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天下道门》》 · 集古字 · 2026-07-25
当此之际,容不得陶仲文细想,眼见卓晚春已经委顿不堪,再让那石头砸上来,还哪有命在?陶仲文口中怒喝一声,便要出手。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五十二章 五行对峙
仲文出手之意,并非针对空中那块碣石,而是瞄准了^F清。
虽然陶仲文现在还不知道碣石的来历,但只看其一击破碎了卓晚春的仙玉印,也可以想象其威力之巨。陶仲文虽然自负,但也不至于牛到要和这么块吓人的家伙硬拼的程度。
退一步说,陶仲文就算能硬扛这石头,他和卓晚春的交情,也还没有到为了对方拼命的程度。
陶仲文心中存了暗算的意思,也是因为梅清的表现太过惊人。虽然陶仲文此来之前,自己感觉已经非常高估梅清的修为了,但刚才与卓晚春一战中梅清体现出来的实力,还是令他大大地吃了一惊。
卓晚春成名已久,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无论修为根底、法术变化、法器应用,在在都是一流的人物。尤其刚才那方仙玉印,更是让在场之人都有些目眩神迷。
但梅清对上这位卓小仙,却是毫无劣势,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
陶仲文此来,目的就在梅清。但是梅清表现这般抢眼,使得陶仲文对能否顺利制服梅清有了些许担心。
因此一见场中形势不妙,便趁着场中众人被刚才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之时,毫不犹豫抢先出手。
只见陶仲文并无如何动作,只是袖中单掌暗暗一掐,口中轻喝一声“疾”,便见半空中梅清头上,忽然现出五色光团,盘旋翻滚,如同一朵巨大梅花一般,向下压来。
陶仲文向来有国师之名,但真正见过其出手的人,并不多。待此时他这一手发出,场中许多人登时想起当年梅花门中六朵梅挑战之时,便曾见过此等手法。一时之间,都从刚才梅清击碎卓晚春的玉印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将目光又投向了场中。
此时梅清身在半空之中,虽然刚才他与卓晚春的交锋看来甚是容易,但是其实消耗颇巨。最后在玉印的高压之下,取拿碣石,更是调动了全身的真元,最后一个千斤符压在碣石之上,便已经再无力为继。这时候若再让他对付陶仲文的攻势,却也再无余力了。
但梅清看着五朵梅花之形在头上出现。却是毫不惊慌。只是淡淡一笑。白鹤双翅一展。便追着下落地碣石。向下疾飞。
陶仲文脸色冰冷异常。袖中五指一捻。便见空中那朵五色梅色登时急速运转。风色一变。搅得周围雾气腾腾。飞云走电。遮天敝日。如天塌一般向梅清追来。
正当众人以为这一次梅清定然无从幸免之时。忽然闻得张羽冲喝了一声道:“急急如律令!”便见五张小符。突然出现在了梅清上方。恰恰截住了气势汹汹地五色梅花。
一道淡白地火焰。就这么毫无声息地爆了开来。随即如同一阵狂风乍起。黑白明灭间扭曲出了一片炽热无论地焰阵。在梅清上方腾然耀出了一片炫目地光雾。光雾丛中。是一道道如长蛇惊走地丝丝火舌。随即一阵热风乍然四下扑飞。烤得周边地空气都蒸腾出了白烟弥漫。
火焰才起。又一片浑厚地雷鸣声隆隆而过。大块大块地泥石如一道龙卷风也似从符下喷飞而出。带着飞沙乱尘。无数地大块小粒地砂石如瀑布般倒卷飞泻。夹杂在前边尚未完全爆发地火焰间。劈头盖脸地向陶仲文扑了过来。
一时之间。便如同天塌地裂一般。狂乱地水箭。无边地巨木。以及瑟杀地锐器。五行齐动。带着各色各形乱射地光线。发出奇异摄人地狂野巨响。混杂成了无边地五行大阵[奇+书+网]。一边爆裂撞击着。一边铺满了陶仲文面前地整片空间。
陶仲文大吃一惊,立时便觉得遥遥被自己一掌所控的五色梅在狂暴的五行符面前,立时有四分五裂的危险,真元被引得几乎要爆乱成一团,连忙收摄心神,强行将五色梅聚向一处,同时空着的右掌再次一场,口中诵咒,又一朵五色梅花形光团,由后向前顶了上去。
众人也都是大出意料,本来见陶仲文忽然出手偷袭,虽然心中却惊讶或不屑,但都觉得这一次梅清定然无力回天,难逃此劫。没想到一边的张羽冲乍然出手,居然后发先至,五行符声势,更在陶仲文之上,心中对张羽冲的修为,都不由大感震惊。
其实张羽冲和梅清都是心知肚明,虽然表面看来是陶仲文出手在先,但其实场中只有他二人知道梅清那块石头的底细,早早猜到了结果,自然也就早做了准备。因此实际说来,倒是张羽冲占了便宜。
陶仲文却是不知,还
冲修为确是高出自己甚多,随意出手,便有这等声势
饶是他久经战阵,也有些手忙脚乱。眼见得第一重光团已经在张羽冲五行符下消磨怠尽,连忙左手一抖,又一团五行光团出手,这才堪堪抵住了对方的攻势。
而在此时,梅清也没有闲着,体内真元流转,一边恢复,一边遥遥锁定了卓晚春,口中喝道:“阴阳分判,雷生禁行,定!”
卓晚春刚才被那碣石一击,体内真元以及神念几乎被震荡得离体而出,法器玉幡更是因此幻化的玉印直承一击,伤及本体,已然无法为用。他顾不得体内如同爆乱的窜走真元,正想抽身时,却觉得周身一滞,竟然被梅清一道禁术,阻在了当地。
其实此时梅清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道禁术,远不及平常坚固扎实。但此时卓晚春更是不济,一条命十成已经去了七成,体内真元暴走,尚且安抚不定,被梅清这一下禁于当地,却哪里挣得开来。
卓晚春虽然未抬头,却已经感觉到风声飒飒,背后冷汗不由涔涔而出,知道若再犹豫,今日自己怕就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只见卓晚春暴喝一声,忽然头顶上金光乍放,一个成型婴儿般的光晕忽然透顶而出,双指各指天顶,口中咦呀诵道:“上清元始,三洞三元,九身之劫,度甲化玄!令!”
但见卓晚春头顶婴儿作咒完毕,卓晚春忽然双眼圆睁,一道金色光环,腾然生于身侧,将他周身严严裹在其中,浑身一抖,便从梅清禁术中脱了出来。再看他双指齐舞,勉力掐咒,一声“遁!”,总算将一道土行遁术施展出来。
只是那碣石速度如何之快,偏偏一边张羽冲与陶仲文对决之中,五行混乱成一团,因此卓晚春的遁术也只是带得他移动数米,便又现身原地,而那身上金光,也已经尽都消散。还好这一移动,终是脱出了碣石一击的范围,只是金风扑面,将卓晚春一下子击得倒飞出去,“扑通”倒在地上,又滑出数尺,这才趴在当地,一时挣不起来。
梅清心中暗笑,身下却不停留,催动灵鹤追将下来,在碣石方将及地时,暗中做法,又将那碣石摄回自己芥子空间中去了。
之所以抢着将这碣石藏起来,梅清也是所自己打算。自己这一次出其不意,将卓小仙砸了个灰头土脸,这一招只怕要大大地出名了。既然如此,自己便当竭力保持这碣石的神秘感,抢在众人看清之前收起来,免得让人看破了行藏,下次用着可就不好玩了。
众人见梅清那块神秘的石头这般厉害,一击制胜,随即又信心一挥便不见了踪影,这般举重若轻,果然一时都大为惊。
卓晚春才挣起来时,梅清早就收好了石头,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却是一言不发。卓晚春这一战,法宝受损,自己被打得半死不活,连原本为将来渡劫准备的本门秘法都被逼用了出来,当着天下道门的面,这一回可算是栽到家了。他看着梅清一脸坏笑的样子,只觉得心头热血上涌,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一口黑紫的污血喷出,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此时,空中的张羽冲与陶仲文二人的争斗,却还在进行中。
陶仲文在张羽冲的压力之下,已经一退再退。他身法大得神霄深旨,身形动处,毫无烟火气,只见五色一闪,便见身形退到数丈之外。而双掌交错,一道又一道梅花五色放出,虽然在张羽冲咄咄逼人的五行符面前,似乎总是处于下风,但一重一重,直到五六次后,终于将那五行符尽数绞灭。
张羽冲哈哈一笑道:“典真人,怎么招呼也不打,就动手了?这可不象你国师的身份吧?”
陶仲文面沉如水,似乎全未听到张羽冲的调笑一般,呆了一下子,忽然身形再动,却是不进反退,一声不吭地便突然向后疾飞而走。
只见其身法极快,却又丝毫不带烟火气。只飞得数十丈,便见他身形忽然变得透明了一般,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众人都是一呆,难道这典真人见势不好,居然就这么走为上了?只是想那典真人享名颇隆,又这般气势汹汹而来,怎么会这样就轻易放弃了呢?
梅清也是一怔,忽然中脑海中如闪电般激凌闪过一个念头,大喝一声道:“不好!”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五十三章 天罗地网
清话音未落,便只觉得天色如彤云盖顶一般,忽然被9]的雾气所遮,一下子暗了下来。
耳边朦朦胧胧,似有极遥远的声音传来,但却无法听清是些什么。身边雾气也是越来越重,方才还站在不远处的众人,突然一下子便消失了一般,只有重重迷雾不断翻滚,却再见不到一个人影。
梅清大惊,知道陶仲文果然是有备而来,只是不知道这道法阵,究竟是什么来头,那陶仲文又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居然能不动声色,连张羽冲等人都瞒了过去。
梅清不敢擅动,只将神念缓缓地放了出去。只见四下里,似乎都是迷雾团团,至十数丈外,还是一无所获。而张羽冲等人,就好象突然蒸发了一般。
梅清想了想,又将神念向上、向下分别探去。这一次若有所得,似乎地下数丈之处,便有一层什么东西隔住了一般,再也无法下探。
虽然如此,梅清却并不想向下行去。这等法阵,一见便是规模极大的阵势。既然下不过数丈,则必为厚土之行,坚固无比。以自己一人之力,既然无法强行破阵,那么唯有别寻机巧出路方是正理。若强自下探,定然空耗力气。
双袖一展,梅清已经将灵鹤放出,同时神念再度放出,一张小小纸符突然出现,上面绘着一个简单浑元之形,太极之符。随即一股真元附于其上,轻轻向头上击去。
这一招投石问路,乃是张羽冲所授,乃是遇阵不明时,判明阴阳生化、五行朝向的试探之法。
太极符轻轻飞起,随即一阵轻烟闪过,便化作了灰烬。一股小小地气旋瞬间拔起,连转得数转,这才四下散去。
梅清看罢,脸上疑云更重。呆了片刻,他这才“啊”了一声,随即突然单掌一起,向着头上天空,忽然一道神霄掌心雷乍然而出。
只见头上乌云,应声而散。本来晴日当空的蓝天早已经不见,却只有黑色天幕,其上繁星点点,恰如碎玉,布满天际。
只此一眼。梅清便脸色大惊。随即见自己发出地那一道掌手雷。便如同泥牛入海。眨眼间便被星斗之气。消化得一干二净。
“天罗阵!……”梅清口中喃喃道。
怪不得陶仲文如此信心满满。刚才又会不战而退。原来这厮倚杖地。并非是那几个帮手。而是这道出了名地无敌禁阵。而刚才他不断述说当年之事。言语激烈。却是为着布下此阵。拖延时间。
所谓天罗阵。还有个俗称。唤作天罗地网。单看其名。便知道这道法阵。乃是一个禁阵。虽然其杀伤力并不如何出众。但一入此阵。若再想脱身。却是难上加难。
之所以梅清与张羽冲等都没有想到这个阵。只是因为此阵无论在布置还是解阵时。都极为繁琐。
上古之阵。大多以变化奇幻为尚。如张羽冲曾为梅清讲解过地诸阵。五行八卦之外。越是简单。其变化越是灵活。也是更难。两仪便难过四象。而太极浑元之阵。更是难以想象。
而天罗阵恰恰相反,走的乃是后天的繁复路子。取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成阵,其变化不求灵活,而求繁复。虽然落于后天,缺乏了灵动自然,但却极为实用,成了容易为世人掌握的少有的威力巨大的法阵。
但同时它这种布阵方法,也带来了自己的弊端,便是所需法器众多,成本巨大,布阵不易。就算是寻常比较大的门派,一般也没有力量布置并维持这样一个大阵运转。
何况这样一个大阵,也只有在困住他人才好应用。这样的机会在修真界中并不多见。
唯一众人所知的天罗阵的使用,便是当年玄教教主张留孙在灭杀神霄门时,那一场惊天大战中,曾经布下此阵。
结果神霄一门,除了一些恰好不在门中的弟子得以幸免外,其他自门主以下诸众,尽被一网打尽,门毁身灭。
没想到今天居然又见了这道大阵,梅清不由暗暗心惊陶仲文也当真舍得本钱,竟然把这道大阵拿了出来。
现在自己等人互相无助,也看不到彼此。而对方在暗处,自己等人不免大吃其亏。想到这里,梅清毫不犹豫,立时便将几道护体之符放出,将灵鹤定在空中,盘坐其上,开始调息打坐。
此时敌情未明,梅清这般大咧咧的打坐调息,看来极不明智。但梅清却心知肚明,既然已经落身在这样一坐大阵中,还抱着幻想可以轻松脱身,根本就
实的事情。对方的目的,除了打压各派,扫荡道门TTT|自己而来。既然自己是对方的重点对象,那么再想什么都是多余的,只索全力准备一战,才能再看有没有机会脱身了。
只是刚才与卓晚春一战,虽然侥幸获胜,但实则损耗颇巨。现在不快点恢复,一会怕是再无力对付后边的大战。
而且梅清也想到,对方见卓晚春落败,这才抛出此阵,很可能超出其意料之外。若果然如此,这阵的准备定然有不到的地方,不可能一上来就发挥全部的威力。但这点破绽,并不足以使自己破阵而出。只是这段时间,对方忙于布阵,也同样不及行动。
因此现在大阵方立之时,若还不快点恢复一下,怕是再没有机会了。此一招看似冒险,其实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正如梅清所想,他这般抓紧时间,气走周身,内收日月,精华激发,不多时恢复得七八成,居然未受打扰。
也好在这阵虽然禁了修真之士,但灵气真元,却不太受影响。梅清自觉恢复得差不多时,便收了功法,再次放出神念,四下查探,只觉得周边的雾气,已然是越来越重。心中也不知道张羽冲、柳行等人如何了。现在也无暇担心他人。
梅清略一思索,便又盘膝坐下,一动不动。
天罗阵乃是禁困之阵,越是纠缠其中,越是自乱阵脚。梅清知道这阵布置不易,维持其运行也消耗巨大。与其自己费心费神去算那阵眼,还不如安坐其中与对方干耗。
陶仲文毕竟不是张留孙,不可能合朝廷之力为己用,因此无论人手还是财力,都比不得张留孙。因此想必他布这阵,也支持不了太久,想来数天,已经是极限了。绝不可能一困自己这些人数十天。
因此梅清打定了主意,以不变应万变,就静等对方来找自己。修真之个,静坐几天毫无影响,等得越久,自己恢复得越完全。同时自己这样大咧咧坐在明处,对方也没有了偷袭的机会。这一招看似被动,实则更为有利。
梅清这一次,确实是猜了个正着。陶仲文能够布下此阵,其实颇为勉强;布阵之时,因为出乎意料,梅清重创卓晚春,张羽冲又压得他形势不利,因此大阵初具便只得匆匆上场,其实颇为吃力。
好容易将阵布下,又运转停当,本来想趁着阵中人混乱之时,乱中出手,将其一鼓成擒。没想到如张羽冲、梅清等重要人物,却都未曾惊慌。或是依法器自保,或是趁机恢复,安坐如山。
陶仲文布此阵,只法器便用了百余件,又请了不少帮手,虽然只是片刻,其实消耗已经超出想象。见了现在阵中情形,知道再拖不得。陶仲文暗中吩咐下去,自己便先行入阵,指挥众人,强行出手。
只是卓晚春刚才落败之后,元气大伤,虽然只是少了一人,但前边还有宁古大师退出。两位高手缺阵,未免有些捉襟见而肘。因此陶仲文只得舍掉一些不太重要的角色,先行对付张羽冲、梅清等人。
而先行对上梅清的,正是那黄谷虚。
黄谷虚得道多年,自承灵宝阁皂真传,一身修为,早已经到了炼气期后。只是他为人,向来比较收敛,因此名气,倒不算是特别大。尤其近些年来,大多时间都在闭关中,更是少为外境所知。
但若说到真实修为,黄谷虚比起那小仙卓晚春来,却是毫不逊色。说道根甚扎实,还尚有过之。
尤其他手中这一柄拂尘,虽然不是法宝一级的,但也是阁皂宗宗主所持。阁皂自来本受历代朝廷推崇,尤其有宋一代最盛,其宗主受封为灵官,因此历代掌门,统称为灵官。到黄谷虚这一代,乃是第五十二代了。这柄拂尘,据传还是其开派祖师葛玄所传,后为历代灵官手持之物,传承千年,虽然未曾自生灵智,但其威力之巨,比起寻常法宝来,也毫不逊色。
但黄谷虚面对梅清,却是一点也不敢托大。刚才梅清力挫卓晚春的一幕,在他心里也留下了深刻印象。
黄谷虚并未暗中出手,而是在距离梅清数丈处便现出身形,洪声道:“梅清,贫道却来会你。”
梅清看着黄谷虚高大的身材,又看了他一眼那柄灵气腾然的拂尘,叹了口气道:“要打就打吧,还说别的做什么?”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五十四章 暗算无常
谷虚枣红的脸上紫气渐渐凝聚。手上拂尘无风自动。银色丝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狂舞起来。他睛紧紧地盯着梅清。大声道:“贫道自宣德年间的道。至今早过百年。和你比起来。若说动手。着实有些以大欺小。不过今日非关个人荣却是门派荣光所系。虽然贫道不屑背后出手。但只要法术既出。却是毫无留手之处。梅清你可要小心了。”
梅清却是毫不领情地道:“要打也是你。装什么以大欺小不好意思也是你。难道你说这几句。就心里无|。事上占理了不成?说来你也的道有百八十年了。怎么这假么三道的劲。却是越老越甚。说什么提醒我要小心。难道我要是没有小心提防着。你还就不打了不成?”
梅清嘴皮子这般刻薄。倒是让黄谷虚一怔。但这位道门前宿倒也有趣。不仅丝毫没有生气的表情。反倒一脸歉然地道:“确是贫道娇情了。今日你我是敌非友。只凭手底输赢便是。”
梅清冷笑一声道:“说那么多做什么?看掌便是!”
说罢。竟然一伸手。五行珠再次出手。凝成一道连环黑色闪电。便向黄谷虚击来。
梅清虽然出手。其实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刚才梅清表面上言词无理。本意也在试探。这黄谷虚看其身形高大。声间响亮。又穿的金碧辉煌。手拿拂尘。似个张扬又爽朗的人。但其一开口。竟然如此谦恭有礼。实在大违其外表。
象黄谷虚这种老妖精。执掌一门。又早就成就道法。当真走过的桥。多过梅清经过的路。这样的人若他毫无心机。打死梅清也不信。
因此见他行为与外表不一。梅清便不理他之言。反倒一脸无理。拿出幅登鼻子上脸的无赖相来。
是想到这位黄真人当真是修养到了家。梅清虽然无理。对方却是丝毫火气也无。居然在口气上一再退让。但言语上却是一派坦然。
修真之人争斗。绝非只以修为高低而论。也不只是道法高妙既可。无论环境言语气势。在在均对双方有着绝大的影响。
比如刚才的卓晚春。被梅清几句话挑的抢先出手。难免有些心浮气燥处。一旦双方僵持。卓晚春既惊于清修为远超其想象。又恨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因此急怒下保持不的道心平稳。出手不留余地。又未防着梅清奇招突出。这才一败涂地。
但现在这位黄谷虚不急不缓。一幅成竹在胸的模样。反倒使的梅清自己的患失。一时落在下风。梅清道再这般下去。只会对自己越发不利。这才不的不大违己意。抢先出手。
黄谷虚见梅清出手。面上露出凝重之色。未进先退。身上道袍光芒更盛。手中拂尘道道银丝暴涨。长有径丈。陡然充斥在身前空间处。如同条-银蛇般出没不定。
梅清五行雷与对方一接手。便觉的道道拂尘丝线。便如同一张巨大无比的丝网一般。抽丝剥茧。一点点将自己的真元化去。不由大皱眉头。
向来梅清打斗。多是乱中取胜。但这一次遇上这么一个稳扎稳打的黄谷虚。摆明了就是要以大欺小。凭着比自己更为浓厚的修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耗到自己无力为继。这种打法虽然迹近无赖。但不的不说。确实让梅清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应付。
但是那些银丝就如同纠缠的藤蔓一般。一旦接触到了。再想要抽身而出。却是千难万难。
阁皂修行。乃是上承灵宝。首拜灵宝天尊。以《灵宝度人经》为本门至高经典。其镇门之宝。有一印一|之称。向来为修真界侧目。黄谷虚身为本门灵官。此次前来。正是身怀灵宝御书。更是存了战必的胜之念。
但前时见梅清破了卓晚春的仙玉印。又见到陶仲文对落败后的卓晚春并无挂念之意。不免黄谷虚心中有些兔死狐悲的心思。出手之即。也便保守了很多。
因此他这番出手。毫无紧追紧打的意思。只是与梅清纠缠不开。不使对方有脱离逃走的机会。对梅清露出的几处破绽。却是不理不睬。
梅清暗暗叫苦。虽然对方逼的不紧。自己也留有余力。但这等打法。比的就是修为深厚与经验老练。自己这初出茅庐的小白。哪里比的过对方这样的老人精。
只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再想抽身。错非对方出现漏洞方可。但见对方一力求稳。却哪有漏洞
|?
梅清自来争斗。从来未如现在这般郁闷过。对方就象一堆粘糖一般。甩又甩不开。打又打不动。磨来磨去。不急不慌。任是梅清故意露了几破绽出来。对方也是毫不上钩。依然按着前边的战略。只管缠斗。
若说梅清神霄五行雷法。初见之人难免因摸不准其法门而吃个亏。但黄谷虚本是久已成精的人物。当年也曾见过梅花门中的场面。对这雷法略有了解。刚才又见了张羽冲与陶'文动手的情景。因此将一柄拂尘银线放开。五行周旋反复。只管以真元相对耗来耗去。绝不做强硬碰撞。的梅清空有力气用不上。只的徒唤奈何。
的小半天。梅清心中烦燥。知道这般下去。终不是个了局。只的一咬牙。忽然灵鹤拔空。双掌一分。做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形来。
黄谷虚对梅清这个手形可谓记忆极深。适才梅清与卓晚春对阵时。就是做了这个手形。然后扔了块石头出来。一下子就砸碎了仙玉印。又将那卓小仙砸了个半死。
黄谷虚纵然见识超远。修为了的。但仓促之间。也是没有能够看清楚那石头究竟是什么来头。只是的其上一股苍茫辽远的气息。莫非竟然是上古所传宝物不成?因此争斗中。他也时时留意。唯恐一不小心。着了梅清的道。
因此一见梅清的态势。黄谷虚立时便将手中拂尘缓了一缓。身形向后一抽。拂尘银线如同密麻般丝丝连缀。组织成一张巨网。罩住了周身上下。再看梅清时。却气鼻子都歪。
原来梅清根本就没有放什么石头出来。却时身形一虚。口中喝道:“遁!”竟然放了一个遁术。眨眼间人影不见。
只是此处本是在天罗阵中。比不的外面。因此只遁出十数丈外。梅清的身形便再次显露了出来。虽然只拉开了一点距离。但梅清依然不觉气馁。他要的。原来也只是想改适才纠缠的局面。现在二人一旦脱离开来。只要自己凭着驾下灵鹤。以及瞬移的法器手段。自然可以和对方展开游斗。不再做实质接触。
就在时。梅清忽然觉的一阵心悸。神念勃然一惊。毫不迟疑。连忙催动身法。移开数尺。只闻破风声不绝。数道阴森森的杀气。如影随形般顺着耳后劈了过来!
虽然没有回头。但此时梅清神念外放。也是查探的一清二楚。只见三个高有八尺身着红袍的异形怪人。呈“品”字逼近身旁。各各手执黑漆漆的长刀。如乱风劈柴一般盘旋而至。
梅清刚才从那顶头的怪人身旁方才移开。却正落入其他二人的刀锋范围之内。眼内避无可避。梅清一牙。怒喝了一声:“着!”便见半空中突然现出了两只大手。金光闪闪。遍生鳞甲。一下子将两怪人手中长刀捞在一处。
梅清双掌一绞。便见两只大手。将那数把长刀扭成麻花一般。随便双手合掌。便向三个怪人横着切了过去。
那三个怪人却不退反进。齐齐发出一声怪啸。当中一个怪人舞起双刀。两侧二人则赤手搏身而上。如同不要命地向着那对巨掌撞了上来。
梅清足下一分。体内日月齐转。紫气冲于顶盖。口中吐气念咒道:“断碎金刚。降伏魔怨。!”
一只巨大的金刚突然出现在了巨掌手中。中间以骨棒相连。两头各是一只人头骨骷髅。两只人头骨便时张开黑漆漆的巨口。露出森森白齿。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巨吼。一击拦腰打在三个怪人伸出的刀掌之上。
只闻“扑扑”之声不闻于耳。金钢这一击竟然将三个怪人的长刀连同手臂同时击断。又挟着金风击在三个怪人的腰上。将三人登时击的如朽木般碎裂开来。
只是三个怪人竟然象没有生命的僵尸。虽然身体四分五裂。却凶悍依然。断头残手。仍旧在身上又咬又抓。吱吱之声。不断传来。
梅清见此情景一惊。随即便觉的身体忽然如受重击。头脑一晕。忽然四都被禁固。然后便忽然看到道如长蟒般的巨大银色丝线。由身体上|左右四面八方缠绕了过来。
“不好!”梅清心中闪过黄谷虚那只奇异的拂尘来。心知终是受了对方暗算。只勉力将神念沉入体内。后便失去了知觉。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五十五章 各有所思
谷虚看着拂尘内被困的梅清,枣红的脸色上浮起一丝容,随即又极快的敛去,一对大眼睛一瞪,向着那一片被梅清击碎的残尸之后粗声叫道:“贫道与这小子公平约斗,怎地你却来插一头?却不是坏了规矩,弱了贫道的名头!”
“罢么,黄老兄,当着兄弟就别演这出了。老夫助你拿下这小子,自己又损了三个木尸,你还老大不满意?装什么义气风发呢。”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响过,但见忽然一阵阴风卷起,散成一片的残尸碎片忽然被卷成一堆,随即消失不见,一个枯瘦人影显露了出来。
只见他头发稀疏,双目闪动着黑芒,一身麻衣,正是前时曾来柳府,后来在柳行与白爷同力相抗时退走的段朝用。
段朝用眼中黑芒闪烁不定,阴沉沉地看着黄谷虚说道:“黄老兄,做人……要厚道。老夫帮你擒下梅清,大功已成。还请黄兄,便将此子交于兄弟如何?”
黄谷虚眼睛眨了几眨,粗声道:“这却是不便了。黄某此次出山,乃是承令师兄邀约而来。出战之时,令师兄也有言在先,擒得此子,算是我阁皂首功一件。现在段道友想横刀抢功,才是有些不厚道呢。”
段朝用哈哈笑道:“黄兄说哪里话来,我与师兄,均是梅花门中人,有什么分别不成。二师兄主持大阵,难得脱身,便由我来携取此子。黄兄勿疑。”
黄谷虚嘿嘿冷笑道:“梅花门么?段兄,在下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此次行动,虽然贵兄弟是有意将梅花门立于天下道门之列,更有意取代天师龙虎,为道门领袖,但对这梅清一人,更有大有势在必得之意。若黄某猜得不错,此子身上,怕是负有贵门不传之秘吧?段兄勿急,对于贵门之事,贫道毫无插手之意,但是既然梅清是在下所擒,这份人情,贫道还是要讨的。”
“黄道友放心,只要将梅清交于我手,一个天师之位,陶某定然不会吝惜。”忽然一声清朗之声传来,正是陶仲文满面笑容出现在二人中间。
“黄道友果然神通广大,修为不凡,出手便告成大功一件”,陶仲文圆圆的脸上满是笑容:“陶某说话算话,绝不食言。还请道友将梅清交于贫道便是。”
黄谷虚沉思了片刻道:“典真人之言,黄某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事关门派兴衰,非是黄某私事。
唉,也只得暂时由阁皂押下此子。阁皂封赏御旨诏发之日,便是梅清送于真人手上之时。”
陶仲文面上笑容更盛。又看了一眼段朝用。摇着头道:“四弟。看来黄道友还是有些信不过咱们梅花门呢。此事却现不得拖延。你看当如何?”
段朝用双目黑芒一暗。随即叹道:“你是师兄。自然是你说了算。”
黄谷虚心中大讶。原本以为这师兄弟水火不容。因此他才敢在二人之间两不买账。态度强硬。没想到这二人居然一下子大有联手之意。心中惊讶之余。不及多想。身形一晃。一卷天书突然出现在了头顶之上。
那天书似是以黄色丝绢制成。只是看不清其材质。乃是一轴书卷。书卷不大。只堪堪展了一幅。上面一个巨大古奥地印符施于其上。与卓晚春地仙玉印及黄谷虚手中地拂尘不同。这道天书毫无灵气波动。外观亦不甚起眼。就好象不过是一卷寻常书卷而已。
但陶仲文与段朝用对视了一眼。都不敢妄动。阁皂一印一书。名声在外。既然在这时候黄谷虚能将这卷书放出来。定然是有所倚凭。绝不可能是寻常物件。
陶仲文面上一哂。呵呵笑道:“黄兄这是做什么。难道我兄弟还用硬抢不成?既然兄意是要先以此子为质。那便依兄之言好了。如此说来……四弟。咱们便行一步。为兄立时回京。操办加阁皂宗领及黄兄天师称谓一事。你且先陪着黄兄在此押阵吧。”
说完,也不待二人多言,大袖一展,便已经腾空而起,如流星赶月般向阵外投去。
段朝用冷哼一声,看了黄谷虚一眼,黑风一卷,登时隐了身影,竟然一言不发,黑风滚滚,也是向外急走。
黄谷虚大讶,心道怎么这兄弟今日这般好说话,急着离开简直如逃走一般?心中一想到“逃走”两字,恍然大悟,连忙催动真元,施展法术,便也跟着向外飞去。
正在此时,忽然闻得天崩地裂般一声啸响,四面八方的真元如同暴动了一般,突然四下燥动起来,道道水光、水箭、金风、土石等如狂飚过境,疯狂地交织成了一片。纵是黄谷虚这样的修为高超之人,也觉得体内真元被带得隐隐晃动,四下里五行罡风击打得护体结界都有些吃力了。
阵破了!黄
中暗恨陶仲文、段朝用这对兄弟阴险,神念已经感觉)T同一众高僧,以及数十位各路修行,正由阵外强突而入。
原来陶仲文布下此阵,原便不是很完整,更是坚持不了多少时间。陶仲文本意就是想出其不意,将陆炳、梅清等一鼓成擒。没想到今日梅清等人助手着实硬得紧,张羽冲与苦大师先后带着众人前来,使得陶仲文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布置,也无力相抗。
虽然以虚张声势之计,将陆炳与苦大师等高僧暂时骗走,但在姚府那边不过是数名邪修布了一个阵势,真要苦大师等人全力出手,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偏偏这一方梅清大展神威,力挫卓小仙,形势越发不利。因此陶仲文这才迫不得已,放出天罗阵,本意就是不再考虑其他,只求擒了梅清,便即收身而退。
总算如愿以偿,陶仲文偷袭柳行,又住张羽冲,这边由黄谷虚与段朝用联手袭击梅清得手。不想黄谷虚利令智昏,居然以此要挟起自己来。
陶仲文乃是主阵之人,苦大师等破去姚府外阵势,反身来攻天罗阵时,他便早就察觉。因此他甩下邀来助阵的其他修真,想趁阵内尚无知觉时,从黄谷虚手中骗走梅清便全身而退,留这下不知死活的黄谷虚在这里顶死。
但黄谷虚这一捣乱,又看对方放出法宝,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式,倒让陶仲文也没了办法。若真说硬来,一时三刻间,兄弟联手怕也破不得对方的天书。何况段朝用也未必肯真心相助。思来想去,也只得退而求其次,先保得自身无虞再说。
黄谷虚虽然还不明白陶仲文的全部心思,但也知道肯定是被对方卖了,心中暗恨,却是催动身法,想借着大阵才破,真气波动时快些离开。耳中不断传来陶仲文所邀其他助阵人被对方击杀的声音,更感觉得到身后已经有人追了上来,心中更是恼怒不已。
黄谷虚催动真元,又连连放出纸符,扰乱身后追击之人,眼见得终将脱身无恙,正要松一口气之时,忽然间神念一滞,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乍然由心中一闪,心中大惊,连忙口中作咒:“敕!”
只见天书随着黄谷虚咒声,忽然自己展了开来。只是毕竟晚了一线,黄谷虚身体一滞,只觉得周身真元,一时竟然如同被冰封了一般,连忙催动心法强行突破。
与此同时,便见陶仲文由上而下,段朝用从下而下,两人各凭法器,同时出手。
陶仲文的法器乃是一只玉尺,青光莹莹,五只光球,围绕着玉尺腰身,不断的盘旋,闪耀出柔和的光华。只见他左手虚捻,每一捻动,便有一只光球由尺上旋飞而出,划出道道玄异的弧线,辟天盖地地向黄谷虚击来。
而段朝用却是双手空空,两掌相对,中间正浮着一段奇异的枯骨。那骨色作乌黑,其上数只孔洞,发出呜呜的轻鸣之声,如泣如诉。随着哀鸣之声,一只又一只骷髅不断地从孔洞中飞将出来。
头上光团盖顶,脚下骷髅啾啾,黄谷虚又被陶仲文出手暗袭,但头上天书,果然显出其法宝的威力来。
只见天书忽然抖动开来,瞬间便长有丈余,如同一道巨大的帐幔一般,只卷得一卷,数道不起眼的符文突然离体而出,一一投向四下纠缠的光团与骷髅。
一阵毕毕剥剥的声音传来,众多的光团与骷髅便在这一道所发出的气机席卷之下,化做阵阵飞灰,弥漫成一片烟雾。
陶仲文与段朝用不由暗暗咋舌,心中暗想毕竟是法宝,竟然在主人无暇指挥之下,仍然自主反击,且有这般威力。
只是陶仲文二人联手既久,又早生暗算之心,自然不会只如此简单。只见二人目光一交,随即便各自再度出手。
段朝用将黑骨轻轻一点,左手如按瑟鼓琴般连弹出手,口中唏嘘,如唱如诉,发出一段奇异的咒语来。
一重又一重的黑色雾气,渐渐从那孔洞中逸出,其间阴风猎猎,鬼哭魅笑之声大作,伴着各种诡异的声音,渐渐堆积在了天书下方。
那天书毕竟少了主人指挥,不懂得安守的道理,见了下方的鬼雾,立时便再度卷了开来,向着下方扑去。
段朝用满面凝重,双手不停,一波又一波的鬼雾放了出来,身形且战且退,慢慢地撤了开去。
陶仲文脸上笑容早已收起,见黄谷虚满面痛苦之色,但已经渐渐要脱离开刚才自己的暗算,双掌一合,喝一声,竟然将玉尺上五团青色光华,同时发出,便向着黄谷虚打了过来。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五十六卷 力破三才
谷虚此时法宝离体,真元未复,见陶仲文一丝也不肯T有立分生死的用意,心中大恨,一咬牙,不避不让,手中拂尘一卷,竟然立时便将那拂尘长长的丝线连同其中束缚着的梅清,一同向着陶仲文发出的青光迎去。
陶仲文也未曾想到黄谷虚居然如此决绝,竟然使出这等釜底抽薪、鱼死网破的打法来。他这次费尽心力,便只为着梅清而来,谁知道居然会遇上黄谷虚这一个老奸巨滑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了自己好事。待要后悔时,却哪还来得及,只见五团青光如流星经天,迎头撞在黄谷虚的拂尘之上,立时激起漫天的光华。
只闻沙沙之声不绝于耳,黄谷虚拂尘那长长的丝线,顿时段段碎裂,五团青光爆出耀眼的烟火,在梅清身上一一激发开来。
陶仲文银牙咬碎,这般毫无防护的承受自己一击,就算是成道散仙来了,怕也难免重创。梅清现在被黄谷虚制住,生生以肉身硬扛自己全力一击,怕不顿时化做飞灰。自己这一下,可是真真的颗粒无收,白跑一趟了。
他眼睛一立,平时笑容满面的圆脸上寒霜遍布,一股怒心从心头勃然而起,正欲伸出一出恶气时,忽然只觉得场中一股绝大的波动传来,竟然震撼得自己立身不稳,护体真元不住的抖动。定睛看时,不由大吃一惊。
只见一只巨大的金色拳头,忽然由虚空中伸了出来,抡出满天拳影,带着金风之声,铮地一声,恰如千百刀枪交鸣,铿然击在黄谷虚那只玉柄拂尘之上,立时将一只拂尘,击得四碎飞扬,玉屑漫天,狂风大作。
风声稍止,狂岚渐清,陶仲文这才惊讶地看到,居然有一个巨大的铜人,站在空中。
这铜人遍体散发出深沉的铜色,却又满饰古奥的符纹,散发出道道金光。铜人高本有十几丈,身着铠甲,头戴战冠,手持巨剑,衬着四散的万太光芒,更是如同仙人下凡一般,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铜人才一立身得稳,立时仰着向天,发出一声苍凉至极的悲声嘶吼来。
饶是以陶仲文修为之深厚,在乍然闻得这一声嘶吼之时,也不由头中嗡的一声,脚下发软,真元突突乱走,连连向后退了数十丈。他转头看了看同自己一同退后的黄谷虚、段朝用二人,见二人也正向自己看来,都是一样的面有惊色。
铜人吼声已毕,这才缓缓转过巨大的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三人,手中巨剑铮地一声啸响,已经高高兴起,高大的黑色剑影遮住的日华,身影笼罩三人,更显得威势绝伦。
“不好!”陶仲文大喝一声:“联手!”
身边地黄谷虚与段朝用都明白了陶仲文地意思。这铜人必然与梅清分不开联系。眼下铜人显然将自己三人当了仇敌。以铜人这等声势。错非三人联手。还有一战之机。若再起内讧。三人便绝无力与这铜人相抗。
想到这里。黄谷虚与段朝用同时发出一声断喝。各自祭出法器。数道符文起处。三人不约而同。都将自己最强地防护手段拿了出来。
黄谷虚自然还是将天书祭出。此时他全力施为。天书展天半空。一蓬金光起处。空中耀然显出一道鲜红欲滴地奇异符文来。红艳艳地符文。渐渐汇成一束红光。在末端滴滴凝成仙露般地液体。涓涓而下。在黄谷虚周身汇成一道金色光环。团团映转。映着黄谷虚高大地身影及金色道袍。简直成了一个发光地金人一样。
与黄谷虚地黄光闪耀相比。陶仲文便简单得多了。
只见他将玉尺抛起。左掌在其上一拂而过。便见五团光华再现尺身。随即陶仲文身形如同风拂细柳。一下子变得虚无飘缈起来。隐隐约约成了一个透明人一样。又飘飘摇摇地不甚稳固。就象是一个虚影附在尺上。
而段朝用则是喝了一声,一团黑雾起处,数只巨大的骷髅结成一个白惨惨的骨阵,散出阵阵黑烟,将其遮在其中。
三人虽然各自施展,但象他们这样的高手,自然别有章法。当下黄谷虚推前,陶仲文升空,而段朝用在下,隐隐结成一道三才阵,气机相通,大有稳如泰山之意。
铜人看似来势颇缓,其实极速,三人才各自施展开来,只闻得空中金声大作,黑影笼压,那巨大的铜剑已经泛出一片奇异的剑芒元气,伴着摄人的“呜呜”之声,以力劈华山之势,兀然而下。
铜剑方临,
冲的天书便已然生出感应,不待黄谷虚指挥,突然“+声,乍然舒卷,金光大作。
天书上方那道奇异符文也发出一道更加粗大的光芒,其下滴滴仙露,恰如溪流激涌,连成一片波浪,在周围激起道道涛影。
伸卷开的长长书卷上,一道又一道的各种奇异图形与文字渐渐清晰,分别发出或暴烈、或温柔的气息,每一种气息,都象是一种生命一般,诉说着它在长长的生命中的各种不同感受。
这道道气息与那铜人手中长剑一旦相交,立时便生出了种种奇妙的变化。
或如平原走马,长驱而入;或如长江搏浪,水石相击。暴烈时如火山喷薄,平缓时似清泉低注。二者又似是缠结,又似是相依,长剑与天书甫一相接,全无众人想象般的轰然相击的景象,反倒令人觉得是二位好友,正在以论相交。展现的种种变化,又如同两军对垒,一阵数变,却又无迹可寻。
只是这种相持的情况,只支持了片刻。那铜剑身后,乃是巨大的上古金甲铜人;而天书背后,黄谷虚的实力却是远逊。因此不多时,便见天书金光黯淡,已然有支持不住的趋势。
正在此时,陶仲文的玉尺和段朝用的黑雾,忽然同时发威。
只见那玉尺,一摇再摇,每一摇动,便有一只尺余的光团,腾然而起,投入到天书中去。
每一只光团一触到那光团,便如同清露入手,立时无痕。但那天书的光芒,却便分明亮一分。
而段朝用的黑雾,并没有直接相助天书,却直接粘着到那铜剑的尖端上去。
黑雾甫一接触铜剑,立时便淡得几分。但其后却是源源不断,淡了一分,便又补上一分,一直耗了三息之后,这才后继乏力,终于散去。
而天书得玉尺光球及黑雾之助,终是将形势稳了下来。
铜人大是不奈,手中铜剑一压再压,终是再难有寸进。只见他双眉一立,暴张巨口,“江昂”一声巨叫,忽然向前一个大步,跨过数丈,空着的左手,遥遥便向空中与自己铜剑相持的天书抓来。
那只巨手足有房屋般大小,五指如峰,一收一紧,三人正全力与巨剑相抗,天书亦是纠缠其中,哪有余力对付这只巨力,一下子便给那巨手将天书捞在手中。
只见铜人傲立如山,左掌右剑,同时发动,口中又是一声巨吼,喷出一道白茫茫的气体来。
金气主杀,最是晰利无比。此时铜人含怒而动,这一股肃杀之气,便是远远的众人也被逼得退避三舍,场中三人如何应得。便闻得闷哼几声,玉尺已经被击得摇遥而退,段朝用的黑气更是在这一击之下,稀淡得露出身形,摇摇欲坠。
首当其冲的黄谷虚一下子如秋叶残坠,口中鲜血狂喷,头顶上金光散淡,吃这一击几乎散了真元。而那天书被铜人一剑一掌一气同时交错之下,发出了一碜人的哀鸣之声,“咯哧”一声从中而分,内里鲜红的血液,便如同一个活人被腰斩一样,自半天空中横洒而出,形成一片血雨,染得地上落红片片,随即在地上“哧哧”地烧化出点点坑洞。
黄谷虚大叫一声,身在半空只觉得五内俱焚,真元暴走,身体就象一个墙壁破碎的旧房子,被东北风吹得四下零乱。又感觉到门中一向以为凭杖的天书被铜人一击而毁,登时金丹暴裂,心血上涌,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铜人得理不饶人,大大一步上前,手中巨剑挟碎书之威,由上而下划出一道残影,便向着犹在空中落下的黄谷虚的身体劈来。
陶仲文与段朝用见了,不免齐齐发出一声兔死狐悲的哀叹。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谋划,怎么会想到竟然落到这般下场。
只是想象中剑落人亡、鲜血飞溅的一幕,却是并没有出现。只见铜人巨大的身影,在剑身几乎碰到黄谷虚身体的一霎那,忽然变得空灵起来,随即一阵轻风起处,便闻得铮然一声,铜人正如其乍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只有梅清晕倒当地,一个小小的铜人,正落在他的身边。
陶仲文与段朝用大喜,一怔之下,分别出手,各自祭起法器,便向着躺在地下一动不动的梅清抓来。
只见一只玉尺、一团黑雾,眨眼间便已经临近到梅清身体上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五十七章 群策群力
一下子变起肘腋,远处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还是)7快,一只纸符轻掷出手,喝一声“疾!”遥遥地现出一层光波,抵挡了一下。
只是张羽冲仓促出手,毕竟比不得陶段二人出击,那一层光波,在二人攻击之下,只支持了片刻,便立时崩溃。
好在虽然只是片刻,却给陆炳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只见陆炳手中一支玉牌一举,怒喝一声:“四维山止,轩辕不破!无极!”
便见四个奇异的兽形,突然出现在了梅清的周围。
这四个兽形,或如虎,或如熊,各各人立,身披战甲,手执刀兵,同时发出了一声嘶吼。
凶厉之气,伴着这狂暴的吼声,立时震摄四方。就连陶仲文与段朝用,也不由心中一惊。
那虎形兽最是凶悍,见陶仲文玉尺逼来,竟然单身直进,举起手中爪形兵器,怪啸一声,便轮出一道金光,砸了过去。
只闻“咣当”一声巨响,嗡嗡之声绵绵不休,随即又闻得虎形兽一声怒吼,身形却被玉尺弹得直退而回。
只是玉尺虽然逼退虎兽,自身也是颤抖不休,攻势一滞,随即在陶仲文召唤下瞬间回到其手中。
同时段朝用的黑色雾团,也在熊兽的双掌下受阻,一击将熊兽打得嗷嗷直叫,但也无力前行,只得退回。
“陆大人果然好手段”。陶仲文恨声道:“连这上古四兽也弄到了手里。果然不愧是锦衣卫地老大。”
“彼此彼此。黄真人地天罗地网也不差。不过现在形势已明。典真人还有何话说?“
陶仲文看了一眼四兽。恨声道:“只怕这四只畜生。陆大人驱使起来。也不是那般容易吧?若果然能指挥如意。我兄弟自然束手就擒。”
陆炳呵呵一笑。手中玉牌一摇。四只兽形顿时化作青烟。收入牌内道:“驱使四兽。老夫倒也没那修为。只不过要困住贤仲昆。好象也不一定非要用这些手段。”
随着陆炳地声音。只见数道各色气机。渐渐从陶、段二人身后交叉而出。渐渐汇成一道奇异地阵形。
陆炳身边所从来之人。此时俱已经推行至前。将梅清隔在身后。布阵既毕。各执其阵中之位。张羽冲虽然不在阵中。却是超乎阵外。遥摄二人退身之地。
此外苦大师以及诸僧,已经在外围,虽然道门中事,佛门不至参与过深,但苦大师的脾气,却也不是好相与的。就算他们不会直接出手相攻,但想来二人若想从这方遁走,却也不太可能。
李道定则与一众道门中人,在另外一面形成一个弧形。
`奇`他们刚才被卓晚春说动,两不相帮。现在见形势大为逆转,陶、段二人处于下风,立时也改变立场,一个个怒视二人,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相攻的意思。
`书`倒是路泽有,乃是一介书生,用不着他上前相争,连忙赶来扶起梅清,退在一旁。
`网`陶仲文与段朝用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神中都看出凝重之色。
转过头来,陶仲文圆圆的脸上渐渐浮起笑容,对着陆炳与张羽冲道:“不想今日本门中事,竟烦得二位道友大费周折,又这般结果。我看咱们双方一时意气,我方卓小仙、黄道友都身遭重创,我那师弟,怕也难免有些闪失。梅清情况,亦不甚妙。莫若我们便彼此暂且收手,各自救护人手,些许恩怨,留待来日如何?”
陆炳哈哈一笑道:“典真人,现在见形势不妙,便来这般说了?却不想想,此时我方人多势众,阁下只兄弟二人,又皆是强弩之末,还想我放你们走?”
陶仲文面上笑容更甚:“陆大人,人道是困兽犹总斗。修真之人,岂可如凡夫俗子般,定然争个你死我活?难道你就真不怕我等搏命之际,两败俱伤?”
张羽冲在一边喝道:“陶仲文,今日之事,就是陆大人肯放,张某也绝无放手之理。你这厮心机阴毒,若放你离去,日后不定还有多少是非。倒莫若见个分晓,便是你拼了死自爆,张某也扛了!”
陶仲文听了张羽冲之言,脸上笑容渐渐凝结,嘿嘿冷笑道:“看来张天师恨我极深呀。只是天师落到今日地步,所谋之人颇多。要想报仇时,追本溯源,难道天下道门你都要一一杀过来不成?”
张羽冲听陶仲文一口一个“天师”,又提及当年求雨之事,哈哈笑道:“死到临头,你还在这里挑拨离间?不错,当年对张某不满,又或有所推波助澜之人,不在少数。只是气运之临,假于人手,张某既然
自放于野,早已经看得淡了。只是阁下暗中算计,梅花真人范文泰不明不白的斗了一场,最后以事先布下的法阵偷袭,想让我二人同归于尽,这等仇怨,岂可不报?这些年我穷搜苦寻,找你不到,也还罢了。难得你今日自投罗网,张某定于你见个明白!”
说罢,张羽冲转头对李道定等诸人道:“今日之事,还望诸位道友助张某一臂之力。待擒下此子,从前之事,张某便当从未有过。以门中先人为誓,绝无相违!”
陶仲文喝道:“既然如此,陶某兄弟复有何言!老四,事已至此,多言无用,还有什么留手的?”
段朝用阴阴一笑道:“既然都不肯给我们兄弟活路,那就拼了罢!”
说罢,只见段朝用与陶仲文二人乍然一分,忽然便见二人身后的土地,突然一下子如同被撕扯开了一般,伴着地裂山摇的一声大响,忽然裂开方圆十数丈的一道巨大的裂缝。随即裂缝四周轰然塌落,飞沙走石,烟雾腾起。
如同地震一般,四下地面如同波浪般抖动不已,伴着阵阵雷鸣之声,大量的泥沙不断地下陷,地上兀然现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来。随即便见泥沙中突然激扬而起,几个巨大的骷髅缓缓地爬了出来。
那骷髅上下灰乎乎的,满是泥土,虽然只是露出几个头颅与肢臂,但却巨大无比,随着大地阵阵抖动,发出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杂响,泥沙四下飞溅,便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魇灵!”张羽冲与苦大师同时怒喝一声,不由想起当时在史府所见那只巨大的骷髅,同时合身上前,一飞符纸,一现法相,同时出手。
“我二人困此魇灵,其他诸人速速出手擒敌!”张羽冲临危不乱,大声喝道。
这魇灵的威力,张羽冲及苦大师都曾亲自感受过。当时一只魇灵,就使得二人束手无策,现在数只齐出,只怕在场众人也无力相抗。但既然控制魇灵的,乃是陶仲文兄弟,只要自己二人先暂时困住这几只魇灵,其他众人合力擒下陶段二人,那魇灵自然不攻即破了。
其他众人中,如陆炳等知道这魇灵之事,其他大门派中弟子,也从本门中听说过这家伙的威力,听张羽冲喊破其名,立时知道这几个骷髅定然极为难缠,因此不待多说,一个个各展神通,都向着陶、段二人攻去。
四下里真元立时被这些各式各样的手段所拢,变得狂暴无比。或黑或红、或火或电的各类法术器具,就象下雨一般,众人身边狂泻而出。
魇灵虽然威力巨大,但其行动笨拙,攻击又不是十分的快速。张羽冲与苦大师都曾与其交过手,因此不约而同,都采取避开强力相抗的方法,或缠或挠,只求拖住这几只大家伙。
只见陶仲文与段朝用都是面色狰狞,段朝用两眼如血,两只如鸟爪般的手从袖中伸出,口中发出如同鬼啸的泣声,便见一边的魇灵闻声便欲甩脱一边纠缠的张羽冲与苦大师,向着攻来的众人冲去。
张羽冲与苦大师如何肯让他如意,各自全力施为,只是几只魇灵之力,着实强大。只见得二人,渐渐有些坚持不住,几只魇灵已经距离众人越来越近。
陶仲文手中玉尺连展,团团青光如同雪团乱舞,迷离间不断回旋,在数息之间,竟然遍布了二人与众修真之间的天地。团团青光,将众人发出的如雨点般的道道法术一一吞噬,又搅入道道光幕中,恍惚迷离,一时竟然再寻不到陶仲文身形所在。
“小心,他要溜!”陆炳神念竟然也无法跟上陶仲文,一时失去其所在,登时想到陶仲文要想以障眼法,掩护自己溜之大吉,连忙提醒众人。
锦衣卫诸位供奉此次出战,早见过众多高人,弄得一直有些郁闷。此次众人排阵,困了陶仲文,都有心显示自家法能,因此闻得陆炳提醒,都是打点精神,全线压上,力求要一显威风,擒了这位典真人。
忽然间,只见光幕中青光爆闪,一股极大的波动从中传出来,将冲得最前的一名玄衣老者击得青光散落,倒飞而出,一身上下俱是伤残破烂。
“小心!”众人大喊之中,俱都避开波动,各出法术护了本身。后边一个满头白发的道人,见那玄衣老者倒飞眼前,满面灰败,连忙伸手去接他。
只是他才伸出手去,却见倒飞的玄衣老者,忽然自爆开来。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五十八章 梅花真人
白发道人大吃一惊,万没有想到快要触到自己手边的T突然爆开,口中一声“临!”便见一道圆圆的金色光盘,突然出现在了面前,同时身形化成一道青烟,向后疾退。
玄衣老者爆开一天血雾,周边之人不知出了什么事,都如那道人一般,纷纷祭出护体法器,向着四下退开。
只见血雾中,一团光晕闪得数闪,突然化作人形,正是陶仲文,身形化成一条明光,直直地够奔众人身后而去,目标直指,正是梅清。
此时梅清虽然神智已复,但身体却是仍然颇为空虚,身边再无他人,唯有路泽有在旁相扶。
梅清轻叹一声,唯有贾起余勇,待要再行一搏时,忽然觉得身后一只手轻轻在自己顶门上一拍,闻得一声“禁!”便觉得周身一紧,竟然被人一下子将周身真元,禁得一丝也动不得。
梅清大惊,却见身边的路泽有摇头叹道:“想不到,些许小事,也还要烦我出手。
”
说罢,便见那本来似是文弱书生,一丝真元也没有的路泽有,突然将手伸了出来,对着迎面扑来的陶仲文喝了一声:“敕!”
本来见梅清近在咫尺、面上露出几分得计的笑容的陶仲文,忽然面上露出极为怪异的神色来。只见他身形也不知收住,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来,一下子被路泽有捏住了脖子,悬在空中,却依然双眼大瞪,看着路泽有吭吭地道:“你……你……怎么会……这……”
路泽有哼了一声道:“没用的东西!”
说罢,只见他袍袖一展,突然将梅清与陶仲文同时卷入袖中,另一手一掐诀形,喝了一声道:“奉行!”
只见原本在张羽冲与苦大师双双纠缠中挣扎地几只魇灵。突然一下子狂暴之极。瞬间挣脱了二人地困缚。分别向着四下里冲了出来。
张羽冲等大惊。只是变生肘腋。不及反应。被那几只魇灵打得各各飞退而回。又见梅清被劫。都是又急又怒。连忙各自与身边之人。结阵全力阻止。
“阿弥托佛!”见形势不好。几位佛门高僧同时高宣佛号。联手结成阵势。硬生生将这一方地两只魇灵困在了阵中。
众人好一阵忙乱。好在这几只魇灵突然发狂后虽然威力大增。但却少了人在背后指挥。攻击之中毫无章法。再困得些时候。终于渐渐后继乏力。这才被众人一一困住。施以封印制服。
“梅清呢?”陆炳身上道袍被扯得几个大口。面色亦是颇为难看。想是也受了不少震荡。一见形势稳定下来。连忙问张羽冲道。
张羽冲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摇了摇头道:“找不到。也感觉不出向哪边走了。姓陶地和那姓段地也都没了。那家伙是什么人。手段这般高明!”
陆炳知道他问的是路泽有,苦笑道:“路大人本是我锦衣卫中人,乃是文职,向来没有任何修为。何况他身家清白,也从未见他有什么问题。这次带他来,也只是为着与地方官府打交道。他怎么会……除非……是什么异变。此事还须日后查明。”
张羽冲也是摇头不已,又看看众人道:“这一次咱们可算是丢人到了家,这么些人居然让对手跑得无影无踪,咱们却还折了几个人手。”
陆炳面色如铁,沉默片刻,这才转头问一边的那古铜色皮肤大汉道:“龙门张真人怎么样?”
大汉道:“张真人与陶仲文硬拼了一记,受伤不轻,好在金丹未受大损。只是……柳庄主却是不行了。”
张羽冲黯然道:“咱们谁也没想到天罗阵突然出来,那陶仲文居然会先对柳庄主下手……虽然有那位叫孙不二的女施主突然现身,代他承了一记,但毕竟难挡陶仲文全力一击。何况……那位柳庄主好象本来对红尘留恋之心不是甚重,纵有手段……怕也难留他了。”
陆炳面上恨色更甚,又闻得远远传来碧真悲声,直向自己这边冲来,眉头不由又皱得紧了几分。
梅清受禁之后,却并未失去神智,只是觉得自己的神念十分奇怪,竟然似是有几分脱离了**,毫无受困的感觉,但却指挥不得自己的**一般,就象一个第三者一般,在旁边静静地看到路泽有先是以大袖卷了自己和陶仲文二人,又施法激发魇灵的狂性,趁着众人忙于应付时,又卷起了段朝用,随即抛了一件如同云朵的法器,将风就雾,眨眼间脱出险地,隐形潜象,一路向着东方而来。
梅清感觉袖外风声呼呼,显是飞行极速。又见身边与自己一同
陶仲文、段朝用二人,显然是失去了知觉,被路泽有TT]一动不动。
梅清想了想,便试着设法激活金丹。只是神念才入识海,便觉得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传来,其中诸般念头与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入。大量的文字、声音、图象以及各种各样的信息,同时如怒海翻江,撑满了自己的识海,登时间压迫得梅清头痛欲裂,直如数万把刀剑在他头中乱劈乱剁,一下子几欲晕去。
要命的是,现在梅清根本指挥不了自己的身体,他想晕过去也是不可能。只觉得自己一点本性,就如同狂暴的大海中一叶小船,在波峰浪谷中抛跌起落,时时有粉身碎骨的可能;又象北风呼啸中的一点烛光,飘摇不定。梅清知道此时一念这差,就是个神消魄散之局,唯有咬紧牙关,勉强集中了全部的神念,又强自忍着痛不欲生的强烈痛感,这才维持住这一点微明。
只是那信息之潮,如同瀑布狂涛,直是无穷无尽。到得后来,梅清神念已经渐渐有些模糊,知道不好,心中一激灵,连道自己好笨,这等情形,以自己之力,如何能硬生生稳住心神,强挫杂念?头脑中闪过苦大师一双慧眼,又闻得一道谒语,如洪钟大吕,兀然在耳边响起:
我见黄河水,凡经几度清?
水流如激箭,人世若浮萍。
痴属根本业,爱为烦恼坑。
轮回几许劫,不解了无明。
伴着绵绵不绝的谒语之声,梅清狂燥的神念渐渐平息下来,心中似有所悟。心神那一叶小船,虽然依旧在狂风骇浪中上下颠簸,却是再无倾翻之虞,随波上下,一任雨打风吹,只是随波逐流,渐渐归于平静。
待梅清终于完全控制了心神,恢复平静时,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体也已经恢复正常,禁制自己的禁术,也已经松动了许多。只是他一旦思考刚才海量的信息,便觉得又是一阵头痛欲裂。这一次差一点便“哎呀”一声叫将出来,好在他见机甚快,硬生生闭了口,稳定下心神,暂时压下心思,不去考虑其他,一边静静恢复修为,一边四下查探,这才注意到,那路泽有不知何时,已经飞到一处大山之中。
知道身处险地,不敢轻易冒险,梅清只是静静的观察。只觉得似是穿越了一道禁制,梅清能够感觉到禁制那种独特的真元波动在身外一闪而过,随即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洞府之中。
虽然称之为洞府,但此地倒有些象是当时见到碧真外婆的地方,更象是一处山庄。不过此地比起碧真外婆那处山庄来,显然要简单得多,只有几间石室,数道山泉。只是灵气甚是浓郁,倒是一处修真的好所在。
之后觉得身上一轻,又觉得身下一硬,知道是路泽有已经将自己几人从袖中卷了出来。梅清一动不动,极为小心地放出神念,略一探察,便知道虽然身脱袖外,但此地明显是被人设下了另外一个颇为复杂的阵势。
梅清一怔,本来这道阵法甚是奇特,自己应该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什么,神念所及,好象立时便知道其阵眼所在,走势变化如何。梅清心中来不及细想是为了什么,抓紧时间观察阵势虚实。
只见这道法阵,布法甚是奇特,大违张羽冲所授的天师一门阵法,全然不以五行、八卦、四象、三才等为阵眼,却是灵活生动,不断变化,竟然大有灵转如意的特点,说来倒与梅清所习的神宵神法一脉相承。
一想到神霄雷法,梅清恍然大悟,再看那阵势,果然便更加清楚。几眼扫过,梅清便已经心中有数,又将其中变化大致看得明白,他这才去观察路泽有。
只见路泽有呆呆地站在当场,目光不住地在山庄内外巡视,似是在想些什么,面上表情似喜似悲,不断变幻。
梅清这一探察路泽有,路泽有感觉极为灵敏,立时发现梅清有异,面上不由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但却并无动作,只是淡淡地道:“既然已经醒了,何必还要躺在地上装作受制?”
梅清知道对方已经发现自己,便也不再做作,轻轻一摇,身形已经立在当地,侧头看了几眼路泽有,微笑着说道:“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路泽有路大人?还是……梅花真人范文泰?”
路泽有冷冷地看了一眼梅清,问而不答道:“我又当如何称呼你呢?是梅千户梅清?还是……玄教教主张留孙?”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五十九章 我亦非我
清冷冷地看着路泽有,脸上古井无波,一言不发。
路泽有却哈哈大笑,自言自语的道:“梅清?天下哪有什么梅清!你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我去!不错,我这身体,以前是路泽有,现在嘛,说是范文泰也可,不过是我暂借。待得日后功成之时,我又变成了梅清,他还是路泽有。如何?”
梅清淡淡一笑道:“想来你所谓功成之时,便是要占我身体,以梅清的身份,捉拿了路泽有这厮,大摇大摆、堂堂正正的回京之时了?”
范文泰笑而不答,梅清却嘴一撇道:“范文泰!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当年一个小小鼎奴,偷学了两手把式,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痴心妄想!”
范文泰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随即扭曲不已,尖声叫道:“张留孙!不要以为你还是当年的玄教教主。不错,是你把我收为了鼎奴,是你要我为你炼化分身,也是你引我筑基入道。可是,没想到吧?我居然自己修成了梅花雷法,我居然脱出你的控制!哈哈,四年前,还记得吧?四年前你身入皇宫,只为了取回遗忘的道法时,被那几个小子打得差点神魂俱灭。你当的时惨样,哈哈,想不想知道他们怎么知道你要去偷那道籍的?嘿嘿,告诉你,是我!十五年前,设计算计你的,是我。四年前,让你肉身尽毁的,也是我!可惜呀,没想到你居然也见机得快,居然能毁了肉身,跑到那砚台中去藏身?怎么样?那石头里住着不错吧?哈哈……”
一边说着,范文泰忽然疯狂的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捶胸顿足,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就凭你?”梅清不动声色:“少来往自己脸上帖金了!要真是你知道我的行踪,又怎么会不直接找我报仇?何况,就你这几个废物徒弟,你以为能奈何得了我?”
范文泰依然笑个不住:“信与不信,都在你。虽然我灭了你也不过是件小事,但看着你在那几个废物手下残喘,实在是痛快呀。不过你居然能瞒过众人,元神钻到那那块砚台中活着出来,倒真是让我没想到。说实话,我初进锦衣卫,寻了这个肉身附体后,突然感觉到你的气息在那砚台里时,还真是吓了一跳呢。”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不明白,那砚台明明是你后来才到手,又与你肉身合为一体,怎么地在此之前,你的意识就恢复了呢?你可别说你早有先见之明,事先便在这身体中留了一份元神。”
见梅清不说话,范文泰笑道:“不说也无所谓。其实想想你对外所称恢复意识之时,正是你入宫之际,想来也就是这么回事。说到这,我倒不能不佩服你心思果然够缜密,我那般几次三番算计你,居然也没能做掉你。不过也好,如今倒是便宜了我。张真人,我问你一句话,那只鼎,你却是交不交出来?”
“鼎?”梅清思索了半天,忽然手一扬,一只瓷碗大小的三足青铜鼎忽然现于掌心。梅清深深地看了小鼎几眼,这才叹道:“你是说它么?”
范文泰两只眼睛一亮。哈哈笑道:“果然在此!张真人。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这只鼎我寻得上天入地。怎么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藏起来地?当时在郁木崖暗算你时。我敢肯定你并没有携在身上qi書網-奇书。我回山门寻找时。也一点痕迹也没有。你却是如何将它藏起来。又将它取回来地?”
梅清微微一笑道:“按说你我生死之敌。实在是不该告诉你。不过我这人大方惯了。告诉你也无妨。
”
说罢。梅清将手一挥。小鼎从手心消失不见。看了看范文泰急切地面容。这才哈哈一笑道:“你要问这鼎地经历。找我却是找错了人。该当另请高明才是。”
“还有别人?”范文泰面露疑惑:“是哪个?”
梅清淡淡一笑。手一指道:“他。”
范文泰沿着梅清手指的方向转头看时,眼睛突然睁大,突然将手一拍大腿道:“原来是他……张真人,你不是骗我吧?”
原来梅清所指之人,正是晕倒在一边的段朝用。
梅清摇摇头道:“他本人在此,你问问不就知道了?”
“好,我就这问。若是敢骗我,一会有你后悔的时候!”范文泰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段朝用渐渐清醒过来时,映入眼帘的,正是范文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段朝用只觉得金丹摇荡,真元无主,干干巴巴地道:“师傅……是你……是你老
”
这时听得一边呼息沉重,陶仲文也醒了过来。不过他只是片刻间,便恢复了正常,低下头,一幅受教的模样。
“是啊,是我”,范文泰叹息道:“你们两个都没想到吧?”
说罢,他四下打量着,摇头道:“十几年,对修真之人而言,也不过是短短一瞬。只是却想不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今日回来,竟然有物是人非之叹……季用,我却没有想到,原来你们师兄弟中,竟然倒是你最有心思。当年师傅,却是看走眼了!”
段朝用大急,张口欲辩,只是真切间红了脸,却不知说什么。
范文泰手一摆,止住了段朝用辩解之词道:“师傅说的,却是真话。若说修为深厚,你不如元节;若说心机深沉,你不如仲文。心性不如叔行,天资不如五朵,但你眼光准,行事毒,下手快,有此三点,却是比他们几人强得多了。”
看着范文泰笑容满面,段朝用却吓得更加厉害,说话有些哆嗦地道:“师……傅,不是的……”
“不是什么?”范文泰笑容一敛,须发皆张,大声怒喝道:“难道我说错了么?当年我回山时,他们都走的走了,去的去了,就你一个跟我回来。我还以为你小子不过是想从我这多学些东西,原来你是打上那鼎的主意了!”
段朝用浑身一软,吓得软在了地上。范文泰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又变得慈祥地道:“季用,其实对你们几个的行为,师傅也是知道的,倒也没有生气。只是你一味阴险,总不是行事的办法。你看你二师兄,这方面就比你强得多了。单说他在朝中进退如意,手段滴水不露,你便差得远了。唉,本来我将你引见给皇帝,是想你也这般历练一番,将来也是我一个助臂。可惜,唉,可惜呀!”
“啊……师傅你……”段朝用、陶仲文二人都是一脸惊愕地看向范文泰,段朝用更是脱口道:“原来郭勋那厮——居然是师傅你?”
“若不是我,又怎么会将你引荐给皇上?”范文泰脸颊抽动了几下,恨声道:“可笑那皇帝小子,居然打着飞鸟尽、良弓藏的主意,连当年助他拿稳权利的为师也不放过。若非为师修为已经到了随意出入人体的境界,还真不知会不会进退两难呢。”
说着,范文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道:“哈哈,不过也是因祸得福。为师只因被迫再换肉身,突然悟明了元神修炼的诀窍,修为大进。说来,还是得感谢那皇上才是啊!”
陶仲文和段朝用都是激凌凌地打了个冷颤,又同时说道:“恭喜师傅修为大进。”
只是陶仲文说来如春风拂面,喜不自胜之意,溢满言语间。而那段朝用说得,干干巴巴,孰少诚意。
范文泰叹了口气,诚恳地对段朝用道:“你看,便是如此。同样一句话,你二师兄虽然听说我修为大进,怕得要死,恨得要命,但说起恭喜的话来,语气自然流露,毫不做作。可你呢……唉,这也是天份所关,怪不得你,怪不得你。”
说到这里,范文泰又柔声道:“还说这些做什么呢?季用,你还是说说吧,当年倒是怎么把那鼎偷走,又是怎么落回到那小子手里去了?说来在京城,你一直在我眼皮底下,师傅都没有发现,这份本事,着实让为师欣慰不已呀。
”
段朝用一个激凌,突然爬了起来,连连扣头道:“师傅饶命,师傅饶命……”
“傻孩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想活命么?”范文泰语气感伤地道:“老老实实把经过告诉师傅,师傅保证让你不受罪死去便是。若真能说得师傅心动,或许还能给你留条兵解的路,不至于神魂俱灭。”
段朝用面上露出极为害怕的神色来,随即牙一咬,忽然断喝一声:“敕!”体力真元忽然涌动起来。
“禁断五行,灭!”范文泰大喝一声,一伸手,便将段朝用的脖子抓住,举了起来,用力摔在了地上:“当着为师的面,还想自行了断,季用你痴心疯了么?”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道:“季用,还是说吧,你我师徒多年,师傅的话,你总该信得过。”
段朝用挣扎半天,爬了起来,只觉得体内空空荡荡,一丝真元也无。再看着范文泰一脸真切的表情,心中却是冰凉一片,脸上不由露出了无比绝望的神情。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六十章 存神夺舍
原来如此”。听了段朝用断断续续的述说。范文泰'慨叹起来。
“这份心思。也是颇为难的了。单说你能窥探到宝鼎所在的位置。又能想出以控物摄鼎化符隐鼎的方。也可见在修为上用心不少。”范文泰点评道。一边连连点头。
原来段朝用在当时随着范文泰回山之后。便一心一意。想找到那鼎所安置的位置。只是若想取到那鼎。又不被范文泰知。难度着实不小。
这也是因为一些特原因。范文泰没有将鼎收入体内。这才给了段朝一丝可乘之机。
一直到郁木崖之战前。段朝用才的到机会。以自己炼制的五鬼搬运术。将那小鼎盗了出来。却不收回自己身边来。只是将那小鼎藏在外面。
之所以段朝用敢在时候下手。也是从邵元节陶仲文传言范文泰。说道是张羽冲欲来生事的言论中。发现了一丝阴谋的痕迹。段朝用几乎敢肯定。邵陶二定然是准备对范文泰动手。才会这般行事。
若是他二人逞。己盗鼎之事自然无人知晓。若二人败露。范文泰也会怀疑二人与失鼎脱不开干系。不怀疑到自己头上。
那时范文泰一直不很正常。脾气心性大变。以至于没有发现其中不对的的方。最后果然如段朝用预料。文泰与张羽冲同归于尽。段朝用早有提防。未受重。却伪装受创遁走。取了小鼎。便远走高飞了。
只是此鼎也颇难祭。段朝用只的一边派手下人仿制实验。一边用这鼎来祭炼各种傀儡。
那鼎本具生发之意。也合用。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手下人无用。竟然将重重保护下鼎失去了。
“想来这五鬼搬运还是为师传授于你”。范文泰摇头道:“我见你一向喜欢役物之术。这专门教了你法门。没想到你却用来对付我。只是……只怕你跟随我之前。便曾有家学吧?观你近来手段全由役物而出。却不似寻常手段。傀儡之术。正门大派。好象只有上清茅山。曾有此法。不过因为这些法门大多不经正途。茅山因此封了秘法不许门下弟子再祭炼此术。莫非……你竟然是茅山派来的?”
段朝用大惊。连连道:“师傅鉴。弟子虽然行有错事。也只是一时糊涂。怎么会是他派的卧底?何况若真是他派之人。师傅……离开之后又怎么会一祭炼器用。未曾回门?”
“人心是最奇怪。当年或许一心门中行事。待的见到自己的机会时。有些东西忽然忘了。也不奇怪。”范文泰悠悠说道。又摇摇头:“罢了。这些现在来。也是无益。怪不在京我从未察觉那鼎的气息。所以还以为你确实未参与当年反叛之事。这才在皇帝面前推荐你。原来你是将鼎安排在了别处暗中发展势力。自己跑来京师。不过那闻香教。嘿嘿。自来依托这些邪教小道。是成不了事的。但那鼎你能想来炼制魇灵之用。这份心思果然极巧。不瞒说那鼎发`之能最是好用不过刚才我看你那几只魇灵。虽然基础不佳但十几年就有这样的规模。真是很不简单了。”
段朝用听了。不敢出声。心中却是暗恨不休。刚范文泰出其不意。将自己的几只魇灵控制了四下狂攻而出。虽然隔阻了张羽冲等人。却也将那些魇灵尽都毁掉了。以至于自己现在最大的保命本钱都没有。一任他摆弄。再想想当时的情景。段朝用几敢肯定。范文泰定然是看到那几只魇灵的威胁。这才借机毁去。,的自己倚为仗恃。
“原来那鼎你是这般的来的”。范文泰又转头对梅清道:“你现在肉体的出身。和这鼎大有渊源。因此对这鼎。自然格外敏感。我知道你出使永平之事。只是万没想到居然这般巧法。偏偏我那不成材的废物徒弟。就把这鼎藏了那的方。被你遇上了。嘿嘿。人生果然各有缘法。”
梅清沉思了片刻道:“此次我们去到港里。还到海和鱼骨庙中游玩过。当的民风淳朴。虽然清苦些。却比起在朝廷中心斗角。修真人两面三刀的生活。强的多了。”
范文泰连连点头:“确实如此。修真之人。外人看来。还以为是如何的清静无为。如何仙颜道骨。其实骨子里。和人的你争我夺。也没有什么差别。反倒更肮脏几分。”
说罢。又笑道:“港里么?其实距离我家离那的方不过十几里的。我
姐姐。就嫁到港史家了。不过这都是百年前的事年未归。也不知故乡风物。否依然。嘿嘿。若不是那时候淘气。半夜三晚忽然想着偷偷划船去骨庙求仙。我也没有后边这些际遇了。”
说完又叹了口气道:“既然你说到溟海和鱼骨庙。|自然是已经找回自己那一半了。呵呵。就算是你现在已经全部合为一体。我也不惧。而且……”他冷笑着问梅清道:“你刚才扯东扯西。其实对我多的试探。如此说来。那头脑中丢失的东西。还是没有找回来吧?”
说罢。范文泰哈哈大笑起来。
梅清摇头道:“我本来就是梅清。张留孙的东西。丢不丢的与我何干?”
“我知道你的心情”。范文泰一脸萧瑟:“虽然我对元神的明了。放眼天下。再无可比肩之人。但有些东西。也实在是很难解释。就好比我们当年。同存一体时。又何尝不彼此迷茫。不知身属何人。又不知自己究竟是哪个?只不过我脱困而出。又将有益的精神。归为己有。你却沉沦无的。以至于。现在想来。倒也不是你无能。实在人的心。确是太难捉摸了。”
梅清却笑道:“你总是这般自以为是。我只是惊讶。若你真以为我是张留孙。难道你还有信心胜过我不成?”
范文泰点点头道:“是身在别处。你又在全胜之时。我自然毫无信心。只是从刚才你与卓小仙黄谷虚动手看。其实你的修为。并没有完全恢复。最后两击。其实都是靠的手中法宝来取的。想来这具身体。你的的时间尚短。又对如何融-肉体。有些不甚明了的的方。所以无法发挥全部的能力何况。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个的方。其实对于人的灵魂。其实有些束缚么?”
“束缚?”梅清一皱眉头。神念轻一挣。这才现自己所处的的方。竟然是一道法阵。
甫一察探。梅清便些惊讶。这处法阵果然大异自己所见。竟然会对身处其中人物的元神。有极大的缚作用。
“原来如此”。梅清摇头笑道:“你以为我元神初据此体。又融合未稳。因此一旦入了此处法阵。必然心神不稳真元难固。因此绝非你的对手。是也不是?”
范文泰哈哈笑道:“现在明白了?其实我将你摄入袖中。你居然能自行解开禁术。也大出我意料之外。只是你脱困之时。立时出手一搏。我意外之下。你也还有机会。但你偏偏一意求稳。想恢复完毕再来对付我。却是入我局中。”
梅清苦笑下。也不多言。其实范泰说的也有些理。自己初醒时攻不意。确是最好的时机。只是一则范文泰估错了自己的修为。梅清并非张留孙。以自己的能为。就算是偷袭。也不一定就能伤到对方;二则自己当时根本身难保。神念混乱。只顾安抚体内。哪里还有心思去攻击他人。
范文泰犹自意的:“梅清也好。张真人也罢。其实你现在占了这肉体。却发挥不出其作用来。有何必要?我这些年。对元神与舍府。颇有的。前些时候。更独创出秘法。可以极快的壮大元神。增进修为。只要你将那宝鼎交出。又把这肉送了给我。我便将自己的心的与秘法。尽皆传授给你。如何?”
梅清不屑的道:“你的修为。当年是谁所授?现居然和我来说这话?”
“闻道有先后。艺有专攻”。范文泰不以为然道:“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修真之人。怎么可拘泥于此?虽然说到其他法门。我不敢有狂言。但说到对元神体夺舍的体会与研究。绝为天下第一。当而不让。此事合则两利。逆则两败。张真人不妨细思。
”
“若我不肯呢?”
范文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张真人是个聪明人。但要非做傻事。我也只能发动法阵。束了阁下元神。强行分离元神与宝鼎了。虽然这样一来。不免大费手脚。肉体宝鼎。也会有些损失。融合起来也要时间长些……但是张真人。我不过是些事罢了。到时候你求生不。求死不能。却是-不堪言啊!”
梅清却摇头道:“如此却是不妥。若我依言交了身与宝鼎。那时候更是毫无倚杖。你要是食言而肥不肯放我。我岂非更是凄惨?”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六十一章 木犹如此
文泰呵呵一笑。`语中满是自信地道:“张真人。强。现下你除了相信我之外。还有何路可?只要你同意。便先将鼎交于我手。我便将那元神修炼之法。传授于你。之后我便这逆徒的元神抹去。你入其舍后便可去。依我之。或是寄于其中修炼。或是另寻佳舍。所谓海阔凭鱼跃。有何不可?”
梅清未置可否。一边的陶仲文与段朝用却是大惊。段朝用本有心理准备。现在陶仲文听了此言。却是心中暗惊。只是他道范文泰的脾气。知道越是相求。越是无用。只的低了头。心中暗暗盘算。
梅清微微摇头道:“抱歉。范文泰。身体发肤。受诸父母却是不敢相让。”
“什么受诸父母”。文泰哈哈大笑道:“当年之事。你我有何不知难道你还真当自己寻常人子不成?”
说着。不知怎地。范文泰看着梅清的脸庞叹道:“你和五朵。我是说这具肉身。和当年五-却是真象。唉。往者已矣。往者已矣。张真人。最后问一次。你答应不答应?”
“无论梅公子答应不答应。宁古却是不会答应的。”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梅清与文泰尽皆吓了一跳。
只见不远处的溪流之旁。忽然长出一棵树来。
树生长的极快。眨眼间便有了一人多高。上边几只青叶。油油可爱。再看树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来。盘腿坐在上。有些浑浊的目光。淡淡地看着二人道:“宁古还需的梅公子指点迷津你要想用强。便先过了我这关吧。”
范文泰双眉紧紧地起。目光中大有疑虑。
也不怪范文泰震惊这地方本是己修真之所门外户内。多有法阵相设。虽然不敢说固若金汤但也不是随便就能突破地。
但这个宁古大师居然在不惊动自己众人的情况下。轻松进出自如这样的修为。当真惊可怖。
“范真人无须惊讶”宁古想来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开口便叫破范文泰的行藏:“我的修行。与你们大异。因此你这些手段。我虽然没有办法硬解开但它们对我也是无计可施。我的问题。梅公子尚未回答。你若相逼。我也能坐视。”
范文泰面色阴晴不定。阴森森地问道:“宁古大师你地修为固然极高。但却是未曾祭炼过的身体|下已经堪到油尽枯之时。若还想逞强与我动手只怕立时便有丧命之。”
宁古大师点头道:“范真人说是。不过既然没几天好活。我自然要搏上一搏。天神既然给了我启示定然不会抛弃的。”
梅清却在一边皱眉道:“大师这是何苦?梅清已经说过。在下年少无知。见识短浅。如何能指点大师?只怕大师是理解错了天神的旨意吧?若真为了梅清。有些什么不妥。梅清却是罪大莫赎了。”
宁古大师听了梅清言。面上浮出一份笑意道:“梅公子此说。足见宅心仁厚。
只是天神地旨意。又怎么会错?你不过尚不自知罢了。为公子出手。乃是宁古甘心自愿。纵然粉身碎骨也是天命。公子却是无须有何不安。”
范文泰听大是恼怒。这宁古出捣乱也就罢了。还振振有词。好象真是什么天命所向一。看这老家伙一丝相让的意思也没有。范文泰心中一份傲气顿时被起来。心中想到:“莫非你便真当我怕了你不成?虽然看你手段有些人。但焉知不是纸糊的老虎。既然避不开。不如先探一下他地底细。”
心中计议已罢。范文泰嘿嘿一阵冷笑道:“既然此。范某便只罪了!”
说罢。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向后轻轻地退了一步。便见当场忽然现出两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来。
这两个人看去竟然路泽有的相貌一模一样只是目光略显呆滞。但见此二人身形如同鬼魅一般。一左一右。轻飘飘腾然而起。向着宁古扑来。同时口中。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长啸。
梅清只觉的心神一荡。连忙向着宁古大师这边退了数步。心中暗想:“范文泰这一手却是有些不凡。难。难。”
原来这两个人形。竟然是范文泰以梅花雷法为底子。结合傀儡术。以及他自己悟出的元神修炼之法。祭炼而成的。
两个人形其根本。却是雷法所集云气;每个人上。又附有其部分元神。
据说上古
有修真者到极强大的兽身是修真遗蜕。往往炼为元神分地。更有甚者。传说中更有以身化千百。如同西游记》中孙悟空毫毛分身一般。战斗之中。威力极是巨大。
这类元神分身。比之傀儡术。不知高明了多少倍。盖因其是元神所寄。因此指挥如意。更能以各类法术伤人。与本身配合。就如何数个自己同时出手一般。
梅清见了。心中暗暗称赞。一边的段朝用。更是神为之夺。他本是精于傀儡术之人。的梅花雷法之后也时时思索如何将二者配合。但他走的路子。虽然也多有开创之举。但依然不旧时范围。傀儡依旧是傀儡。雷法依旧是雷法。哪如范文泰这般纯以自身化出分身的厉害。因此一见之下。几乎忘了自己处境。心中又惊又喜。当下竟然喝彩出声。
宁古大师却只是微微一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身边那棵树。却突然爆长了起来。
梅清虽然知道此处不过一处规模不大的洞府一时之间却忽然有了身在十万大山茫茫林海中地感觉。
如同自远古时便从有过改变。一天地浑茫的气息如开天辟地般乍然充斥了碧落幽冥。天地荒凉。赤地千里。炎热酷毒地日光烤着干裂的土地。那种毫无气地死寂几乎凝结成固体。阻挡着一切生命的侵袭。
范文泰那原来诡异飘忽地分身合击方自左右分击。一旦触及宁古发出的这等死寂的气息。突然一下子便如沾上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一般。如同受惊一样。一下子便掉头而回。
范文泰心中大惊。才梅清出手两次一次是那古怪石头。一次是那巨大铜人。二者身上那种传自远古的苍茫气息便都让他惊讶不已。
饶是范文泰见识过人。但毕竟少了大门大派那种积淀。何况这种上古道传。更不是现在修真之人能够见到的。自汉代以降。因果流传。世间修真。但以机巧为事。因此种手法。越来越是巧妙。应用极是复杂。但却不知不觉中。丢失了原来浑茫庞大的质心性。
现在当范文泰的巧妙分身。遇上宁古不言不语。唯以一棵大树体现出的生命荒芜之前的苍茫寥阔时。居然一时让范文泰心中生出仰望无际的感觉。其自身尚且如此。何况两个分身。
梅清在一边观战。所谓旁观者清。见了宁古这等手段。不由暗暗喝一声彩。宁古此着。纯是以势夺人。强行以自己承自古的智慧。从见识上压倒对方。使对方生出无以匹的感觉。说实话。若不是当时在石海内。梅清曾见过上古神岳。又见过张留孙与徐福的手段。这刻的气息压力之下。难免梅清不会当时退避三舍。
一边的梅清尚有此觉。何况身处其中的范文泰。庞大无匹的上古气息。如同一座不可抗拒的大山。连续不断向着范文泰压来。在范文泰感觉中便如同苍茫地。竟然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但是却连自己也同样看不见摸不着。更动不一丝一毫。日光如岩浆迸流。紫烟腾然满泻。便如同身入洪炉。赤满眼。
范文泰毕竟不是凡人可比。知道自己上来气为之夺。却丝毫不露气妥之意。强自一合。已经挣开了气势的压力。体内金丹流转双掌同时运转。如同双龙入水。乍时惊破水底之天。将那日光酷芒同时搅碎。口中怒喝道:“天!”
宁古叹息一声。双目紧闭。两道长眉索索抖动。只见那被范文泰击碎的日光天宇。忽然再变。
苍上星斗高悬。轮皎如银盘的圆月。散发着宁静的淡淡幽光。高高挂于头顶。照地间静无纤尘。
月光如水。四野无。从刚才那炎热酷毒的日光烤下突然一转而为清静安祥梅清忽心神一动。缓缓地伸出手。结成一个法印。正是华严六相中的总别二相。
梅清自己却毫未知。心神随着宁古大师展示出来的那一份意境。或起或浮。或嗔或喜。不违不依。渐渐进入了若即若离的神游之境。
范文泰哈哈一笑。双掌各掐一个玄奥诀形。左掌四开一合。右掌四合一开或捏或断。如花盛开。不变幻。口中作咒道:“以一为万。以阴发阳。天神地。邪鬼玄皇。可命君也!元者!”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六十二章 水流花谢
文泰双掌齐动,便见一道巨大的五行环,乍然现于身T环竟然由无数茫茫如尘土般的微芒组成,渐渐扩增而成一个五彩变幻的光球,罩在了宁古与他的通天树之外,竟然似要把宁古幻出的情境纳入其中。
梅清心中无喜无忧,就如同宁古与范文泰的打斗,全然与自己无干。他就看一个看客,不断为双方展现的手法而沉醉,陷于其中不能自拔。
宁古双目依然紧闭,口中终于也开口念诵起来。那古老的音节似唱似说,虽然不解其意,但闻着宁古沙哑而苍凉的声音,以及声音中透出的浓浓无限对生命的向往与依恋,梅清也不由心中巨震,似是已经看到,宁古正将自己的生命,最后一点点激发出来,一一展示在世人面前。
梅清只见道一棵巨大的树木,正由地上努力的挣了出来,千万道细枝柔条,争先恐后地向着天空伸展出去。淡绿色的、浅紫色的嫩芽,恰如无数尖尖的细笋,层层叠叠地从枝头冒出头来,密密麻麻地铺成一片。
生命蓬勃的气机,从枝头芽梢不可阻挡地传达了出来,带着初生的喜悦,又有一点对未来的向往与好奇,催发着跳动的气息,弥漫在了处处角落。
范文泰面色红赤,眉心两道青气渐渐凝聚,互相纠缠环绕,呈一个回环之形,不断地转动游走。面对宁古那看似并无尖利却极难抵挡的气势,一咬牙,口中喝道:“金!”便将一口金色的气柱,喷了出来。
那道气柱一出现,便分解成无数金芒,散入那巨大的五行之球中,立时便生成道道金风利罡,如刀剑乱舞,向着宁古树枝头上的片片嫩芽割去。
枝芽摇动,立时便见巨树枝头伤痕累累,但一层伤毁,立时又有一层生长出来,芽尖展动,层层铺开,更见密实。
眨眼间二人交锋数千万次,范文泰虽然是攻击一方,却是极为勉强,数次喷出金风相助,这才将攻击维持下来。而宁古枝头的层层嫩芽,却在攻击中越来越是长开,最后全都舒展开来,枝头条间,已经全是铺开的片片绿叶。
范文泰面色已经有了些过份潮红,心中更是悸动不已。见宁古巨树上嫩芽终于全都成长发散为叶,却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天地生发,最是无可抵挡。现在芽开为叶,看似气势更盛,其实浓郁之机,反倒容易抵挡一些。
果然宁古大师口音一变,而激昂起来,口中唱诵的歌调,如同雪山上滚过的道道绵长惊雷,夹杂着古拗难明的颤音,激荡在天地之间,催发着本已枝繁叶茂的巨大树木,不断的散播着逼人的强大气息。
一个个黑灰色地球形花苞。不断地从枝叶间冒了出来。又不断地裂开。现出朵朵五颜六色地花朵来。朵朵大如海碗地花朵摇动不休。烂如五彩海洋。洋溢出一片灿然。
反观范文泰。却一改刚才地全力压上地态势。五行球全力退回。环绕在范文泰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圆球般地外壳。五彩光华几乎呈现固化地形质。全力抵挡着不断飞舞地花叶地侵袭。
形势正如刚才地逆转。宁古操纵下地巨树。如疯狂一般将花枝叶条刷向范文泰地光球。疾风骤雨。无休无止。范文泰却是全力防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滴水不漏。
一波又一波地绿叶摇动。终于化做漫天飞花。渐次飘落。形成一片花雨。繁华如锦。
“千秋风雨。一朝花落”。范文泰语带悲音道:“宁古。难道你真要见个秋风落叶、天地无情不成?”
宁古沉默不语。良久方道:“空山无人。水流花谢。”
说罢,宁古身边的古树,就象感应到宁古心意一般,片片飞花,飘零委地。那片片绿油油的叶子,也慢慢地干涩枯黄,一份萧索苍凉的气机,渐渐从树间渗透出来。
秋风萧瑟,落叶满山。
秋声背后,却是一派弥天杀机,似欲摧毁天地间一切生灵。
梅清见了,也不由心中微有动意,暗道宁古这一次手法,由春入夏,再历秋气杀劫,如天道循环,步步为营。范文泰身在局中,至此却不知他又如何应对。
范文泰也是暗暗叫苦,刚才他出言之意,本是打消宁古心中杀机,以求寻得一线机会。所谓“千秋风雨,一朝花落”云云,便是提醒宁古生死不易,本是千古艰难之事。
本来范文泰所想,宁古乃是萨满大巫,肉身之修不行,因此离世在即,当此生死之关,反倒容易心生波动。不想宁古居然答到:“空山无人,水流花
虽然宁古乃是塞北蛮族,但用词深得国朝词意,一时T泰自己陷入难以作答的境地。
漫天飞花落叶,伴着秋风金杀,横扫了天地四合。
饶是范文泰五行流转,守时不动如山,而对无孔不入的金风杀气,也不由气势再低了三分。说来也不由范文泰不郁闷,本来在他想来,自己的修为,放眼天下,只怕再少有比肩者。不想跑了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宁古大师出来,才一出手就让自己大大的吃了个闷亏,本来引以为傲的分身,才露了个脸就给逼了回来,唯有靠着五行雷法,全凭着浑厚的修为在这里硬撑,一应的手法道术,几乎全都用不上。
眼见得自己面前五行球已经越来越是薄弱,体内真元也是难以为继,范文泰两眼赤红,心头几欲喷火,一股怒气在胸中越来越是郁杂,心中暗道难道今天要折在这老东西手里不成?
再坚持数轮,眼见得眼前乱花飞舞,心神已经有了不继之象,范文泰心中一惊,知道这般下去,自己总有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味死守,总不是个办法。
想到这里,范文泰神念四下一转,忽然见到不远处的陶仲文、段朝用二人,心中又是一惊。
原来自己这里与宁古以命相搏,陶、段二人却是觉得机会可趁,竟然悄悄一点点解开自己的法阵之束,若不是自己分神查探,只怕二人便要偷偷溜走了。
“孽畜!”范文泰大喝一声,神念一凝,便见两只大手忽然由空中现身,瞬间涨大至如桌面大小,一左一右,分头向着陶、段二人抓来。
其实此时他全力应对宁古的攻势,这两只巨手虽然看着来势汹汹,其实并无十分的威力。但陶、段二人久在他淫威之下,此时本想偷偷逃命,忽然被范文泰一声叫破,又见师傅出手来擒,都是志为之夺,段朝用更是当时便跪倒在地上,听凭两只大手一人一只抓住脖子给捉了回来。
“师傅饶命……”段朝用一句话还没喊完,只见那大手在自己顶门上一拍,只觉得天府一凉,登时魂飞魄散,原来他修得的未成形婴儿元胎,竟然被范文泰以一道摄魂咒,生生地摄了出来。
段朝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未成形的婴儿如同一只巨大的蛋黄一般,其间隐约已经可见手脚,犹自在不断的抽动中,只见范文泰面容扭曲,两只眼睛通红通红,咬牙切齿地道:“死到临头,还想要逃!”
说罢,巨手一轮,已经将段朝用的元胎,附上了数道符箓,如同道道绳索束成一团,直直地迎头向着宁古那漫天的枝海叶涛飞了过去。
只见段朝用的元胎才一入叶海中,便如同飞星碎玉般被绞得四散而来,化成道道星芒,闪烁出片片彩光,一点点地飞扬散落,又渐渐黯淡无光。
段朝用的身体在元胎被抽出之时,便如同一个木偶一样突然不再动弹,直直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立在原地。
宁古大师见范文泰竟然凶狠至斯,将自己的徒弟生抽了元胎来对抗自己的秋杀生机,不由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口中颂声一变,再度悠长悲凉,声音也变得黯然无华。
秋风本是杀机,但一旦杀伤已过,自身也不能持久。范文泰以段朝用生魂相祭,杀机既偿,便再无以为继。片片飞舞黄叶失去了秋风的萧杀之机,一叶叶旋转着跌落大地,漫山黄叶堆积,天色阴寒,冷水无声。
一片薄薄的雪花忽然落了下来,飘飘扬扬地洒落在满布着残花落叶的大地上。随即数不清的雪花自灰暗的天幕下漫然飘洒,不断地覆于地面树枝,遮盖了花瓣,遮盖了黄叶,将天地变成了一个白茫茫的纯洁世界。
宁古大师痴痴地睁开了眼睛,有些吃力地看着那片片雪花飞舞在空中,渐渐地落在他白色的长发与眉毛之间,却并不融化,连缀其间,与白眉白毛结成一团,团团成银白一片。
宁古大师再次长叹一声,伸手粗糙干瘦的手,轻轻地搭在身边的巨树之上。眨眼之间,巨树那高大无比的身材也萎缩下来,干枯的枝条也道道垂落,又一条条断裂碎落,跌落在厚厚的雪花之中。
宁古双目中泪水长流,口中再次作歌,声音悲凉无地:
天上人间,会合疏稀。
日落西山兮!夕鸟归飞。
百年一饷兮!志与愿违。
天宫咫尺兮!恨不相随。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六十三章 终为土灰
宁古斜倚古木。悲作歌。伴着含混沙哑的悲凉歌声。道道枝条从身边巨木上不停地断落。跌在雪地上。碎裂成尘。
宁古浑浊的眼中泪已尽。眼神变的空洞莫名。仰视着无尽的苍。光芒渐渐黯淡。
恰在此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却兀然响起:
生生日已远。死死日已早;
起就零落尘。焉知反枯老。
宁古闻了此歌。散乱的眼神中忽然闪动出炫目的光芒。本来摇摇欲坠的身体。又复挺直起。大声道:“梅公子何以教我?——生命尽头是什么。公子可是想到了?”
作歌的正是梅清。他沉浸在宁古示出来的生命轮回的变化中。头脑曾经涌现出的许多场与信息又一一浮现。掺杂在时光的流逝中。一一体悟于心。不知身在何方。直到宁生命气息突然变弱时。这才惊醒了梅清。开口作歌。
此时梅清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些东西。他有些哀怜地看着宁古。轻声道:“既曰生。自非死。
生命如何有尽头?”
宁古目光中浮上一层迷茫之色。他轻轻地抚摸着身边枯木。口中喃喃道:“生非死?生无尽?那这树木为何春便秀丽夏时浓郁秋则萧索冬却枯寂?春去冬。千载轮回。终难免枝折干枯(奇*书*网.整*理*提*供)。零落成泥?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梅清淡然道:“木虽如此。薪尽而火传。”
宁古眼中的光芒渐稳定。他慢慢转过头。定定看着梅清问道:“梅公子。是真的么?看到了么?真的看到了么?”
梅清点点头未-说话。
宁古哈哈狂笑。眼中浊泪滚滚而下。身边的枯木忽然焕发出翠绿地光彩。道道枝条如同疯一般生长起来条条缠绕织。将宁古干瘦的身体层层包裹其中。成了一个绿色的大茧。
片片绿油油地树叶随风摇曳。在树枝顶端。一朵巨大的花朵渐渐开放。
那花色作五彩。层层叠叠渐次展开。又瓣瓣飘落。一颗有拳头大小的果实在花地处渐渐生成。
果实外表黝黑。毫不起眼。当果终于长成后。随着一声轻响。脱离了枝头。轻轻地落在了梅清脚前的地面上。
而那原本抽枝发条葱笼的巨木。在果实成熟的一刻。忽然由上而下枯萎成柴。一阵微风起处。巨大地枝身突然碎成微尘蓬然四散飞扬。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梅清俯身。轻轻将那果实拾起。认真地看了一会。这才慢慢地收入怀中。
“哈哈……”不远:的范文泰发一阵狂笑。不断摇头道:“可叹!可叹!腾蛇乘雾。为土灰。梅清。现在你还有何倚杖?”
梅清淡淡一笑。右手一晃。那只小鼎再次出现在手掌上侧头对范文泰道:“人视为至宝。视如瓦砾。范真人。这只鼎对我。其实也无甚用。只怕对你。也是有害无益。你现在修为已经如此之高。为何还对这东西念念不忘?”
范文泰眼中光芒闪。沉声道:“张留孙。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鼎的妙处。毕竟我们同居一体。甚至…嘿嘿你地很记忆。也被分割到了我的头脑中了。当年你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一口一个“鼎奴”地叫我?还不是因为你拿了这鼎。你比我强?不错。当年我是鼎奴。鼎奴……嘿嘿。现在。我是堂堂的梅花真人范文泰!我就是要拿回这只鼎。让他从今往后。成为我的奴才!不只是这只鼎。还有你。你。你们所有人。都要在我的脚|葡伏。做我的奴才!”
范文泰一边说着。一边粗重地喘息着。手指在梅清陶仲文以及呆如木偶的段朝用之间来转动。一边哈哈狂笑着道:“季用这个蠢货!不知道我才是天下第一么?居然敢骗我!你看看他。是个什么下场?仲文。本来我想留你一命。可惜。师傅拿到那鼎后。需要一个生魂相祭……还有你!张留孙!当年我拿我当仆人。居然占了我的身体。把我轰到那个阿奴的身体中去!你们一个个。都敢瞧不起我?你们错了!我。范文泰。梅花真人。与我作对就是死路一条!刚才那个萨满不是很强么?现在你看他又在哪里?”
陶仲文听了。眼中芒一闪而没。随即便平静如。只是两只眼睛紧地瞄着范文泰。若有所思。
梅清摇摇头。也是一言不发。
范文泰纵声长笑。声振山谷。隆隆之声。直震的四下里回音绵绵。响成一片。笑着笑着。他忽然将笑容一收。转头认真地对梅清道:“张真人。虽然你的罪过我。但毕竟对我也有些用处。只要你肯把那鼎交出来。我保证对你既往不纠。还传你元神修炼之法。收你在我座下。为传业弟子。如何?你放心。我梅花真人范文泰何等人物。绝不打逛语。”
梅清看了看手上地|鼎。脸上似非笑地道:“你若要这鼎。拿去便是。只是这般
豪夺。天道有常。是美事。”
说罢。梅清轻轻一掷。竟然就这般轻巧巧地将那鼎扔了过来。
梅清此举。不只范文泰没有想到。就是一边的陶仲文。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范文泰伸手接住。上表情阴不定。略一思量。随即左手连翻。道道符文如乱花齐舞。连连打在鼎身上。待他用神念查探再三。终于确信其中梅清没有丝的封印。也没有任何手脚后。上表情从不敢相信瞬间变狂喜。眼之中精光射。发出了一阵惊喜至极的狂笑来。
而一边的陶仲文面讶异的表情更甚。原本他也与范文泰一样。认为梅清定然是在玩弄什么阴谋诡计。想以此鼎诱惑范文泰上当。但见范文泰查探无余。又见其数道符文已经将鼎控的严严实实。心中不由一沉暗自猜想难道梅清真是屈服了成?再想到刚才范文泰说到要以自己元神祭鼎。面上绝望神色。不由主的便露了出来。
范文泰如颠似狂笑个不停。口叫道:“好好!这一回。我元神合入此鼎。我看天下。还有谁能动我分毫!太上仙。元始上精灵符神杖。威制百。与我俱灭。与我俱生万劫之后。以代我形。令行!”
便见他手上数道奇的法器。四下散开。团团护在鼎身周围。两手急转。一张金色小符溜溜地飞将出来。瞬间扩大数倍。在半空中映出几道似篆似的巨大符文。交织往复。结成一道奇异地法阵来。
范文泰身形一动不动双手将鼎缓举起至与额平。口中喝道:“天门地阱。紫户玄宫。敕!”
便见他头顶上忽然一阵波动。一个金色小人乍然现于头顶。
那小人地形象。却与现在路泽有的外形大异。长眉瘦脸。两眼深陷。身上一丝不挂。口中却发出苍老地声音道:“哈。便是此时!疾!”
说罢将身一摇。便投入到鼎中去了。
只闻鼎中发出一如婴儿啼哭般的嚎淘之声。随即金鸣玉啸之声大作。道道或青或白的光芒冲天而起。一道狂风从鼎口处似长龙经天般腾然而出。原本在鼎周围持的法器与金符也同时光华流转。发出道道狂燥的真元与灵气。搅的周边气雾蒙蒙。五彩变幻。
如此足有半柱香的分。才见那雾气渐渐消去数件法器也都安静下来。原来五彩闪动地鼎身也变的黑黝黝的毫无光泽。风息气定。只闻一声清啸自鼎中绵绵而出。如鸣金振玉。清越动人。
|的这声清啸。陶仲文面上绝望之色大作。一咬牙。忽然手指一翻。一件五朵梅花形地佩突然飞了出来。口中喝道:“景为吾解。神升上清。疾!”
便见那朵玉梅花。忽然旋转起来。如风驰电闪。自陶仲文颈间掠过。只闻呛然一声。陶仲文头颅冲天而起。一道白蒙地光自断颈处如流星经空般飞出。便向外疾飞而去。
空中宝鼎中忽然发出一声不屑地清笑。随即便发出“嗡”地一声。便向着陶仲文逃走的元追了过去。
只是才行数尺。便见那鼎突然凝于半空之中。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鼎中突然暴发出一声狂吼。范文泰声音连连怒叫道:“张留孙。你搞的什么鬼?不可能。这不可能。鼎已经被我炼化。怎么会不听我的指挥?啊……”
范文泰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便见那鼎身突然在原地旋转起来。伴着范文泰连连怪叫声。鼎身上不断浮现出片片奇异的字来。
突然。鼎口上现出一个黑色雾团。范文泰的元神从中伸头出来。两只手掌举起。不断地左挥舞。想从鼎中挣脱而出。只是条条黑气如长蛇巨蔓。不断地从鼎中弹出。迅速地一道道缠在范文泰的元神之上。将他从上到下地包裹起来。
再过片刻。范文泰已经被包成一团黑乎乎的圆球。渐渐地拉回鼎内。声音也渐渐变弱。直至无声无息。
只是陶仲文外逃的元神却无暇顾及这一幕。他本是见事无可违。为免被祭鼎。这才趁着范文泰才鼎喜之时。觅的一线机会。咬牙兵解。想将元神逃出。不想此地被范文设下法阵。专是为困元神之用。因此才逃出数步。便觉重如山压顶。四下狂风如刀。心中大骇。
只可惜他只以元神出逃。事先又无准备。哪里挡法阵侵蚀。惊慌失措下。左躲右闪。坚持片刻。终于躲不过下刀风。在一阵人地惨叫声中。被'割片片碎。瞬时魂飞魄散。
梅清面上无喜无悲。只是看着又回到手中的小鼎叹道:“你只知世上有此宝鼎。却不知这子鼎。乃是母鼎所孕。现下鼎在我体中。你却将元神合入子鼎。岂非自寻死路。”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六十四章 前尘往事
好了。就不要哭”。梅清安慰怀中如梨花带雨的|哪有成天哭哭啼啼的真人呢”
“你还说”。碧真拳如雨点落下:“还不都是因为你。动不动就想吓死我。”
现在碧真也是真人为。一双粉拳看似无力。真真打下来。就算是花岗岩也的成了石粉。幸亏梅清现在修为过人。身如钢。不然这美人恩。还真不太好承受
原来梅清脱困而出。便向安陆飞来。同时放出神念。联系上了碧真。现下他修为大进。与碧真又是心心印。因此一触即知。
碧真忽然收到梅清神念。当下惊喜交集。立时便起身飞来相迎。二人一见。碧真便冲入|中。又哭又打。梅清只的温声安慰。
正在纠缠间。忽然闻身后风声。是碧真母亲随后追到了。
这些日子碧真寻死活。碧真母亲也是心疼不已。忽然感觉到碧真匆忙飞离。不知何故。连忙追了出来。待见到女儿居然是收到梅清消息。看到姑爷无恙。也不由大喜。
碧真见娘亲出现。这才有些不好意思。从梅清怀中出来。三人回到府中。
碧真母亲见梅清无事。也放下心来。说了几句话。便留二人在一处。自己出来。又急急发出传音符。通知了张羽冲苦大师及陆炳。
原来当时众人见路泽有忽然显露惊人修为。带走梅清及陶段二人。都有些不明所以。无奈之下分头四下寻找。
现在接了梅清回来的消息。不久几人回信也到了。只是张羽冲因这场事后。需回门中解一些事务;苦大师则偶遇一故人。也暂时不归。只是传信梅清。道是过些时日再会。
陆却是接到消息。朝中有人欲皇帝不利。前不久宫中出了大事。险些送了天子性命。是急着回京去了。
“他就是这样从来不把家人放心里”。碧真恨恨的道。转头又对梅清说:“对了那泽有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还这厉害呢?我以前也见过他。怎么没看出?”
梅清苦笑一声。这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从头对碧真说了。碧真听到那路泽有郭勋居然都是范文泰夺舍。不由花容失色。
“梅花真人?他……居然没死?那郭公爷我也见过多次真是想不到。可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怎么和你牵扯上的?还有……你倒底是张留孙?还是梅清啊?我都糊涂了。”
“我当然是梅清了”。梅清将碧|抱过来。轻声道:“只是这里边之事。纠缠复杂。我也是才弄清楚的。”
碧真有些委屈的嘟嘴道:“倒是怎么回事呢?你从头跟我说清楚吧。”
“你若想听我讲给你听。有些事情。是留在头脑中的。也有些是我自己推测的。但想来。与事实出入不远。”梅清想了想道:“这件事情的起始。要从张留孙说起。”
“张留孙的事。开的那些。咱们都知道了。他身为玄教教主。灭了神霄门自然是因为自己修习的法不算高明。这才灭门夺经。了道法后。虽然他精心修炼。只是神霄门的道法。与他门大异。他半途改修。究竟未大成。”
“张留孙这个人。确实聪明到了极点。虽然自己为不是很到。但他身为国师。手中权力极大自然可以为助力。因此他便四下寻找能助自己渡劫的洞府的终于被他现了海碣石。又破阵而入。”
“按说有此洞府与法阵相护以留孙的修为。劫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按他自己的说法。是窥的天机。不愿飞升。想到再度修炼圆满时飞升。其实也可能是徐福突然偷袭。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无论如何。总之人算不如天算。虽然张留孙也击退徐福。抢的子鼎。但肉身毁于劫雷。的以元神之态暂存。”
“好在石内本是上古洞府。元居于其中并无大碍。但却从此将他困在了阵中。无从身。所谓天无绝人之路。一偶然的机会。当时还是孩子的范文泰。因为半夜淘气撑船到鱼骨庙中玩。被张留孙发现。又给诱惑进了石之中。”
“究竟其中具体经历如何。无从的知。总之张留孙将范文泰控制成了鼎奴。又交给他一个自己制造肉身的任务。之后强行将自己的元神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原的。另一半于那从徐福处抢来的子鼎中。交范文泰携出阵外。用以
塑造肉身之用。”
“为什么张留孙要把自己的元神分成两部分。一半留下。一半带出。这件事情其实是不已。要送范文泰出来。张留孙必须要留在阵内作法。因此他才拼着元神受损。想了这么个办法。按他的算计。只要范文泰出来后。按着自的高计。塑造出一个绝佳的肉身来。再将自己另一半元神。植入其中。那另一个自很快就能成为顶尖高手。并再次回来石。与自己留下的这一半元神合而为一。”
“只是事情。想象的总是很好的。但这事从一开始。就出现了偏差。以至于第一次的尝试。便以失败告终。”
梅清说到这里。摇头笑道:“张留孙把事情。想的有些简单了。塑体制形。那是何等的事。岂是范文泰一个平凡渔家儿子做的来的?虽然他简单传授了一点道法给他。但仓促之间。他又能学的多少?结果这第一个肉身。做实在是无法让张留孙满意。”
“若只是不满意。倒还简单。真正的问题是。在肉身成型后。范文泰已经将鼎内张留孙的一半元神。合入肉身之内。如此一来。张留孙便不不暂居在这具不太满意的身体之内。开始指挥范文泰。从新谋划。从头开始。立志要再做一个完全满意的身体出来。”
说到这里。梅清笑着对碧真道:“猜猜看。他们塑形的第一具身体。能想到是哪一个么?”
碧真眼睛忽闪半天。然叫道:“我知道了。是那个阿奴对不对?”
“聪明”。梅清笑道:“正是如此。若我猜不其实阿奴那具身体比起一般人来。并不逊色。但张留孙这一半元神。肯定是在离开本体后。又有了自己的想法。力求尽善尽美。绝不肯将就。这才重新开始。”
“同时。张留孙也想到。如果自己不想办法。将范文泰的修为提升到足够的水平。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成自己交给他的任务的。
于是。他便开始了对范文泰真正的道统传授。”
“为着使范文泰能速入门。张留孙甚至试着将自己的元神。暂时抽离奴的身体。进入范文泰的身体中。直接操控他修炼。甚至争斗。同时。为了加快范文泰高的速度。他又使范文泰不断的去挑战各大道门。以求在争斗中。高修为。”
“但是。人的元神。毕竟是最难琢磨的东西。以张留孙之能。也没有想到。他在不断的指范文泰修炼。斗时经常停留在范文泰的体内。结果竟然使两个灵。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融合的迹象。”
“融合?”碧真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那他们两个……又怎么区别彼此?”
梅清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张留孙残留的部分记忆中。有这样的描述。其实最开始时。况并不严重。是两个人有的记忆。会莫名失去。混到对方头脑中去。那时候。二人目标均是一致。都是想着如何提高范文泰的修为。又|到合适的炉鼎。塑形成体。因此也没有在意。”
“按着张留孙的设。此次是需找一个阳气最盛的男子。与阴气最盛的女子。各自修炼一些专门设计的道法。再辅以丹药道法。如此生下的孩儿。自然能有最强大的身体。同时……在这子出生之时。再用其他办法。抹去心智。再由张留孙的元神进入其中。直到日后长成。再去碣石找回另一半。便是大功告成。”
“世间所谓九阳之体。却也不是没有。至少飞升之仙。便是纯阳。但那样的人物。又不是以当时张留孙的能力可以服的。因此张留孙灵机一动。退而求其次。以俗世而论。帝王之尊。自是阳中之至。只是当时正德皇帝耽于酒色。身体早毁。根本没有了生育能力。因此张留孙不惜动用道法。这才推算出下代天子。因此早早谋划。这才有了那个所谓茅阳真人。出现在了兴献王府”
“至于那至阴女子。自然便是我的娘亲”。梅清迷惘的道:“只是我却还是不知道。她是来自哪里。究竟是怎么样的经历?张留孙中这一段记忆。模糊不清。也许是失落在了范文泰的心中了。唉。我虽然弄清了这段公案的来龙去脉。却依然无法明白我自己娘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六十五章 混沌离合
既然如此,那关于我爹爹他们说的茅阳真人,以及事,都是那张留孙设计好的,就是为着让……圣上遇上婆婆,好……生下你么?”碧真眼睛忽闪忽闪地问道。
梅清有些黯然地点点头:“正是如此。那茅阳真人,其实就是张留孙驱动阿奴的身体所扮。只是他虽然算计得面面俱到,却是对范文泰,算错了两点。”
“第一,便是范文泰的野心。
范文泰本是个渔家之子,原来也没有什么野心狂想。但是随着在张留孙指点的修为大进,又不断战胜各门高人,尤其重要的是,他与张留孙思想颇有融合之处,因此心性渐渐产生变化,最是自然不过。只是开始时,他一直处于张留孙的控制之下,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
“那时候范文泰以梅花真人的名义,已经收了几个徒弟,也带着他们不断挑战各门派。我想这种做法,除了是张留孙有意用以试验些新的修炼方法外,更可能是出于张留孙对自己利益的考虑。”
“在当时,天师门虽然还是道教统领,但其实声势已经大不如前,至少比起当年张留孙为玄教教主时,大大不如。张留孙看到自己当年一手开创的事业堕落至此,心中自然不会满意。何况他本是野心勃勃之人,因此虽然换了身份,但依然会设法努力改变局面,想要再次实现当年一统天下道门的风光。梅花门的所为,其实便是为着给他将来复出铺路。”
“但他的做法,都是要通过范文泰的身份来实现的。这样一来,不免让范文泰直接接触到了这些做法背后的目的,也自然催发了范文泰地野心不断膨胀。”
“而另一点张留孙没有想到地,却是与我娘亲有关”,梅清停顿了一下,有些费劲地道:“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范文泰居然对我娘,有了非份之想。”
“张留孙是不会允许范文泰坏了自己塑体的大计的,因此二人之间矛盾开始突出。你应该听柳行说过,那一段范文泰表现极为奇怪,其实真正地原因,就是因为二人不断冲突。当张留孙进入范文泰体内安排事宜时,便按照自己设计行事;而当张留孙回到阿奴体内时,范文泰便会表现大异,甚至以‘梅姬’这样的称呼来称呼梅五朵。”
“但那时张留孙还是能够控制事态发展的,因此一切按着设计,茅阳真人进了兴献王府,梅五朵也因一系列奇异地事情发展,进入了兴献王的视线。但是,当一切看着都很顺利的完成后,茅阳真人功成身退,返回洞府后,才发现范文泰已经越来越难控制了。”
“而他们二人之间地矛盾。随着我地出生。越来越是激化。现在想来。估计是范文泰将我娘亲从王府中接出来。说明这个时候。范文泰已经再不是从前只能唯唯诺诺地鼎奴了。他修为已成。梅花门也渐成气侯。张留孙扮作茅阳真人离开地这一段时间。给了范文泰太多时间。结果当我娘亲将我送走。而他又随即去世后。范文泰与张留孙地分歧必然已经再无调合余地。张留孙无法。只得暂时停止计划。归山设法先解决二人间地矛盾与冲突。”
梅清说道这里。冷笑一声道:“其实表面看来。是二人利益地冲突。其实我想当年二人。已经逐渐陷入了混乱。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是谁。但互相间地想法与观念。不断地融合渗透。却出于彼此地不信任与仇恨。坚决不肯服从对方。但私下心中。那种混乱与迷惘。定然已经严重影响了修行。甚至连神智。都会出现问题。不然张留孙不会在那个时候。放弃寻找我地下落。而选择回山修炼。”
“只是他没有想到。回山修炼并没有解决问题。反倒给了范文泰一个算计他地机会。”
“自从五朵死后。范文泰就把张留孙恨到了骨子里。何况虽然很多事情是张留孙所为。但打地都是梅花真人地名义。只要范文泰除去张留孙。这世上便只有他才是真正地梅花真人。从此为所欲为。这样地情况下。范文泰自然一心想地。都是如何除掉张留孙。”
“但此事说来容易。可他时时在张留孙地监视之下。想到动手又谈何容易?何况范文泰所习均是张留孙传授。虽然张留囿于阿奴体内。修为难有寸进。但依然不是范文泰能够对付得了地。”
“但是范文泰经过这些年地薰陶
有长进,却给他想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办法来。那办法让自己的徒弟杀死自己!”
“什么?”碧真讶道:“你是说,当年邵元节、陶仲文他们谋划杀害范文泰之事,其实幕后操纵的居然……居然是范文泰自己?”
“正是如此。不过他要杀的,其实是附于体内的张留孙。但这事说来,着实有些难以令人想象。”梅清点头道:“而且他并不是直接指挥的,采用的,却是威逼、利诱诸等手段。”
碧真摇头道:“真是疯了。谁能想到,一个人会想办法来谋杀……自己?”
“呵呵,是啊,世事就是这般奇怪。想来范文泰也是用了极多心思,又要勾起徒弟的贪念和杀心,又要想办法让张留孙不会察觉。那鼎肯定是他故意露给几个徒弟的,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一些手段。总之,最后他成功了。几个徒弟利用张天师,设法制造误会,造成二人一战时,范文泰早就心中了然。但张留孙却并不知情,虽然并没有以死相搏的念头,但张留孙肯定也是想看看当代天师,究竟修为如何。只是没想到在关键时侯,范文泰却突然将自己的元神,从本体中抽出,遁入因张留孙离开而成空壳的阿奴体内。结果张留孙被锁在范文泰体内,被邵元节、陶仲文等设下的法阵所困。”
“范文泰夺舍阿奴,随即返回洞府,却讶然发现那事先藏好的鼎已然不见。他以为乃是邵、陶二人所为,因此便一路追着二人回了京城,却是并未发现鼎的踪迹。范文泰并不死心,借着进见之机,又舍了阿奴这身体,夺舍郭公爷郭勋,就此潜伏下来。邵元节因在埋伏中身被重创,不久兵解。而段朝用不久后也进京城,可巧被伪冒郭勋的范文泰遇到。那时段朝用将鼎已经安置在永平,郭勋没有想到鼎是段所盗,反而想扶持其为助力,这才为朝廷引荐。”
碧真听了,有些怏怏不乐地道:“其实郭公爷那个人,是极好的。怪不得后来他变得越来越是傲慢,又性格孤僻,原来……却是早就被那范文泰害了的。”
梅清叹口气道:“范文泰这个人,自小出身贫寒,又被张留孙当作鼎奴。虽然后来以梅花真人的身份出道,其实与傀儡无异,外表风光,内心卑微,行事难免会偏激。你看他手段,全以阴谋为主,比起当年张留孙的手段来,更是等而下之了。”
碧真点点头,又问道:“那后来呢?那块砚台又是怎么一回事?”
梅清叹息道:“范文泰、陶仲文等都没想到,其实被困在范文泰肉身中的张留孙,并没有死去。只是无论身体还是元神,都受创颇剧。张留孙脱困后,头脑更不清楚,连许多道法都忘掉了——其实我怀疑,很可能范文泰确实掌握了一些独门秘法,似是在二人融合时,占了许多好处。不然的话,很难想象张留孙会在与范文泰的争斗中,一再吃亏。”
“总之,张留孙当时记忆残缺,为着修复**,重复道法,他便想起来最初记忆中,自己灭了神霄门后,抢得的神霄门雷法诸经,自己留下副本后,将原本当作礼品,献入大内,收在皇宫之中。虽然这些功法他都忘记了,但收藏的宝库位置,却还记得。”
“本朝皇宫,本是在前朝大元皇宫的基础上扩建而成的。虽然前殿的建筑多为新建,但那后宫中藏宝的地下宝库,却仍袭原制。只是张留孙虽然知道方位朝向,但依他当时的状况,却是无力闯入宫中将道经取出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另辟蹊径,不再用修真手段,却是找了一批盗墓、偷盗之徒,打一个盗洞,将那两箱道经,取将出来。”
“只是他却忘了一点,他自己栖身的**,乃是当年范文泰的。他更没有想到,范文泰居然也在京城,更是身为国公爷。范文泰发现了张留孙居然没死,惊讶之余,却是没有自己动手,只是将信息透露给了陶、段二人。
结果张留孙自投罗网,天火大阵之中,再难逃命。”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最后时刻,张留孙终于在那宝库中,发现了一件可以暂时寄身的东西。”
“那是一方砚台,一方由端州地方贡入的砚台——七星砚。”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六十六章 草亭夜祭
世有七窍者,皆可成灵”,梅清道:“这方七星砚,为文玩,贡入内府,收在库中。七颗石眼,原本只是自然成形,没有日精月华洗炼,虽然有灵体,却终无灵意。”
“但是张留孙在走投无路之时,终于发现这方砚台暂可寄身。最后时刻,他拼却元神巨损,从肉身中挣出,遁入石内,藏在了经卷箱中。”
“只是石虽有灵,却终非完体。张留孙的元神本受重创,入石之后,又不免有些损伤,所谓十存三四罢了。其中所余,倒大多是心中戾气与不平。幸好也是因为他元神微弱,这才逃过一劫。最后他以残存的精力,影响了刘取——就是疤儿刘了,将那两箱道经一同搬出逃走。”
“再以后的事情,估计你也能想到了。张留孙元神入石后便开始沉睡,疤儿刘也查觉到这石有些邪气,但又受其所惑,无法舍弃,便制了一件桃木盒,以为厌胜。但是张留孙最终还是渐渐醒来,他胸中怨气极胜,动人心魄,乱人心神,竟然成了一件邪物。直到后来我拿到此石时,唉,毕竟我这肉身与张留孙的元神,在当年便建立过联系,因此才被我将其融合入体。
只是张留孙本人的意念,原已极为微薄,至此却一无所存了。”
“你这身体没事吧?”碧真有些担心地问道:“还有那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梅清笑道:“现在自然无妨了。那鼎说来也是凑巧,咱们在永平时,偏偏被你偷了来。”
“还有你说的两个鼎,一子一母的,却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另一半张留孙,和那个徐福,有什么变化么?”
梅清点点头道:“留下的张留孙,在碣石内自然也不会干等。虽然再没机会找到象范文泰一样的人,但是也给他找到个机会,迷惑了刘六那个教主。当时他本意,是想要刘六为他建立七座法坛,吸收日月精华,破开溟海碣石法阵,脱困而出。只是没有想到,千巧万巧,我居然也去了那里,又遇上那鼎,一并携入其中。”
到这里,梅清笑了道:“也是段朝用防人太甚,没有将鼎的宝贵之处告诉下边人,结果那刘教主胆大包天,自己把鼎拿了出来,不然也轮不到我得到它了。”
“那个母鼎是怎么回事?”碧真犹自疑惑:“那不是徐福地东西么?怎么会到了你地体内?”
梅清苦笑道:“我也是后来很了张留孙地记忆才知道地。原来当时我们脱出石里。他们二人各怀鬼胎。结果动手之时。三人都被吸到通道中。法阵爆裂。毁了碣石。他二人皆是灵体。震荡之下。如何得存?张留孙因为与我肉身有所关联。被我直接融合掉了。而徐福却是神魂皆灭。母鼎无主。受子鼎气息所牵。入我体内。当时还纳闷为什么那鼎不听话了。其实子鼎藏于母鼎之内。我感应不到。误将那母鼎当了以前地子鼎。直到后来生死关头。铜人受激而出。我这才渐渐地明白了原委。”
“原来如此”。碧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这么一说才明白。原来事情背后。竟然是如何复杂。”
罢又摇摇头道:“可惜你娘亲地身分来历。以及去世原因、葬于何处。终于是无法弄清。连那座梅花谷在哪里。也是没有找到。”
梅清叹气道:“当年知道这些事地人。张留孙、范文泰、邵元节、陶仲文、段朝用。都已经故去。只有柳叔叔虽然知道。却不肯告诉我。总得想个办法。让他开口才好。”
碧真黯然道:“你还不知道吧?柳庄主在当天一战中。受创过甚。已然去世了。”
“什么?”梅清一惊:“却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当天陶仲文布下天罗阵后,众人都谨自防守。尤其张羽冲等人,更是加倍小心。但谁也没有想到,陶仲文在阵中出手偷袭的,却是最先便选上了柳行。
柳行修为本不如陶仲文,又身在阵中,结果当时便被陶仲文困住,随即一道掌手雷罩将下来,眼看便无路可逃。
正当此时,不知道那位孙不二怎么地从旁边冒出来,以手中一件伞形法器,为柳行挡了一下,虽然没有抵住,却是缓了一缓,没有让柳行命葬当场。
“那位孙不二原来说走,其实一直没离开。她那件法器也是了得,隐匿身形,居然我们谁也没有发现。但是那一下虽然救了柳行,她自己却被击得金丹碎裂,立时便神魂飘散了。”
“后来呢?柳叔他……还是没有挺过来么?”
“柳庄主其实并不至于兵解,只是苦大师道,他心中已无生意,总是未能将他挽回来。”
“那……他临终前,说了什么没有?”
“只是将柳眉儿,托付给了母亲,其实……”碧真看了一眼梅清道:“我看他是想托付给你才对。此外,便是要柳眉儿,将他葬在后园梅亭之畔,不设坟莹,不立碑位。”
梅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对了,白爷也离开了,说是从此四海云游。其实阿清,人总不可能把什么都想明白的。柳庄主他们不肯告诉你婆婆地身世,想必有其道理。你就不用多想了吧。”
梅清点点头,有些萧然地道:“我要到柳叔埋骨之地去看一下。”
几株细柳,一弯残月,草亭静立,流水无声。
当梅清和碧真来到柳府后园时,已然是月上东山时分。柳府因着主人亡故,因此气氛颇为静穆。好在下人都是跟随府中多年的旧人,不至于有什么变故。
梅清和碧真坐在灵鹤上,才近后园,碧真眼尖,拉了拉梅清,指了一下。
睛看时,却是一个少女,孤零零地站在亭边,正在发
不是别人,正是柳眉儿。
梅清心中有些黯然,正一犹豫,却见碧真已经催动灵鹤靠过去,轻声召唤柳眉儿道:“眉儿妹妹。”
柳眉一惊,连忙回头道:“碧姐……啊……”
见到梅清同来,柳眉不由一声惊叫,上前一步道:“梅清,你……没事了?”
梅清点头道:“幸而无恙。”说罢,叹道:“只是不想柳叔竟然遭逢大难,眉儿妹妹……人死不能复生,你还需自己保重。”
柳眉儿目光低垂,低声道:“眉儿省得。夜深露重,小妹有些疲乏,失礼了。”说罢,向着梅清、碧真轻施一礼,转身离开。
碧真嘴动了动,想招呼她,却是没有叫出声来。
转头看向梅清,二人都是一声长叹。
过了良久,梅清再看立身之处,正是在梅亭之侧,一株高大的柳树之旁,摆着香案,几样祭品。梅清知道柳行未立碑坟,想来此处,就是他埋骨之所,便上前恭恭敬敬地施礼,碧真也跟在后边行礼。
直起身形,梅清眼睛呆呆地看向那处草亭,一时心潮起伏,半晌无语。
“阿清,想什么呢?”碧真见梅清一直呆呆地不说话,在一边问道。
“真儿你可还记得,柳叔在说当年范文泰收他为弟子时,是因为需要他家中一件东西?”梅清思索着道。
“是啊,他也没说是什么,想来是什么法器药品之类东西,自家不识,被梅花真人取去了吧?”碧真猜测着道。
梅清摇了摇头,缓缓走上梅亭,仰头看着有些陈旧的亭柱,慢慢地道:“你还记得当时,你我夜探此处,偷听到柳叔和白爷夜谈。说到要我带柳眉儿躲避时,白爷曾提过‘那处地方’。柳叔却道,不可再打扰我娘。他们说的那个地方,想来便是我娘亲的埋身之所。只是那处地方,应该是哪里呢?”
碧真摇摇头道:“倒是有这事,可惜当时他们也没有说下去。不过我记得柳庄主还说‘太过危险’,难道那地方是个险恶所在?”
梅清想了想,眼睛看着草亭,忽然亮了起来。
他抬步上前,在草亭旁边转了几圈,又看了看一边柳行埋骨地大柳树,忽然叹道:“原来如此么?怪不得柳叔要埋在这个地方。梅亭,梅亭,原来是这个意思。”
“怎么了?你是说……”碧真忽然明白过来梅清地意思,讶然道:“你是说这草亭,却是隐藏着什么秘密么?”
梅清却未回答,手一抬,一只灵鹤起处,带着自己与碧真,腾然起于半空,向下打量起来。
碧真不再多言,也随着向下看去。只闻梅清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怎么回事?发现什么了?”
“这柳府在此地这么多年,你娘亲等人都毫无知觉,一点没有发现此地的灵气波动。咱们见过此院地护府法阵,颇为严密。只是咱们都没想到,这道法阵,其实不只为着防护外敌,却是为了封锁此地,免得外人,发现此处隐藏着一处洞府!且看我手段!”
罢,梅清站直身形,两手平平伸出,一正一反,喝一声道:“敕!”便见一正一反各五只五行球,突然现于空中。
两组五行球,外面一组突然旋转起来,五只圆球突然如流星经空,各各划出一道残光,向着柳府墙外五处地方,各自投落。
而另一组,却向内靠拢,合于一处,径直向着草亭内落去。
只闻轰然一声,灵气四溢,五彩光华呈现,便见那草亭之内,现出一块巨大的石头来。
“咦?”碧真大惊道:“这却是怎么来的?平时人前在这走来走去,都毫无妨碍,怎么却有这么块石头在这里。
”
“想来这便是当年张留孙所设了。这处洞府,定然是古人所留,而柳家毫无知觉。寄身范文泰的张留孙发现后,便打开洞府,又设了法阵防护。因此处是柳家故地,这才为了弥补,收了柳叔为弟子。若我猜得错,这石头背后,就应该是……”
梅清终于没有说出来,拉了碧真地手,便向那石头走了过去。
黝黑的石头就在眼前,梅清却如若未见,就那么撞了上去。
眼前一阵光影摇动,四下扭曲不已。待得一切都安静下来时,梅清与碧真这才发现,二人竟然站在一处山谷的入口处。
漫山遍野,如锦如海,盈谷都是怒放地梅花。轻风吹拂摇曳,整个山谷就如同一片烂然花海,映得人眼花缭乱。
梅清若有所思,抬步向着谷内走去。谷中原本的小路隐约,从数不清的花树间穿后,一直通向山谷最深处。
转过一个缓弯,远远见有茅舍掩映,梅清快行几步,忽然呆住了。
只见一株巨大地梅树,傲然放于眼前。粗大的枝干如盘龙飞舞,数不清地枝干交叉错落,满树地白色梅花烂然如银,生长在茅屋前地空地上。
梅清心神巨震,痴痴地走过来,看着那一树怒放的梅花,缓缓将手放在粗大地树干上,手指感受着树皮传来的粗糙冰凉,仰面看着一树梅花似雪,不由得泪流满面。
片片梅花飘落,轻轻拂在梅清的脸颊、肩头与臂膀,恰如同温柔的抚摸。
碧真过来轻轻搀住梅清,低声问道:“难道……难道……这就是……”
梅清轻轻地点点头,哽咽地道:“是地,她就是我娘亲。”
第三卷 十年夜雨 第六十七章 最终幻想(终章)
还记得么,当时咱们在石家寨见到的石庄主和石夫人们那个儿子小石头。”梅清坐在树边,轻声地对碧真说道。
“记得啊。那石夫人是个狐狸精么,他那个儿子得来不易,我还当先生给他看过病呢。啊……”碧真忽然想到梅清的身份,与那小石头大有相似之处,不由啊了一声。
“是啊,人格、妖格,本无相交生子的可能。那位石夫人不惜承受非人之苦,强行扭转体格片刻,这才有了小石头。只是虽然这般,但人妖本非同笑,那小石头的身体也是多有病痛,后来强行为他通经疏络,这才再无后患。”
“我一直以来,便有人说我的身体不能修真,却没人告诉我为什么。原来,我与那小石头,也是一般。只不过我生来后,有人为我做过更多事情罢了。”
梅清轻轻地抚摸着树干,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你是说……你娘亲为你理清过经络么?”碧真轻轻地问道。
“想来如此。其实当时要娘亲与兴献王生下我,乃是张留孙的计划,真正的内容,定然不会告诉我娘亲的。”
“这是自然,天下哪有母亲会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别人做分身的呢。”
“但母亲必然知道他们在打我的主意,这才求了柳叔,趁机会时将我送了出来,给了忠叔。但为什么母亲送我回来,便会亡去,想来……定然是为我之故,耗尽了全身精气,这才现出原形,再无神智。你可记得母亲要柳叔将一株盆景梅花,植于某处?自然就是她的原身了。想来她本来就是这梅花谷中一棵梅树,后来遇上张留孙打开此地,这才收她做了徒弟,又利用她去完成自己的计划。”
碧真听了,轻轻地对梅清道:“娘亲若知道今天你长大成人,回来看她,她一定非常高兴的。”
梅清叹了口气。轻声地道:“只是她一定不知道。其实我出生之时。便被张留孙动了手脚。神智被偷偷抹去。又用宝鼎祭炼过。她一片苦心救助地孩子。其实……是注定没有办法知道她地牺牲地。”
碧真大讶:“对啊。你从小痴呆。直到四年前才突然有了灵智。你不是小时候梅清。又不是张留孙。那你……你是谁啊?”
“我身体是梅清地身体。我自然是娘亲地儿子”。梅清道:“只不过……四年前。张留孙夜入皇宫。虽然未曾全然魂灭。却遁入石中。只留一线元神。想来我这与之相关地肉身。也受了震动。结果有一个来自五百年后地灵魂。竟然因此机会。偶然进入了这肉身之内……”
“五百年后……你是什么人?……”
“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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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那个朝代怎么名字这么长呢?还有什么能飞的铁鸟,会跑的铁车……还什么电脑袋,电蜘蛛网什么的?怎么这么乱呢?你说的博物馆,是什么东西?”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反正那时候就这样。我在博物馆研究古文字,也算是研究员,还是最年轻的呢。”
“研究员?算是几品?官很大吧?是不是娶了好几个老婆?”
“一点也不大,不过……算个文案吧?至于老婆,唉,说来惭愧,却是一个也没有。穷啊,娶不起老婆。”
“那你研究都做什么啊?”
“就是对着一堆青铜器看啊看的,上边的铭文什么的。那天正好调了一批青铜器过来,那次来的人中,有一个小姑娘,长得可COOLL了……”
“长得苦?是不是你就看上人家了?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是不知道,我那时都三十大几了,还是很保守的,人家给我介绍的对象足有百十号,拉过手的才六十多个,接过吻的也才三十几个,真正发生过关系的不超过十个……”
“这叫保守!……那不保守的都什么样?”
“哎呀,你是不知道,那80后9啥的,反正老厉害了。那次那小姑娘就是,那眼神儿,那主动劲儿……反正,反正,我也没顶住吧。结果就是一场大战呐,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正在胜负未定,难解难分之时,忽然……忽然不知从哪飞来一块石头,一下子就砸在我的脑袋上边!当时只觉得金星乱冒、钟鼓齐鸣、五彩灿烂、迷迷浑浑。当我终于睁开眼的时候,我才发现——”
“原来我‘BIU’的一声回到了五百年前!”
…………
“碧真你笑什么呢?”
“我觉得能修行真的很幸福呀。”
“为什么这么想?”
“修行的就可以长寿啊。”
“长寿就很好么?”
“长寿我就可以活上五百年,然后看到当年你光屁股的样子,看你怎么尿床,怎么长大,怎么拉过六十多个,吻过三十几个,还和那十几个骚蹄子胡搞。
最后——要是你真和那小狐狸精胡来,我就——”
碧真随手捡了块石头晃着对梅清说道:“我就偷偷砸在你的脑袋上,看不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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