,由于历史悠久,很可能刺过人。

丁能接过刀仔细一看,失望地发现柄上有一行歪歪扭扭、奇形怪状的小字,凑近观察,发觉是‘为人民服务’。

显然是几十年前的产品,并非古董,但这没关系,只要见过血出过人命就可以。

丁能拿起小刀,藏在袖口里走向两只鬼。

两位老太婆不知大难临头,仍然在大喊大叫,厉声喝骂。

丁能举起了刀,正要出手,却看到几只缺胳膊少腿的病号鬼穿透墙壁飘进来,当先的一位怒气冲冲,朝着鬼老太婆大吼:“你们两个丑八怪,难道不知道这里需要安静吗?这里是医院,你们懂不懂?傻13。”

丁能心想鬼打鬼的好戏即将上演,接下来的事与自己无关,大可以坐山观鬼斗,兵不血刃的解决一切问题。

果然如此,两只鬼老太婆依旧撒泼乱来,朝病死鬼大骂不止。

双方动起手来,鬼老太婆仅仅只是擅长骂人,真实修为完全一塌胡涂,被摁在地上狂揍,毫无还手之力。

她们的四肢和脑袋被揪得七零八落,扔得满屋都是,内脏也落得同样下场。

丁能乐呵呵地观战。

恶妇受到应有惩罚,这实在是极痛快的事。

病死鬼结束了动作片表演,拍拍手准备离开,临行前对丁能保重身体,早日养好伤,回到工作岗位,为实现两个现代化而奋斗,并且严肃地叮嘱,希望丁能多读一些有用的书籍,力争成为一名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成为一名对国家和全人类有用的栋梁之材,争取早日改变全世界,把漂亮的小旗子插遍整个地球,连南极洲和北冰洋也要插,狠狠地插,狂抽猛送。

丁能插不上嘴,只好闷声不语,当一个乖乖的听众。

病号鬼团队与他挥手道别,穿过墙壁消失在外面。

“哥们,刚才我看到桌子上的杯子莫名其妙的掉下来,椅子也移动了位置,发生什么事了?”协管员低声问。

“乖乖睡吧,没事,我会保护你。几只鬼打架而已。”丁能说。

武器

病号鬼消失之后,丁能看着满地的碎鬼肢体,很想试一试手里的小刀的效果,因为这东西看上去很锋利,似乎吹毛立断的样子,感觉隐隐有些煞气。

如果置之不理,过一两个钟头后,这些碎肢体将会慢慢组合起来,最终恢复原样。

“小东西,过来帮个忙,把我们的肢体拼装起来,弄好以后我们会少骂你几句以表示感激。”宋僵的姨妈说。

“奇怪,你们那个家族的人思维方式都这么特别吗?”丁能感到困惑,忍不住要问一下。

“当然啦,我们的家族一直是书香门第,从骨头到屁股里流着的全是英雄和富豪的血液,一向与众不同。”老太婆鬼的头颅躺在地上,洋洋得意地说。

“据我调查到的资料,宋僵的爷爷是赶马车的,没上过学,是个文盲,宋僵的父亲当年在内斗里弄折了一条腿,出院之后仍然瞎折腾,结果被人在街上打死了。宋僵初中没毕业就去了农村,虽然后来弄到了博士学位,但世人皆知是如何来的。这些就是你所说的书香门第吗?”丁能问。

“我们家学渊博。”老太婆鬼振振有词。

“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书,说来听听,证明一下书香门第的成份。”丁能说。

“可多啦,有好几本呢,全是宋僵的爷爷赶车时候偷来的,有《素女真经》〈肉蒲团宝鉴〉〈金瓶梅〉。”老太婆洋洋得意地说。

“很好,无愧为老流氓世家。”丁能说。

“你这年青人怎么这样说话。”宋僵的婶婶的脑袋掉在靠墙位置,此时大声抗议。

“说话注意音量,当心别的鬼又回来扁你一顿。”丁能说。

“等明天我们回去叫上其它家族成员,浩浩荡荡的开过来,把这个医院好好清理一遍,找回场子,报仇血恨。”宋僵的姨妈说,“宋僵每年都烧十几吨香烛冥币给我们使用,所以我们在阳间也是大富之家,跟鬼卒和鬼差关系铁着呢,收拾这里几只恶鬼那叫容易。”

“我帮忙把你们组装起来,从此各行其道,互不侵犯,怎么样?”丁能说。

“你个屁民,叫你动手把老娘拼起来是看得起你,居然还推三阻四谈条件。就你这样的角色,只配给我的家族里当掏粪坑的清洁工,守大门当家丁都不够资格。”宋僵的姨妈说,“你必须自杀,任何对家庭有不良影响的人都应该死掉,这事没得商量。”

杀鬼犯

丁能看了看天花板,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小刀插到宋僵姨妈的脑袋上。

他故意选择头顶天灵盖位置,据说从此下手,可以让阴魂完蛋得更快。

老太婆鬼的脸上立即出现许多裂缝,一些淡黑色的烟雾从缝隙中冒出来。

现在他能够确定这把小刀从前显然杀过人,并且不止一个,所以有如此浓重的煞气,能够弄出如此出色的效果。

“啊——!”宋僵的姨妈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然后迅速化为黑气。

“你个杀鬼犯,你不得好死,将来要下地狱,被拨舌头、下油锅、千刀万剐、被一万只性饥渴了一百年的丑八怪女色鬼轮流强暴。”宋僵的婶婶的脑袋在墙边破口大骂。

丁能心想除恶务尽,斩草定要除根,永绝后患,以免将来出现麻烦,决定这样做以后,一切变得简单,他握着刀走向老太婆的头颅。

“嘻,算了吧,以后我保证不再惹你生气,当个乖乖女子,别杀我好吗?”宋僵的婶婶突然改了口,把嗓音弄得尖细,想要扮嫩。

“来不及了。”丁能摇摇头。

“我不再纠缠你,还会保密,决不告诉别的鬼是你杀掉小僵宝宝的姨妈。”老太婆鬼皱巴巴的老脸上出现一个谄媚的笑容,声音更加温柔,仿佛三岁的小女孩。

丁能蹲下,准备挥刀刺入鬼头,正待下手,目标却慢慢飘到旁边。

“光剩下一个脑袋还会动,看来不算太差劲。”丁能平静地微笑。

老太婆的头颅移动得非常慢,速度跟乌龟爬差不多,丁能料定她不具备突然飞走的修为,所以并不着急。

“别杀我,我可以做你的情人,为你吹箫舔屁股,包你爽到不行。”老鬼头频繁地眨巴眼睛。

丁能缓缓摇头表示反对,同时手起刀落,刺入老鬼头的眼窝。

一阵黑气升起,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丁能长出一口气,把小刀扔到协管员的床上地板上。

协管员弯下腰拾起刀,挺回到鞘里,低声问:“哥们,地板上为何出现烟雾,你在在变戏法吗?”

“没事,两只鬼都已经死掉。”丁能说。

“刚才你拿着刀往地上刺的样子很可怕,我非常紧张。”协管员说。

“这刀对于邪秽之物非常有用,你保管好,可以当作护身符使用。”丁能说。

审讯

丁能躺下继续睡觉,仿佛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早晨九点,医生出现,经过一番检查之后,说丁能的情况并不严重,全是体表和肌肉的损伤,住院一周就可以痊愈。

他觉得奇怪,原以为自己的情况非常糟糕,骨头起码断了十几处,就算不死也是半残废,万万没想到居然全是外伤。

医生说丁能的运气真不错,全身上下大部分体表都呈青紫,却居然没事,可见筋骨奇好,体质出色,显然平时坚持煅练的缘故。

丁能问自己的相貌会不会受到影响,医生说应该不至于。

早晨十点左右,刘独峰带着几名同事走进来,拿出录音设备,说要做一份详尽的记录。

丁能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宋僵和万道德的情况全都说出来,但没有提及牛贵财,因为跟宋僵对抗已经让他感觉到绝望和疲惫,再也不敢惹上另一位流氓大亨。

整个过程当中,几名审讯者的脸上不时出现惊讶的表情,显然觉得这样的交待无法相信。

丁能明白他们的心思,但还是觉得应该尽到一位公民的责任,至于对方是否肯按照这些线索去办案,那并非他能够控制得了。

“你说自己听到万道德说宋僵每月送新鲜的尸体到城隍庙,仅此而已,再没有其它的情况,是这样吗?”一名审讯者问。

“我还听到万道德和其手下的大个子妖怪谈起和宋僵相互帮助的过程,它们为宋僵清扫竞争对手,包括商业方面以及升迁途中可能存在的威胁,而宋僵则提供尸体让它们食用。”丁能说。

“我们的同事在城隍庙里确实发掘出大量的尸体和散碎人骨,据法医说绝大部分是女性。”刘独峰说。

“成崖余没事吧?”丁能问。

“他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一个月以后能够完全康复。”刘独峰说。

“我受到的那些指控完全是胡说八道,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丁能说。

“确实如此,根据我们初步调查的结果,你确实不可能从事那些行为,因为你在淡牛锡大厦的职责有限,不可能接触到有商业价值的机密,所以行贿受贿之类说法完全站不住脚。那位检举你虚报人数骗取工资的保安也无法自圆其说。”刘独峰说。

审讯

一名参与审讯的中年人郑重其事地告诫丁能注意影响,从此以后绝对不可以散布对宋僵不利的言论,因为此人是高层要求重点保护的对象。

丁能对此沉默不语,一声不吭,他心想反正宋僵已经成为行尸,迟早会露馅,不必对这事太在意,就等着看这帮人还能把宋大人的光辉形象维持多久。

刘独峰说就目前情况而言,缺乏确凿证据表明宋僵与万道德有关,丁能提供的指控全都是道听途说,法庭不可能凭个人的证辞就定罪,所以今后请注意保持沉默,不可以再提起此事。

丁能点点头:“我什么时候可以自由离开。”

“等你付了医药费之后就可以走。”刘独峰说。

“我在大号里受的伤,相关费用是不是应该由你们付才对。”丁能说。

“如果你坚持需要我们付费的话,那么请你付大胡子等四人的医药费,因为人是你打伤的,同时我们保留追究你刑事责任的权利,因为在号子里打架是违法行为。”中年人冷冷地说。

“嘿嘿,我收回刚才的要求,我的医药费自己承担。”丁能咧嘴一笑。

“很好,感谢你的配合。”刘独峰说。

“三个月内你的行动受限制,如果要离开山京市辖区,请提前跟我们联系,征得同意之后才能行动,否则会给你带来巨大麻烦。”中年人依旧是一副上坟的表情。

“我不走就是,长这么大还没离开过山京城方圆二十公里,再忍耐几个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丁能微笑。

“以后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打我电话,首先你自己不要乱来。”刘独峰说。

“我的银行存款解冻了吗?”丁能问。

“最迟后天就给你处理此事。”刘独峰说。

“我认为自己的安全没有保障,因为有人悬赏两百万要我的命。”丁能说。

“大胡子说他们只是看你不顺眼,没有赏金这回事。”中年人说。

“我需要保护。”丁能说。

“如果你坚持这样认为,我们只好请你回去,弄一个单人间让你住。”中年人说。

“那就不必了,我还是自生自灭好啦。”丁能露齿一笑。

众人站起来,与丁能告别,迈着自信而威严的步伐走出去。

守候在外面的治安协管员听说可以收工,大喜过望,急忙跑进来跟丁能告别。

面子问题

丁能半坐在床上,大帅和猛男以及李秘书一同前来探望。

猛男胸部的伤口经过处理之后基本没事,大帅则毫发无损。

李秘书告诉丁能,此次他之所以能够快速获得自由,主要是牛贵财出面的缘故,牛董打了电话给一位局长,要求尽快查清事件经过,方便的话让丁能立即获释。

丁能想不出牛贵财为什么要帮助自己,稍后他猜测或许是因为消灭了万道德的缘故。

牛贵财目前是亿万大亨,羽翼丰满,早已经不需要帮助,每月送女尸给万道德享用恐怕也不会心甘情愿,但是他不敢得罪也无法摆脱这位妖魔,所以只好忍气吞声,现在得到了解放,肯定很开心。

所以牛董让人放丁能一马,这位富翁的面子当然非同小可,随便吭一声,起码顶别人讲几万句。

“李秘书,多日不见,你更漂亮了。”丁能笑嘻嘻地说。

“牛董还让我转告你,如果愿意的话,欢迎你回淡牛锡大厦工作,职位比从前更高,当然薪水也更多。”李秘书说。

“不去了,我答应过黄大千,以后为鸟托邦公司效力。”丁能大义凛然地说。

他心想无论牛贵财给出什么样的条件都决不考虑,被人扫地出门之后又回去的话,多没面子。

“鸟托邦跟淡牛锡有业务往来,最近城乡接合部的一片地就是该公司协助清场拆迁的。”李秘书满脸不以为然,大概觉得那种黑道小企业如何跟超大规模的集团公司相提并论。

丁能猜到了李秘书的想法,于是不无骄傲地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我对一个发展中的小企业更有兴趣,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可以让我施展才华。”

“切,你有才华这东西吗?在哪,肚皮还是脑袋?快指给我看看。”大帅笑起来。

“在脚趾缝里,脱下我的鞋就能看到。”丁能抬起腿。

“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再做出选择。”李秘书说。

“当初我进入淡牛锡集团的时候,牛董待我不薄,非常感激,就算后来走的时候也给足了面子。可是宋僵开始对付我的时候,牛董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反而有些落井下石的味道,现在我帮忙让他摆脱了万道德,大家就算扯平了吧,一切恩怨不必再提起,以后除非有业务往来,否则我不会再走进淡牛锡大厦。”丁能说。

面子问题

李秘书问丁能,要不要把交谈的内容向牛贵财汇报。

丁能若无其事地说可以,但是要注意别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不会的,我有这个。”李秘书从上衣口袋摘下一个小麦克风,后面拖着一根细细的线,联结到一只小小的录音设备上。

“怎么这样,还以为你只是来看望受伤的我,没想到带着这么先进的设备来,太阴险了吧。”丁能说。

“我对咱们共事那段时间非常怀念,对你也充满了敬意,因为你确实一个优秀的人,今天的事非常抱歉,上司有命令,我必须听从,毕竟是他们发工资给我。”李秘书说。

“了解。没关系。”丁能说。

“现在我把录音设备关掉好吗?”李秘书有些惭愧之色。

“随便,没关系的,身正不怕影子歪。”猛男说。

李秘书问什么时候出院,丁能回答两天之后,因为是自费,只要问题不大就赶紧回家养病,那样可以节省钱,以免当冤大头和试验品。

“你没钱吗?我可以借给你。”李秘书说。

“这点医药费还付得出,只是不喜欢让人从我身上大力赚钱而已。”丁能说。

“阿朱走掉了吗?”大帅问。

“她投胎去了,说好来生会找我。”丁能的语气突然低沉下来。

“别难过,她再入轮回,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大帅说。

“最优秀的保镖走了,今后得好好注意安全才是。”猛男说。

“所以我到人渣那里工作,这样可以享受保护,鬼怕恶人,这位老大所到之外,普通的阴魂纷纷退避三舍,跟他在一起,应该很安全。”丁能显得情绪不高。

“一般的鬼不敢靠近黄大千,可是其它的黑道人物呢?据我所知,城里风头正旺的老大伤亡率挺高,你在他身边混得当心,有时子弹是不长眼的。”李秘书说。

“唉,我会注意,去鸟托邦混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因为人渣去哪都带着大群小弟,前呼后拥的,场面很是壮观,这样子或许能够吓退那些想弄死我的人。”丁能说。

“要不换个地方混吧,咱们去乡下开一家妓院或者农家乐什么,没事养狗养猪,兴许也能发财。”大帅说。

面子问题

稍后得知成崖余也住在这家医院内,丁能拖着艰难的脚步前去看望。

虽然这家伙面对恶魔时表现不佳,但毕竟一同战斗过,多少有些感情。

“是丁能吗?怎么弄得跟个木乃伊似的。”成崖余问。

“全拜你的同事所赐,把我关到一间极度危险的大号里,跟四个想杀掉我领取赏金的流氓弄到一起,要不是我英勇善战,差点就挂了。”丁能坐在床头。

“这个世界的复杂性远远超过你我的想象,算了,想开些,你还四肢健全的活着,这就胜利。”成崖余说。

“怎么?到医院躺了一天就变成哲学家了。”丁能说。

“如果哪一天,我变成自己讨厌的那一类人,请你不要感觉奇怪,因为我必须适应社会,只有这样才能生存下去。”成崖余十分严肃。

“感觉良心未泯啊,还有得救。”丁能说。

“昨天领导把我骂得够呛,说我是个人英雄主义,无组织无纪律的乱来,以至同事丧命。”成崖余说,“领导彻底忘记了我临出发前曾经汇报过此事,我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话招来一阵嘲笑,说我如果想去城隍庙烧香直接去就可以,不必找任何理由。”

“公平的看,其实我们是英雄。尽管没人承认此事,但这无损于我们行为的伟大。”丁能平静说,“他们可以抹杀我们的事迹,但这没关系,我们是真正的好汉。”

“我操,这样的生活太痛苦了。”成崖余仰天长叹。

“真的痛苦吗?我看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年头就连治安协管员都要有关系才能做,何况你这样的正式编制。”丁能说。

“我认为,如果没有朱神婆和你在场的话,就算去一百名武装人员恐怕都没用,根本不可能对付那样的妖魔。”成崖余说。

“事情已经过去,万道德死掉了,就算将来它借尸还魂,也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厉害。”丁能说。

“以前我对你说的话只有三分相信,总觉得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神的,现在我知道,不明白的东西还很多。”成崖余说,“我打算向上级建议,成立一个灵异事件小组,招募一些特殊人材进来为国家效力,你和朱神婆都是聘用的目标。”

“我没兴趣,你跟朱神婆商量去,估计她多半会同意,因为你们食堂里只花九块钱就可以尽情的大吃特吃,她就需要找一个这样的好地方解决食物问题。”丁能说。

鸟托邦公司

后来成崖余的提议遭到上级否决,没了下文。

朱神婆依旧在街头给人算命,她租住的房子被人纵火,但阿朱几百年前的画像奇迹般保存下来。

她出乎预料地慷慨,把这幅真正的古董送给了丁能。

丁能如获至宝,感慨万分地收下,然后找到制作数码产品的高手大帅,翻拍了几十份打印出来,张贴到在自己住的地方。

原件则被精心存放到一只保险柜里。

大帅异想天开地帮忙把阿朱的头像安置到各式各样的美女脖上,有黑人也有白人,全是精心挑选的极品以及明星,然后打印了一大堆图片送给丁能。

丁能进入鸟托邦之后成为财务总管,专门为人渣的公司处理账务。

人渣把位于市中心的一套房子无偿提供给丁能住,有一百多平方米,还算宽敞。

如果以现代企业的标准看待,鸟托邦的账目根本就是一团糟,乱如麻,毫无头绪,丁能用了十多天才基本整理清楚。

从前管钱的是人渣的一名表姐,此人除了把钱往银行里存之外什么都不知道,很多无法逃避的税至今没交,各种支出的单据和欠条堆满了抽屉,许多令人心惊肉跳的秘密就扔在桌子上任人翻阅。

丁能看到了股本结构和合资协议,其中一些人的名字令他感到诧异,丁能不禁希望他们仅仅只是与某些人同名。

分红的记录更是乱七八糟。

这样的玩艺儿如果发到网络上,那么发贴人面临的恐怕不只是追捕,而是全球追杀。

公司不可思议的收益和巨额利润同样让丁能大吃一惊,其实人渣目前的财力已经足够成为投资移民,到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享受余生,只要别瞎折腾,安度晚年绝对没问题。

鸟托邦的利润并非几万块或者几十万那样一笔笔赚来的,而是莫名其妙地以数百万甚至上千万为单位出现,其中多数是现金,付款对象往往没有留下公司或者个人的名称,感觉就像是拎着提包出现,扔下钱就跑掉。

丁能努力猜想,一千多万现金堆在一起是什么概念,总觉得有些抽象,有些不可思议。

鸟托邦公司

丁能就公司财务问题向人渣做汇报,谈了需要注意的事项和可能存在的风险。

人渣对此满不在乎,说因为表姐常常弄不清楚账目,出了好几次大错误,所以才考虑另找一位人管理账目。

足够聪明并且诚实的人不多,想来想去,决定找丁能。

“我建议另找两名会计和两名出纳,这样可以分担我的工作,同时相互监督、相互牵制,以免出现问题。”丁能说。

“你看着办吧,我相信你的眼光。”人渣依旧满不在乎。

“同时还有一个最大的麻烦,如果有人来查账的话,很容易就可以发现毛病和漏洞,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事,得设法把钱洗白。”丁能说。

“怎么弄呢?听你这样一说,感觉真是复杂。”人渣抓挠脑袋。

“可以办公司,制造一些业务往来的假账目,这样做的最大问题就是得上税。也可以购买别人中了大奖的彩票,但这样来得太慢,不方便操作。还有其它一些途径,我们可以慢慢商量怎么弄。”丁能说。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把钱往银行里存进去或者买些房子应该没事吧。”人渣满脸困惑。

丁能猜测,这位老大恐怕搞不清梦自己已经有多少钱,同时也不知道办一家公司需要的手续。

从账目中得知,人渣从一名混得很糟糕的商人手里收购了这家公司,由于办公场地是租用,所以仅仅花了几万元买壳,甚至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因为营业执照和登记证的法人仍然是前任老板。

鸟托邦的经营业务主要是拆迁,以及炒地皮。

流程非常简单,一般是承诺帮忙搞定某个地块上的钉子户,以此为条件要挟开发商拿钱。

或者就是假装站在拆迁户一边,承诺可以提供保护或者搞到更多的赔偿,然后转过来与开发商谈条件。

偶尔也参与炒地块,提前联系好下家,然后利用关系暗箱操作拿地,接下来转手倒卖出去,整个过程当中只需要付订金和手续费,几天之内搞定一切,快进快出,连贷款都不必办理,差不多就是玩空手道。

丁能不禁感叹鸟托邦的业务部门能力超级强大,居然可以做成如此之多的的大生意,相比之下,公司财务方面简直就是业余不入流的水准。

人渣告诉丁能,两名参与经营的合伙人谁也不想管钱,而他本人对此也缺乏兴趣,股东们要求看到清楚的账目,无奈之下,只好请表姐回家休息,别请高明。

鸟托邦公司

办公楼内乱七八糟的,虽然雇用了四名清洁工,仍然有收拾不了的感觉,因为垃圾不断地制造出来。

人渣的手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打牌打麻将,喝酒,抽鸦片抽大麻,玩电脑游戏,看毛片,从外面叫小姐进来放纵。

这是一个真正的乌合之众,外形打扮千奇百怪,仅是头发的颜色就有些看不过来,有黄毛红毛蓝毛绿毛白毛,发型同样如此,虽然有一大半是平头,但其它式样的也不少,披肩长发,马尾,光头,遮眼型都有。

各式各样的纹身都能看到,有些在背上纹了一条硕大的JJ,旁边写个龙的传人或者精忠报国,有些则写着‘唯有读书高’,大部分纹的图案是龙或者鹰。

仿佛不弄得奇怪一些就不像是黑道人物,丁能觉得最近这些天确实大开眼界。

人渣很注意对手的培训,定期组织保安公司的退役散打高手过来传授搏击知识,还办了一个小型图书馆给众人阅读,但是他对手下在公司内的行为不加任何约束,他的观点是自由无价,认为在自己眼皮底下喜欢怎么折腾就由得他们去,总比到外面惹事生非好。

感觉这里像一个格调极低的大型酒吧,而不是一家公司。

在鸟托邦里丁能的地位超然,当初大号里以一敌四并大获全胜的光荣战绩让他广泛受到其它人的尊敬,以及别人加到他身上的种种神秘的猜测的传闻,更显得神秘莫测。

工作时间之外,人渣常常带领一大群人到附近餐厅喝酒,丁能偶尔也参与到其中,但是总感觉无聊,因为跟身边的人无话可说,江湖中事他没有兴趣,同时由于缺乏相关经验也插不上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对于暴力有如此强烈的兴趣,仿佛那是生活中极重要的一部分。

听其它人的交谈,丁能发现有不少年青人把打架斗殴看做是极有意义的事,如何砍人,如何在己方人数较少实力不占优的情况下战胜对手等等策略是交谈的中心话题。

有一次丁能忍不住问身边一名绿毛少年,为何喜欢跟人打架,得到的回答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绿毛说是挨揍和揍人一样都是享受,其乐无穷。

好在人渣已经有了转型的打算并开始付诸实践,他下达了不许在外面胡作非为的禁令,所以绝大部分成员仅仅只是空谈而已。

再见牛头

独自一人无事可做的时候,丁能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阿朱,心里充满了关于她的猜测。

她会投胎到欧洲哪个国家?她现在是否已经出生?

如果她投生为男儿身并且仍然记得自己,怎么办?

她会投胎到什么人家?黑人还是白人?华裔还是其它种族?

她的父母会是基督教徒还是佛教徒或者是无神论者?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转世之后会不会保留下那些记忆?

在思念当中,丁能明白,无论阿朱此生是什么,他都会喜欢她,疼爱她。

她长成大肥妞也罢,丑女也罢都无所谓。

他只盼望能够与她重逢,至少再见一面。

一天下午,编号为一九八四的牛头走进鸟托邦公司的大门。

它像上次那样身着漂亮的西服,相貌很是英俊,非凡的气质和伟岸的身材引人注目,从容不迫的神情和若有若无的微笑令人不由自主的产生敬畏心理,以至它一路走到丁能的办公室内也无人敢上前问一句话。

“牛兄请坐。”丁能咧嘴一笑。

“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偷偷溜出来。”牛头半躺到沙发里。

接下来的交谈中,丁能想打听阿朱的去向和生存状况,但牛头守口如瓶,坚决不肯说,理由是天机不可泄露,否则会给再入轮回的阿朱带来大麻烦。

牛头只是隐约透露出一点点关于阿朱的事,说她转世仍为女子,家境虽谈不上富裕却也尚可,生活在一个人均年收入两万多美元的国家。

丁能再问,它却坚决封口。

无奈之下,丁能只好停止打听此事,在跟人渣请过假之后,他开上属于公司的一辆奥迪,带领牛头直奔夜总会而去。

出于感激,他决定不惜血本也要侍候好这位来自地府的公务员,算是报恩吧。

牛头用笔记本看着热辣的毛片,一边与丁能闲聊。

“那些南美洲混血美女会讲汉语吗?”牛头问。

“恐怕只会说几句讨小费或者必须戴套才做之类的工作用语。”

“我想跟她们交流怎么办?”牛头说。

“你没学过西班牙语或者葡萄牙语吗?”丁能心想,不知道地府考公务员不像人界这样要求高,会不会有暗箱操作。

再见牛头

牛头告诉丁能,它除了汉语之外还会说英语和法语,但不懂得南美洲那些牙牙学语。

丁能告诉它,会英语应该能够交流。

牛头开心地笑,目光紧紧盯住电脑屏幕。

进入夜总会,丁能带领牛头直奔VIP区。

问过侍应生之后,得知有两名南美洲来的小姐目前有空闲,正处于待工作状态,丁能立即表示包下她们。

牛头开心地笑着,对着丁能挥手,走进房间。

丁能明白它起码得好几个钟头才能完事,于是走到酒吧要了一大杯啤酒独自慢慢喝。

他坐在一个光线较暗的角落里,观看外部情况。

由于时间多到难以处理,他找到一份报纸看,从广告到陈旧的新闻和粉饰太平的报导全都逐字逐句观看一遍。

正看到一条某校长当着数千名师生的面给自己老妈洗脚的新闻,外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丁能把手里的报纸缓缓挪开少许一看,发现是宋僵的四公子和七公子以及五小姐。

三位旁若无人地大声谈笑,似乎并不怕别人听到。

他们走进一个包房内,对缩在角落里的丁能视而不见,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丁能端起啤酒,悄悄移动了一程,坐到距离他们较近的地方,想听听这几位杀人凶手的谈话,了解一些关于行尸宋僵的情况。

四少爷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出来:“老东西活回来了,居然也不追究我们的事,真是不可思议。”

“三哥怀疑我们,我听人说,三哥跟许多保镖谈过话,说我们心怀不轨,要他们时刻注意保护好老东西。”五小姐说。

丁能猜测他们所说的老东西肯定是宋僵。

七少爷说:“那个万道德太可怕了,居然能够让死人复活。”

“感觉老东西活回来之后有些怪怪的,说话走路都不怎么利索,好象中度中风似的。”四少爷说。

“老东西死过一次之后比从前更好色,一晚上要换几个情妇睡觉,听说还常常去风月街嫖低档妓女。”七少爷说。

再见牛头

三位年青人的交谈内容让丁能大惊失色,万万想不到,行尸走肉也具备性能力,还会去风月街放纵。

如果宋僵仍然具备播种能力,弄下的会不会是某种怪胎或者妖精?

目前他最担心的宋僵会不会仍然记得自己,既然连嘿咻这么复杂的事都可以做,那么继续保持憎恨情绪也完全可能。

接下来三名灭亲凶手压低了声音,但仍能听清楚。

“家里的保姆前天又失踪了一个,自从老东西出院之后,这已经是第四个了,加上此前不知去向的两个情妇,我怀疑是不是被老东西处理掉了。”四少爷说。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人?似乎没理由这样做。”五小姐说。

“他死而复活,究竟算不算人还很难说,反正变化很大,非常明显,我们得当心,没准什么时候落到老东西手里,被弄得尸骨无存。”七少爷说话的声音在颤抖,显然内心充满了恐惧。

“有一天我看到老东西刚从浴室出来,整个脸苍白发青,脖子上还有一块块的淡紫色斑痕,很像一个死人。”五小姐说。

“今天早晨老东西从旁边路过的时候,伸出冰凉的爪子摸了一下我的脑袋,我差点吓得尿裤子。”四少爷说,“我清楚地记得,老东西上一次这样做是我念小学四年级时候的事。”

“得回家告诉咱们各自的妈咪,注意保持与宋僵的距离,当心被莫名其妙的悄悄弄死。”五小姐说。

“这个应该没问题,我们几个的妈咪的年纪都比较大了,年近四十,不合老东西的口味,我猜想,老东西恐怕连我妈长什么都忘记了,几年才见一次面,这算什么回事。”四少爷说。

“我老妈还是比较年青漂亮的,得告诉她当心,今年最好别去宋宅过春节。”五小姐说。

“你们说,为什么老东西直到现在不提那天咱们做的事?”四少爷问。

“谁知道,也许脑子坏了,忘记了是谁修理他。”七少爷说。

“我很担心,万一老东西哪天突然想是谁把他弄成这样子,咱们可就惨了。”四少爷说。

丁能把耳朵贴近墙壁,想听得更清楚些。

逆子

“我决定,从明天起开始悄悄攒钱,每天从零用额度里省下一万元,这样的话几个月之后就有了一百万,到时候可以盘一家服装店或者小饭馆,买个奴隶也不错。”五小姐说。

“这样的话你最近都说过几百遍了,一直没看到你有所行动。”七少爷说。

“我都想好,盘下一家店,然后叫银行的人来装上POS机,然后我就可以刷自己的信用卡,再去银行把现金取出来,每天刷几万块进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攒下大笔钱财。”五小姐乐滋滋地说。

“你这叫什么来着?洗钱吗?”四少爷说。

“好象就叫洗钱,把钱洗黑。”五小姐说。

“盘一家小店似乎不必用一百万,估计八十万应该够了。”七少爷说。

丁能心想其实一家并非繁华地段的小店花一万或者几万就能够盘下,这帮公子哥平日只管花钱,从来不去考虑如何赚钱,如果真出去做什么投资的话,多半要倒霉。

“我最怕的就是老东西悄悄把遗嘱改了,把钱都留给别人,让我们几个当穷光蛋,这样就糟了。”四少爷说。

“我们又看不到遗嘱,并且老东西仍然活着,按照我说的方法做显然更合理些。”五小姐说。

“我现在都不敢到大宅去,生怕见到老东西。”七少爷说。

“哪天找机会再弄一次,下手狠一些,把老东西砍成几大块,到时候看他死不死。”四少爷恶狠狠地说。

“小声点,当心隔墙有耳。”五小姐说。

“怕什么,进来之前我看过,附近没人,就算有人也不知道我们在谈些什么。”四少爷显得满不在乎。

“我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这样比较保险些。”七少爷说。

丁能立即快步轻轻移动,离开他们所在的包厢外面,到十米开外的桌子旁边坐下。

七少爷把脑袋伸出来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把脑袋缩回去。

丁能心想不必再去听了,这样溜来溜去容易引起其它人的注意。

此时酒吧内空空如也,除了柜台后面坐着两名姑娘之外再无别人,她们只露出头顶,根本不往外面看,就算再次回到包厢外也不会有问题,但丁能觉得知道的事已经不少,可以考虑以后如何应对了。

逆子

宋僵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它还有危害吗?丁能猜不出来,他决定找机会近距离观察一下。

可是这样的机会显然很难得到,对于现在的宋僵而言,它恐怕也并不喜欢露面。

或许可以请朱神婆帮忙,弄一只纸鸟什么的做一次侦察。

也可以买一只品质较好的望远镜,到宋宅附近的酒店住下,偷偷观看,摸清情况。

想好对策之后,由于无聊,丁能拿出手机,开始电话粥活动,先打给大帅,然后打给猛男,接下来又跟几名久无往来的同学和朋友联系一番。

这是著名的处世方法书籍里传授的方法,闲来无事的时候应该跟人多交流,这样可以获得更多信息和更多机会。

有许多人交游广泛,认识的人成百上千,到哪里都有熟悉的人点头打招呼,这样的事让丁能感到很羡慕,现在他猜测,这是因为那些人空闲时间非常多的缘故。

此时正值下午,每个人似乎都挺忙,总是随便聊几句就得说再见。

丁能觉得已经没人谁可以通过电话交流了,再看时间,发觉距离牛头走进房间仅仅过去了两个小时。

啤酒已经喝光,于是丁能又要了一杯。

这时三位少年凶手走出了包厢,似乎已经达成某种协议,所以他们表情显得很轻松。

丁能真心祈祷,希望他们马到成功,把行尸宋僵成功地杀死,如果能够弄碎变成几大片更好。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宋僵很可能跟那具女行尸一样变成许多片之后仍然能够行动。

丁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和看报纸,等待牛头结束爱情活动。

时间流逝得很慢,终于又过去了两个钟头,当丁能喝到第四杯啤酒的时候,牛头终于出来了。

它红光满面,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张开双臂搂住两名皮肤比较黑的南美洲混血女子,显得依依不舍。

丁能心想,这家伙真是一头种牛,身为地府公务员,居然如此好色,很是不像话,应该好好学习一下三荣两耻。

风月街

牛头说时间还多,可以再逗留两个小时,打算到风月街逛一逛,体验一下本地风光,因为那条街在地府很有名气,许多鬼差到人间办事之余常常会抽空去游荡一番。

丁能问它,为何此次结束得比较快,才放纵了四个多钟头就收兵回营。

牛头说因为两名小姐已经无法再承爱它的狂暴攻击,出于怜香惜玉之情,决定停工,以免弄伤对方。

“宋僵已经成为行尸,却仍旧能够跟女人做那事,为何会这样?”丁能问。

“这是因为万道德把一部分妖力注入到宋僵体内的缘故,现在它算是半尸半妖,两方面都不怎么地道。”牛头说。

“我担心宋僵仍然记得从前的事,又回来找我麻烦。”丁能说。

“这倒难说。”

“你是神仙,有法力,想个办法把宋僵彻底消灭吧,算是为民除害。”丁能说。

“我不可以随便乱来,否则会被上级修理,这事只能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牛头说。

“我该怎么办呢?求您指点一二。”丁能说。

“别去惹宋僵,虽然它目前半尸半妖,人模鬼样,但毕竟出身和地位不同,身边有大群的走卒和马仔,你斗不过它,别干傻事,再忍耐一段时间,它自己会把事情全弄糟,到时候你再出面收拾残局。要知道出手的时机非常重要,太早了人们会认为你想暗杀大人物,把你弄上刑场执行枪决,要知道宋僵的家族在这城里是能够横行霸道的强大的势力,你首先得保全自己,等待合适的机会出现,等宋僵已经成为众人心目中的恶魔,人人皆想除之而后快,宋家的其它成员都这样想,差不多就可以动手了,当然还要注意,太晚出手的话它恐怕已经被别人弄死,你就失去了出风头的大好机会。”牛头说。

“如果未来确定会某个人弄死宋僵,我宁愿等待,没屁事谁愿意跟妖魔打架,这样做很危险的。”丁能说。

奥迪车行驶至风月街,众小姐看到貌似阔佬的目标出现,立即蜂涌而至。

“好多姑娘啊。”牛头咧开嘴大笑。

“想跟谁亲热,请选择。”丁能说。

“咱们好象很受欢迎的样子。”牛头说。

“嗯,这年头除了垄断行业之外的所有工作都竞争激烈,她们为了赚钱,有如此表现很正常。”丁能说。

食物问题

把牛头送到一家娱乐城内,安排好三名作陪的小姐之后,丁能离开,走到朱神婆的住处门前,看到窗子亮着灯,伸手敲门。

“谁啊?”朱神婆大声回应。

“神婆,是我。”丁能说。

几秒钟过后,门打开,嘴里啃着鸡翅膀的朱神婆站在里面。

“有什么事啊?”

“路过,特地来看看你。”

“太太太姑奶奶离开还没有一个月,你就溜到这里转悠,太没心没肺了吧。”朱神婆说。

“你别冤枉好人,我有事在身,陪一位超级贵宾来此,把它送进去之后立即就来你这儿。”丁能说。

“陪谁来?”朱神婆吐掉鸡骨头。

“牛头。”丁能平静地说。

“真的吗?”朱神婆面露惶恐之色,东张西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倒是真的,你一直是个诚实的乖孩子,就是比较麻烦些。”

“你最近过得好吗?”丁能问。

“马马虎虎啦,每天赚到的钱除交房租和买肉买菜吃之外所剩无几,这么大岁数了仍然是穷光蛋,看不到前途在哪里。”朱神婆无精打采地说。

“明天我请你吃饭。”丁能说。

“去哪?”朱神婆眼睛一亮,立即显示出良好的状态。

“你决定,吃海鲜还是野兽随便。”丁能说。

“吃海鲜好啦,野生动物吃着心里会难受,穿山甲果子狸梅花鹿猴子兔子什么的瞅着都挺可爱,不吃也罢。”朱神婆说。

“蛇肉想不想吃?”

“蛇肉炖老母鸡挺好,不过我很久没吃海鲜了,下一次再吃蛇。”朱神婆说。

“我郑重宣布,每周至少请你吃一次饭。”丁能说。

“不会把你吃穷了吧?我有些担心,太太太姑奶奶回来之后看到因为我的缘故导致你家徒四壁,那就不好意思了。”朱神婆说。

“请放心,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量力而行。”丁能说。

“很好,明天什么时候去?”朱神婆笑逐颜开。

食物问题

估计牛头一时半会出不来,丁能肚子却已经饿了,他决定带上朱神婆到风月街旁边的一家小餐馆吃东西。

朱神婆虽然刚刚才吃过自己煮的一整只鸡,但是听说到下馆子,立即来了劲,披了一件外套就走。

“特想吃猪肉,尤其是红烧肘子,最近猪肉大涨价,我都快吃不起了。”朱神婆说。

丁能无言地点点头,心里为她的生活水准如此低下很是不平,她并非普通人,而是一位真正的茅山术士,能力就算不是超级强悍却也挺厉害,居然混成这么个样子,虽说胃口确实好的过分了些,但弄得三餐不继还是令人扼腕叹息。

丁能决定要帮助她,至少把吃饭问题解决好。

这并不困难,她的食量至多也就相当于四名普通男子加到一起而已,猪肉到处都有卖,二十块钱一公斤而已,就算她一天吃五公斤也算不上大事件。

等待上菜的空隙,两人闲聊。

“我渐渐明白太太太姑奶奶为什么喜欢你,你确实与众不同,是个出色的好孩子和男人,我年青时候怎么就遇不到你这样的货色呢?”朱神婆叹息。

“你年青时候没这么胖吧?”丁能问。

“当然不胖,那会我体重刚到七十公斤,现在是九十多公斤,区别大着呢。”朱神婆说。

丁能想不出朱神婆青年时代的模样,但估计谈不上漂亮,她身高一点六八米左右,对于一名女子而言,就算七十公斤也显得略胖了些。

一些口味特殊的男士或许会喜欢一名过于丰满强壮的姑娘,但这样的人肯定不多,否则朱神婆也不会终生未嫁。

菜送上桌,丁能说了一声请,朱神婆立即举起筷子并且低下头,专心对付散发着热气的猪肉。

吃饱喝足,朱神婆快乐地拍打她柔软的大肚皮,仿佛一个开心的小孩子。

“真好吃,谢谢你。”她说。

“不必客气。”丁能若无其事地说。

“我想带几份炸排骨回去夜里吃,可以吗?”朱神婆问。

“没问题。”丁能转头对店主说,“再做四份油煎排骨,打包带走。”

食物问题

显然是牛头出现的缘故,以往天黑之后常常在风月街游荡那些阴魂全都消失无踪。

对于一只普通的鬼而言,牛头代表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权威和压力。

丁能和朱神婆慢慢悠悠走在街上。

一名又老又丑却浓妆艳抹的女子突然跳出来,挡住去路。

“一个月前,你带着三个人到我店里娱乐,他们每人每天至少要做十次,整整折腾了十三天,第九天上他们的钱已经花光了,却仍然不肯走,说你会来付账,我听信了他们的话,就让小姐继续服务,万万没想到,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它们呆在锁得严严实实的屋子内,吃光了东西之后,我刚转过身看看外面,一回头就发现他们居然不见了。”老女人说。

“他们在你那里有多少欠账?”丁能问。

“零头就不必考虑了,还有整整五千块。”老女人说。

“这是五千块,请你清点一下。”丁能从口袋里摸出一叠五十元面值的钞票递出去。

“不必数了,我信得过你。”老女子满意而去。

“你为什么把钱给她,五千块那,可以买到好几头猪了。”朱神婆抱怨。

“是我把鬼卒带到她店里,理应对此负责。”丁能说。

“她们赚得还少么。”朱神婆不以为然。

五个小时之后,编号为一九八四的地府公务员心满意足地从娱乐城走出来,脸上丝毫没有显示出疲惫。

丁能对此很是佩服,毕竟是神仙,确实不一样。

“牛头大神,小女子这厢有礼。”朱神婆没有道万福,而是深深地鞠躬。

“你身上有些特殊能量,显然并非常人,努力修炼下去,或许能够有所收获。”牛头说。

“我修炼多年,如今年近半百,仅达到炼神还虚的境界,有生之年想要再进一步恐怕不可能。”朱神婆毕恭毕敬地说。

“事在人为,不必考虑结果如何,只要认真努力过,心中就没有遗憾。”牛头说。

“牛兄过得愉快吗?要不要再找个地方玩一会儿。”丁能说。

“不必了,时辰快到,我必须回去,非常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今天我过得非常愉快,刚享受了南美洲佳丽,然后又体验过本地的土特产,很有趣。”牛头下半身慢慢沉入地下,露出手臂和脑袋,“再见。”

城市战争

丁能坐在办公室里,几名脑袋上缠满带血纱布的年青人站在桌子前,他们由于屁股和大腿受了伤而无法坐下去。

这几位刚刚经历了一声壮烈的斗殴,他们去恐骇一条胡同里不肯搬走的住户时遇到了麻烦,对方从乡镇里雇用来一伙英勇擅战的好汉,稍一接触,己方由于准备不足大败而归。

眼下受伤较严重的几名同伴住在医院里,这些来拿钱去付治疗费用,否则白衣天使们就要停止工作了。

人渣从容不迫地溜进来,手拿电话跟人大声交谈,显然正在调集可以一切动员的力量前去对付那些人。

从人渣的话中,丁能听到一个熟悉的姓氏——西门,接合其它的语言,可以得出结论,这位老大在报案。

从股东的名册中丁能看到过另一个名叫西门的人,这位拥有鸟托邦百分之三的股份。

人渣拥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另两位合伙人各自分别拥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其余的几乎全是一些拿干股的人士,每月领取几万元乃至几十万不等的红利。

人渣放下电话,若无其事地说:“犯不着让自己的兄弟为这种小事情拼命,不值得,扔给那些专业人士处理好啦。操,敢动我的手下,不管是谁干的,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进入鸟托邦一个多月,丁能第一次遇到如此情况,以往总听说人渣的手下修理别人,今天居然被人修理了,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总认为这样一只威武之师、正义之师应该无往不利、所向披靡才对。

伤员们洋洋得意地向同伴讲述自己的经历,感觉十分的荣耀,仿佛刚刚为了拯救地球与邪恶的外星怪兽战斗过。

最近人渣承揽了两笔大生意,分别是清理一条城南巷子的住户,以及接受委托保护城西一些待拆户,帮他们争取更多的补偿费。

后者显然更容易处理,只要知道了待拆户的底线就好办,转头跟房地产商协调处理就是。

清理那条巷子的事却非常不顺利,当地人不肯搬走,要价奇高,同时还提出一大堆条件和要求,根本无法一一满足,于是只好采取非常手段,没想到对方也有准备,埋伏了一只从乡镇雇用来的卫队。

城市战争

丁能知道人渣一定会达到目的,因为双方的力量严重不对等,那些原住民迟早会搬走,不管他们是否满意。

稍后,其它人离开办公室,只剩下人渣和两名高级别的勇士。

“哥们,以后出门要小心些,据可靠情报,有人在外面盯梢,对方有备而来,或许会选定几个攻击目标下手。”人渣说。

“怎么办呢?你应付此类情况比较有经验,教一教我。”丁能说。

“我派一个保镖给你。”人渣说。

“不必了,我小心些就可以,当初宋僵都没能弄死我,那有这么容易完蛋。”丁能说。

“有备无患嘛,你是公司的财务总管,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麻烦可就大了。”人渣说,“这一位曾经跟我们一同在城隍庙里战斗过,经过血与火的考验,算是亲密战友,可以绝对信任,我把你的安全交给他负责。”

当初与万道德的打斗中坚持到最后的那名幸存的勇士走过来,脸上的伤痕刚刚痊愈还不久。

“丁主管,我叫伍松。”勇士走上前。

“伍松曾经是特种兵,在军区的散打比赛里拿到过名次。”人渣说。

“对付妖魔鬼怪我恐怕没多大用处,但是对付人没问题。”伍松说。

“多谢,以后得麻烦你了。”丁能说。

从此,丁能身边有了一个保镖,感觉有些怪怪的,这应该是大人物才有的待遇,怎么会发生到自己身上。

伍松晚上住到丁能的房子里,白天陪同他外出,无论吃饭还是上厕所都不离开,非常的尽职尽责,几乎到了令人难堪的地步。

丁能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心里不禁想,如果对手从远处用枪朝自己射击,那么保镖显然起不到多大作用。

他并不怎么在乎可能出现的袭击,紧张是没有用的,如果一直惶惶不可终日,那么不等别人动手自己恐怕先累垮或者疯掉了。

他一直在注意宋僵的消息,这位半尸半妖的家伙依旧像从前一样频繁出现在各种媒体上,微笑着与各式各样的人握手,指导农民插秧,教老师如何修理学生,指导建筑工人如何盖楼修大桥,如此种种。

请杀掉宋僵

阿朱离开之后的一个月零十四天。

(现在丁能计算纪元用的是阿朱离开的日子,往后类推)

早晨十点,前台服务小姐把宋僵的四公子和七公子以及五小姐带到丁能的办公室内,说黄老大和两名经理都不在,请丁能接待一下他们。

三位年青人全都戴着深色太阳镜和帽子,显然认为这样可以掩饰身份。

伍松上前询问有什么事。

丁能感到极为惊讶,不知道这三位闯祸精又有什么异想天开的计划。

“听说你们接受一些委托,比如杀人灭口,报仇扁人,解决纠纷和麻烦什么的。”七少爷若无其事地说。

“那是从前,现在我们转行做正道生意了。”丁能回答。

“不会吧,我们可是熟人介绍来的,你们的一位大客户说你们能够做许多事,手段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四少爷说。

“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可以说出来听听,我们都会保守秘密,决不外泄。”丁能说。

“我们想让你们帮忙杀一个人。”五小姐说。

丁能朝伍松扔去一个眼色,示意他全权处理此事。

“我们不做那种生意,从前也没有做过,当然我们确实有一些关系,可以帮忙联络到能够帮助你们的人。”伍松说。

“把电话号码写出来,我们会自行去联系。”七少爷说。

“不,事情并非这么简单,你们得先告诉我需要做的事是什么,然后我再考虑一段时间,接下来才可以安排你们跟那些人见面。”伍松说。

“我要杀掉宋僵。”四少爷挥动拳头,显得非常坚决。

伍松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还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啊,这个不太好办,你们说的是宋氏集团的幕后老大宋僵吗?”

“对,就是他,那家伙太坏了,应该被杀掉,请你放心,不会白白工作,我们会付钱的,我的信用卡里有几十万,不够的话可以加上他俩的。”五小姐说。

“对付一位这样的大人物是无法想象的事,远远超过我所理解的服务范围,很遗憾不能帮你们这个忙,非常抱歉。”伍松说,“我会忘记你们来过此地的事,今天的交谈内容决不会泄露半句,请放心。”

请杀掉宋僵

丁能再也忍不住,先示意伍松出去回避一下,然后站起来低声问三位逆子逆女,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父亲。

他的问题让三人大为震惊。

“你见过我们吗?”四少爷问。

“见过,并且不止一次。”丁能说。

“你是谁?”五小姐问。

“我叫丁能,也许你们听说过我的名字。”

“啊——!你就是超级邪恶的大坏蛋神棍丁能?”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其实是个普通人,很平常的好人,跟街上走来走去的大部分人差不多,没有明显的区别。”丁能说。

“听说你参与到害死我拉的二哥迈克的事当中。”五小姐说。

“那是天大的冤枉,那事根本与我无关。”丁能说。

“你想必很讨厌我们的爸爸,因为他曾经组织人力对付你,这些事我听家里的其它亲戚谈起来,由此看来你应该有报仇的念头才对,这样好啦,你想办法把他弄死,我们付给你钱,不会白干。”四少爷的表情显得有些激动,仿佛事情已经得到完美的解决。

丁能愕然,心想这样的行为倒真是有些惊天地泣鬼神,他们为了争夺继承权痛下杀手也罢,怎么面对外人也如此肆无忌惮。

“我前不久在电视上看到过宋僵老先生的形象,虽然化妆弄得挺好,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大胆的猜测,请三位不要生气,你们的老爸已经不是活人了。”丁能故弄玄虚,以平静的语气这样说。

“你还发现些什么?”五小姐急忙问。

“没什么了。”丁能说。他想等待对方把更多情况透露出来。

“你从哪认识我们三个?”七少爷问。

“你们是城里的风云人物,赫赫有名的公子和公主,我当然见过,只是你们一直没有注意到我而已。”丁能说。

“说得也是,一般情况下,我们无论在哪里都是焦点。”五小姐得意地笑了笑。

“你们最近是否发现宋老先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丁能问。

大义灭亲

三位逆子东一句西一句地陈述宋僵自从离开精神病医院之后的怪异变化,大意是这位老东西三分像人而七分似鬼,以往爱喝名贵的洋酒,现在却只喜欢茅台和二锅头,走路时摇来晃去,仿佛手足出了某种毛病,说话含糊不清,前言不搭后语,毫无逻辑可言。

在公众场所表现得稍好一些,这种地方可以照本宣科讲一些毫无新意的大话和套话,反正有人鼓掌欢呼,也不容易露出马脚。

在家里宋僵表现得最为古怪,居然喜欢以生肉为食物,直接溜到厨房从冰箱里或者案板上拿东西吃,被别人看到也无所谓。

家里人一直以来对宋僵都很惧怕,谁也不敢当面纠正它的行为,至多只是在背地里悄悄谈论一下,众人都明白情况已经很不对劲,佣人和保姆找出种种借口逃走,亲人也设法滞留在外面不肯回来,现在家里只有几名保镖仍在。

就在上周二,连厨师也溜走了。

最近十几天以来,宋僵只是偶尔坐上车到外面转悠一趟,最爱去的地方就是风月街,据说它不去上班,不去参加各种会议,整天自由自在。

三位逆子没有提及宋宅的保姆以及宋僵的情妇失踪的事,显然刻意隐瞒。

丁能感到困惑,宋僵是重点保护对象,按理来说,它表现出的不对劲之处如此明显,应该有人采取行动才对,为何听之任之?

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的宋僵是半人半妖之体,失踪的保姆和情妇很可能已经被它吃掉,如果能够找到骨头,就可以证明这事。

三名逆子一致请求丁能出面,不管利用任何手段,务必将宋僵弄死,他们表示愿意重重酬谢。

丁能当然只可以表示拒绝,跟这样三名蠢货合伙共谋做事显然不在考虑之列。

由于担心家族的声誉,所以他们不愿意通过正规途径解决此事,只希望悄悄把宋僵处理掉,然后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财产就可以。

“最近两个月来,我一直东躲西藏,不敢露面,就因为令尊要对付我,为了活命,我不得不到这里工作,在黄大千老板的保护之下度日,刚才被我叫出去的那人就是我的保镖,我的胆子差不多已经被吓破,只要能够安全的活下去就好,压根就不敢有任何非份之想。你们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宋老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物,而我又是什么,它不来找我麻烦就是天大好事,再也没有其它想法。”丁能说。

大义灭亲

三名逆子又提出一个新方案,他们建议丁能去宋宅应聘保镖或者家政服务人员,厨师、园丁、按摩师都可以,然后就能够接近宋僵,如果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这老家伙最好,无法做到的话,至少可以提供第一手资料,让他们随时掌握宋僵的情况,以便即时调整策略。

丁能心想这三位心里真有所谓策略这玩艺儿吗?恐怕多半没有,否则他们就不会如此乱来。

不过他们心理素质还是满不错的,一般人如果做了这样的事,多半会感到惶恐不安,但这三位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过日子,还有胆量雇凶。

想来这三个年青人大概认为一切事情都可以通过钱来摆平,所以什么都不在乎。

“令尊想修理我,肯定也见过我的照片或者画像什么的,如果我出现在它眼前,这不是找死吗?它只在随便喊一声,几名保镖冲上来,一下子就可以把我咔嚓掉。”丁能说。

“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自从离开精神病医院之后,老东西再也没有提起过你的名字,也不曾指派手下组织人手找你麻烦,看样子已经不再打算对付你,所以不会有事。”四少爷说。

“真的吗?太好啦,我的命算是保住了。”丁能装出如释重负的样子,“就为这个值得庆祝一番。”

“老东西想要对付什么人的话,从来不曾失败过,你居然可以活这么长时间,差不多可以说是奇迹了。”七少爷说。

“想来我运气真是不错。”丁能咧开嘴笑了笑。

“听说你会法术?”五小姐问。

“那是误传,怎么可能呢?你们三位每人都拥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肯定能够看得出我其实是个平凡的人。”丁能说。其实他心里清楚,越是否认,对方越是喜欢瞎猜。

“我们坚信你是对付老东西的最佳人选,为了安全的活下去,你别无选择,因为谁也不知道老东西什么时候会回忆起你,等到那时候,你的麻烦可就来了。”四少爷说。

“宋老有许多子女和亲戚,我可以肯定,你们打算做的事其它的家庭成员当中有人也想这么干,或许你们可以再忍耐一段时间,等待别人把问题解决掉,坐享其成,这才是人生的至高境界。”丁能说。

大义灭亲

丁能当然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工作,去盯稍宋僵,虽然强烈的好奇心在不停的驱使他这样做,但他能够抵挡住诱惑。

要知道那是一只半尸半妖,属于极为可怕的东西,在有得选择的情况下,丁能认为自己必须对它敬而远之,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宋宅里乱七八糟是件好事,反正这个家族是蛇鼠一窝,死光了倒也干净,可怜的只是那些无辜的保姆和佣人以及宋僵的情妇,她们白白成了食物,被尸妖吃掉。

可是骨头在哪里?宋僵和其同伙怎么处理那些吃剩的部分?

丁能摇晃了几下脑袋,决定把那些事抛开。

三名年青人站起来,准备离开。

“丁能,如果我遇到麻烦,你会帮助我吗?”五小姐愁眉苦脸地问。

她此刻的模样显得可怜兮兮,很令人同情,仿佛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即将被暴跳如雷的父亲痛扁一顿。

“当然我会帮助你。”丁能冲口而出,然后立即感觉到后悔,万一她即将被宋僵吃掉自己去不去帮忙?想想都觉得头大。

“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五小姐问。

丁能从桌子上抓起一张自己的名片递到她手里。

“给我和老七也来一张。”四少爷说。

丁能又递出两张名片,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名片从印好至今仅发出过这三张。

“我们眼下已经不敢再去宋宅,可每月必须去两次搞什么家庭聚餐,否则信用卡上就没钱,为了不被饿死,我们只好鼓起勇气见老东西。”五小姐说。

“小心些,不要跟宋老先生单独相处,见面的时候周围最好有许多人,越多越好。”丁能告诫。

“为什么?”四少爷问。

“如果宋老先生一时糊涂,对你们下手的话,周围人比较多的情况下你们的生存机会更大些。”丁能说。

“我们到宋宅里搞家庭聚餐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在外面守着,如果有情况,随时冲进去救我们。”五小姐说。

“如果到那天我有空的话,可以帮忙。”丁能说。

颁奖会

送走三位逆子之后,丁能想起了牛头曾经的告诫。

他决定,不可以在时机未成熟的时候发动对宋僵的攻击,那样的话无疑是自找无趣,如果可能的话,最好闷声大发财,当个合格的旁观者,看着宋僵到底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稍后,他想明白为什么宋僵至今没事闹出大事,这是因为它身边有一些专门搜集合适的女人作为目标并将之杀死的组织,这些人从前为万道德提供食物,如今同样可以侍候宋僵,反正这样干是轻车熟路。

丁能很好奇,想知道现在的宋僵如何处理与身边手下的关系。

很可能眼下的宋僵已经成为一头牲畜似的东西,被圈养起来。

也可能它仍然保持着部分智力,可以控制身旁的人,指挥他们做事。

什么样的猜测也不如自己亲临现场,去看个清楚明白。

从三位年青人提供情况看,宋僵仍然能够应付公众场面,凭着从前的经验和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仿佛背书一般说一些废话。

难道做一名大人物只要拥有接近于猴子的智力就够了吗?

下午十五点,丁能陪同人渣参加山京市优秀创业者颁奖会,他怎么也弄不明白,这老大是如何成为优秀创业者和年度十佳企业家。

四辆车一起出行,由于只是去开会,所以仅带上十二名保镖。

车队缓缓开动,人渣放下玻璃,朝楼上的弟兄们挥手致意。

“恭喜老大。”

“祝老大一路顺风。”

类似的叫喊没完没了,数十只脑袋从各个窗口伸出来,场面非常热闹。

“哥们,我的演讲稿写好了吗?”人渣问。

“好的,就在这里,有四页,你赶紧看一遍,有不认识的字指出来,我给你标上同音字,到时候就不会读错。”丁能说,“估计不一定会让你发言,但得先做准备,以防万一。”

“我曾经很喜欢看武侠小说,大部分汉字都认识。”人渣接过四张A4纸,粗略看了一遍,然后装到口袋里。

“你怎么评上的优秀创业者?”丁能问。

“我操,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前天打个电话过来,叫我准备去开会并接受荣誉奖称号,有可能需要上台发言,真是烦人,我讨厌那样的场面。”人渣说。

颁奖会

在会场里丁能惊讶地看到了宋僵,如果不要太细致,会觉得这只尸妖似乎并没有明显的不对劲之处。

它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慢慢走进来,脚步有些虚浮和摇晃,仿佛踩在沼泽地里,行走的同时,它不停地挥手。

它面部没有明显的老年斑,脸色很正常,显然曾经认真化过妆,以掩盖那些不正常的颜色,它唇红而齿黄,门牙上沾着几点红色印迹,估计是涂过唇膏的缘故。

宋僵一边走一边与周围的人握手,每当见到女性,无论老幼它均会拍打她们的肩膀,有时是背部,有几次甚至拍到屁股上。

人们对这种行为熟视无睹,对这只道貌岸然的尸妖报以亲切的笑容。

丁能有种强烈的冲动,很想拨出口袋里藏着的匕首狠狠刺它几下。

“大——家——好,我刚刚从另一个会场赶过来,由于那边有几位首次光临山京的参议员,所以我耽搁了一阵,不好意思,你们久等了。”宋僵说话的声音跟从前明显不同,嗓子忽高忽低,飘浮不定,一下尖锐而一下低沉,有时沙哑而有时又高亢,仿佛传说中的腹语高手。

宋僵的动作也很怪,时而僵硬,一会又显得很灵活,仿佛负责运动和平衡的神经坏掉了,有几次它突然歪向一边,似乎要摔倒的样子,由于身边全是人,总有一些热心的手伸出来帮忙,所以它仍能够稳稳地站立。

丁能站立的位置在通道两边,原以为这样可以避免与宋僵会面,万万没想到,这只尸妖突然转了个弯,钻到人群当中,直直走向另一边。

既然无法逃避,只好展示勇气,丁能抬起头与宋僵对视。

此时他采用的是周润发的笑容,自信而光芒四射,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

真是冤家路窄,宋僵的手竟然伸到了丁能面前,这只半尸半妖的怪物用奇怪的腔调说:“年青人,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成一为对国家和民族有用的人材。”

丁能只得与之握手,皮肤接触到对方的时候,他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得努力控制情绪才没有转身跑掉或者挥拳痛击它的鼻子。

由于距离非常近,丁能看到了宋僵的口腔内发青泛黑的皮肉,以及绿色的舌头,还有略显尖利的犬牙。

它说话的时候喷出的气息很臭,仿佛一只享受过老鼠肉然后睡觉醒来的猫。

颁奖会

面对宋僵呆滞而固定的笑容,丁能平静地表示一定会学习宋副总督的先进经验,争取做到一样好,成为一名成功人士。

宋僵的额头两侧明显可以看到胶布的边缘,显然用老年戏子的方法来处理皱纹和其它不对劲的地方。

它的唇角可以清晰地看到粉底或者面霜之类的膏状物,整个面部涂抹了厚厚的一层。

丁能很想举起手,瞄准这尸体的眼睛来一招二龙抢珠,像在监狱里对付瘦那样,把两只球状物抠出来,扔去火锅里。

当然不可以这样冲动,如何真的动手,宋僵身后跟着的几只大猩猩肯定会跳过来把袭击者摁倒在地,扁个半死,然后扔进天牢。

而且来自宋僵的反击必定也很厉害。

丁能只好维持从容镇定的笑容。

从刚才宋僵的表情里他可以确实,它没有认出自己。

他甚至怀疑它从来就没弄清自己的模样,只知道要对付一个名叫丁能的人。

宋僵松开了手指,把注意力转向旁边的一名中年妇女。

丁能如蒙大赦,立即掏出纸巾擦拭刚刚与尸妖接触过的部分。

宋僵的手掌冰凉而毫无温度,表面极为粗糙,有些湿,粘乎乎的,这种感觉让人不由得想起蛇和蠕虫或者半腐烂的鱼虾之类东西。

“简直不敢相信,我刚刚和副总督握手了。我决定,至少一个月不洗这只手。”旁边的妇女激动万分,仿佛刚刚被国王宠幸过。

其它人每一个和宋僵握过手之后都显得很亢奋,丁能心想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刚刚接触到的是一具尸体,不知是否还会如此高兴。

宋僵终于走到台上,站在麦克风前,用手指轻轻地敲了几下,弄出‘嘭嘭’的响声。

它开始讲话,内容很不着边际,几乎与这个会议扯不上任何关系,全是形势一片大好,就是好啊就是好,今年本市鸡的屁环比增长百分之八十,同比增长百分之九十七点二四,居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二十八,人均寿命达到七十一岁,远远超过非洲国家,与一百年前相比增长了三十岁。

愚笨的尸妖

台下的人只知道鼓掌,似乎没听到宋僵说些什么。

丁能颇不以为然,但是为了不引起注意,他还是保持笑容,跟着别人一起拍手掌。

“宋僵很不对劲,言行举止像个精神病人似的,表情也有问题,从进来到现在,整整半个钟头了,它的脸就没有一点点变化,总是同样的笑容,就像被胶水固定住一样。”人渣如此评价台上的大人物。

“嘘,小声些,别让人听去。”丁能低声告诫。

“真不明白那些老娘们是不是傻了,还盯着宋僵大送秋波,恨不得冲上献身。”人渣降低了说话音量。

其实周围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俩,目光全在台上。

宋僵结束讲话,在响亮的掌声中慢慢走到台下,到写有它名字的座位坐定。

周围几名贵宾与它攀谈,但它不予理睬,专心致志盯着前方不远处端着盘子和鲜花的礼仪小姐的大腿看,不时伸出绿色的舌头舔一下嘴唇,显得垂涎欲滴。

丁能不禁有些担心,怕宋僵突然袭击那两条美丽的腿,要知道一只愚笨的尸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他已经确定,宋僵不会再对付自己,因为它已经不具备做复杂事情的智力,眼下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所有的人都对它感到失望,无法再容忍,想要将之清除的时候才出手不迟。

宋僵拉着礼仪小姐的手,示意她带它到卫生间。

丁能心里暗暗祈祷,心想千万别听这妖怪的,否则有去无回,成为爪中美食。

偏偏礼仪小姐把手里的盘子递后后面的人同伴,面带甜美的微笑,带领宋僵走向后台侧边。

“咱们得去救救那妞,我认识她,她是我二姨的表妹的同学,上幼儿园的时候曾经跟我玩过尿尿拌泥,她五岁时的漂亮小屁屁时常出现在我梦里,从十五岁至今,我阅人无数,却始终无法忘怀她不穿衣服的模样。”人渣说。

“那就赶紧行动,英雄救美,或许还有机会再续童年的梦想。”丁能站起来,心里有些困惑,怀疑人渣会不会认错,把一名跟他无关的女子当成童年的朋友。

但这无关节紧要,救人要紧,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拼了老命也得把她从魔爪下捞出来。”人渣说。

此时大厅内非常热闹,到处是来来往往的人,他俩的行动倒也没有引人注意。

丁能挤向前,把跟在宋僵身后的保镖推开,嘴里大声喊:“别挡道,我快要拉裤子里了。”

愚笨的尸妖

丁能的呼喊果然有效,宋僵的保镖尽管非常不情愿,却也只好让开。

人渣跟着往前挤。

先前觉得宋僵的动作很缓慢,跟乌龟爬行似的,万万没想到,牵上美女的手,它突然间变得行动敏捷,仿佛一只被追赶的兔子,奇-书-网一溜小跑冲过了楼梯转角处。

前面是一群服务员和会议后勤人员,丁能穿行于其中,赶向前方,想把美女从尸妖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这时丁能和人渣的行为引起了保镖的怀疑,因为他俩迅速跑往宋僵消失的方向。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一名保镖大喊。

丁能和人渣置之不理,加快脚步。

转过弯去,果然看到了宋僵和礼仪小姐以及一名保镖模样的家伙。

宋僵揪住礼仪小姐的头发,使劲想把她往卫生间里拖,保镖伸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抱着她的腰。

她在挣扎,但是对手力量太强,仅能够拖延一下时间而已。

“住手!光天化日,竟敢强抢民女。”丁能大吼一声,想要引起其它人的注意,以便达到目的。

“嚷嚷什么,玩过之后给钱就是,你们算个屁啊,敢管这样的闲事。”保镖破口大骂。

“救命啊,非礼啊。”丁能大喊,同时摸出手机对准前方一通狂拍。

人渣丝毫不考虑注意策略方面的问题,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枪,冲向前面,恶狠狠地威胁:“赶紧放手,否则打死你们。”

保镖松开礼仪小姐,但是宋僵依旧揪着她的头发。

“小花,别害怕,我来救你。”人渣大步向前。

“大千,没你什么事,别瞎掺合。”名叫小花的礼仪小姐说。

“宋僵想要把你先奸后杀,你不害怕吗?”人渣说。

“你赶紧消失,别影响我赚钱,三万块那,宋总督答应付给我三万你知道吗?只要陪着玩一场强奸游戏就可以。”小花朝人渣瞪眼。

“你会被弄死的,宋僵根本不是人,你难道没发现吗?”丁能说。

“副总督也就是身上臭一些而已,这个年纪的人常常这样,不奇怪。”小花仍在朝人渣摆手,示意其走开。

这时后面的两名保镖赶到,与前面的同伙形成合围之势。

众目睽睽

保镖从口袋里掏出钢珠枪,指向人渣和丁能。

“不许动,否则打死你们,胆敢影响宋大人办事,不想活了。”一名保镖说。

丁能举起双手,同时悄悄把手机塞到袖管里,他明白,如果能够把里面拍下的图片带出去并发到网络上,宋僵的前途就可以算是完蛋了,几个人甚至几千人指证它没有用,几百万人乃至上亿人弄清其部分真实面目总该有用吧。

这时走廊的两端走过来一些人,其中有会场保安和服务员,还有一些记者。

显然是听到丁能的高声呼唤,所以赶过来察看情况。

显然是出于职业习惯,部分记者举起相机开拍。

这时宋僵仍然揪住小花的头发,绿色的舌头拖在嘴唇外,显得很长,跟狗熊差不多,不停地试图去舔小花白晰的手臂。

一些觉悟较高的记者看清情况之后立即放下相机,低头转身离开,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同行的人闲聊股票和西方国家腐朽的制度。

“操,宋僵强抢民女,意图强奸,你们瞎了吗?不赶紧上去阻止。”人渣大喊大叫。

会场保安有些不知所措,其中有两名年青所盛的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同伴阻止。

几名思想不够先进的记者仍在狂拍不止,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

宋僵的保镖仍旧用钢珠指着人渣和丁能,同时大声呼叫:“你们意图刺杀绑架宋大人,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做证。”

“走狗,你它M的真是瞎了狗眼,这种情况下还敢胡说八道。”人渣骂。

“你手里的枪就是证据。”一名保镖说。

“是吗?”人渣把枪口对着自己的脸,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叼上一只,扣下枪机,只见一条小小的火苗从枪口里冒出来。

他点燃了烟,若无其事地吸了一大口,朝天花板吐了一个烟圈。

礼仪小姐开始真正的挣扎,跟先前装腔作势的反抗不同,此时她的很想摆脱宋僵的魔爪。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她叫喊。

几位较为敬业的记者再次狂拍,保安们忍无可忍走上前来。

众怒难犯,保镖悄悄收起钢珠枪,开始劝说宋僵放开女子。

“你们别捣乱,赶紧把她拖到卫生间里去,我要先奸后杀,然后吃她的肉。”宋僵含糊不清地说。

众目睽睽

两名保镖同时动手,一个捂住宋僵的嘴,阻止它继续乱说话,另一个则扳开它紧紧揪住小花长头发的手指。

另一名保镖则大声威胁记者:“把拍下的图片立即删除掉,否则会有大麻烦。把相机拿过来检查。”

一名年青的女记者愤怒地表示抗议:“你想删就删,谁给你这个权力?我偏不让删,有本事你来抢。”

保镖冲上前一步,从女记者手里抢下数码相机,使劲往地上一扔,只见塑料碎片四处飞扬,砸成碎片。

另几名记者见势不妙,扔上女同行不管,转身向外跑。

人渣上前一步,把刚刚获得解放的小花拉过来,大大咧咧往外走,对站在旁边的保镖怒目而视:“操,别以为当个看家狗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跟我到外面单挑,哼,什么玩艺。我就是黄大千,绰号人渣,什么时候欠揍了就来找我。”

四名保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想阻止记者离开,却又担心被人拍到更多画面,同时还得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保安。

“我想X她,还想吃了她,你们赶紧把她抓来。”宋僵满脸委屈,仿佛即将失去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一名小个子记者弯下腰从人缝当中悄悄钻过来,把一只录音话筒递到宋僵面前,颇有职业精神地问:“宋副总督,请您解释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是不是跟那位小姐开玩笑?”

两名保镖发现这位小个了记者,四只粗壮的胳伸出来,将之牢牢摁住,挥拳便打,砰砰有声,同时大声斥责:“叫你捣乱,凡是跟宋大人过不去的都没有好下场。”

这边开打,那边也在效仿,另两名保镖开始抢记者手里的相机。

眼看情况不妙,最后的几名记者也跑掉,钻入正在聚拢的人群当中,消失不见。

一名保镖大声喊:“快打电话叫人封锁会场,检查所有的数码装置,看到不符合要求的图像就删除。”

另一名保镖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人渣牵着小花的手往外走,丁能在最前面开道。

知道背后有人渣这样一名顶天立地的猛男,所以丁能毫无畏惧,谁挡道就直接伸手拨开。

众目睽睽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边出了事,渐渐聚拢过来,短时间内已经有近百人之多,将整条走廊挤得水泄不通。

面对如此多的目光,保镖只好捂住宋僵的嘴,合力将其拖走。

“你们是不是绑架宋副总督?态度太粗暴了吧。”丁能回过头,乐呵呵地问。

众记者杀了个回马枪,手持相机对着拖走宋僵的保镖拍个不停。

不管有没有机会发表,先拍了再说,这样回去之后也有得交待。

丁能开路,带领人渣和小花钻出人群,这一过程当中,有许多记者试图采访她。

“宋副总督对你做了些什么?可不可以谈下。”

“听说副总督对你有侵犯行为,是否真有此事?”

小花一律回答‘无可奉告’。

三人一路挤到休息室,小花推门进去,丁能和人渣跟着也进入房间内。

“小花,当礼仪小姐没什么出息,到我那里上班去,薪水每月一万元。”人渣说。

“大千,宋僵真的会吃人吗?”小花问。

“是啊,它自己都承认了,说要把你先奸后杀,然后吃肉,这样的话你应该听得很清楚,不必再要别人提醒。”人渣说。

“我看着宋僵有些不对劲,身上有股臭气,但也没想到居然会有危险,反正我是出来卖的,能够卖个好价钱,臭一些也没关系,跟这怪物一样臭的顾客偶尔也会遇到。”小花说这话的同时,丝毫没有流露出惭愧或者不好意思,仿佛她美丽的身体就是应该用来赚钱。

“当小姐好玩吗?难道你就不打算改一改行吗?”人渣问。

丁能走到一边,不想影响这两位青梅竹马的好朋友相聚。

“唉,习惯了,我想买好多漂亮衣服,用最好的化妆品,但是又没有其它的生财之道,只好这样了。”小花说。

“从前我也挺穷,还得养小弟,没办法帮你,现在不一样了,你不必当小姐,到我那里上班好啦,年底有分红。”人渣此时意外地表现得友善,仿佛一名伟大的卫道者。

丁能甚至感觉到,此刻的人渣脑袋后方仿佛出现了一个闪闪发亮的光环,如果再表现得更好一些,没准长出小翅膀都有可能。

“你看这样好吗?我到你那里上当个职员,工作的空闲时间为其它同事提供服务并收取适当报酬,如果你需要我服务的话就免费。”小花严肃的说。

适者生存

人渣抓了几下脑门,有些困惑,显然不太明白面前这位青梅竹马的好友为何坚决要做小姐。

丁能满腔疑虑,电影和电视剧里的小姐们总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好象被生活所迫,无可奈何才出来做这行,有一些比较狡猾的还会说是在赚钱供养弟妹上学,或者为父母治病什么的以博取恩客同情,以便多收些银子。

而这一位小花却像是很喜欢做这行的样子,丝毫不介意让人知道她的小姐身份和工作性质,这是为什么?

人渣问小花:“你很需要钱吗?”

“当然需要,越多越好,并且我觉得自己目前的职业很对胃口,不想轻易改行。”小花郑重其事地说。

“行啊,随便你怎么安排生活,顺便问下,你打算什么时候到鸟托邦公司报到?”人渣问。

“明天早晨。”小花毫不犹豫地说。

“这是我的名片。”人渣说,“旁边那位哥们名叫丁能,是我的财务总监,你找他报到就可以。”

听到介绍自己,丁能站起来,朝小花女士微笑点头:“你好,我叫丁能,请多多指教。”

“哇,这么有礼貌,真让人不习惯,我叫花木蓝,你任何时候冲动了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只要有空,随叫随到,也可以预约。”小花双手轻轻起裙子一角,身体微微下蹲,做了个古典的西洋动作。

“宋僵有一些很残忍很凶恶的手下,到处搜集女人,你最好今天就跟我们走,这样比较安全些。”丁能说。

“你们说的情况感觉很不真实,缺乏可信度,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你们,一边是黑社会老大,另一边是本市的副总督,谁更像好人呢?”小花一手托腮,作思考状。

“切,我认识你二十几年了,怎么会害你呢。”人渣说。

“你对我做过的坏事可不少,当年幼儿园中班的时候,你差点就强奸了我。”小花说。

“那是小孩子闹着玩的,你自己想一想,当时我具备那种能力吗?”人渣说。

“后来上小学的时候,你常常用小弹弓从后面打我屁股,别以为我不知道。”小花说。

适者生存

人渣昂首挺胸地向小花表示,今后一定友好并且温柔地对待她,不会再做愚蠢的坏事。

丁能冷眼旁观,心里对于这家伙的承诺很是怀疑,就在昨天中午,人渣酒后把空瓶子往大街上扔,这样的行为前后上演了三次,砸烂了两辆驶过的轿车的玻璃,还有一次落到公路上,溅起许多碎片。

人渣自称这样做是艺术。

后来有人报警,警车一辆接一辆驶来,在下面做调查取证,而这时人渣已经睡午觉去了。

丁能猜测以后会出现这样的场面,某天人渣和小花酒后接着抽大麻,然后做了些什么自己也忘记了,只是醒来时发现彼此脸上的青紫伤痕。

当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发现会场已经被封锁,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人正在搜查每个人的手机和数码相机。

丁能心想这样的处理方法显得过于毛躁和简单,容易令人产生反感,其实那些记者完全有机会把拍到的图片存到U盘里,小一些的东西显然更容易带出去,因为面对的检查并不怎么严密。

丁能把图片发往自己的另一部手机里,然后删掉原件。

无论如何必须保护好这些可以击倒宋僵形象的证据,或许能取到很大作用。

由于小花牵涉其中,所以丁能并没有打算直接把这些东西发布到网络上,他决定这样做之前要设法隐去她的脸。

透过窗户玻璃,丁能看到宋僵道貌岸然地往外走,沿途不停地朝周围挥手,其实根本没人谁注意到它的行为。

现在的宋僵仿佛成为一台挥手和讲废话的机器,除此之外,它恐怕只对女人感受兴趣,玩弄她们然后吃掉。

轮到丁能和人渣接受检查,那只手枪形状的打火机被没收,然后那些人认真地察看了两人的手机。

“黄哥,听说你们惹了宋僵,干扰了他的好事。”负责检查的人低声对人渣说。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宋僵其实在精神病医院里就已经死掉,然后它的家族花了许多钱请到一名江湖术士设法让它复活,于是就弄成现在这样子,现在它是一只半尸半妖的东西,简称尸妖。”人渣把嘴凑近对方的耳朵轻声说。

适者生存

这时丁能发现,人渣对于传播混蛋消息和拨弄是非同样是一把好手。

这个老大不简单,感觉此类人最能适应当今这个时代,因为他没有任何信仰,没有任何的行为和道德准则,除了利益和个人喜好之外什么都不管不顾。

由于遇上了熟悉的朋友,所以丁能和人渣还有小花轻松过关,走到外面。

坐进车里,人渣乐呵呵地说:“那些记者被宋僵的保镖惹恼了,就算没办法发新闻,其中肯定有几个会把拍到的图片弄到网上,这老妖怪恐怕当不成副总督了。”

“很难说,上一次宋氏的庆祝大会上,它出丑比今天严重得多,同样什么事也没发生。”丁能说。

“那是因为上次到场的记者都有红包拿,全是准备好去唱颂歌的,谁也没打算要跟钱过不去,今天的情况完全不同。”人渣说。

“但愿如此,最好把这老妖怪关到精神病医院里,永远别再放出来。”丁能说。

“这一回掌握了证据的人还有你,就算那些记者集体保持沉默,我们仍然可以有所作为。”人渣说,“先打印几张出来,送到宋家,让他们付钱,然后没完没了的要挟,直到咱们觉得赚够的时候再公布于天下。哈哈,就这么干,我真是太聪明了。”

“如果有记者先把图片发到网络上,你的计划就行不通了。”小花说。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可以接受宋家的委托,去修理那个不知趣的发贴子的家伙,当然这得找到目标才行。”人渣说,“反正总会有生意可做。”

“宋家的人有自己的组织,而且城里捞偏门的团伙还有好多个,他们不一定需要你帮忙。”丁能说。

“如果我们从宋家赚不到钱,你就把图片发到网上去。”人渣说。

“小花,你是否担心自己的形象?”丁能问。

“没事,做妓女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凭自己的身体诚实地赚钱,不偷不抢,不危害社会,为和谐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促进消费,平日购物的同时还缴纳了许多税,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花说。

“或许可以考虑改行什么的,用其它方式赚钱。”丁能说。

“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对那种事有些上瘾,知道吗?跟老虎伍兹的症状有些相似。”小花说。

“当然,你的生活你做主,我只是随便提点意见。”丁能说。

“小花,想不想当模特,我看你应该可以。”人渣说。

“我高度不够,才一点六二米,如果再长高十几厘米,我早就去了。”小花说。

暴力世界

丁能在鸟托邦公司里从未看到过任何一只阴魂,想来是因为这里恶人太多的缘故。

最近由于工作已经整理出头绪,所以不再像从前那样忙碌,有比较多的时候跟人交谈。

以普通人的眼光看,这里的职员大部分是坏蛋,就连那些清洁工也是坏蛋的家属或者亲戚。

有几名年青人常常喜欢到丁能的办公室里喝茶聊天,他们的经历令人听了之后会产生不舒服的感觉。

一位名叫野兔的青年常常脱下上衣,炫耀身上的伤痕,他洋洋得意地告诉丁能,肚皮上是被人用磨尖的钢管刺的,肋下是被西瓜刀砍的,大腿和屁股上被刺过好几个洞,有一次还被子弹打穿了肺,差点挂掉。

野兔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崇拜黑道人物,梦想着可以混到老大,此后他一直为这个光辉的目标奋斗。

初一时,野兔跟在几名喜欢打架的年青人屁股,为他们跑腿,打架时在旁边望风,如果有警察出现就大声呼叫。

初三的时候,野兔和一伙纵横校园内的拨毛党发生冲突,于是动员了那些大哥哥们出面解决,结果对方也有后台,最终一场街头血拼,弄出几个重伤,于是野兔被劳动教养三年,出来之后一直跟着人渣混,经历大小战斗无数次。

“算命先生说过,我前世是猫,猫有九命,所以今生我的命特别硬,怎么都打不死。”野兔洋洋得意地拍打自己的胸膛。

常常来聊天的还有一名叫做山羊的青年,此人喜欢留一小撮胡须在下巴上,二十一岁的人看上去像是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以至获此绰号。

山羊高中时常常被几名家里有背景有势力的同学欺侮,挨揍无数次,后来痛定思痛,主动向组织靠拢,寻求保护,最终幸运地成为人渣手下。

“自从跟了黄老大之后,再也没人敢欺侮我,呆在兄弟们当中,我得到了真正的安全感,找回了做人尊严,前些年打我的那些人后来全成了残废,或者瘸了腿,要不就是少了几根手指,当年被抢走的女朋友也夺回来。”山羊严肃地说。

另一位名叫土著,因为他来自偏远山区,说话口音很怪,所以得到这个绰号,土著的特点是打架不要命,不管遇上多少人都敢拎着钢管冲过去。

暴力世界

丁能和人渣坐在奥迪车里,手执望远镜观看外面的情形,推土机轰隆隆开过去,把一间又一间房屋铲倒。

这里房子内部已经被清场,所有的人都被带出来,表示不会反抗的那些人可以得到收拾财物的几分钟宝贵时间。

一些人站在路边哭泣,表情显得很悲伤。

鸟托邦公司的员工以及一部分临时工是此次清场的主力,与他们配合行动的还有其它一些装备更好的人。

“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搞定,只剩下十一户坚决不肯妥协的。”人渣平静地说。

“房地产商多赔一些钱不行吗?为何非得这样弄?”丁能说。

“那样的话,我们就没事可做了。再过半个钟头之后就剩一片平整的场地,那时候他们只好乖乖接受赔偿,没有其它任何办法。”人渣微笑着放下望远镜,拿起了步话机,想想又放下,看样子对员工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那些人真可怜。”丁能说。

“你应该说我们和房地产商人以及幕后支持者太坏。”人渣说。

“是挺坏,感觉这场面跟历史书里记载的蛮族侵略者做的事差不多。”丁能叹息了一口气。

“我们不来做,其它组织也会接下这样的生意,这些人除了乖乖搬走没有其它出路。”人渣说。

“鸟托邦公司账面上的赢余挺多,其实可以考虑做其它生意,资本足够了,可以考虑开工厂或者经营夜总会什么的。”丁能说。

“我手下有八十多名弟兄,他们除了干这个之外其它恐怕都做不了,为了让大家有好日子过,我个人只好受点委屈,继续当老大。”人渣说。

丁能明白这是一句大空话,人渣把鸟托邦的大部分利润弄到自己个人的账户里,发给员工的薪水并不多,将来也不可能大笔发钱。

对于死掉或者伤残的手下人渣表现得还算慷慨,这是因为需要矗立榜样的缘故,让其它人觉得有所保障。

推土机和挖掘机迅速地弄倒一幢房屋,许多尘土扬起。

一群妇女站在公路上,有几名较为冲动的人开始朝工程队扔东西,刚扔了几件被涌上来的人阻止。

暴力世界

工作结束之后,全体员工和临时工浩浩荡荡离开,人们钻入包下的两辆大客车和自己开过来的十几辆轿车内,不慌不忙地离开现场。

路边一大群人悲愤地看着被推平的家园,其中一些人衣服被扯烂并且面目青肿,显然曾经受到过殴打。

人渣微笑着对身边的丁能说:“等下查看公司账号,对方应该转入两百万。”

“过两个钟头我会去看。”丁能说。

“酒宴订好了吗?”人渣问。

“好了,有十六桌,备两桌。我不去了,因为今天与朱神婆有约,我得请她吃饭。”丁能说。

“叫她过来酒店好啦,专门弄一桌,你陪着她。”人渣说。

“好的。”丁能点头。

酒宴里,丁能与朱神婆和还有伍松坐在一张桌子前。

面对满桌的菜,朱神婆眉开眼笑,她低声问旁边的伍松:“谁家结婚?怎么没看到新娘,也没有挂礼金的地方?”

“没人结婚,今天是庆祝,因为我不方便走开,所以经老板同意之后请你过来。”伍松说。

“谁是老板?”朱神婆问。

“人渣,就是黄大千。”

“怪不得,我老觉得这里煞气腾腾的。”朱神婆若有所悟。

“由于恶人太多的缘故。”丁能平静地说。

“最近你肯定很少见到鬼。”朱神婆说。

“是这样,除了上下班的路上偶尔看到几只,平时确实看不到。”丁能说。

“习惯吗?”朱神婆问。

“不必看到那些苍白和破碎的面孔,感觉非常好,真希望永远这样。”丁能说。

“怪不得,我发觉你身上的阳气又出现了一点点,气色也好转了一些,不再像先前那样缺乏血色。”朱神婆说。

“我能够变回从前那样吗?我是指再也看不到阴魂。”丁能说。

“不可能,有些事是无法逆转的。”朱神婆说。

“切,真糟糕。”丁能仰天叹息。

朱神婆开始迅猛地吃东西,没空说话,她低着头,仿佛狼一样快速吞食大量的肉块,消灭一只鸡腿仅需要两秒钟左右的时间,吃光整只肘子用了大约半分钟。

伍松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显然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吃相。

失踪的情人

夜间二十三点,丁能接到大帅打来的电话。

“哥们,我的帕丽斯今晚一直没有来,我担心她出事了。”大帅的声音显得很绝望。

“也许是堵车什么的,或许她遇上什么事暂时来不了,过一小会就到。”丁能说。

“帕丽斯一向很准时,我们昨天约定今晚二十二点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钟头,肯定发生什么事了。”大帅快要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