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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新军阀1909》》 · 伏白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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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清军真的南下,那么就将会有一场血战。这也是他急于改编原有军队,并且还维持了一协数量兵力的重要原因。

“报,少爷,好消息,大好的消息啊!”郭通兴高采烈地拿着一张电报奔来,远远地就大喊道。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少爷,三河电报,在华二少爷和部分龙腾飞行学院学生的鼓动下,合肥巡防营起义,宣布合肥独立。”

“合肥独立?”这委实有些出乎华飞的意料,因为这完全不是他的安排。不过现在看来,合肥如此早的独立,并不能说就是一件好事情。如果清军真的派军南下清剿,那么合肥必为首攻之地。那里是华飞的大本营,他不得不全力防守。届时他的战略回旋,就会大大受制。

“报,保卫军第一团团长李乾玉求见!”

又是这个李乾玉,由于起义有功,在改编的新军中,他直接由排长升为团长,可谓是一步登天了。加上只有他和华飞的新军较为熟稔,所以临时政府有什么事,都会请他代为传话。

“拜见华师长!”

“哎,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新军,只行军礼,不需此套!你这次来,又是有什么事吗?”

“是,华师长!”李乾玉立即敬了个礼道,“华师长,武昌传来急电,清廷编组三军,已经南下抵达汉口。临时政府想请军政长,可否派出援军,支援武昌革命军?”

“好!支援!”听到此消息,华飞激动的拍案而起。既然清廷的平剿主力全部派往武昌,那么安徽境内暂时就不会有事了。

这让华飞大为放心,去除了心头压着的一块重石。这么一来,全盘棋顿时就活开了。

“支援,我们不但支援,而且还全军出动!”华飞五指缓缓敲击着桌面,继续道,“烦请李团长去通告一声,我军即将出师,支援全国革命,请临时政府,组织募晌!”

24 下一个目标

“什么?组织募晌?”当听见李乾玉的话后,整个民政部的革命党人都傻了眼。安庆光复后,你革命新军第一时间占领了藩库和军械库。这些天更是成批地外运藩库里的库银,大家见你光复有功,只好忍住不提。可你现在竟然还不知趣,请你支援革命,你竟然还敢提募晌之事。要知道,一省藩库里,可是有上百万两纹银啊。

话说你到底还是不是革命党的军队?怎么看怎么像是来安庆捞钱的军阀啊?

“募晌!”临时政府民政长洪思亮一拍桌子,定板道,“只要他华飞支援革命,再多的军晌,我们也替他去募集。”

111年十月十九日,安庆城外的广场上,二千革命新军,二千多民团加上四千改编的革命保卫军,整齐地组成一个个方阵。单从军容装备及士气来比较,革命新军和保卫军的差别,高下立判。许多安庆的市民富绅在见到此景后,心中终于有些了然,为什么安庆那么快就被革命军攻占光复。实力决定一切啊!

“安庆的父老乡亲们,朋友们。今天把大家聚集一起,为的就是号召大家,一起来支援革命,共同努力开创一个新的中国!”募晌大会上,华飞率先发言。一身戎装的他,气势逼人,挥斥方遒。

“我们即将开赴革命的战场,为全国的革命事业,奉献我们的生命,万死不辞。报国行赴难,古来皆共然。我们为什么要继续革命?我们为什么为了革命,甘愿奉献我们的鲜血和生命?因为,我们深爱着这片土地,因为我们深爱着我的祖国。我们不愿看见我的祖国继续沉沦,我们不愿看见我的祖国,饱受苦难!”

“他们,都是好样的,他们都是我中华英雄的儿女。如今我们即将扩大革命的火种,然而我们的许多人,却开始面临枪支损坏,弹药不继!谁可以帮助我们?是你们,你们就是我们继续革命的强大后备力量。”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父老乡亲们,献出你们的爱国心,献出你们的革命心。我们不要你们去流血,我们不要你们去战斗。你们只要支援我们一些枪支弹药,这就是对革命最大的贡献。新中国,是不会忘记你们在革命中的一切付出,你们将是新中国最大的功臣!”

枪支损坏?弹药不继?一干富绅们心中愤愤嘀咕。怎么看这支新军都是兵精弹足,气势汹汹的模样,哪里有他华部长说的这般凄惨。不过没办法,看这架势,分明就是强行募晌嘛!算了算了,总算他们兵纪严明,攻城后并未出现骚乱,大家都没受到什么损失。就当出次血,有些东西,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

华飞的话没有打动大多数富绅,却让不少旁听的市民热血沸腾。许多青年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跑去募晌处询问,革命新军招募不招募兵员?他们要参军!

问的多了,负责募晌的民政部的人也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在一旁贴出告示。保卫军招募新军,革命新军暂时不招募。有意参加革命保卫军的青年志士,请去军政部募兵处报名。

什么?革命新军不招募新军?咱们看中的可就是新军。那什么保卫军,一看就知道是后娘养的,且不说二者武器装备,军装完全不同,单这军晌,也是两个不同的等量级,你说大家愿意去参加哪只部队?

问的急了,负责募晌的一名小青年实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都胡说啥,胡说个啥,革命不分亲娘后娘,只要革命,就是好娘!

……

不提那边的‘雷人雷事’,却说华飞慷慨激昂地发表募晌号召后,就迅速返回临时军部。所有募晌的事情,他都交给民政部的人操作。有新军在一旁监督,量他们也不敢弄出什么花样。

“华大,这次我们出征,我会留下二个保卫团,安庆就交给你了。我们离开后,你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维持安庆稳定,不要发生变乱。还有切记,一定不能让民政部的人插手保卫军军务。另外抽空,你要关注关注安庆机械制造局。当然,那里的设备大都非常落后老化了,只是有一些工人,还是有些技术的。你要耐心寻访,找出有技术水平的工人,送往三河的枪械修理厂和弹药厂。”

“少爷,我要随军!”华大见少爷竟然要把他留在安庆,顿时有些急了。

“华大!”华飞和声地拍了拍华大的肩膀道,“你要知道,安庆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让其他人留下,我不放心。你做事稳重,经验丰富。所有人中,只有你可以坐镇安庆,你不要令我失望!”

原来少爷如此看重他,尤其那句让其他人留下,我不放心,更是听得华大心里暖暖的。以前一直以为少爷年纪轻轻,把他当成孩子看待。只是自从少爷去上海入了新学,回来后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让华大有时候都情不自禁地畏惧。

看着少爷成长到今天,华大心中只有莫名的欣慰。想起不幸去世的老爷,华大眼眶不由红了红,咬了咬嘴唇道,“少爷放心,华大在安庆在。安庆丢了,那也是华大不在了!”

“华大,你记住,万一安庆有险,你也首先要保全自己。只要人在,一切都能挽回。不过据我分析,安庆应该不会有事,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城内的乱故!”

“少爷,放心!”

“嗯,华三,二个民团就交给你。如今安庆的藩银大都运去了三河,我有些不放心。你带着民团把新募集的军晌一起带回去,加强防守,不虞有失!”

华三见少爷也不带他出征,努了努嘴,想起少爷刚才的话,只是低声道,“少爷,毒人队员何时选拔?”

华飞闻言昂头哈哈大笑,这个华木头,还是对毒人一直念念不忘啊。当下站起一拍腰间的枪套道,“这次出征结束,立马开始新一轮的毒人队员选拔,怎么样?”

“谢少爷!”

“好,冯先生,这次出征,路途遥远,你也和华三他们一起回去吧!”

自从飞机第一次在中华大地投入实战,而且事后华飞也对他们的行为大加赞赏。冯如这些天来就一直非常激动,全身心投入研究如何改装炮弹手雷,可以使得炸弹从飞机上投掷,奇*.*书^网从而形成事实上的战斗力。

如今一听此次出征竟然没有他的份,冯如顿时就急了,瞪着大眼睛道,“华兄,你这就这不对了。合肥离安庆远不远?我们不是依旧及时赶至。我只要二个民团,不,只要一个民团,你让我去哪,我的飞机就能飞到哪里!”

华飞早已知道,原来上次冯如采取的是分段飞行方法。在飞机的航程内,动用民团快速修建简易机场。飞机降落后,迅速加油再次起飞奔赴下一个机场。由于此时的飞机对于起降场所并不苛刻,所以冯如就是用了这个方法,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安庆。

这个方法的确非常有效,只是这次,他的目标却不是安庆!可以说,这次的战斗,恐怕凶险非常。所以,他绝对不能让冯如他们去冒险。

“冯如,这是命令。如果你认为你的飞行队也是属于革命军队的话,那么请执行命令!”

自从与华飞相识以来,冯如从未见过华飞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对他说话。愣了半晌,聪明的他迅速猜到,这次出征,恐怕绝非他表面上看出的轻松。

“华师长,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这次的目标,是不是武昌?”

华飞犹豫了下,看着军帐内的诸人全都期待地望着他,华飞轻轻道,“不是,我要去攻打南京!”

25 攻打南京

“报国行赴难,古来皆共然……因为我们深爱着这片土地,因为我们深爱着我的祖国……面临枪支损坏,弹药不继!谁可以帮助我们……”

这是华飞在安庆募晌大会上的即情演说,不知被谁传去报社,刊载在第二日的报纸上。

近来关于安庆武昌等地革命军的消息,一直都是火爆的热点。募晌新闻一刊出,就被广泛传阅。所有人都被华飞的演说感动了,这是一种总样的爱国情怀,这是一种总样的革命意志。

为什么我们要革命?自从革命党人在中华大地上诞生以来,许多人喊出无数的革命口号。然而没有一个人,说的如华飞这般通俗易懂,这般感人肺腑。

原因是多么的简单啊,因为我们深爱着我的祖国,因为我们深爱着这片土地!

就是这简单的二句话,带来了全国民情的汹涌翻腾。看看吧,安庆革命第一军,在枪支损坏,弹药不继的‘艰苦’情况下,依然毫不畏惧地为了革命,义无反顾地奉献生命和热血。如今,他们即将出征,支援全国革命。身为一个赤胆忠心的中国人,能无动于衷吗?

无数的大学生和年轻志士纷纷走上街头,把华飞的那句话用歌声高唱出来!

“我们,为什么要革命?我们,为什么要战斗?因为,我们深爱着我们的祖国,因为,我们深爱着脚下的土地……”

上海,南京,苏州,杭州,镇江,乃至广州,北京,天津等城市的街头,出现了一幕幕募资助军晌的活动。随着‘为了革命’这首歌曲在中华大地的广泛流传,华飞这个名字,第一次进入大众的耳界。

华飞,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师长,安徽临时独立政府军政部军政长。

这两个头衔,无不暗示着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个华飞,就是一直隐藏在背后的神秘革命者,就是安徽革命的实际发起者。只是,华飞是谁?

“华飞是谁?”长江上的一艘客轮,黄兴和宋教仁看完手中的快报,不约而同地同时问道。

“看来,这个华飞,还真是个神秘的革命者!”黄兴放下报纸,首先笑着道。

“神秘与否,不是最重要的。”宋教仁略略有些兴奋地指着报纸道,“你看这句,我们为什么革命?因为我们深爱着我们的祖国!因为我们深爱着这片土地!写的非常好,单论这句话,我对见见这个神秘的革命者,就充满了期待。”

“哈哈,想我中华,能让遁初你期待的人物,还真没有几个啊!怎么样?与我同去安庆,见一见这华飞,看看他到底是何来历?”黄兴闻言哈哈大笑道。

“好啊,只是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安庆了!”

安庆这边,华飞的新军刚刚开拔次日。

民政长洪思亮,革命党人韩衍,管鹏,吴春阳,黄书霖等汇聚一堂,商量着安庆的善后事宜。

“终于送走了华飞那尊大神,我看他,分明就是打着革命军旗号的军匪。搬空安庆藩库不说,临走了还要敲上一笔。安徽的革命事业,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人身上。我们要有自己的军权,我们要有革命者自己的军队!”吴春阳第一个向华飞发难,语气极为不善。

民政长洪思亮颇为老成,当即出声道,“哎,不管华师长的革命目的,这安庆的光复,他也是有功劳的。而且他的新军军容严正,军纪严明,的确和一般的旧军迥然不同。”

“洪部长,不管怎么说,这华飞的革命党人身份,终究还是有些疑虑的!”韩衍想了想,看向留守安庆的革命保卫军二团团长桂丹墀道,“桂团长,你那个团的情况怎么样?”

桂丹墀看了眼韩衍,不无郁闷道,“我们二团和你们三团不还是一个样。所有新军都被打乱编制,而且大多数中下级军官都是华师长委派任命的!虽然我名为二团团长,但如果没有军政部华副总长的命令,那也调动不了几个兵!”

唉,这就是现实啊!华飞虽然走了,可不代表他就放弃了安庆啊。兵权控制在他人手上,他们总不能还来场革命吧。再说了,即使你革命,哪来的部队啊!策反保卫军?先不说能不能成功,人家可是顶着革命军的旗号。你去策反,那不就成了反革命分子了嘛!

死棋啊!绝路啊!就在众人唉声叹气之际,哨兵来报,黄兴,宋教仁来访!

什么?黄兴?宋教仁?同盟会的元勋?中国革命党人心目中领袖的存在,竟然突然双双来到了安庆?

这个消息可把安庆一干革命党人激动的不行。连忙丢下一切事务,出去迎接。

“什么?华飞已经率军支援革命去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虽然已经预料到可能会如此,但黄兴和宋教仁听见此消息,不免还是有些失望。华飞既然不在,连入城的兴趣他们也没有了。勉励安庆一干革命党人后,上船匆匆赶赴武昌。他们希望,可以在武昌碰到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华飞。

俨俨已经成为革命新秀的华飞,此刻正坐在一艘民船上。二千革命新军外加二千保卫军共计四千人,乘坐几十艘民船顺江东下。为了掩人耳目,白天所有新军一律不准走上甲板,以免暴露目标。

这些天,陆续收到全国各地传来的通电。紧随湖北,安徽其后,湖南,江西也通电独立。尤其是这两天,独立浪潮更是一浪盖过一浪,几乎是一天一通电,每天都会有新的省市发布全国通电,宣布独立。还未到南京,山西,贵州,浙江,江苏等省都相继通电独立了。

华飞对这些信息几乎无动于衷,因为在所有的通电中,他未看见南京独立的通电。

清代,南京是个特殊的存在,由于两江总督的府邸设在南京,所以宁(江宁)苏分治,江苏独立,并不代表南京也独立。

根据先期的情报收集,此时的南京驻有张勋的江防营,巡防营及清军共有二万多人。而且城固兵精,弹药充足,令人恐惧的是,他们还有重机枪。所以要靠四千人硬攻下南京对于华飞来说虽不会没有可能,但绝对会是损失惨重的代价。

华飞之所以冒险东出攻打南京,也有他的道理。南京作为江南地区的重镇,两江总督所在地,藩库储存的库银数量可想而知。另外南京机器制造局作为清末有名的枪械机器局,其生产机器和工人,对于华飞来说,无疑都是极为宝贵的财富。

更重要的是华飞知道,中华民国政府很快就要在南京成立。如果由他攻下南京,那么在新政府组建的过程中,他就有更多的资本去与南京政府讨价还价,以保障自己的最大利益。

实力,才是保障根本利益最有效的条件。而如何向世人彰显实力?战绩,就是最好的宣传!

26 突袭天堡城

“报,长官,收到最新消息,新军第九镇秣陵关起义,兵分三路攻打南京!”

十一月二日午时,长江江边上的一艘民船上,华飞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消息。新军第九镇(大家是不是非常熟悉啊?)训练有素,许多革命党人都曾在此军中积极活动过。第十七协驻防南京,第十八协驻防镇江。武昌起义后,两江总督张人骏对这支新军越来越不信任,切断弹药补给,还把他们调防秣陵关。

前些日,更有几名满族军官怀枪求见统制徐绍桢,企图行刺。徐绍桢忍无可忍,秣陵关誓师起义,率军攻打江宁。

华飞当然清楚,历史上这支部队的起义最终失败。然而这对华飞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新军第九镇起义,必然会吸引南京城内旧军的注意力和视线。谁都不会料到,他的革命新军会突然降临南京。

突然,隐秘,迅速,这就是夺取南京的关键!

“传令船队,隐蔽抛锚,放出警戒哨,其他所有人就地用餐休息,不准生火!”

“是!”

南京城外雨花台,第十七协协统沈同午负责主攻此点。然而自清晨誓师以来,多次激战,毫无进展,整个新军已经开始面临弹药不继的状态。入夜时分,沈同午下达各路新军集中攻打雨花台的命令,战况一时间进入白热化状态。

与此同时,南京城外的长江江面上,一艘艘民船借助夜幕,悄然东下。所有人都被雨花台的战斗吸引住全部注意力,没有一个人发觉长江江面上的异动。

城北幕府山下,一队队新军悄然上岸。侦察兵迅速寻来一名当地的居民,作为向导,使得新军在黑夜中不至于迷路。

“李乾玉!”

“到!”保卫军一团团长李乾玉迅速奔过来。当获知华军政长竟然率领他们攻打江宁,光复南京时,这个热血的革命党人就非常激动。在他看来,光复南京的战斗,绝对要比支援武昌更加的令人热血澎湃。

“命令你部驻守此地,在我军战斗打响后,迅速攻占幕府山上的炮台,免除我们的后顾之忧。”

“是。”李乾玉应了声后微微犹豫,喊道,“长官!”

“嗯?”华飞纳闷地转头。

“敬礼!”自从华飞率军光复安庆后,李乾玉就对年纪轻轻的华飞有股莫名的崇拜之情。尤其当得知华飞竟然率领四千革命军,东进攻打拥有二万多守军的江宁城时,李乾玉心中的那股崇拜之情,更是不可抑制。

这才是毫无畏惧的革命者,这才是他心目中强悍的军人。李乾玉无法用言语表述出内心中的感情,只能用极为标准的军礼,借此抒发他的崇敬。

“敬礼!”华飞郑重地回礼,然后看着双眼炯炯有神的李乾玉快速低腰奔去,心中不免叹道。热血激进的年轻人啊,终究会是个难题。

“诸位,我们将由这条线路,直接穿进到紫金山天堡城下。我会率领毒人特战队,快速抢攻天堡城。”

“郭通,你暂领第一团,如果我们突袭顺利,你率领所部迅速进驻天堡城。希伯则立即率领所部,攻打地堡城。如果我们突袭失败,你就协同希伯团长,猛攻天堡城!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天堡城!柏团长,你率领所部,担任警戒任务。严防在攻打天堡城时,被其他军队从背后突袭。”

“所有命令都清楚了吗?”

“清楚!”

“少爷!”话音刚落,郭通就担忧地道,“少爷,你身为一军主帅,不可亲身犯险,万一……。”

“闭嘴!”华飞当然明白郭通要说什么,立即打断他的话,目光从诸位高级军官和四周的毒人特战队队员脸上扫过,低沉道,“这次战斗,我们必须胜利,没有万一,听明白了吗?”

“明白!”回声中,带着压抑的冲动和爆发。所有人都感觉到华飞的决心,所有人都感觉到,这次的战斗,似乎无比的重要。

天堡城始建于太平天国时期,背靠悬崖,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与山下的地堡城攻守互助,成为南京一处最险要的据点。一旦攻占天堡城,整个南京都将在炮火的控制范围之内,攻打南京将会事半功倍。历史上几次的南京攻城战,都是以天堡城为突破口。

根据情报显示,天堡城守将成文均乃是两江总督张人骏的心腹,率领所部七百余人驻守天堡城。人数虽然不多,但武器弹药极其充足。依仗地势,想要攻占下来,非常困难。

夜已深沉,然而雨花台那边的战斗,却似乎更加猛烈起来。整个天堡城一片沉默,由于处于战斗时期,警戒哨也比平日里多上几倍。

几十名黑影在夜色中如同幽灵一般悄悄靠近天堡城。嘭!一声细微的声响引得一名值哨的士兵一惊,推了推旁边的伙伴问道,“喂,你刚才听见啥声音了吗?”

另一名老兵今晚本不该值哨,只是突然发生战斗,统领才决定增加哨位,把他们派了出来。困意袭人的他不耐烦地恼道,“哪来的鬼声音,都是那些该死的革命军,害的老子连觉也睡不安稳。”

这名年轻的哨兵颇有点职业道德,见老兵不理睬,他还是一个人端着枪向刚才的声音走去。

咦?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金属弯钩,正牢牢地卡在城墙边缘。弯钩的末端似乎还有一根细绳,伸出墙外。哨兵下意识地探出头去,却极其近距离地看见一双漆黑的大眼睛!

鬼啊!哨兵吓得就要开口大叫,然而不知是谁在他身后立即捂住他的嘴,咔嚓一声,哨兵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把那哨兵的身体缓缓放倒,华飞走到城墙边伸出手去,拉了那名毒人一把。小声道,“注意安全!”

竟然让少爷救了,身为毒人特战队员,自己没能保护少爷,反而差点连累整个行动计划。毒人队员方容羞愧难当,由于紧张加上情绪激动,他的声音也不免有些大了。

“对不起,少爷!”

就是这点细微的声音,惊动了那名浅度睡眠的老兵。敏锐的预感让他迅速转身,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事物,华飞闪电般射出一把漆黑冰凉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插进他的心脏。

完全是最后的意识使然,老兵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气,扣响了扳机。

砰!

清脆的毛瑟186手枪声,划破平静的天堡城。许多灯光瞬时亮了起来,城堡下有人开始大喊,“怎么回事?”

已经清除大部分哨位的毒人特战队员迅速向华飞靠拢,行踪已经暴露,他们第一时间需要保护的就是华飞的安全。

华飞丝毫不惧,极短的时间内,就已下达命令。

“第一队,第二队立即强攻,炸开城门。第三队掩护,集中所有手雷,给我扔出去!”

嘭!嘭!嘭!嘭!嘭!嘭!

几十枚手雷同时丢下,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天堡城。所有的守军第一时间被惊醒,然后他们就听见了令他们感到颤抖的声音。

“冲啊……杀啊……!”

这声音,中气十足,这人数,足足有四五千之众。难道天堡城已被攻陷?

27 南京光复

世界特种部队历史年鉴,111年11月3日凌晨,世界上第一支特种部队,毒人特战队在攻打南京天堡城的战斗中,登上了历史的舞台。是役,凭借特种作战这个极为超前的战法,中国革命军以极其微弱的损失,攻占了南京最险隘的据点,天堡城。特种作战在此次战斗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逐渐成为世界各国争相效仿的对象。而作为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特种部队,毒人特战队至今还是个非常神秘的存在。

天堡城守军的顽强,简直超出了华飞的想象。即使在城堡攻陷的情况下,他们还是负隅顽抗,给第一团带来不小的损失。直到希伯把地堡城完全攻打下来,整个天堡城才逐渐平静。七百多守军,除了极少数受伤被俘,大多数全部战死,没有一人投降。

如果整个南京的守军全像这般,问题就严重了。

南京雨花台,经过一夜的奋战,第九镇的新军损失惨重,士兵疲惫,弹药将尽。就在徐绍桢犹豫要不要撤退之际,沈同午领着几人快速奔来。

“统制大人,紫金山上出现一支革命军,已经攻下天堡城!”

“什么?天堡城已被攻下?是谁?是不是十八协的新军?还是苏浙沪联军?”

“回统制大人,侦察兵回报,由于雾气太大,看不清对方的旗号!”

“别管了,我军已经疲惫,弹药将尽。传令,所有部队立即向天堡城靠拢。”

天色已经朦胧亮,由于已是入秋的季节,所以起了很大的雾气。站在天堡城上,华飞正在等待着最新的战斗情报。

“报,师长,李乾玉的保卫军一团已经攻占幕府山,调整山上重炮,随时可以攻打沿江炮台及南京城内的一些据点。”

“报,师长,希伯团长已经完全控制地堡城,二团休整完毕,随时待命。”

“少爷!”郭通远远地跑来,大声喊道,“少爷,第九镇的新军从雨花台败退下来,派出联络员,询问我们的番号!”

“告诉他们,我们是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

华飞双手插在武装带上,略一思考,发出一连串的命令。

“命令,保卫军第一团,立即重炮轰炸沿江炮台和南京城外一些据点。”

“命令,新军第一团全力攻打朝阳门,新军第二团全力攻打太平门!”

“命令,保卫军第四团各调一个营进驻天堡城,地堡城,余下部队作为预备役,随时听候命令!”

“命令,所有天堡城的火炮,对准朝阳门,太平门,猛烈轰击!”

“什么?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他们怎么跑南京来了?”听到攻下天堡城的新军番号时,徐绍桢简直吃惊的怀疑在做梦。安徽,南京,革命新军第一师,这怎么可能,该不会是联络员听错了吧。

“统制大人,如果是安徽革命新军,那就不会错了。”所有人中,只有沈同午的头脑还保持着一丝镇静,“据说这支革命新军非常神秘,且战斗力极其勇悍。当初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安庆城外,不费吹灰之力,就光复了安庆。”

“大人,当务之急,就是借得弹药,联合攻打南京啊!”

“对,对。沈协统,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争取为我们每兵借来三发子弹!”

整个南京的市民,在提心吊胆听了一夜的枪炮声后,黎明终于安静下来。看来南京城是成功防守下来,因为他们并没有听见新军进城的动静。几人欢喜几人忧,几人好奇地想要出去打听个情况,突然震天的炮声猛烈轰响。巨大爆炸带来的震动,让人如遇大地震一般。

走出街上的市民,吓的飞速奔回家中,关上门躲进内间,瑟瑟发抖。我的乖乖,谁说战斗结束了。看这炮声的猛烈程度,难不成革命军的大部队才刚刚赶至?难不成攻城战才刚刚开始?

南京两江总督府,张人骏听见最新的战报,大为惊悚。

“你说什么?幕府山,天堡城都被革命军攻陷?成文均生死不明?哪来这么多的革命军?天堡城被攻占,为何现在才传来消息?”

“不可能!”缉私营将领王有宏大声道,“第九镇的三路新军全都集中攻打雨花台,哪里还有兵力偷袭天堡城?再说了,攻占天堡城,幕府山,这还需要多少军队?”

王有宏的声音刚落,猛烈而密集的炮声就告诉了他,什么叫做万事皆有可能!

听着朝阳门,太平门处传来的炮声和枪声,所有人都脸色苍白。这绝对不是第九镇的新军,第九镇的新军,绝对没有如此猛烈的火力和如此数量的士兵。

一直闭着眼睛的江防营会办张勋睁开眼睛,吐了口气缓缓道,“至少有十几门机关炮,这才是革命军真正的主力!”

十几门机关炮!听见新军如此生猛的武器装备后,张人骏顿时骇得瘫倒在地。然而彻底毁灭他的意志,让他完全绝望的消息,紧随而至。

“报,总督大人,太平门,朝阳门,失守!”

什么?太平门,朝阳门已经失守?这……这也太快了吧!炮战开始,才……才十多分钟而已。看来,这支革命军不但是主力,而且还是主力中的主力,主力中的精锐啊!

啾……咚!

随着一发炮弹在总督院落里炸响,张人骏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的想法。立即命令手下道,“快,快派人去向革命军求和,我们投降,我们愿意支持革命!”

使者去的快,回来的也快,答案更是直接。

“投降可以,放下武器!求和免谈,战斗到底!”

求和免谈?放下武器?那绝对不可能!一旦放下武器,那不等于是待宰的羔羊了嘛!来不及摸清革命军的底细实力,张人骏手下的一干大将已纷纷心生逃意。

当日午时,在天堡城的火炮炮管都快红的要炸膛时,二千革命军主力由太平门,朝阳门攻入南京市区。然而令所有人诧异的是,他们几乎再没有遇到什么抵抗。遇到的部分清军迅速投降,而城内的江防营和两江总督等人,皆没了踪影。

侦察营很快传来情报,据江上的一些渔夫民船所言,原来这些人,早在半个时辰前,已渡江北窜,逃的没了踪影。

南京光复,竟然是这样的过程。当华飞听见张勋等部竟然莫名其妙地逃往江北,不由啼笑皆非。在他原先的计划中,即使拿下天堡城,攻打南京城区,也不免会有惨烈的激战。可是……他最担心的敌手张勋,竟然逃窜了!

如果华飞知道张勋完全是因为他那十几门机关炮而丧失抵抗的意志,如果华飞知道张勋完全是被他那嚣张不留余地的回话惊骇住,不知他又该作何感想!

投降可以,放下武器!求和免谈,战斗到底!

你想,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底气,谁敢说出这么嚣张狂傲的话呢!再说那么快就攻打下天堡城和太平,朝阳二门,这支革命军的战斗力,绝对是骇人的存在。

一个意外,一个偶然,让华飞轻松地拿下南京城。然而在后世的诸多军事评论家看来,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又是个必然。即使张勋的江防营不北窜,也终究免不了失败的命运,顶多会给华飞的革命新军带来惨烈的伤亡罢了。

28 震动

号外,特大号外,南京光复!

当天下午,各大报社就紧急赶印出一份号外,向外界宣告南京光复的消息。这些天来,全国各地相继光复,宣布独立。正如验证大预言家安童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般。武昌的革命之火,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席卷整个江南地区。

独立!光复!对于广大市民来说,已经不是个新鲜的词汇了。可是报童随后喊出的声音,立马让大街上沸腾起来。

安徽革命第一军挥师东进,仅凭二千革命新军,一举攻下拥有数万守军的南京城!

什么?安徽革命军?他们前些日不还正在安庆募晌吗?怎么突然跑去攻打南京了?什么?仅凭二千新军,就攻下南京城?这……这也太夸张,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个明显新闻化的消息,如同炸弹一般,在全国各地地毯式地填满了所有人的耳朵。无数惊奇与怀疑,无数震惊与不敢相信。神秘的安徽革命军,强悍的安徽革命军。仿佛成为一种神话,仿佛成为一种力量。所有加印的号外迅速被抢购一空,看着详细的新闻报道,无数的年轻人顿时那个热泪盈眶啊!

看吧,这就是革命军啊!这才是心怀国家,不畏生死的真正革命军!他们枪支损坏,弹药不继,却依然毫不畏惧地攻打南京城。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这又有着多么大的献身决心啊!

联想起华飞在安庆募晌时的演说,许多人不知不觉间被感动的不行。冬天快要来了,这支勇悍忠诚的革命新军,不知道有没有过冬的保暖衣服啊!捐,一定要再捐些军晌,支援这支神奇的革命军部队。

开始在镇江集结的苏浙沪联军收到这个消息,更是极为意外。初始他们还以为是新军第九镇攻下了南京,不过第九镇只有一标二千余人,想要攻打下南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后来又收到消息说,是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攻下南京的,并且已经开始大肆搬运南京城内的藩库库银和机械局的机器。

联军总司令林述庆大怒,这……这哪里是什么革命新军,这简直就是军匪,革命军中的败类。他们哪里是来光复南京的嘛,他们分明就是来南京打劫的!

林述庆不顾联军还未完全集结,迅速下达命令,率领三千镇军第一时间赶往南京。功劳被人抢了只怪时运不济,但这南京,乃是第九镇的地盘,总能容忍外人如此搜刮染指。

与此同时,身在武昌指挥保卫战的黄兴,宋教仁收获南京光复的消息后,激动的立即通晓三军,鼓舞因汉口汉阳失守而低落的士气。

宋教仁开怀地大笑道,“克强,我说我等怎么没有在武昌碰见那个华飞,原来这个家伙却是率军攻打南京去了!仅凭四千余众,就敢强攻拥有数万守军的南京城。这个华飞,实乃我民国第一猛将也!哈哈!”

黄兴也展颜而笑道,“虽然目前还没有具体战报,但依我看来,这华飞不仅仅是猛将,更是一名大胆的智将。如果没有第九镇在雨花台牵制,他们想要攻下天堡城,恐怕绝非易事。他的这个时机,选择的非常恰到好处。只是我有一点纳闷,天堡城乃极为险隘之地,他是如何在极短时间内攻打下来的呢?”

“如果让克强你知道,他华飞,就不是革命军中最神秘的人物了。好了,如今南京光复,各省都督代表正在商议筹建中央政府,我看这南京,就是极佳的地点嘛!”

宋教仁话音刚落,一名警卫员迅速奔进,大声道,“报,南京急电!”

“哦?南京?发生了什么事?”宋教仁快速接过电报,匆匆一看,顿时满脸苦笑地把电报递给黄兴道,“是徐绍桢的电报,这个华飞……看来身上还是有不少旧军的脾性啊!”

“搬运藩库!搬运军械库!拆解机械局机器!哼,这个华飞,他到底要做什么?他还是不是革命军?”黄兴看完电报,勃然大怒,口气极为不悦道,“遁初,你看看,这就是你所夸赞的民国第一猛将!果然是很猛啊,猛地无法无天了!”

“人无完人,人无完人嘛!我这就赶去南京,调解此事。毕竟都是为了革命事业,发生冲突,那绝非吾等所愿!克强,这武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立马起程,赶赴南京!唉!”

南京,两江总督衙门,华飞看着战报统计,心痛不已。

虽然南京城较为顺利地光复,但在攻打天堡城地堡城和朝阳,太平二门的战斗中,新军第一团共阵亡士兵四十七人,伤一百三十九人,新军第二团共阵亡士兵五十一人,伤一百零七人。二团保卫军共阵亡士兵四百多人,受伤近半。

要知道,这些都是华飞数年时间,花费无数心血训练出来的精锐。尤其是新军,华飞更是把他们每个人当成初级军官去培训。如果不是南京之战对他极其重要,他是绝对不愿率军东进,付出如此巨大牺牲的。

令华飞没有想到的是,堂堂两江总督所在地,其藩库内竟然只有几十万银圆的库藏,比之安庆的藩库,还有些不及。这里面除了各地税银还未递解南京的原因,张勋,张人骏等逃离南京时,也是带走了不少库银。

“少爷,方容跪在外面,死活不愿起来!”郭通跑进来,一脸无奈地道。

“为什么?”华飞诧异道。

“因为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失误,弟兄们就不会阵亡那么多。他罪难饶恕,请求少爷重重处罚他!”

这个方容,就是偷袭天堡城时,被华飞所救的那名特战队员。华飞对他的印象颇深,因为这个年轻人只有十九岁,性格有些软弱,且体能考核并不是非常优秀。只是他竟然读过不少年新学,而且还精通枪械维护修理,所以华飞破格把他召进毒人特战队。武力战斗技能对于一名特战队员来说很重要,知识更是成为一名优秀特战队员不可或缺的条件。

走出府外,只见方容跪在地上,一脸羞愧内疚之色。见到华飞出来,更是低下头痛哭流涕道,“教官,你枪毙我吧,我实在是太没用了,我不配做毒人特战队员!”

“哼!”华飞愤怒地哼了声,盯着跪在地上的方容,绕着他走了几圈,边走边一字一句道,“你的确不配做毒人队员!我说过什么?只有流血的军人,没有流泪的懦夫!只有站着死的军人,没有跪着生的孬种!”

“你想死吗?我的子弹是用来杀敌人的!如果你想死,就去死在战场之上吧。如果你愧疚,就用你的枪,用你的子弹,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起来!别让我看不起你!死,并不困难。而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真正的军人,那才是你方容,最大的挑战!”

华飞说完这几句,就快步走出总督衙门。留下跪在地上的方容,把嘴唇都咬出血来。泪光渐渐从他眼中风干,坚毅逐渐替代了脸上的痛苦与自责。

当他站起来转身离去时,郭通发现,这个之前还跟个娘们似哭哭啼啼的家伙,瞬间跟变了个人一般,让人觉得陌生不敢相信!

29 余波

却说南京江面上,十五艘自武昌战斗中败退下来的军舰,正在江上徘徊不前,一干舰长都聚集在旗舰飞鹰号驱逐舰上。

“丁管带,有关这安徽革命新军的消息,的确很是传奇。虽然目前他们光复了南京,但毕竟仍是一地方革命军。我们向他投诚,总有些屈高就下之感吧!”飞霆号管带夏全伯总觉有些不如意道。

丁江乃飞鹰号驱逐舰的管道,在整个舰队中资历最老。闻言抬起头,若有所思道,“仅凭四千革命军,就攻下拥有数万守军的南京城!你们说,这样的统帅,会是个简单的人物吗?再说了,据传这支新军,在攻打安庆时,还动用了飞机。飞机啊!你们知道吗?想我华夏大地,至今有谁用过飞机作战?这样的长官,你们认为他会轻视我们海军的地位吗?”

丁江的一番分析,立即把大部分舰长说的默默点头。自从海军提督萨镇冰武昌悄然离去后,整个舰队群龙无首,茫然无措。沿江而下,眼见整个江南地区革命浪潮如火如荼,大势所趋,大部分海军官兵已经有了起义的心思。

来到南京附近,听闻南京竟然在昨天被安徽革命新军四千人光复,一干海军舰长迅速聚集一起,商讨起义投靠之事。

“丁管带言之有理,再说此军连克安徽,南京,必为光复功臣。我等在此起义,实为最佳良机!”楚泰号炮艇艇长高广征赞同道。

“好,既然大家再无异议,我等就在此起义,向南京的革命新军第一师投诚。”

“报告,少爷。长江江面上有十五艘武昌退下来的军舰易帜起义,请求加入革命军序列!”正在华飞准备去机械局察看一番时,一名新军快速奔来。

“什么?十五艘军舰?易帜起义?”华飞大为意外,他可非常清楚,自从甲午战争后,整个清朝的海军编组成巡洋,长江二支舰队。这次为了对付武昌的革命起义,二支舰队的主力纷纷被调往镇压。

只是华飞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支舰队竟然败退至南京,竟然还向他投诚!而且竟然还有十五艘军舰之多!真是天赐良机,雪中送炭啊!他还正在烦恼,怎么把南京的藩银和一些机器,安全运回三河呢!

“命令希伯立即带领一个营,和我一起去接受这支舰队的投诚!”华飞命令刚落,一名保卫军的士兵迅速奔来。

“报……报告,长官,保卫军一团战士,被三千镇军包围在南京城外,他们要求我们把所有藩银送回城内!李团长派我来请示,该怎么办?”

“怎么办?”华飞闻言勃然大怒,正有要事的时候,偏偏出现这样的乱子,当即忍不住骂道,“难道他李乾玉不知道他的身份吗?他是个军人,他的任务,就是把藩银护送到江边,用船送回三河!现在有人包围住他,他竟然来问我怎么办!你们没有枪吗?你们难道都是木偶死人吗?”

“报告长官,可是……可是对方也是革命军,而且,而且他们有三千人,我们只有……只有五百人!”

“是吗?欺负我们人少是吗?”华飞转身大喝,“郭通!”

“在!”郭通飞速奔来。

“紧急集合,所有部队!让我来告诉你们所有人,遇到这种事情,该怎么办!”

“是!”

正在南京四处执勤巡逻的革命新军和正在金陵机械局拆解一些机器的保卫军四团士兵们很快听到大街上响起高扬简短的紧急集合号,随后传来传令兵的高喝,“紧急集合,太平门外紧急集合!”

早已受过多次训练的新军立即有条不紊地整队,迅速向太平门外列队跑去。而那些只经过短暂训练的保卫军们,一时间还傻在当地。心下纷纷暗惊,紧急集合?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清兵来攻打南京城了?如果不是原新军的各级军官迅速组织,恐怕他们还要乱上一会,也不一定能排好队列。

刚刚入城不久的新军,突然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可把南京的市民们吓得不轻。和众多保卫军的心思一样,那是各种猜测都有。许多已经挂出铁血十八星旗帜,以庆贺南京光复的人家,也迅速收起旗帜,紧闭家门。

仅仅十分钟,散在南京各处的新军已经集合完毕。不过保卫军的队列就有些惨不忍睹了,及时赶至的,连一半之数都没有。

华飞本也没打算**保卫军,当即下达保卫军集合完毕后迅速巡逻全城,维持治安的命令后,立即带领新军全副武装赶往南京城外事发地点。

却说林述庆率领三千镇军连更星夜赶至南京城,恰巧碰见李乾玉的保卫军正在护送藩库里的库银。林述庆当即命令包围李乾玉,你们连汤带肉一起吃,怎么能把我们第九镇忘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怎么说我们也是南京的半个主人吧!

李乾玉派出卫兵传信,林述庆也未阻拦。在他看来,对方的上峰在收到消息后,一定会派人来与他协商。而这就是他的目的,他要为他的镇军,谋求最大的利益!

没有让林述庆久等,只见南京城内迅速开出一支与保卫军军装迥异,装备完全制式化,且无比精良的新军。这难道就是电报报纸上广为传颂的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果然名不虚传,单看这军容装备,就和林述庆见过的所有新军,胜上不止一筹。只是他们曾在安庆募晌时不是说,枪支损坏,弹药不继吗?这……这哪里有半点弹药不继的模样,莫非错了?他们不是革命新军第一师?

就在林述庆心思百转之际,革命新军迅速在镇军前方构筑起简易阵地,六挺马克沁重机枪一架,所有步枪子弹上膛,进入战斗姿态,瞄准前方的镇军队伍。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述庆大惊,额头冷汗顿时直冒。他虽然有三千之众,但面对对方如此骇人的火力,加上包围圈内还有一支几百人的队伍。他完全由包围者立刻变成了被人里外夹击的态势。所有的镇军士兵们也慌了神,不知道是该调转枪口,还是继续维持包围阵型。

林述庆迅速派出通信兵,询问对方的番号和企图。因为对方既然没有立即开枪,应该还是属于革命军阵列,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华飞脸色冷峻,神情严肃地看着前方的第九镇镇江协部士兵,沉声道,“告诉你们的长官,我们是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命令你们立即放下武器!”

“什么?让我们放下武器?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当林述庆听见通信兵的回报时,气的直跳脚。怎么说他们也有三千步军,竟然要他们在人数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放弃武器!对方如此狂傲,如此目中无人。这是羞辱,比杀死他们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看着对方缓慢变动阵型,华飞视若不见。而李乾玉的保卫军见到华师长竟然亲率新军来救他们,一个个似打了鸡血般,心中那个开心和激动啊。悍不畏死地纷纷举起枪,昂着头颅与包围他们的镇军对抗挑衅起来。

***,咱们的新军连几万守军的南京城都能攻下来,还怕你们这点大头兵不成!

三分钟后,华飞见对方丝毫没有放下武器的意思,立即命令道,“十枪鸣枪警告,十枪后,如果再不放下武器,子弹无情!”

“放下武器,放下武器!”

“嘭!”随着革命新军的齐声大喝后,一声枪响,吓得三千镇军不少人小腿肚直打颤。林述庆更是骇得从地上跳起来,连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协统大人,对方发出最后十枪鸣枪警告!十枪后,再不放下武器,子弹无情!”

“我干XX,这群流氓,这群土匪,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还是不是革命军!”林述庆心中那个虚啊,虽然他的部队占据数量上的优势,可是武器装备,和对方简直不在一个层次啊。别提那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就似索命鬼般的噩梦,这支安徽革命新军,竟然还拖来十余门57mm的野炮。格老子的,把我们当成清军对待了啊,吓唬人,用得着拉出火炮来示威嘛!

“住手,不要开枪!”闻讯匆匆赶至的徐绍桢擦了把汗,连喘多口气,弯着腰吁气道,“华……华师长,不……不要开枪。误……误会,他们都是我第九镇……镇江第十八协新军。”

华飞看了徐绍桢一眼,重新收回视线,轻轻道,“革命军的枪支,为何瞄准我的保卫军?只要他们放下武器,我是绝对不会为难他们的!三!”

嘭!华飞话音刚落,第七声警告枪音响起。对面的不少镇军士兵早已看见统制徐绍桢,本以为终于可以松了口气,可是第七响警告依然不紧不慢地到来。

前排的几名士兵骇得手脚发软,手中的枪一个没抓紧,掉落地上。虽然已是初冬的季节,但每个人都觉汗水湿透了衣背。对方如此火力,和他们简直不成比例。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对方一开火,三千镇军不消几分钟,就得全面溃散。

徐绍桢一张脸涨的通红,这个家伙,实在……实在太不给面子了。怎么说他也是一镇统制,他竟然如此应付他。但有啥办法,人家实力比他强,他难不成还能率领残部,威胁他?要知道他现在士兵仅有的两发子弹,都还是对方援助的呢!

“一!”

最后通牒终于到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林述庆,终于遇到了比他还强悍,比他还野蛮的人物。放下武器?还是对抗!林述庆这辈子,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决定,竟然如此的艰难!

30 调解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当宋教仁刚刚抵达南京码头,就听见革命新军和镇军在城外对峙,即将发生火并时。这可把他吓得不轻,连行李也顾不及拿,连奔带跑地赶往事发地点。

这件事情非常严重,一旦发生事实上的火并,不但会削弱革命力量,还会给外界造成革命党内部不团结的信号,从而影响全国的革命形势。甚至会使安徽革命军一方,怒而与革命党分道扬镳。

眼见城外二军依旧对峙,没有开火,宋教仁总算松了一口气。看见徐绍桢,他来不及擦汗,就找个地方坐下来,狠狠连喘几口气,始才细细观察起这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的神秘的安徽革命军第一师。

一边暗暗惊叹,一边从华飞几人的身上瞄过,最后眼睛停在华飞的身上道,“我是同盟会的宋教仁,请问哪位是华飞华师长?”

宋教仁?同盟会重要元勋之一?大人物终于出场了,如果再没有出现足够重量的调解人物,虽然华飞依旧会下令威胁性开火。但那样做,毕竟事后处理起来很麻烦,不符合他的最大利益。况且江上还有一支舰队等待收编,如果真的发生火并,谁知道会不会吓走那些军舰。

“宋先生?不才华飞,久仰宋先生大名,今日得见,甚慰平生!”

宋教仁本以为做出如此鲁莽轻率之举,这个华飞一定是身型强壮的莽汉。可是初见之下,这华飞身型倒也一般,只是这气质,这言谈举止,无不得体非常,哪里会是毫无大脑的莽夫嘛!

徐绍桢见宋教仁先生也赶来劝解,而且华飞似乎还对其非常敬佩,当下上前详细告知宋教仁之前发生的情况。

宋教仁是越听冷汗越冒,这幸亏及时赶至一步,如果迟了几秒钟,恐怕此刻这里已经血流成河了。联想起眼前这位彬彬有礼的华飞,他怎么也无法把他这样的行为和眼前的形象结合起来。

“惭愧,惭愧!”宋教仁连忙还礼道,“华师长仅凭几千健卒,先后光复安徽和南京,其功至伟,实乃我民国光复功臣。宋某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实在不敢承当华师长如此赞誉!”

见华飞笑笑,没有答话,宋教仁又道,“华师长,镇军虽然举动有欠考虑,但毕竟也是我革命军一支。望华师长看在同为革命军一脉的份上,既往不咎。否则在此国家民族危难时刻,同室操戈,自相残杀,实为外族及清廷笑话。华师长深明大义,万然不会做出如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不如就看在宋某的情面上,各自收军如何?”

华飞面色一僵,微微沉吟道,“宋先生,凡是把枪口对准我们的人,不论是谁,一律都是敌人。我们只是军人,我们的眼中,只有战友和敌人二字,其他一概不管!”

“是,是,是!”宋教仁连连擦汗,暗道这个华飞可真有些愣犟,一谈到正题,他的口气马上就改变了。“华师长不愧为我民国的猛将也,只是镇军此事,也是源于误会。毕竟大家都没开枪,也没有发生误伤。不如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何?”

华飞略一考虑,抬头道,“好,我同意。不过镇军必须放下武器,放行我的保卫军一团!”

从徐绍桢那里弄明白保卫军的事情后,宋教仁有些难堪道,“华师长,其实镇军本不欲为难保卫军一团。只是这南京藩库库银,乃是民国国家财政。华师长一言不发,就把库银搬空。这……于情理上言,总是有些不合吧!”

“情理?宋先生,我敬仰你的为人,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也竟然如此不问是非!”华飞显得非常激动,上前大声质问道,“我率领所部四千余人,东进攻打南京,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革命事业?还不是为了革命新政府!可是我的多少士卒,在攻城战中死去。我生不能给他们带来一个安宁幸福的生活,难道他们死去,我还要让他们亲人生活凋零,凄苦不堪吗?我可以命令这些英雄男儿生前流血,难道我能让他们,死后还要继续流泪吗?”

“不错,我是搬空了藩库里的几十万银圆库藏。可是这些,大部分都是发给阵亡将士的抚恤银。还有,这些活着的战士们,他们英勇战斗,为南京的光复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我曾答应过他们,只要南京光复,我一定每人增发二十元的光复特别晌。难道宋先生,要让我违背我的承诺?去做一个无情无义,无诚无信的小人吗?”

华飞的一连串大声质问,听得周围的新军一个个面色激动,头颅昂的更加不可一世了。原来少爷攻打南京,却是因为这个原因啊!没想到少爷竟然还要每人发二十元的光复晌啊!只是他什么时候说过?咱们怎么不知道啊!

那句不能让勇士们生前流血,死后还要流泪。更是听得不少人热泪盈眶,跟了这样一个好少爷,好长官,就是让咱死上千百回,咱也一滴泪不会流啊!

这些话,把宋教仁博得哑口无言。虽然明知道他在强词夺理,但就是不好回驳他。难道,南京藩库就只有几十万银圆?算了,算了,先把目前的局面处置了再说。

“华师长所言倒也不无道理,只是无论光复晌还是抚恤银,都该由政府来筹措的嘛。好吧好吧,几十万银圆,就当是安徽革命军下一年的军费如何?待我去镇军那边,劝他们放下武器,华师长可不要再令宋某为难。当知皆是为了革命事业,大家理想相同,一些分歧,还是用商量的办法解决为好嘛!”

华飞见目的基本达到,哼了一声表示默认。

宋教仁当即和徐绍桢赶过去,镇军那边很快议论纷纷,先后犹豫地一个个放下武器。毕竟一个是同盟会的元勋,一个是第九镇的统制,两人过去甚至不需商量什么,直接就可以向林述庆下达命令。

不少镇军士兵感到那个窝囊啊,二军对峙,连个屁也没放,就纷纷丢下武器。那个衰样,简直不能为外人道也。为啥同是革命军,待遇差别咱就这般大呢!

见镇军纷纷放下武器,华飞当即派出一个营的新军,协助保卫团护送藩银去码头。自己则带着新军,气昂昂地扬长而去。

见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宋教仁这才连连擦着脖子上的汗水。看着华飞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唉,这个愣头青,还真是……有些看不懂了啊!”

31 海军易帜

却说南京江面上的起义军舰,在派出联络士兵后,很快就收到联络兵的禀报,革命军第一师师长紧急集合所有新军,率领主力全副武装奔出南京城外!

什么?集合所有主力?奔往南京城外?做什么?难道想要武装强行收编?没必要这么做吧,咱们都起义了,就等着你接受的消息呢。稍微有点大脑的人,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吧!

就在一众舰长犹豫不定,考虑是不是起锚开航时,联络兵又传来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华师长的二千新军,竟然与另一支革命军在南京城外对峙起来。原因很简单,就是三千镇军事先包围了华师长的保卫军,令华师长勃然大怒。

大部分舰长在听见此消息后,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怒。唯有楚泰号舰长高广征大声赞道,“好,好一个华师长。有血性,有胆魄,护犊子,非常合我高某人的胃口。我决定了,不管你们怎么想,我楚泰号从此就属于安徽革命军的编制序列了!”

虽然此言没有人附和,但大多数舰长在心中还是极为默认的。一个军人,最渴望遇到什么样的长官?那就是这个长官爱兵如子,护犊子。你说他们本为清军,还参加了攻打武昌的战斗。这新政府要是成立后,有革命军找他们的茬子,没有一个强硬的长官在背后为他们撑腰,想这日子一定不会好过。这点明悟,每个人还是可以很清楚地想到。

所以听着南京城外传来一声声有节奏的鸣枪警告音,大多数舰长都脸色变幻地沉默着。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然而没有人再提起锚的事情了。

“报告,丁大人,华师长带着一队警卫,亲自赶来江边,接受我们的起义。”

就在所有人因为第十声枪响久久没有声音而纳闷时,联络员双腮通红,气喘吁吁地奔来激动道。这个家伙可是观看了新军与镇军对峙的全过程。牛气啊,强悍啊,只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威胁,就不得不令三千镇军乖乖放下武器,连同盟会的元老宋教仁也拿他没办法。就在那一瞬间,这名飞鹰号上的联络兵就对传说中的华师长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为可以加入这样一支军队序列而感到激动开心不已。

“什么?华师长亲自过来?你说的华师长,是不是革命新军第一师的华师长?”丁江吃惊地走过去几步,一脸意外道。

“回大人,就是革命新军的华师长!”

“诸位同仁,之前丁某心中其实是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的,不清楚革命军政府,究竟会如何对待咱们。现在华师长毫不偏见,如此看得起咱们这支起义的海军,我丁某人委实没有想到。丁某并非不识抬举之人,这就下舰迎接华师长。诸位兄弟如愿实心投编革命军,就随丁某一同前去,如心有二意,自可离去,丁某人绝不阻拦!”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别的去处吗?一干舰长纷纷附言道,愿随丁兄一同迎接华师长。

华飞那个开心啊,在他的计划中,短时间内绝无建设一支海军的构思。要知道海军不同于其他军种,要想重建一支强大的海军,花费天文的财政暂且不说,还需许多年的坚定发展。

现在突然有十五艘军舰请求收编,这对华飞来说,无异于天降馅饼。整个清朝的巡洋长江二支舰队,其主力战舰数量,也不会超过三十艘。有了这十五艘军舰,虽然不能与列强争霸海洋,但对控制整个长江航道,却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华飞认为控制自我情绪的能力还是很高的,但当他和等在码头上的一干舰长逐一握手时,他发觉他的手,竟然不自禁地颤抖着。

领着一干舰长,华飞逐一登上了所有军舰。虽然这时的军舰和后世比起来,完全算得上古董的存在。但摸着那一门门火炮炮管,华飞没来由心潮澎湃,情难自禁地呢喃着,好,好,我们一定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我们一定要有!

跟随华飞这么久的郭通,从未见少爷如此失态过。他是不会明白,华飞心中那一直不变的海军强国梦。不过华飞对军舰毫不掩饰的痴爱,却让一干舰长欣慰不已。有此长官,你想海军日后的建设发展,还会被严重忽视吗?

最后来到旗舰飞鹰号驱逐舰上,华飞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转身对着一干舰长大声动情道,“诸位海军的兄弟们,我,安徽临时政府军政部军政长华飞,在此向你们所有人保证。我们国家,总有一天会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纵横在四海大洋之上。总有一天,国家的海防,将由你们海军去护卫,国家的海疆,将由你们海军去驰骋。蓝蓝碧波下,将有我们中华民国强大海军的存在。”

“没有海权,就没有主权!我们要让洋人军舰在我们海疆耀武扬威的历史,永远成为过去。而你们,这十五艘军舰,就将是国家未来强大海军的摇篮。在此,我愿与诸君共誓,海疆不立,死不瞑目!”

各军舰舰长哪个不是留学归来的学子,哪个当初不是怀着一腔救国的愿望,投身海军。然而现实,一次次挫灭他们的雄心,让他们昔日的豪情壮志,纷纷被岁月的沧桑磨平。

所以当华飞兴奋地逐一抚摸着军舰上炮管时,他们每个人心中就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共鸣。而此刻华飞那激昂的演说,那句没有海权,就没有主权的深刻见解,更是让几人泪水差点夺眶而出。我们一定会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一定会的!

“愿与华师长共誓,海疆不立,死不瞑目!”

“好!”华飞开怀大笑,当即道,“今日得诸君襄助,我们的革命事业,将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我现在宣布,中华民国海军第一舰队成立,诸位的舰只,全部编入第一舰队序列。对于海军的建设,我大抵是不懂的,所以我需要你们尽快选出第一舰队的正副司令。”

“另外,为了欢迎诸位光复起义,我决定马上发放每人二十元的光复晌,以欢庆此历史时刻!”

对于大多数水兵来说,强大海军梦想的鼓舞性,远远没有二十元光复晌来的实际。当得知他们编入民国海军第一舰队序列,什么事也没做时,就有晌银可以拿,那个热烈的气氛,就差弹冠相庆了。

看来易帜起义,加入革命军序列的决定,还是非常正确的啊!这是大多数水兵心中悄悄诞生的念头。

(刚看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爬到新书榜首页了,很意外,谢谢大家~)

32 青年军

不提全国各地纷起云涌的独立浪潮,众多独立省份的代表,已经分别在上海和武昌讨论建立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关于易帜军舰的消息,由于华飞低调处理,加上整个社会的关注焦点显然不在这里,除了一些小报在不起眼的角落报道下外,并没有引起多少舆情。

收编海军军舰后,华飞的主要任务就是从保卫团战士中挑选此次战斗优秀的士兵,进入革命新军行列,以补充缺额的编制。另外把南京投降的清军解散,挑选一些年轻力壮的兵卒,重编保卫团。

安庆很快发来电报催促华飞回去,安徽临时议会即将开会,选举出安徽的都督。临时议会主要由革命党人,立宪派人士和一些开明的官僚组成。而华飞,显然不属于这其中任何一个集团。大家本待把华飞排除在选举之外,但整个安庆都在华飞的控制之下,且他的手上还有着一支名震江南的革命新军。你说都督选举把他排除在外,他能答应吗?江南人民又会怎么看待安徽的独立政府?

十一月二日,各省代表很快由汉口,上海齐集南京,组成临时政府议会,会议决定选举黄兴为大元帅,黎元洪为副元帅,而黄兴坚辞不授,坚等孙文归来。

就在所有政客吵吵嚷嚷之际,完成初步整编的华飞以安徽境内军防空虚为由,率领所有新军和保卫军,未经任何人批准,协同十五艘军舰西下归皖。

船队分为两部分,新军第一团协同楚泰级六艘炮舰及一些运输船,沿裕溪河运着藩银及金陵机械局的一些加工机械和工人,返回三河。华飞则率领新军第二团及两团保卫军,在飞鹰号驱逐舰领头下,抵达安庆。

令华飞没有想到的是,安庆江畔码头迎接他的既不是安庆临时政府的官员,也不是驻守安庆的华大保卫军,而是操着各种口音,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投军的青年志士。

“华师长,窝是山东过来的,窝要参军,求华师长收留!”

“华师长,阿拉们上海的,搞了三万多银圆,以助华师长军资。”

“华师长,你干仗真得劲,很出样,我来这儿,就是要为你扛枪的,华师长你可要收下我哦!”

“……”

熙熙嚷嚷,吵吵杂杂,不知这些年轻人从哪获知华飞将回的消息,小小码头上恐怕挤有上千人。有来参军的,有各地募晌前来助军资的。见到船一靠岸,尤其还是诸多载有重炮的海军军舰伴航,许多人更激动了,也不管华飞在不在船上,就急着扯喉咙喊道。

华飞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当获知这些人大部分是因为被华飞在安庆城外那番募晌演说感动,加上其用四千人成功光复南京的壮举,更是成为了众多热血年轻人心中的偶像。原本准备投奔武昌的青年,不少人纷纷改投安庆。其中许多人,都是精通新学的学子,不少人更是各地陆军小学堂的学生。其中竟有几人,来自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受南方如潮的革命形势刺激,偷偷南下,以求加入革命军队伍。

华大姗姗来迟,不仅码头上挤满了各地的青年学生,军政部的募兵处至少也有上百人。这些人极为倔犟,非要加入革命新军,那啥子保卫军,他们根本看不上眼。任华大如何解释,他们就在抱着胳膊站在那不走,非要等华师长来给他们亲自解释。

听着华大一边擦汗一边汇报如此情况,华飞也悄悄汗了一把。这些年轻人的加入,固然会迅速壮大他的队伍实力。可是一来维持一定规模的军队,其开支消耗显然也是巨大的。攻打安庆和南京虽然颇有所获,但那些钱,对于军需消耗也是杯水车薪。二来这些人虽然学识不错,但战斗素养可能还不及某些保卫军士兵,并不能迅速形成战斗力。不论是编入革命新军还是保卫军,都会影响现有军队的训练水平。三来即使把他们编入革命新军,华飞也没有那么多的枪械装备他们呀!在他的构建中,革命新军完全是一支装备制式化的主力部队。当初订购的一整套美式装备,仅仅勉强组建了二个团的规模,想要扩建的话,他总要有武器吧!

无论是武器现实,财力支撑,还是迅速扩充军力所带来的外部影响,都是华飞现在不能急速扩充革命新军的根本原因。当初只用二千保卫军,在三河等地闹腾,毕竟还没有什么气候。如今经过安庆南京的光复战斗,他已经成为了焦点的存在,这从各地青年学生来投就可以看出。

当你不得已高调显露在公众视线内时,你的为人就需尽量低调。这就是华飞在地下社会学会的生存哲学。在这个混乱的时局,他乍然突起,别人即使会觉得意外突兀,但并非不能接受。只要他遵守一定的规则,不去触及其他大势力的利益,别人一般都会默认他的存在。如果你无端迅速扩军,必然会引来势力平衡的倾斜,那样即使你无心侵犯别人,别人也不得不防患于未然,而出手打压你。华飞即使不惧,但他也不希望把所有精力和能量,都消耗在内争之中。

不过他也能理解这些年轻人的想法,大家满腔热情,千里迢迢赶来投奔革命新军。你却拒之门外,让他们只能加入明显是预备部队的保卫军,你让他们心理如何能平衡?

仔细考虑之后,华飞心中已经有了个计较。当下和华大几人走出飞鹰号,站在甲板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青年学生们大声道,“诸位,诸君暂且安静,且听华某一言可好?”

华某?华飞?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就是传说中勇悍无敌的华师长?吵闹的声音虽然小了些,但大多数人转而开始议论起华飞的真实身份来。惊奇,怀疑,敬佩,感叹,整个场面显然依旧有些嘈乱。

华飞皱了皱眉头,语气一紧,厉声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尔等既欲从军,如此无纪律性,别说革命新军,即使是我的保卫军,也是不会收这样的散漫之徒!”

华飞一发火,即使是华大他们也会不自禁感到有些发怵。加上此刻他才从南京的战场上下来没多久,身上隐隐还带着一丝杀伐之气。此言一出,码头上立时就安静许多。大多数青年都在暗暗腹议,你说如果是他们不愿参加新军也就罢了,如果最后不但新军不收,连区区保卫军也把他们拒之门外,那该是总样的难堪,回去又该如何跟朋友们说呢!

见众人终于安静下来,华飞放缓口气,极为赞赏道,“诸君都是国之脊梁,我华夏之复兴,将由我们这代年轻人去完成。肩扛重任者,散漫无状是绝对不行的。我们不仅需要自律,还需要以无比的意志力去战胜任何坏习惯与不好的东西。”

“诸君既千里迢迢奔来参军,当皆怀有报国之志。然诸君既未赴武昌,又未去他地,而是来到了安庆。当是认为安庆乃可投之地,认为我安徽革命军乃是诸位可以施展抱负之所!”

可不是嘛!这句话算说到每个人的心中了。不然你说全国革命风潮云起,哪里投军不得?为啥非要赶到安庆来投奔你呢!码头上微微出现一阵议论之声,但每个人迅速想起华飞之前的话,立时又变得沉默无声。

“我理解诸位的**,也决不能让诸位的满腔爱国之情,付诸东流。然我革命军,自有我革命军的法度和规章,不能因为人情原因,而擅自变动。我左思右想,诸君既然不愿入保卫军,我可以军政长之名,另建一支革命青年军。诸君皆可加入革命青年军,刻苦训练,待到符合标准之际,自可申请考核,入编革命新军!”

33 新军改编

十一月十七日,孙文经由香港,抵达上海,即将赶赴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各省临时议会加快选举进程,以期在中央政府成立之前,完成各地的议会选举。

安庆巡抚衙门,临时都督王天培,军政长华飞,民政长洪思亮,秘书长韩衍及其他一干革命党人及望绅正在召开选举前的临时会议。会议主要讨论的是,安徽都督的候选人名单。

经过一番商议和讨论,具有候选人资格的人物只有三个人。现任临时都督王天培,安徽革命党元勋孙毓筠,当然,掌握安徽最强大军事力量的军政长华飞也在名单之列。王天培的威望和能力并不足以继续担任安徽都督之职,大多数革命党人都倾向于请孙毓筠回皖担任安徽都督。至于华飞的候选人资格,很大原因是因为他手上控制的军事实力。所以这次临时会议,也是革命党人在试探华飞的意思,看看他对选举孙毓筠为安徽都督,究竟持着总样的态度。

华飞心里非常清楚,他虽然靠着早早的准备,在此风云突变的时期,快速拥有了一支令人不可忽视的武装力量,并实际控制了安庆、合肥二市。但这一切,并没有一个稳固的政治人脉基础。再说他原先毕竟只是个雇佣军,与政治行政方面,还是毫无经验的。

即使他可以凭借手中的军事力量强行自任安徽都督,那样无疑将会与革命党人彻底决裂。南京中央政府虽然没有多少控制力,但无论是江西的李烈钧,还是广东的胡汉民,都是坚定的革命党人。即使如江苏,浙江,湖北等地方的军阀势力,对与华飞也未尝抱有多少善意。

那么投靠北方的袁世凯是否可行的?那绝对不在华飞的考虑之中。以华飞现在的实力,投靠绝对强势的袁世凯,所面临的唯一下场,就是逐渐被吞并。相较于南方软弱的革命党人政府,袁世凯无论是手腕的强硬,还是斗争的技巧,都和他们不是一个层面的。

华飞并不想在此时机,就陷入无穷无尽的内斗争权之中。因为他明白,他最大的敌人,是敌对的国外势力。所以,他对于安徽都督这个头衔,目前并没有多少的渴望。

见所有人都开始试探他的态度,华飞不能再保持沉默了。理了理脖子前的铜扣领子,咳嗽一声,朗声道,“承蒙诸君看重,选我为安徽都督候选人。然不才仅是一耍枪弄棒的粗汉,与这政治,还是不懂的。即使诸君选我为安徽都督,我也万万做不来的。华某只愿领军镇守安徽,保卫革命胜利的成果,为我华夏伟大的革命事业,尽出自己微薄的力量。”

华飞这个表态一出,正和所有与会人员的心意,气氛立时就变得非常融洽。接下来的商谈就显得无比和谐了,为了照顾华飞这个安徽光复的功勋,大多数议员都表示,华飞依然会担任独立政府的军政长。

但仅仅这样可不行,华飞提出,全国并未完全光复,内有顽固势力的反击,外有英法美德俄日等帝国的威胁。所以当前安徽的第一要务,除了迅速发展民生外,还必须稳固地扩充军力。而要扩充军力,必须要有足够的财力支持。所以华飞提出需要安徽整个财政收入的三成充为军资。

安徽整省财政收入的三成?整个安徽才有多少财政收入?你到底要扩充多少军力啊!所以华飞刚一开口,立即就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婉拒。什么华师长士卒勇悍,以一敌十。仅凭二千新军,就攻打下拥有数万守军的南京城。什么华师长文韬武略,声震大江南北,任谁敢犯安徽,只要华师长打个电报过去,对方就会害怕的立马退兵。如此奉承华飞,就是一个意思,想要三成财政收入?绝对不可能。

要求被婉拒,华飞倒也不恼,这些本就在意料之中。议会选举很快产生结果,最终选举孙毓筠为安徽独立政府都督,独立政府下设军、民、财、教育四司。军政长为华飞,民政长为洪思亮,财政长为史推思,教育长为邓艺孙。

在孙毓筠到任前的这些天,华飞迅速开始了他筹谋已久的军队编制改革。更名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为中华革命军第一军,设立革命军军部。军部下设人员组织办公室,负责人事文职人员管理。武器装备办公室,主要管理武器装备和军需的维护及生产采购。情报统计部,负责情报的侦察搜集和分析。作战参谋办公室,负责作战计划的制定和执行,作战参谋办公室下辖陆军处,空军处,海军处,新军训练处及后勤保障处。军法军纪办公室,组建一支宪兵队,负责军纪的监察和军法维护。另外如毒人特工队等特种部队,属于华飞直接统帅的秘密武力,不在军部的统辖之内。

陆军处下辖中华革命新军二个团,准备扩充一个团,组成三个团的陆军主战精锐部队。另辖革命保卫军四个团,准备扩充二个团,组成六个团的陆军预备役部队,协助主战部队作战兼作地方防守力量。另辖青年军二个团,都是各地投奔的热血青年组成,主要以培养为主,经过一定的锻炼后,分别编入各军及军部,乃至安插到民政财政等司,培养储备自己的行政人才。

主力新军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斯普林菲尔德M103式步枪,勃朗宁手枪,57mm轻型火炮,强大的马克沁重机枪,全部配备给主力新军。另外在薪俸的划分上,主力新军也明显高于其他部队。最低的基本月晌,也从原来的五元提高到八元。

作为预备役的保卫军,其装备大都是各地军械库或战斗缴获的武器,种类纷杂,新旧不一,士兵的基本月晌为三到五元。青年军大都不装备武器,但会接受等同的军事训练,包括射击训练,也可以领到基本的三元薪俸。

同时为了迅速锻炼出一批专业合格的基层军官,华飞以军政长之名,半强行接管了安庆的陆军小学堂和测绘学堂。把所有的师资力量搬往合肥,与飞行学院联合组建铁血军事学院。规定所有的现役军官都必须进入铁血军事学院定期学习,同时定期对他们进行多方面的综合考核。如果考核不通过,即使再有战功,升迁也会极为困难,甚至还有降职的危险。铁血军事学院面向全国广告招生,革命军内部士兵也可报名参加考试,考试通过后选为预备役军官进入军校学习,毕业后,还需经过严格的考验,才能进入主力新军部队担任军官。

空军部目前基本上是个空架子,编制为飞行团一个团,主要是冯如和飞行学院的学生,仅有五架用于训练的飞机。

海军部为南京起义的十五艘军舰,编为革命军海军第一舰队。同时也对海军进行了轻度的改编,一些年龄较大或者体能不合格的水兵退编入保卫军。从新军中挑选一些对海军感兴趣的年轻士官,编入海军各军舰,加强对海军的控制力。为了安抚海军的情绪,海军官兵的军晌,在所有军种中也是最高的,基本月薪维持在八到十元。

同时正式引入西方的军衔制度,实行将,校,尉,士,兵的等级体系,以表明军人的身份和荣誉。这项军衔制度只在革命新军中推行,保卫军和青年军不设军衔。

这套草案可以说是华飞思虑良久,在经验和参考现实的情况下,辛苦地制定出来。虽然目前军部的许多下辖部门都停留在草案上,但毕竟大的轮廓已经构建,需要做的,就是如何充实并发展出一支高效率,高战斗力的部队。这才是华飞在这个时代,赖以存在并发展的根本力量。

有限的财力和资源,加上外部势力的影响和制约,决定华飞只能走精兵路线。所以扩军计划,华飞短时间内也是停留在纸面上。他能做的,就是迅速培养出一批高素质的指挥型军官队伍。铁血军事学院已经筹备,大量的青年学生军都是具有潜力的未来军官人才,所欠缺的就是一支优秀的教官师资队伍。

为此,华飞在把整编报告递往南京临时中央政府的同时,请求中央政府可以委派优秀的教官前来任教。另一方面给上海的凯尔、史密斯发出电报,以朋友的身份,请求他们为自己招聘一些西方的军事教官。最后还通过希伯和其他德国退役军官,让他们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从欧洲军校为自己招募合格的军事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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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野蛮交易

整编计划一步一步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凭借着窥探历史先机和前期的积累,华飞已经初步掌握了一支可控的规模武力。不过他也深知,这个时期既是高速发展的起步阶段,也是危险重重的艰难时期。他由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小土豪,一跃执掌一省军事大权。任何有心人也会看出,他的崛起来势汹汹,势必将成为许多人眼红嫉妒的对象。这从近来报纸的舆情风向可以看出,许多评论员不约而同调转风向标,道出了华飞土豪的真实身份,大呼他为窃取革命果实的革命贼。

对此华飞深有感触,虽然清楚这是有人在幕后捣鬼,但南京中央政府还是默认了他的存在和地位。毕竟无论是光复安庆还是攻打南京,无论华飞怀着总样的动机,这个光复的功勋还是不可磨灭的。再说华飞手上掌握的军事力量,也是南京临时政府必须争取的对象。这从华飞在南京公然搜刮藩库,宋教仁依旧退避忍让可以看出,南京的临时政府,并不是铁腕强硬的政府。

华飞此时担心的倒不是南京临时政府,而是北方袁世凯的北洋军和西方洋人的态度。袁世凯的北洋六镇,可算是这个时期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这也是洋人最终扶植他并对南京临时政府打压的根本原因之一。当初在上海股市捞钱时,的确得罪了不少洋人。虽然和不少美国人形成了一定的合作关系,但是洋人对他这个新兴崛起的力量报以何种态度,目前还不得而知。

当务之急,既不是扩军,也不是训练,而是想办法谋求经济上的建设和发展。华飞深知,如果没有强大财力作为后盾支持,一切的武力,都是空架子,不堪一击。

“报告军长,李乾玉团长协同桂副军政长,韩秘书长求见!”

终于来了,华飞放下手中的最新军情谍报,笑着站起来。都督孙毓筠前几日已经抵达安庆,由于省府至今对他军费的要求缄口不提。为了表示不满,华飞故意没有参加孙毓筠的就职典礼。

“华军长军务繁忙,我等还要前来打扰,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韩衍身为省府的秘书长,这次前来求见华飞,当然是身负重任。

“不妨事!”华飞已经猜透对方的来意,所以语气显得有些淡漠,似乎还在芥蒂省府对他的军费申请至今还未批答。

韩衍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多虚套,直接道,“本来孙都督是要亲自来拜访的,总奈独立政府新建,事务繁忙,抽不出空来,特命韩某与桂副军政长前来与华军长商谈北伐之事。”

韩衍见华飞正是一副倾听的模样,立即接着道,“想必华军长已经得知,清廷顽将倪嗣冲率领所部五营三千人马,已经攻占颍上,阜阳,并大肆扩军,威胁寿州,六安,怀远,蚌埠等皖北州县。此公然压制革命之举,乃我独立政府所不能容忍。孙都督与一干司长议员商议后决定,任命华军长为北伐军总司令,率领所部北上,统领各地民军,收复颍上阜阳等地。”

这个情报合肥那边早已发来电报,倪嗣冲在攻占皖北数府后,大肆扩军,目前并没有南下的迹象。所以华飞分析,这可能是袁世凯对革命党人施加压力的一种手段,仅靠倪嗣冲目前的几千人马,想要收复安徽显然是不现实的,这点谁都明白。

“韩秘书。”华飞不温不火地笑着道,“想必韩秘书也知道,新军近来正在进行重大改编。主力军团历经安庆,南京光复战斗,损伤俱大。而至今,我们还没有领到政府发放的一分军晌。即使我想去征讨倪嗣冲部,也有心无力啊。”

有心无力?你就装吧!当初安庆的藩库你搬走了多少银子?募晌募了多少银圆?据说连南京的藩库也被你搬空,那可是两江总督府所在地,得有多少库银啊。什么主力军团损伤巨大,骗鬼吧!打个南京,竟然带回十几艘军舰,又新组建了青年军。怎么看怎么觉得你华飞的实力,在两次战斗后,已经跃升不止一个等级,哪里有什么损伤俱大?

这些腹议韩衍当然不会说出来,当下哂笑道,“当然,华军长所部新军身为光复功勋,讨要军费,也是为了革命军的建设着想。但临时政府初建,内外交困。华军长也知道,许多地方军政府还各自行事,完全不听省府的任命。”

“不过为了征讨倪嗣冲,孙都督还是筹集了三万银圆,以充革命军军费,望华军长为了革命事业大计,即日可以出征!”

三万银元?还不够他一个月的军晌开支。虽然华飞并没有指望省府能划拨多少军费,但此刻,显然是就地要价的关键时刻。

孙毓筠等省府官员当然也明白,三万银元绝对满足不了华飞的胃口。韩衍暗察华飞的脸色,很快接着道,“当然,这点钱,委实不足新军用度几成。所以孙都督和洪司长,史司长等商议后决定,可让华军长暂收庐州府的一干赋税,以充军费。”

让出一州的财政税收,这也是孙毓筠等革命党人的无奈之举。华飞一日不离开安庆,他们就如鲠在喉,实在不得安心。如果一州的财税真的可以解决军费烦扰,对孙毓筠等人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华飞眼睛一亮,庐州府的一干赋税,也就是说庐州府的关税,盐税,田赋等一干赋税全部归华飞所有。虽然区区一州府的赋税可能并没有多少,但这对华飞来说,也就是直接掌控了庐州府的财政收入,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嘛!

“哦?如若这般,倒是解决军费的大好办法。”华飞顿了顿,眼神紧紧地盯着韩衍道,“省府拿出一州的赋税充作军费,恐怕不仅仅是要我出兵一条要求吧。还有什么,尽管说出来吧!”

华飞如此直白的话语,让韩衍有些尴尬。但华飞显然说对了,孙毓筠如此大出血,当然是有条件的。

“呵呵,华军长实在是爽直人。其实孙都督也没啥别的要求,只是希望华军长可以尽率本部北上,征克倪嗣冲部。至于安庆的防务,孙都督的意思是让桂副军政长组建一营新军,镇守安庆,不知华军长意下如何?”

华飞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桂丹墀,这个由保卫军团长升任为副军政长的原三十一协军官,此刻正逃避华飞的眼神,不敢与他对视。

华飞与省府的关系极为微妙,可以说大家一开始就形成一种默契。华飞掌控军政大权,不干涉省府的任何其他事务。省府由于没有可控的武力,不得不默认华飞的存在。桂丹墀虽然名为副军政长,但一直是没有什么实质权利的。

大家互为借助,彼此利用。革命党人借助华飞的军事实力,威慑清廷等军队。华飞则利用革命党人安抚地方,用革命的名义使其既得利益名正言顺,从而形成一种微妙的分立态势。

现在省府让出庐州府的财政权,换取华飞的军队全部撤出安庆,让出一部分军权交与桂丹墀。这是一种交换,一种大家彼此心里都了然,却绝不公开说出来的交换条件。

华飞心中迅速权衡利益得失,虽然他一开始就明白,他是不可能被革命党人完全信任接纳。不过至此时,他才感觉到,原来革命党人不但不信任他,反而开始对他提防,甚至有些排挤了。这让华飞有些失望,很难说这种微妙的分立态势还能维持多久。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一切明朗化吧。只要不公开撕破与革命党人的关系,相信在北洋集团的重压之下,他们也是不会主动与华飞翻脸的,只是不能不防一些背后的小动作。

“好,明日清晨,革命军和保卫军将全部北上,开赴庐州,接管庐州一切事务!”

还不等韩衍欢喜,华飞就接着道,“至于安庆的防务,我身为安徽军政长,义不容辞。我会命令华大留镇安庆,招募新兵。组建一营巡警局,维护安庆的治安。至于这巡警局总长,就由桂副军政长暂领好了!”

华飞当机立断,做出决定。他的意思很明确,不仅庐州的赋税我接管了,庐州的一切政务也归我管辖吧。你们不需要同意,你们只需要知道就好。安庆的防务让华大帮你们筹建一营巡警,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的,你们就不要多想了,我已经很让步了。你们凑出三万银圆,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回,这巡警总长,就给桂丹墀吧。至于桂总长能不能完全控制巡警局,那就看他的本领了。总要给革命党人留点希望和盼头不是?

这点让步,并不是退却,并不是舍弃什么。犹如一只拳头,只有缩回来,积攒力量,才能让下一拳更加的富有爆发力。

他虽然坐拥近万的军力,但除了二千革命新军主力完全掌握在他手中外,收编的保卫军和青年军,都还有许多不稳定因素。战斗力,也不容乐观。

所以华飞需要时间,需要完全消化并最终掌控这支军队的时间。否则在遇到危机时,保卫军突然发生变乱,那对华飞来说,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离开安庆,回到庐州老家,回到自己的地盘,回到革命党人活动相对较弱的地方,全面开始他的蛰伏计划。

(谢谢书友的意见,对33.34做了一定的修改~)

35 归来

在111年的年底,华飞率领新军第二团,保卫军四个团,青年军二个团共计八千余人,挥师北上,直进庐州府首邑合肥。还未抵达合肥,路上他就派出四团保卫军,分别收复庐州府境内无为,巢县,庐江,舒城等州县。至于阜阳的倪嗣冲,华飞现在并未有攻打的计划。一来激怒北洋袁世凯,并非明智之举。二来留着倪嗣冲,会给革命党人增加压力,从而增加华飞在省府的话语权。

还未到家,刘管家和华大,华二,华三等华府老人就领着一大帮子或熟悉或陌生的人迎了上来。其中史密斯竟然也在,看见华飞,第一个扑上来,紧紧熊抱住华飞就叽咕道,“华先生如今的威名可是传遍了上海滩,能和华先生这样的英雄成为朋友,真是我史密斯的荣幸啊!”

“见到你太高兴了,史密斯先生应该明白,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华飞哪里会成为英雄,顶多是只笨拙的狗熊而已!”

华飞的玩笑,让史密斯开心地大笑起来。身为合作亲密的朋友,如今华飞的权势大增,对于史密斯的生意来说,绝对是个佳音。当凯尔收到华飞被任命为安徽独立政府军政长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让史密斯赶来三河。商人的敏锐嗅觉告诉他,大生意恐怕又要来了。

“华飞!原来真的是你哈!”一个惊喜的声音从史密斯背后传来。华飞愕然地瞥过目光,却见是一名和他年龄一般大小的青年。穿着极为洋气,西装革履,土石路上,那双皮鞋竟然锃亮不着一丝灰尘。

“你是?”华飞纳闷了,听对方的口气,似乎和他乃是熟识。

“我是莫海宇啊,怎么,才二年多不见,不会把我忘了吧!”莫海宇的笑容僵在脸上,站在那里显得有些进退不得,极为尴尬。

莫海宇?华飞只是微一回忆,立即就想起这个名字。因为在身体原主人留下的笔记上,莫海宇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极高,乃是他的挚友。这个家伙和他乃是上海南洋公学的同学,父亲为上海东区巡警处警务长。那年在上海炒股遇到危机时,如果不是洋人最后介入,华飞都曾打算上门求助呢。

“海宇,真的是你?两年多不见,你变化很大啊,都快不认识了。”华飞立即反应过来,快步上前,用西式礼节狠狠抱住莫海宇。

莫海宇微微一呆,随即开心地嘿嘿笑起来,“我哪有啥变化,倒是华飞你,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如今竟然成了一省军政长。在上海时,我听说你率军攻打安庆,南京,很久都不敢相信呢!”

“哈哈,海宇,这不是你曾经的理想吗?”华飞从笔记上得知,这个莫海宇可是一腔热血的青年。如果不是他父亲阻挠,恐怕他早就加入了同盟会。

“对,所以我来了,这次连我父亲也不反对了,华飞,你可要收下我,哪怕让我做个小兵都行!”莫海宇再无疑惑,脸上满是激动的潮红之色。

华飞略一考虑,郑重地道,“海宇,虽然你我乃是挚友,但如今我身为一军主帅,做事不能以感情任意恣为。你如果执意要入军,可以编入青年军,然后需要去铁血军事学院学习。能走到哪步,就要看你的努力了!”

“好!太好了!”谁知莫海宇一听极为高兴,把住华飞的手臂摇着道,“如此,我就不会忧惧那些流言蜚语了。华飞,你看,我把谁也拉着一起来了!”

“曹原!”莫海宇身后走出一名身型高瘦的青年,与莫海宇衣着外表的高调不同,他虽然穿着也是西装,但整个人看起来就似木刻一般,古板而冷淡。似乎知道华飞不会认识他,主动地报出了名字。

听见这个名字,华飞又是一呆。这次他倒最快速度记起了这个名字,那本笔记上,笔墨里最崇拜的一个人名,就是曹原。曹原比莫海宇他们大一届,为人表面虽冷,但极为讲义气,曾经为了同学而打死一名法国人,在上海南洋公学那是人人皆知。后来避祸出国,据说是去了德国,没想到现在竟然回国了,还被莫海宇拉了过来。

不等华飞与曹原说话,刘管家就凑了上来,双眼微红,语气哽咽道,“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可把老头子我想死了。你说这枪林弹雨的,华三又不在你身边,万一有个啥闪失,我该如何向去世的老爷交待啊!”

“好了好了,刘管家,这么冷的天,总不能站在这里,不进屋吧!”华飞笑着打断刘管家的话,偶尔听听刘管家的唠叨,还蛮舒服温馨的。

“哦,少爷,我们回屋,我们回屋!”刘管家抓着华飞的手,似乎就舍不得松开了。看见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似想起什么,边走边道,“少爷,这两人乃是合肥巡防营的赵正元和胡三,这次合肥光复,他们的功劳不小呢!”

华飞早就知道合肥在飞行学院学生和华家保卫团的一干人等策动下,不费一枪一炮,和平光复。但具体细节,还从来没问过,当下边走边详问刘管家。

华飞这倒问对人了,原来刘管家见华飞领军攻下安庆,不久后又看见报纸上尽是江南各地此起彼伏的光复独立,即使如刘管家这样的老人也明白,这天,恐怕要换太阳了。

一想到华大,华三都随少爷出征,华二也在维持着子弹枪械修理厂,整个华家,就他这个老头似乎闲着毫无作用。刘传海顿感危机,却又无能为力,总不能他这把老骨头还扛枪随少爷去打仗吧。即使他愿意,少爷也不会同意的啊。

于是刘管家偶尔就出去喝闷酒,不曾想在那酒楼碰见巡防营的赵正元和胡三。这两人可完全见识过华家新军的战斗力,眼见华家少爷连安庆都敢打,并且还轻松攻打下来。你想等他一回来,光复合肥还不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两人一合计,就去找刘管家商量,联合策动巡防营起义,光复合肥。刘管家正自愁苦之际,突然碰见此事,你说他能不兴奋吗?光复合肥!还不费一枪一炮!这是多么大的功劳啊,如能成功,可不比华大华三他们的功劳还要大。

左思右想,刘管家找到华二商议。最后在联合冯如的飞行学院学员,加上刘正元胡三他们里应外合,没费多大力气,就成功和平光复合肥。要知道巡防营的士兵哪个没见识过华家少爷的武力,人家现在连安庆都攻打下来,巡抚大人也通电辞职,你说他们还有什么抵抗的勇气吗?

巡防营放弃抵抗,甚至倒戈,合肥再无什么武装力量。县令李维源见大势已去,只得同意独立。

还未进家,就看见屋外聚满了合肥附近的士绅土豪。如今合肥独立,华飞更是执掌一省军权,乃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往日那些背地下华愣子,大呆瓜唤个不停的人们,此时都纷纷携带重礼,前来拜访。

我的乖乖,攻打安庆之前,他华家才二千保卫团而已。现在厉害了,这仗越打,实力却愈强了。如今加上他的民团,这个昔日的华愣子,现今足足拥有上万的武装力量。这样的实力,你说谁第一想到的,不是巴结。万一得罪了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带兵上门抄你家。这个华愣子,据说连同盟会的元老也不鸟帐,还有什么他干不出来的?

刘管家早就准备好了宴会,几百桌筵席摆满了华家前的场院。刚一进院,刘管家就被人拉着四处陪酒去了。

出征归来,改天换日了。

36 经济建设

史密斯这次带来了几条好消息,发动机厂和飞机制造厂的相关设备已经订购起运,发往上海,都是美国最先进的生产设备。另外史密斯的朋友,还在美国足足招募了三十多名相关技工,足以维持并培训华飞的生产工人。只是这批设备的价钱颇高,足需近一百万银圆。以华飞目前的流动现金储备,显然不足以支付。幸好凯尔早就料到这点,因为他享有二成的干股,不需华飞交代,他就在花旗银行为华飞准备好了贷款的相关手续,就等华飞签字了。

另外华飞请他帮忙招募军校教员,也有了消息。不少美军退役军官受高薪的诱惑愿意来此任教,其中有些人还是美国名校西点军校的毕业军官。

最后一条好消息是美国国内现有一批欧洲某国的军火订货,因为客户无法按约付款,军火公司决定低价转售。共有斯普林菲尔德103五千支,最新款勃朗宁111式手枪一千支,美产改进型麦特森轻机枪一百挺,57mm,75mm各型火炮上百门。如果华飞需要,只需上次八折的价格就能拿下。

八折吗?价格不低啊!华飞心里其实非常清楚,上次从凯尔买的那批枪械价格很高,的确让他们狠赚了一笔。然而在力量有限的时候,华飞何尝不是利用利益捆绑,借助洋人的势力,达到自己的目的呢?要知道,如此数量的一批军火绝对会影响一个国家军事力量平衡。如果没有绝对的利润,凯尔他们又何苦费尽心机,回国四处游说,打通内里的一些关节呢?

欧洲某**火订货?谁知道是不是凯尔这些鬼精见机囤货,用这个糟糕的借口趁机向他推销,牟取暴利呢!只是麦特森轻机枪一百挺,这可是轻机枪啊,华飞忍不住有些心馋。马克沁重机枪虽然威力无比,但笨重难以携带,并不适合高速运动的攻击战法。

“我全要,不过我需要贷款,如果没有贷款,我只能吃下一半的货物!”华飞依旧没有还价,而是顿了顿后道出了自己的条件。

史密斯在听见华飞全要这批货时,忍不住喜形于色。但见华飞又要贷款,脸色瞬时露出为难道,“华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您应该明白,贷款是需要担保和抵押的。发动机厂和飞机厂因为设厂位于租界,加上凯尔先生的信誉担保,所以才可以成功从花旗银行贷得银款。但这军火贷款嘛……。”

“我可以用庐州府的赋税作为抵押!”

“庐州府?赋税?”史密斯眼睛一亮,无比意外道,“尊敬的华飞阁下,不知道您是否拥有这项权利?”

“史密斯,你应该相信朋友。我已经获得独立政府授权,全权管理庐州府境内的一切财政赋税,以作军费。用这个做抵押,相信任何一家银行,也愿意贷款给我吧!”华飞抿了口酒,笑着缓缓道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史密斯立马就开口保证道。“我会立即发报凯尔先生,花旗银行会派出相关人员,前来与阁下签署相关贷款合同。同时美国那边的枪械军火,也会尽快发货起运!”

虽然在计划中,凯尔和史密斯都认为华飞会最快速度扩军,并期望他能用现金购买这批货物。但如今情况发生变化,史密斯和凯尔并不知道华飞接管了一州的财政赋税大权。所以史密斯几乎没有犹豫就迅速答应下来,只要生意可以做成,哪怕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况且华飞的这笔生意,看上去并不会有多少风险。拥有如此军力,在清国,别说一州的财税,即使是一省的财税,只要他愿意,也无多少难度吧。

“史密斯,我也要告诉你一条好消息!”华飞端起酒杯,不经意地道。

“哦?呃,华先生有什么……什么好消息告诉我?难道是您……您要结婚了?”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史密斯大为放松,喝酒速度不禁加快起来,此时也有些醉眼乱语了。

“过几天,我要向世界上所有国家发布招标公告,将在合肥建设一座先进的枪械军火生产工厂。希伯少校向我推荐德国的毛瑟公司和鲁格公司,并说比利时的FN公司都是优秀的枪械制造公司!”

希伯正在一旁喝酒,听见华飞说什么毛瑟公司,当即走了过来,酒气冲天地用他那僵硬的汉语道,“我们……德……德国毛……毛瑟公司,是……是世界上最……最优秀的……枪械公司!”

史密斯的醉意似乎立即去了七成,一双眼睛飞速地闪动着,不着痕迹地问道,“华先生,建造一座枪械工厂,可要耗费不低啊,不知道有没有银行会贷款给你们?而且在清国生产枪支,造价并不比购买低廉多少。华先生如果需要购买大量枪械,我史密斯争取以更优惠的价格提供给你最精良的枪支!”

华飞笑了笑,放下酒杯,解开铜扣领子,吐出口酒气道,“这次,我不向任何人贷款,我用现金招标!哎?史密斯,你去哪里?”

“哦,对不起华先生,我突然想起还有许多公务,就不多打扰了。”史密斯一扫醉意,匆匆地握着华飞的手告辞道,“对了,请华先生相信,美国的枪械公司,也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如果不出意外,我们美国枪械公司也会参加公开招标。”

“非常欢迎,与史密斯您合作,总是令人非常愉快的!”

史密斯急匆匆而去,他这次来三河,所获可是无比丰厚啊。不但谈成了全部军火订单,又提前得到了枪械公司的建设招标消息。有这几天提前的准备,史密斯决定最快速度回去与凯尔商量。如果接下这单生意,那他史密斯的洋行,在上海,乃至在清国就决不再是一家默默无闻的小洋行了。

次日,华飞来不及休息,就开始匆匆忙碌起来。首先是建设铁血军事学院的选址工作,然后是编组合肥的地方巡防营巡警营,再次是建造军营,安置近万的军队,并继续完善改编事宜。

时间在匆匆飞逝中,来到了112年。1月1日,孙文在南京正式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很快确定了临时政府的组成名单,并颁布一系列的改革措施。

铁血军事学院的新建校舍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目前所有学员都在临时租借的地方开始了课程学习。华飞对军官严格乃至苛刻的选拔淘汰规章虽然让许多老家丁护院怨声四起,但他们还是卯足劲头加入军校学员大军行列。身为少爷的嫡系亲信,如果因为考核而被淘汰,那该是多么丢脸的事情啊!

发动机厂和飞机制造厂已经开始建设,冯如一收到这个消息,连课也无心上了,带上助手连夜赶往上海。这个冯如,对于飞机制造的痴迷程度,绝对甚于开课传授解惑。幸好飞行学院的教官已经招募不少,不虞有停课之忧。

无为,庐江,巢县,舒城都比较顺利地接管。这些县城本就没有多少守军,有的县城甚至已经公开独立。虽然华飞仅仅派去一个团的保卫军,但他的威名在安徽境内谁人不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华愣子,谁若捋其缨锋,岂不是比他还要愣?

把各地的巡防营和巡警营全部筛选改编,设立巡警局,负责治安巡逻,刑侦监狱。同时全面改革庐州府的赋税,废除常关,厘金,统捐,等各种苛捐杂税,仅收田赋,关税,盐税三大税。至于工商税,仅征收很微薄的税率。

至于各地的政务,华飞暂时还未干涉。只是在每县设立一个军政府选举办公室,筹建各地的选举事宜,选举组建新的地方政府。只是在华飞的秘密授意下,新的地方政府尽可能地把激进的革命党人排除在外。

同时以军政府的名义,发布经济振兴计划。奖励保护工商业,所有民族资本凡欲在庐州府境内开厂经商,均可向设立在合肥的军政府特别财政办公室,申请获得一定额度的无息贷款。

此项经济刺激计划,立即就吸引了江浙一带无数的民间资本家的注意。相对于外国强势资本,民族资本家发展生产,扩大经营规模最大的制约就是资本。如果能获得一定的无息贷款,显然对于扩大生产有着无限的好处。

只是此项计划公布后,大多数商人都还持观望态度。一来这样好的事情,令许多人起疑,毕竟只是一个州府的军政府发布的政令,他华飞虽然传说打仗很猛,但经商设厂,无息贷款,那需要的钱可不是一丁半点,庐州府有那么多的财政支撑吗?他华飞有那么多钱吗?二来即使大家愿意去设厂,毕竟庐州府的基础建设,交通并不是很发达,还有诸多不便之处。

(说明一下,猪脚并不是让出安徽,只是减缓一下发展速度。当然还有其他原因~请诸位稍安勿躁~)

37 子夏

经济刺激计划发出半月之久,然而动静并不是很大。华飞也不着急,毕竟他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这日他正在铁血军事学院巡视,忽然听见招生处传来一阵争吵之声。好奇之下,大踏步走去。

“为什么不让我报名?我从浙江千里迢迢赶来,难道因为一句不招女生,就让我回去?发次本!不招女生,为何不在招生广告上注明?滚你娘的十蛋,让你们校长出来见我!”

只见一名年约二十的女生,一身简朴的男装,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愤怒,正掐腰嘟嘴对负责招生的人员质问。身前狼籍一片,桌子也被踢翻,看来之前的暴风雨还很是激烈。

“怎么回事?”华飞见状哭笑不得地走了出去,堂堂铁血军事学院招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踢馆的,竟然是一名女生。

“华少爷,这位……这位小姐想要报考……报考军校,你看……”

“你是什么人?你能管事吗?”女子气势汹汹地走上来,盯着华飞喝问,显然余怒未消。

华飞挥手制止警卫意欲上前干涉,好笑地问道,“小丫头,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报考铁血军事学院吗?要知道,这里毕业的学员,大都是要去扛枪上战场的,那可非常辛苦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家,受得了吗?”

小丫头?女子差点气得吐血,不过见这人说话还算和气,努了努嘴,放弃了和他计较,而是非常认真道,“我不怕,因为我有一个理想,我要做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金戈铁马,醉卧疆场,这就是我的梦!”

包括华飞在内,诸多警卫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理想,如果换成任何一名男性说出来,显然都会令人肃然起敬。不过从一名女子,尤其还是一名年约二十不到的女子口中说出来,怎么都感觉会有些怪异。

女子见众人竟然笑她,顿时毛了,张口就急道,“有什么好笑的,很好笑吗?你们现在笑我,并不能证明什么。有本事,咱们战场上见真章,看谁能笑到最后!”

诸警卫笑的更大声了,而华飞却慢慢收起笑容,有点感兴趣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看了眼华飞,见他的目光似乎和别的人有些不一样,至少在他的眼中,看不到嘲笑,而更多是一种……一种平等的善意。

“子夏!”

“子夏?百家姓中有姓子的吗?”

“你这个人真麻烦,你们到底收不收吧,不收的话,赶紧给我路费,我要回家!”女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别过脸,向华飞伸出手来。看来这女子不但是背着父母跑了出来,现在即使想回家,怕是也没有了盘缠。

华飞不禁莞尔,在这个时代,这样有个性的女子,显然是极为少见的。千里迢迢,背着父母,一个女子独自来到这里只为入学军校,这似乎并不像是一时的冲动。

不过军队,一直是男人统治的天下。即使如美国的名校西点军校,那也是几十年后才开始招收女兵。

“你可以留下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华飞笑着道。

“你能做主吗?”子夏见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说她可以留下,心中不禁有些喜出望外,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狡黠地避开华飞的问题道。

“你在此安顿后,立即写封信给家里寄回去。让你父母知道你在哪里,别让他们担心!”

子夏的脸色瞬间就红了,如同被发现秘密的小女孩,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不过她很快就昂起小脸,坚定地道,“好,我答应你!”

“薛芳,让他报名!只要她能通过考试,就让她入学。”华飞转身对负责报名的人道。

“少爷!”薛芳赶紧上前道,“这有些不方便吧,她一个女人家……”

“别说了,给她安排间单独宿舍。听课吃饭和其他学员们一起,至于军事体能训练,可以适度降低一些。另外,在下期的招生广告中注明,铁血军事学院,招收女子!”

“啊……”包括薛芳在内等一干警卫,全都傻愣了眼,完全呆住了。

“报,长官,安庆急电!”

刚一扫完电报,华飞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继而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

“郭通!”

“在!”

“命令革命军第一团,第二团全副武装紧急集合,命令宪兵队,随军待命!”华飞几乎是吼着发出命令。

“是!”

看着华飞匆匆离去的愤怒身影,薛芳叹了口气,不无幸灾乐祸偷乐道,“不知道哪个混蛋,又要倒霉了!”

“喂,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那样凶?”子夏走过来,对着薛芳喊道。

薛芳看了眼子夏,眼珠上挑道,“那当然是我家少爷,安徽独立政府军政长,中华革命军第一军军长,铁血军事学院校长。”

“啊,他就是那个什么华愣子啊,不会吧,不是很愣啊。对了,他刚才那么可怕,是要去干啥?”子夏刚才还是踢桌子,蹬板凳,火冒三丈的模样。此刻却完全恢复为一个小姑娘,很是自来熟地缠着薛芳问这问那。

薛芳得意地笑着道,“不知道,反正我家少爷一发火,总有人会倒霉就是了。可能,这次要率军去攻打上海,谁知道呢!”

“啊?攻打上海?果然有些愣啊!”子夏吃惊地掩着小口,忍不住讶异出声。

“哼!”薛芳显然对他家少爷的这个外号,极为不满意。

华飞集合完队伍,正要开拔,莫海宇和曹原闻讯双双赶来。

“华飞,哦,不,华军长,你这要去哪?”莫海宇喘着气,追上来问道。

“南京!”华飞脸色阴沉地道。

原来安庆海军发来急电,飞霆号等六艘驱逐舰在革命党人秘密游说下,开往南京,加入中央政府海军序列。更让华飞气愤的是,他们不仅仅擅自脱离编队,还把舰上华飞安置的一干新军全部绑起来,丢入江中。如果不是其他水兵相救,恐怕这些人通通都会被淹死。

尤其重要的是,经此一役,剩余的九艘军舰虽然依旧停驻安庆,但大多数军舰人心纷乱,许多人认为加入中央海军才是正路。如果不是飞鹰号舰长丁江和楚泰号舰长高广征极力坚持,恐怕华飞意外得到的这支海军,早已瓦解投奔南京去了。

华飞不能容忍的是,这些家伙的这种行为极度恶劣,简直就是毫无纪律的逃兵行为。如果不采取严厉的措施,恐怕还会引起连锁的反应,后果极为难以预料。而且革命党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撕开表面的联盟,开始挖他墙角了。如果华飞在此时刻依旧保持沉默而不采取行动的话,那就会给革命党人造成他软弱可欺的错觉,从而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当莫海宇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见华飞竟然要带兵前往南京。去南京干什么?该不会要把南京攻打下来,自任大总统吧?这个家伙越想越兴奋,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要与华飞同行。而一直沉默不言的曹原却突然道,“这样做,将会与中央政府对立,你考虑清楚后果!”

后果?华飞看了眼曹原,意味深长地笑道,“记住,对于军人来说,永远没有后果二字,那是政治家的游戏!”

“全军听令,目标安庆,急行军,前进!”

38 宪兵队出场

铁血军事学院招收女生?我眼睛没花吧?没有看错吧!有没有搞错,招生女子,那叫个屁铁血军事学院啊,干脆改名柔血军事学院算了。

不得不说,铁血军事学院新一期的招生广告一刊出,立即引起轩然大波。许多本已收拾行囊,准备远赴合肥报名参考的青年,纷纷停住脚步。虽然清末洋务运动已经开展了许多年,虽然南京临时政府提倡‘自由’‘平等’‘友爱’,并废除一系列旧社会的陋习。但即使是女子学院在中华大地都是个新鲜事物,更别说男女同校的学堂,而且还是军事学院。这,即使是在西方国家,也是绝无仅有啊!

虽然也有少数极为开明的人士撰文称赞此举,言称这乃废除旧习,迈向真正自由平等的实际举措,必将是历史伟大的进步。但大多数人还是纷纷抱着抵制的态度,甚至有人在报上恶意地揣度,这铁血军事学院的校长华飞,该不会是个欺世**,假借招生女子,行一己之私欲吧。

声望本已处在下降趋势的华飞经此谣言,名声更加不堪。子夏的入学,女子的招生不仅在外界引起轩然大波,即使是铁血军事学院本身,也发生了不小的风波。有些固执的学员,甚至罢课,乃至要求退学。

学校管理人员无法,只得紧急发出电报,请示华飞。华飞很快回电,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纪律,开除!

纪律?开除?什么意思?幸好回电虽然简单,但还不是很难猜测。也就是说,学院有学院的纪律和规章,谁要违背,就得处罚,乃至开除学院。至于要求退学者,便让他们退吧!

华三收到电报后,雷厉风行,一连开除十几人,果断通过三十几人的退学申请。有几名闹的凶的革命军军官,甚至被华三处以军法禁闭。

铁血军事学院的学员,大都乃是革命军军官和青年学生军成员。他们的抗议,很大程度上是向华飞表达一种诉求。眼见华飞如此坚决,华三手段如此严厉。许多人都纷纷偃旗息鼓,心想招收女生就招收呗,不见得会有多少人来报名。军长如此固执己见,莫非是……?

随着越来越多学员私底下交换意见,终于大家不再闹了。不但不闹了,每当看见学院唯一的女学员子夏,还纷纷投以敬畏的目光。这种待遇和之前的轻视排挤,简直有如天壤之别,直让子夏同学纳闷不已,暗道又不是我开除那些同学的,你们干嘛这样怕我啊。

这时的华飞,已经率领九艘军舰赶往南京。一干海军将士见到华飞竟然带来了二团主力新军,纷纷吓了一跳。紧接着收到起锚东进南京的命令后,许多人不禁松了口气,原来不是针对他们的啊。继而又开始猜想。去南京?而且还带着二千最强大的主力新军,做什么?

胆小的水兵不敢往下想去,胆大的水兵忆起华飞往日种种蛮横的举动,心想难不成他去南京,是要把那六艘军舰的官兵全部抓回来吧?那也……那也太强悍过头了吧!

南京沿江码头,脱离编制的六艘军舰正停靠在岸边,众多水手或靠在甲板上晒太阳,或聚在一起猜色子赌钱。大部分军官则都在南京城内,他们正在与临时政府海军部商讨军晌等事宜。其实在安庆,华飞开给他们的军晌已经非常高了。但一来军规太严格,二来毕竟名分不足,哪有中央政府海军听起来那么名正言顺。加上一些革命党人的秘密游说,所以才出现了擅自脱离编队,投奔南京海军部的事件。

“你们看,飞鹰号!”

一名水兵的惊呼,立即引起了其他所有水兵的注意。何止是一艘飞鹰号啊,楚泰号,楚有号,江元号,江利号……,安庆剩下的九艘军舰,怎么全开来南京了?难道都是来投奔中央政府海军的?

“你们看,那是第一军的新军!”随着一名眼尖水兵的大喝,所有人都注意到。九艘军舰甲板上,站满了密密麻麻,全副武装的第一军新军主力士兵。他们来干什么?所有水兵心中情不自禁升出一股不妙的预感,然而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命令,第一团火速控制岸边六艘军舰,缴掉所有水兵枪械。命令,宪兵队立即逮捕六艘军舰上的所有军官。”华飞站在飞鹰号的舰首,面无表情地立即命令道。

这个命令可把飞鹰号舰长丁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劝谏道,“华军长,稍安勿躁,谨慎行事啊。您这样做,将会引起纷争,惹恼中央政府的!”

然而丁江话音刚落,收到命令的第一团新军已经毫不犹豫纷纷跳上对方军舰,举枪大喝,“不许动,立即放下武器!”

与此同时,一队队宪兵走上飞霆号等驱逐舰甲板,看到一名军官,立即分出三人走上去冷面冷声道,“奉华军长命令,你现在被逮捕。请保持沉默,你拥有在军纪法庭上申诉的权利,带走!”

新军们做这种事情,可谓熟门熟路。当初对抗数量上占据优势的三千镇军尚且不怕,何惧这点水兵。而所有水兵见留下的几名长官都毫不反抗地被宪兵队带走,他们哪里还敢吱半声。早就听说军部的宪兵队专门负责军纪军法的执行监督,至此刻大家才深切感觉到,原来宪兵队是如此牛气,如此恐怖。根本不容你分辩反抗,就把他们所有军官集体逮捕了。

“报告,逮捕各级海军军官二十一人,尚余三十名中高级军官,尚在南京城中,请指示!”

华飞沉默半晌,走下军舰,站在码头上摸了摸脖子前的铜扣纽子,双手一按腰间的武装带,命令道,“命令第一团留下一营士兵,看守在押水兵。其他所有新军,立即开往钟阜门。命令宪兵队进入南京城,逮捕所有中高级军官!”

“是!”

眼看着华飞带领主力离去,丁江却担忧地大叹,“胡闹,这是在胡闹啊!胳膊再壮,如何拗过大腿?与中央政府闹翻,吃亏的终是自己啊!这华军长,何时变得如此没有头脑了!”

一旁的楚泰号舰长高广征却极为兴奋地反驳道,“丁舰长此言差矣,往观华军长他日所作所为,哪一件事不是匪夷所思,大胆出人意料。但事后想想,是否真的就是外人所说的那般蛮愣冲动呢?不,绝不是这样。华军长**宪兵队,就是以军法军纪与中央政府理论。我们革命军海军第一舰队,同属中华民国海军。夏全伯擅自脱离编队,已经违反了军纪军规,中央政府拿什么庇护?而华军长将通过此举,在军中把军纪军法的威严绝对地树立起来。不用说,日后谁若再敢触犯军纪,那么他就要想想宪兵队,想想今日夏全伯的下场!这就是华军长的高明之处,令人不得不叹服啊!”

高广征的一番分析,让人豁然开朗。但丁江还是眉头紧锁,无比担忧地道,“只是华军长此举,毕竟有些不顾大局。与中央政府对立起来,日后终究难以讨得好来。再说,宪兵队能不能顺利逮捕夏全伯,还是两说呢!”

南京临时政府海军部,海军次长汤芗铭正在与夏全伯等舰长商谈入编详细事宜,突然卫兵进来通报,“报告长官,屋外来了一队宪……宪兵。说奉了中华革命军第一军军长华飞之命,前来逮捕夏全伯等一干海军舰长!”

“什么?”汤芗铭大惊而起,满脸的不敢相信之色。

“什么!”夏全伯等人却瘫倒在椅子上,脸上全是惊惧害怕之色。没想到,打死也想不到,华飞竟然会派来宪兵队,前来南京海军部逮捕他们!

“岂有此理!”汤芗铭大怒,“他区区一军军长,有何权利来我海军部逮捕我海军军官。告诉他们,这里不是安徽,我汤芗铭,可不受他第一军的节制!”

39 愣的名头不是盖的

与此同时,南京临时政府大总统府邸,孙文,宋教仁,黄兴等人闻听华飞竟然率领二千新军停在钟阜门外,并派出什么宪兵队入城逮捕海军部的一干军官。

“这个华飞,在搞什么鬼。他乃安徽的军政长,跑来南京逮捕海军部军官做什么!”孙文大讶,有些气愤地哼道。

“又是这个华愣子!”黄兴听到这个消息,无奈地叹了口气。“哪天你看见这个华愣子会坐下来与你好好说话,那才见鬼了!”

“载之,我与这个华飞见过几面,让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吧。我想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从安徽跑来南京,就为逮捕几名海军部军官吧!”宋教仁对华飞的脾气可是深有体会啊,率领二千主力新军前来逮捕海军部军官!天知道他在逮不到人后,会不会一怒之下,率军攻城!

匆匆赶往钟阜门,负责镇守钟阜门的守军正是镇军所部。这些人对不久前发生的那场对峙可是记忆犹新啊,一想起那种被重机枪瞄准无处躲避的感觉,许多人现在还感冷汗直冒。行,你牛气,咱惹不过你,总躲得起吧!

关闭城门,缩到城墙下。咱们啥也不知道,啥也看不见。你是骂阵也好,攻城也罢,都不干咱的事情。

好不容易让镇军打开城门,宋教仁独自一人,孤零零地跑去见华飞。

“华军长,你这是做什么?清廷倪嗣冲所部还驻扎在阜阳,颍上。你不率领所部征讨,却把主力部队带来南京,意欲何为?”宋教仁一见到华飞,就忍不住厉声质问道。

华飞立在原地,只是抬手对宋教仁敬个军礼,目光重新盯向南京城,淡淡地道,“宋先生,我对中央政府,很是失望!”

宋教仁一愕,这句话旁人说出来,宋教仁绝对会言以大义,鼓励对方,乃至呵斥。但是从华飞口中说出来,意味就绝对不一样了。华飞是谁?他是执掌一省军政的军政长,麾下拥有近万精锐骁勇,战斗力在民国诸军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联想起他至今不发兵皖北,难道是说?他心有二意?

以华飞桀骜不驯的性格,绝对有这个可能。宋教仁立时冷静下来,和气地道,“华军长,宋某先前一时冲动了,这就向华军长赔礼。只是华军长突然率领所部前来南京,还要逮捕海军部军官,这……恐怕毫无情理可言吧!华军长身为民国建国元勋,万望遵法守纪,方为天下表率啊!”

“宋先生,华某请问,何为治军之道?”华飞转过身,盯着宋教仁突然问道。

“治军之道,得之于严,失之于宽。齐之以礼,师出以律,不外乎如此而已!”虽然宋教仁很奇怪华飞为何会有此一问,但他毕竟对军事不熟悉,只好借用几句古语应答。

“宋先生所言不差!”华飞笑了笑,补充道,“然而我认为,一支善战的军队,不仅要有律,更要有法,要军纪严明。军法军纪不存,即使武器再精良,即使数量再庞大,于国于民都是没有益处的。”

“华军长此言深有道理,军法军纪,唯精兵故,唯国家故,唯百姓故!”虽然即使宋教仁也认为华飞的所作所为,似乎没有一点纪法可言,但他还是对华飞的话大加赞叹。

“可如今,我所部革命军海军第一舰队六艘军舰,不经请示,不打报告,不经批准,就擅自脱离编队,加入中央政府海军部。宋先生可否告诉我,难道我革命军海军第一舰队,不属于中央海军吗?并且他们还捆绑战友,抛入江中。如此无军纪,无军律,视军法如儿戏者,该当如何处理?”华飞口风一转,大声怒呈。不待宋教仁细问,又继续道。

“如此官兵,恶劣之行,我身为一军之长,如果视若无睹,纵容放肆。那么军法军纪威严何存,那么军队,又将如何带领?我中华,又何时才能锻炼出一支军纪军律严明,骁勇善战的强大军队。”

“宋先生,何以教我?”

在华飞的一连串质问下,宋教仁哑口无言。就知道华飞不会无缘无故带兵前来南京,原来却有此故事。这么说来,事情就颇为为难了。海军部真是该死,惹谁不好,干嘛惹上这个华愣子啊!

宋教仁无法做主,又匆匆赶回大总统府。当孙文和黄兴听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纷纷沉默不语了。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海军部此举的确有失妥当。不过想想还是窝囊。你说你革命军海军第一舰队,归不归海军部统帅。如今不过是调来六艘军舰,就因为没经他华飞批准,现在好了,被人逼上门强行要人了。

“载之,这革命军第一军虽说不是我革命党人掌控,但在光复安庆,南京的战斗中,居功甚伟。我看这华飞性格虽然鲁莽,桀骜不驯,但总还是有颗爱国忧民之心,对我中华民国,还是承认并尊重的。这样的人,我们只能教育拉拢,万不可让其一怒之下,投靠北洋军,那可就是我民国一大损失啊!”宋教仁出声劝解道。

“如果第一军投靠北洋袁世凯,则安徽革命事业,败矣!”黄兴一直沉默不语,听完宋教仁的话后,只是简单地补充了句。

“中央政府初建,万以和平奋斗为目标。他袁世凯如果愿意革命,我这大总统之位都可退让,海军部有何不可舍弃?”孙文终于出声道。

“告诉海军部,把六艘军舰的军官交出去吧。另外用我的名义,向那华军长求情,请他从轻处理这些军官吧。再告诉海军部,不要去惹这个华飞了!只要他支持革命,支持中央政府,他的一些粗鲁举动,能忍就忍忍吧!”

海军次长汤芗铭收到大总统的命令,心中那个窝囊啊。一个劲地哀叹,你们以为我没听说过华愣子的名头吗?你们以为我想去招惹这个华愣子吗?可是整个清廷的长江巡洋二支舰队一共才多少军舰,结果大半都被这华飞收编了。堂堂中央政府海军部所直接统辖的军舰,都不及一地军阀的海军舰队,你说他这个海军次长,窝囊不窝囊。

唉,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华愣子,竟然是如此之愣,愣的连大总统都没有办法啊!

“把他们送出去吧!”汤芗铭沮丧地挥挥手,一时间仿佛老了数十年的模样。

当夏全伯等一干海军军官被宪兵队**南京城时,沿路那个沸腾热闹啊。无数的市民闻风而动,纷纷前来围观。我的乖乖,这谁的士兵,这么牛气,竟敢来南京城海军部逮捕海军军官。什么?宪兵队?华愣子麾下执行军法军纪的士兵!哦,原来是安徽华愣子的军队啊,那就难怪了。围观的市民纷纷恍然大悟,想想这中华大地,也只有那个华愣子,才能做出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强大‘壮举’吧。

当宪兵队带着一干海军军官路过镇军看守的城门时,镇军的一干官兵纷纷缩了缩头。心中暗道,幸好幸好,幸好没有与华愣子发生冲突啊。你看,如今连中央政府都妥协了。唉,当兵当的这样牛X,即使让老子明天就去死掉,也算爽过一回了啊!不像现在,窝在这里,怎么想怎么觉得像是乌龟。

宪兵队成功抓捕回夏全伯等人,在一干士兵中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原本狂傲嚣张的新军战士,看向宪兵队的眼神,第一次含有了一些敬畏的神色。而丁江等海军官兵则不止止是敬畏了,往日虽然听过无数次关于华军长的蛮横和铁腕。但直到今日,众人总算领教到了什么叫嚣张,什么叫强悍。热血啊,如同汽油被点燃一般,在血管里剧烈地燃烧着。

通过此次行动,华飞不但让宪兵队在军队中竖起了绝对的威严,更让附近所有的革命党人明白一个道理。咱们各行其道,井水不犯河水。你若犯我,我也不惧。更告诉麾下那些心思不定的保卫军,你们打消一切杂念吧。既然在我的治下,就要严守军规军纪。否则你即使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宪兵队的抓捕。

40 秘密安全队

革命军第一军宪兵队勇闯南京城,海军部内逮捕飞霆号军舰舰长。

中央政府向地方实权军阀妥协,中央威严何存?地方军阀将把革命事业带向何方?

次日,中华大地各大报纸纷纷显目位置刊载宪兵队抓捕海军高级军官事件,许多报纸都发了评论员文章。少数人对华飞严肃军纪的行为大加赞赏,并揭示,革命军第一军之所以会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与这些严格的军纪是分不开的。不过大多数评论员,都对华飞莽撞的行为大加斥责,认为他这是目无中央政府,恣意横行,居功自傲的军阀作风。

不管评论员们如何去评价华飞,但在街头巷陌,茶肆酒楼间,普通百姓们聊起天来,无不对华飞的行为大加钦佩。

什么叫做天不怕地不怕,看看安徽的华飞,你就明白了。清廷他怕不怕?怕的话,他会跑去攻打安庆?他会攻打南京?中华民国政府他怕不怕?怕的话,他会带领革命新军和宪兵队,跑去南京逮捕海军部高级军官?连临时大总统不也拿他无法?仔细想想,似乎这中华大地上,他华飞目前除了没惹洋人,还真没他不敢碰的对象。牛气啊,这样牛气的形象,在普通百姓的眼中,直接转换为一个词汇,英雄!

海军部风波经过报纸传递,在有心人眼中,直接就变成了有用的情报和信息。那就是,安徽的中华革命军第一军军长,与中央政府关系并不融洽。相反,可能还有些紧张。

回到合肥,经过军纪法庭审判,擅自离开编队的六艘军舰高级军官全被免职,并处以若干年的监禁。中下层军官视其情节,或降职,或免职,或处罚俸禄。对于六艘军舰所有水兵,则全部处以罚俸三个月的处置。

对于这些,华飞就没有精力去关注了。刚回到合肥,华飞立即就投入了枪械军火厂的招标工作。在他看来,日后的时间里绝对少不了大战恶战,而有没有充足的军火供应补充,绝对关乎一场战争的胜败。把军火供应全部寄托在美国人等洋人身上,那是绝对靠不住的。

华飞一共向德国的毛瑟公司,鲁格公司,比利时的FN公司,美国的柯尔特,雷明登,温彻斯特公司等世界著名的枪械军火兵工厂发出特邀招标文书。另外还在国外知名的报纸,公开发布招标公告。同时派出莫海宇和曹原赶往德国,与几家大的军火厂洽谈帮助建造兵工厂事宜。

招标公告发出后,还需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开始正式招标。这段时间内,华飞继续完善他的军队改编任务。主要是尽快把情报统计办公室组建起来,同时成立一个无线电培训班,增强华飞的无线电通讯队初步加解密技术及培养未来的无线电技术人才。

在组建情报统计办公室的同时,华飞还秘密组建了一支安全侦查小队。这支小队的主要任务是负责侦查秘密敏感情报,例如军中各部的动态,中央政府及安徽省府的秘密情报等极为敏感重要的情报。类似于海军擅自脱离编队的事情,华飞不希望再发生。倘若有支新军不是擅自离队,而是在革命党人的鼓动下,秘密发动兵变,那后果,华飞简直不敢想象。

成立直接对他负责的安全侦查小队,就是预防这类事情的发生。在选择此小队的负责人时,华飞陷入了为难。因为这支小队的极端重要性,所以负责人不但需要可以胜任的能力,还需对华飞极大的忠心。

华三倒是个极佳的人选,可是他现在一心想要入毒人,根本没有心思去做其他事情。左思右想,华飞突然想起一个人,对门外的郭通喊道,“郭通,去把秦满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秦满就是被华飞开除的第一名毒人特战队员。当初他在毒人特战队中,训练成绩非常优秀。而且和方容一样,都是极少数接受过新学的青年。只是年少气盛,好强争胜。在体能和格斗技巧跃升后,忍不住技痒,违反了华飞的军律,与华三打了一架,从而被开除出毒人特战队。

“少……军长,你叫我?”

当秦满再次出现在华飞眼前时,他整个人流露出的气质,已经完全改变了。没有了年轻的那种浮躁,没有了盛气凌人的棱角,整个人变得沉稳,老练起来。可以说,被开除出毒人特战队,对于他的打击和磨练,还是极为显著的。

“听说你这些天在铁血军校里读书?感觉如何?”

“报告,我很喜欢铁血军校,军校教员很博学,知道的东西也很多。军长,我第一次发觉,原来自己很无知!”

华飞笑了笑,挥挥手道,“坐下吧,不要那么严肃。你能明白这点,说明你已经长大了。秦满,你是否还在怪我?”

秦满脸色微红,顿了顿,低首轻轻点了点头。

“哈哈……”华飞开心地大笑,“秦满,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起你吗?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很开心吗?”

秦满显然有些懵了,纳闷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很聪明,但却没有聪明人常有的毛病,那就是撒谎!你很诚实,也很机灵。这些,都是我欣赏你的地方!挫折和打击,让你磨去了棱角,你没有被自己打倒,你更加成熟了,我很高兴!”

秦满当然是个机灵的人,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充满了无限希望,语气都开始颤抖道,“少……军……军长,你是……你是想让我重……重回毒人吗?”

华飞站了起来,走过去拍了拍秦满的肩膀,低沉道,“我说过,你们一日身为毒人,终身都是毒人战士。秦满,我有件更重要的任务想要交给你,我能信任你吗?”

秦满的眼神来不及黯淡,就立刻变得坚定起来,咬了咬牙,用尽所有的力气,低声道,“少爷,秦满可以信任,秦满不怕死!”

“嗯!”华飞点了点头,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笔墨未干的文书,递给秦满道,“我授权你,组建一支秘密安全侦察队,所有的任务和人员要求都写在纸片上,你记下后把它销毁。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直接对我负责。”

“秦满,这支安全侦察队的任务,都非常敏感。所以我要求你一定要把保密放在首位。你挑选好人员后,我会开设一个特别培训班,亲自给你们授课。”

“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秦满是越看越心惊,监视侦查军长各部各级军官的动态,侦查刺探省府及中央政府的一些相关重要情报。这些,无论哪一条,秦满都深知其中的重要性和秘密性。少爷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岂不是说明少爷不但没有抛弃他,反而对他更加看重了?

一股暖流充斥了秦满的内心,往日那丝芥蒂就如被洪水冲走一般,寻不着半丝痕迹。如果没有华飞,他秦满不过是个家破无处可归的流浪儿。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秦满明白,都是华飞少爷给他的。秦满只认一个理,那就是谁对他好,他就绝对不会负谁。无论是清廷也好,还是民国中央政府也罢,与他秦满,都是没有什么干系的。

“少爷,如果秦满做不好,你就枪毙我,秦满绝对无脸苟活下去!”秦满无比坚定,充满信心地道。

“如果你做不好,我就把你踢去宪兵监狱,让你整日看守监视那些服刑的军人。”

“嘿嘿,少爷,那岂不要急死我啊!”秦满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起来。

“哈哈……”

41 铁血军报

秘密侦查队的事情吩咐下去,华飞开始招募新的毒人特战队员。因为毒人在攻打南京时发挥了特殊的功效,华飞尝到了甜头,决定扩大招募的数量,把原来一个排三十六人的规模,扩组为一个连的数量。由于革命新军中符合要求的人数量有限,华飞把挑选的对象放到青年军身上。这些青年军虽然没有多少战斗经验,军事素养也欠缺不少。但他们普遍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经过训练,假以时日,未必会比其他毒人差劲。

考虑到未来的作战样式和种类,华飞还在毒人中挑选了三十六名射击极为优秀的战士,配以挑选出来的精确度优良的春田M103步枪,加配希伯从德国好不容易弄来的光学瞄准装备,组成了一个排的狙击训练营。

华飞明白,所有一切的计划和理想,所有一切的现实和未来,都必须牢牢掌握住一支精良勇悍的军队。所以他对于军人的训练,历来从不放松。每日早上亲自带领毒人特战队出去进行极限体能训练,用他所能想到的一切先进的训练方法,极为苛刻严酷地捶打着毒人特战队员。下午就会抽空去临时的铁血军校校舍给一干学生上课,重点是灌输给他们责任和荣誉的理念,以及身为一名军人的使命和奉献精神。

华飞极具**的课程,每次都把那些冲动的学生青年军们听得是热血沸腾。我们的职责是战斗,我们的荣誉是战斗,我们的使命依旧是战斗。身为军人,就要把一切奉献给战斗,用坚不可摧的武力,重塑我民族的新生。用不可战胜的军队,复兴我中华的崛起。

每个人都有一个理想,尤其这些千里迢迢奔来安徽参军的青年学生军们,他们谁没有奉献救国的理念。然而他们一直迷茫,一直找不到方向。华飞,似乎变成了一杆旗帜,他的每一句话,都如醍醐灌顶,点燃青年学生们狂热的学习劲头。

只能容纳五十人的临时校舍,最后足足挤满了二百余人。这似乎还不够,就连窗户外,门外,到处都站满了其他课堂的学生们赶来旁听。只要是华飞的课,无论大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律不管,甚至连午饭也不吃,早早提前几个小时,就跑去抢占个好位置。

有些活跃的学生,把在华飞课堂上的笔记,寄往各大报社投稿,不曾想等了好久,都没半点声音。

来自上海的青年军沈贤等同学怒了,私下开始联合一些志同道合之人,借用他们自家的人脉和基础,迅速创办了《铁血军报》,大量刊载他们在华飞课堂中记载下的笔记,并采集一些军事新闻,不定期公开发售。

沈贤本为上海某世家的子弟,在此思想激荡,革命风潮变革激动的岁月里,被华飞那句因为我们深爱着这片土地,因为我们深爱着我的祖国所感动,被那首‘为了革命’的歌曲感染,毅然离开家庭,奔赴安徽参加革命军。

听华飞的课越多,他们就对华飞越了解,也深知外界关于他的传言,并不可信。每当看到报纸上污蔑华飞的新闻,沈贤等一干学生军常常愤愤不平,挥笔投稿驳斥,然而总被拒稿。

这次华飞关于军人荣誉职责使命的演说,更是引起了广大青年学生军广泛的共鸣。他们不是粗鲁的武夫,他们弃笔从戎,就是为了使命,就是为了奉献,就是为了民族的新生。

他们只是想告诉别人,告诉家人,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然而就是这样**昂扬的演说稿,竟然被许多报社拒退,这让沈贤等许多学生气愤不平。大家聚集一起商议,决定联合学生军中有人脉有能力的同学,筹办铁血军报。每期稿件写出,寄往上海沈家的印刷厂印刷成报纸,再公开发售。

第一期一千份的铁血军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上海的街头报亭。咦?铁血军报?新报纸?嗯?头版头条,关于军人的职责,荣誉,使命!作者,铁血军事学院校长华飞!

华飞,安徽的军政长华愣子?他对于上海人来说,可不陌生,甚至算得上军政界的名人了。光复安庆,募晌演说,攻打南京,逮捕海军部军官等等一系列头版新闻,哪条的主角不是他华飞!

于是好奇心驱使之下,许多人纷纷掏钱购买。只是第一篇文章,只是几句话,就把许多人看得热血澎湃,激动不已。

身为军人,我们的职责是战斗,我们的荣誉是战斗……用坚不可摧的武力,重塑我民族的新生。用不可战胜的军队,复兴我中华的崛起。

一句一句,犹如黄钟大吕,振聋发瞶。看得那些热血年轻人胸中瞬时燃烧起腾腾火焰,看得那些清廷的旧官僚,胆颤心惊。更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拿着报纸不停地叹气,老了,老了,不然我也去参军报考这啥铁血军事学院去。一些本有此想法的青年,更是迅速奔回家边收拾行李,边大喊道,爸妈,我要去合肥,报考铁血军校。

啊……唉,孩子,你即使要去,也要等明天吧,天都黑了!

没关系,我们几个同学约定好了,乘货船去安庆,然后转道合肥。

儿子啊,老爸支持你,带足盘缠。据说这华军长的训练很严格,会吃很多苦头,万一你受不了,就回来哈!

爸,革命军人,就是奉献,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苦!

……

一份课堂笔记稿,一张铁血军报,让夕阳下躁动的上海,更添几分狂热。那些歌曲创作者,又在开始构思新的歌曲。那些因为谣言而打消报考铁血军校的青年,看见铁血军报上刊载的文章后那是悔恨不已,差点就把胸口捶烂。

华飞虽然知道一些学生在捣鼓什么铁血军报,但他并未干涉。深知舆论对于政治,乃至军事影响力的他,早就想拥有自己的宣传渠道。只是限于精力和人手的缺乏,一直没有付诸行动。如果这些学生能做出个什么名堂,对于华飞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所以他背下知会过军校的一干负责人,对于沈贤他们的举动,给予一定的支持。并请求一部分教习加入报纸的编辑组,向普通大众普及一些军事常识。

最让华飞头疼的,还是秘密安全侦察队的培训。由于没有合适的教官,而国外对此课目教学又极为保密,所以华飞只能用他那道听途说的经历,结合自己的理解,摸索着训练侦查小队。

枪械军火厂招标已经收到数家国外知名兵工厂的回音,大都表示了兴趣。但对于如何合作,何时投标等具体事务,都避而不谈,更像是一种友好的敷衍。

难道他们对于赚钱不感兴趣?绝对不是!华飞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因为军事兵工厂机械太敏感所致。虽然华飞与南京政府面和心不合,但表面上,还是隶属于南京革命军政府。由于列强对于南京临时政府的警戒和排斥,导致了华飞的招标计划,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就在华飞等待史密斯等人的消息时,竟然收到南京中央政府的电报。不日,法制局局长宋教仁将要前来三河,商谈有关事务!

42 大借款

宋教仁来三河做什么?对于这份电报,华飞还是极为意外的。他分析来分析去,也弄不出个头绪,于是只好等待宋教仁的到来。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机行事罢了!

宋教仁的确是身负重任前来三河,众所周知,自民国中央政府成立以来,由于国外势力的封锁,扣留关税,拒不承认南京政府的合法性,南京政府很快就面临财政窘迫的危机。当初各省议员选举黄兴为大元帅,而黄兴坚辞不授,很大一个原因,恐怕就是黄兴也明白,这样一个烂摊子,他根本无力接下来。

孙文从国外回到上海,大受革命党人的欢迎,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传说他在国外募得巨款。在上海刚刚下船,记者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孙先生,不知你这次归来,带回多少资金!

然而,即使孙文带回了几百万资金,那也绝不够中央政府用度。南京临时政府成立不过一月有余,财政即面临困境。于是孙文电告江南各省,请求各省援助。但江南各省虽然纷纷独立,但完全控制在革命党人手中的只有江西和广东。其他各省无不支吾拖延,只求自壮实力。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堂堂中央政府,竟然落到无米下锅的窘境,也算前无古人了。于是一干政府官员开始商议解决办法,财政次长王鸿猷赶往上海,企求在上海的钱庄银行能够贷到现银,而宋教仁则立即想到安徽的华飞。

当初攻打安庆,据说他搬空了安庆的藩库。光复南京,那可是亲眼所见南京的藩银被全部运往三河。而且坊间还传说,当年上海的橡胶股潮,那个华飞很是大赚一笔,积财颇丰。并且他与美国人的关系不错,最近竟然用贷款的方式购买了一批军火。而且有消息称,那个华飞向全世界著名的几家兵工厂邀请招标公告,计划用现银建设一座先进的枪械兵工厂!

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个华飞有钱,而且非常有钱!

在外人眼中,许多人觉得这个华愣子蛮横粗暴不讲理,贪财嚣张无法纪。不过与华飞接触过几次后,宋教仁觉得华飞绝不像外表所看到的那样。他做事虽然出人意料,但总是很有分寸,似乎把一切都控制在可以控制的极限。他虽然嚣张蛮横,但眼中还是有国家,有民族的责任感。

所以宋教仁相信,只要他晓以大义,深明利害,华飞终究会为了革命事业,而拿出一部分银元救急中央政府。

从长江乘船,沿裕溪河入巢湖,虽然明知道华飞可能在三河,但宋教仁还是准备先去合肥。近来中华大地传的沸沸扬扬的铁血军事学院,就设在合肥偏郊。虽然自清末以来,中华大地设立无数的陆军学堂。但明确提出军人的职责,荣誉和使命,铁血军校还是首倡此训。

刚一下船,宋教仁立即就感受到这里和别处的区别。首先路上的行商比别处要多上许多,虽然华飞鼓励工商的经济刺激措施还未吸引到大的商家,但不少小商贾,已经开始纷纷入驻庐州境内。

另外沿湖码头,重要的关卡路段,都驻有全副武装的保卫军战士。令宋教仁佩服的是,这些保卫军士兵军纪极为严明,别地随处可见的骚扰平民事件,在这里走了许久也不曾见着一出。不少一身白衣的宪兵队正在四处巡视,对于他们的冷酷与铁纪,宋教仁可是早有领教。

还有,虽然南京中央政府发出禁制蓄辫的政令,但在各地,还是能常常看见留着马尾辫子的百姓。但一入庐州境内,尤其是来到合肥。举目四望,你几乎再难以发现有谁留着辫子。

铁血军事学院实行封闭化管理,所以宋教仁欲入而不可得。只是外面那些走过的学生,一个个充满了飞扬的**,就让宋教仁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越往三河走,宋教仁就越是吃惊。沿途不断看见载满货物的马车驰骋而去,一队队巡警骑着马匹在路上巡视。许多工厂在三河与合肥之间建设着,无数的工人挥汗如雨,干劲十足。田地里,四处是民夫劳作的身影。所有人的脸上,大都洋溢着淡淡的微笑。这里,朝气蓬勃,这里,充满了无数新鲜的气象。与别处那种死气沉沉,黯淡的灰色相比,这里犹如是另一个世界一般。

“报,军长,南京政府宋局长来到三河,屋外求见!”

“哦?宋先生已经来了?快快请进来,不,我亲自去迎!”虽然宋教仁在临时政府中的职位并不高,但华飞对这位为了共和宪法而流血的第一人,一直以来还是抱有极大的敬意。

见面一番客套自不用提,宋教仁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他沿途的所见所闻,边说边大发感慨,意致十足。

“唉,华军长,宋某今日所见,方知同是革命,宋某远远不及华军长一半啊!这才几月时间,庐州府在华军长的治理之下,已经现出勃勃生机,一派复兴的景象。羞愧,宋某人羞愧难当啊!”宋教仁今天的确是大受刺激,在他想来,如华飞这样的军事莽夫,哪里会懂得什么民生治理。然而今天的所见所闻,彻底颠覆了宋教仁对于华飞的印象。

“宋先生严重了,如无诸位革命先驱的努力与奉献,又何来十月武昌起义的成功?我中华落后已久,想要复兴,任重而道远。此时,哪敢提什么复兴的景象啊!”

华飞有些意外宋教仁竟然如此激动,不过他看到的大都是合肥到三河的景象,毕竟三河的发展,早在华飞从上海炒股回来,就已经起步。有了今日的气象,绝对算不得什么。至于庐州府其他几个州县,情况改变基本不大。

“华军长谦虚了!其实宋某今日来,是有事相求!惭愧惭愧,看到华军长治下如此景象,宋某发觉,此言实在难开!”宋教仁连连摇头,他已经不确定华飞能拿出多少钱了。这些工厂,据说大都可以向庐州军政府申请无息贷款。而且连接合肥到三河的那条水泥马路,恐怕就需耗费不少的资金。

终于提到正题了,华飞笑着摸了摸铜扣纽子,缓缓道,“宋先生远道而来,有何难处,但说无妨。华某若能办到,无不尽力而为!”

“这……其实……”宋教仁略一犹豫,还是缓缓把南京中央政府的困境道了出来,最后极为恳切地道,“我知道身为中央政府,向华军长提出如此要求,实在有些不堪。然华军长如能暂借一些资金帮助中央政府度过难关,中国的革命历史,是不会忘记华军长的功勋的!”

原来是跑来借钱!华飞意外地笑了笑,虽然他早就知道南京政府陷入财政困境,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借钱借到自己头上了!

是借还是不借?华飞在脑海中迅速考虑权衡利益得失。这已经成为习惯,至于那什么历史功勋,华飞从来不贪图那种虚名。实实在在的利益和交易,才是推动历史的根本力量。

“好,我借,借一百万银圆低息贷款与南京中央政府!”

“咳咳……!”正在喝茶的宋教仁一下子就被呛到了。一来他没有想到华飞竟然如此迅速就给他答复,二来做梦也没有想到,华飞竟然如此大手笔,一借就是一百万银圆。要知道宋教仁来此最多的打算,也只是筹得一二十万银圆,其愿足矣。

这华飞真的有如此巨款?他哪来这么的钱啊?话说,南京藩库真的只有几十万块银元?

“怎么?难道宋先生嫌少?”华飞见宋教仁半天不回话,不由纳闷地开口问道。

“哦,不,不,不,不少了,不少了!”反应过来的宋教仁迅速回道,“华军长如此深明大义,救民国于危急关头。宋某代表大总统,代表千万万中华百姓,感谢华军长如此仁义之举!”

“别!”华飞一挥手,“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虽然宋教仁也明白天上不可能掉下馅饼,但他还是有些害怕地问道,生怕华飞的条件太苛刻,那这一百万银圆不等于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了嘛!

P:今天是丫头的生日,虽然存稿即将告罄,但还是会加更一章,祝我的公主生日快乐,永远开心美丽:)

43 土地改革

“土地改革!”华飞一语惊人,“我需要南京中央政府尽快出台相关法案,实行土地改革措施。在平均地权的基础上,修改完善相关法案措施,把革命胜利的成果,惠及更多的普通民众,并解放巨大的生产力!”

土地改革,可以说自华飞在自家的土地上减租开始,他就无数次地思考过。历史上的改朝换代,无不是土地所有权的一次大变革。对于中国这个传统的巨大农业国家来说,某种意义上,革命事业的成功与否,就要看能否解决土地改革的问题。

如果不能让占据大对数群体的农民,感受到革命所带来的实惠,那么革命成功与否,跟他们又有什么干系呢?那么新的中华民国,和原先的清王朝,又有什么不同呢?仅仅只是剪掉个辫子吗?

土地改革,能让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调动出来,解放巨大的生产力。更能让拥有丰厚资金的土豪,不再把目光局限在土地上,逼着他们把闲余的资本投入工业生产,而不是无休无止境地进行土地兼并,客观上提供个加速整个社会工业变革的可能性!

宋教仁想过华飞会提出各种条件,但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提出如此对他似乎毫无直接利益的要求。当初孙文在创立同盟会时,就提出民族,民权,民生的三民主义政治纲领。其中民生主义的重要部分,就是平均地权。主张核定全国地价,现有地价归原主所有,革命后社会进步所带来的土地增值,则归国家所有。

但此条土改措施明显不具备可操作性,且民国初建,也根本没有精力关注这个事情。不过身为同盟会元勋,宋教仁等一干革命党人还是身怀国家民族,一心变革图强的志士。华飞的条件,其实更多的还是中央政府的责任,也是他法制局局长的责任。

宋教仁不仅口头上,心中也无比诚恳地请教道,“华军长,你既然提出此事,必定对于土地改革,有着自己的见解。不知可否畅所欲言,让宋某一听为快?”

华飞求之不得,当下滔滔道来,“个人认为,土地属于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但一些大土豪,坐拥上千乃至几万亩良田,并依旧在无休止境地继续兼并土地,造成无数的失地农民变为流民。这对整个社会乃说,是一种不稳定的因素,毕竟土地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财产和生产资料。”

“对此,可采用立法的方式,平均估算设定出一个临界值。拥有土地高出临界值的多余土地,政府可采用赎买的方式,收购回地主们手上多出的土地。临界值内的土地,依法享受土地法的保护。至于赎买土地所需巨额资金,无需用现银支付。可尝试使用土地债券,此债券既可由国家分期偿还,也可用此债券,抵消各种工商地租赋税。”

“对于不愿接受赎买的地主,也不需强行赎买。宋局长可在土改法案上制定高额的赋税,对于那些超出临界值的土地,征收巨额的土地赋税。如果土地赋税会让他们无利可图,相比之下,得不偿失,会让更多的地主倾向于第一种选择!”

“收购回的土地,可按人口按户分配给无土地的在籍农户。农户拥有土地的自由使用权,在偿付完土地的价值金后,合法拥有土地的所有权和买卖权!也就是说,考虑到大多数农户并没有余财购买土地,政府可以把赎买来的土地租用给农户。待到农户偿还完土地的赎买价值金后,才能拥有土地的所有权!”

“为了防止土地兼并的事情再次发生,对于所有交易出售的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政府具有优先购买权。”

“对于购买来的的土地,即可重新出售给农户用于耕作,也可由政府成立农场公司,集中机械化管理,提高粮食的产量!”

“……”

华飞把他对于土地改革的见解,细细向宋教仁陈述道来。主要观点就是采用柔和中庸的方式,在尽量尊重个人财产所有权的基础上,采用改革法案,完成大多数土地的重新合理规划。也就是说,这个法案更多的是反对土地被极少数人控制垄断的一种反土地垄断法。相较于历史上激烈的土地变革,在华飞看来,虽然当时付出的社会成本会较低,但从历史成本来看,孰轻孰重,还真是不好定论。

土地改革对于华飞有着显而易见的好处,首先享受土改所带来利益的农户,必然会对华飞报以巨大的支持。这样,对于华飞推行他的民团计划有着极大的便利。部分土地消除地主的田租分成,解放了农户的劳动积极性,还会迅速增加华飞的田赋赋税,提高财政收入。另一方面,地主们失去了继续购买扩大土地的权利,必然会逼着他们投资工商业,转而变为新兴的资产阶级,将迅速地扩大工商业规模,加快整个社会的工业化进程。解放生产力的农民,将可能会增加收入,产生积蓄,从而产生一定的购买力。而购买力,更是一个商品市场繁荣与否的关键点!

好处是巨大的,危险也是相伴相生的。无需置疑,即使是如此温和中庸的土改措施,也必然会引起许多顽固地主,尤其是大地主土豪们的激烈反抗。这也是华飞筹谋已久,但一直没有在庐州府,甚至在合肥推行改革的重要原因。

但宋教仁的到来,却提供了这样的契机。如果南京中央政府制定颁布土改法令,那么华飞就等于拿了把尚方宝剑。可以光明正大,词严义正地推行土改法案了。

什么?你不满?我明白,你去找临时政府诉说去,咱只是依法办事,也做不了中央政府的主不是!什么?你不服?其实我也不服,我家也有几百亩良田呢,一半的土地不是照样要被赎买!什么?你要反抗?那就不行了,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一切的反抗行为,都将被压制!

至于那什么土地债券,是临时政府发行的。别的地方承认不承认我不管,不过只要有我庐州军政府的签章,一般情况下在本地还是管使的!

土改是要进行的,不过土改所来带的一切黑锅和怨念,就让临时政府去承担吧!反正华飞知道,南京临时政府极为短命,想必他们也不会在乎背上这么一个大大的黑锅。这就是华飞为什么不惜代价,愿意出资一百万银圆援助即将破产的南京临时政府的根本原因!

宋教仁显然不会想到,华飞竟然有如此多的心思。获得一百万银圆承诺的他,当晚就赶回南京,全力投入土改法案的制定!毫无障碍的,或者说一百万银圆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中华民国土地改革法案草案颁布施行。在完善了华飞一系列的建议后,该法案还在最后添加了这么一条规定。各省视其自身情况,量力而为,逐步推行改革条令!

临时参议院的议员们也明白,临时中央政府连各省赋税都征收不上来,更别提推行此项敏感的改革措施了。为了让各省参议员代表通过此项法案,所以添加了最后这么一条。意思就是说,这个法案实行不实行,完全由各省自行做主,中央不强行要求,避免遭到各省的强烈反对。

毫无意外的,这个法案虽然在报纸舆论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和讨论,但各省几乎都没有行动,一致保持沉默。唯独庐州府的华飞在收到土改法案颁布施行后,迅速电报上海的太平洋银行,贷款一百万银圆给南京中央政府。另外迅速在各州县张贴告示,正式推行土改措施!

华飞的告示立即就在庐州府境内引起轩然大波,当初华飞仅仅是在自家的地上减租,就引起了附近地主几乎一致的排斥。如今他竟然还要用那些纸一般的所谓的债券,来抢他们的土地。即使说这是南京临时政府的法令,但也没见其他地区实行啊,就你个华愣子急吼吼的,真不知安得是啥心思。

原本就与华家有些恩怨的势力,尤其是那些大地主土豪们借机开始伺机而动,默默地开始扩建武装。而更多的小地主,中富农们则大都保持沉默。因为这项土改法案几乎对他们没有什么损害。除了不能继续购买增加土地和在出售土地时需要接受政府的监督外,对他们的利益和现在的生活,几乎没有影响。

当然,无论是那些蠢蠢欲动的大地主土豪们,还是保持沉默的小地主富农们,对华飞的土地改革告示不约而同地采取既不理会也不公开反对的态度。唯有合肥李家等一些和华家关系较为亲密的望绅,纷纷前来三河劝说华飞。李家七十多岁的老族长,更是不辞辛苦赶来华家,亲自求见华飞,力劝华飞不能鲁莽行事。

你说你华飞如今执掌一省军权,也算功成名就了。合肥三河地区在你的影响下,的确日新月异,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对你的评价也逐日见高。但你不能志得意满,昏了头脑啊!要知道,土地,可是这些望族豪绅们的命根子啊。你把他们的土地夺去,虽说是赎买,但这些可都是他们家多年的积累,谁愿意轻易出售?这些人会善罢甘休?这些人会是轻易服软的人?一旦出现骚乱,于国于民,包括对你华飞来说,都不是好事情!

华飞对于这一干友好的乡绅,还是极为客气地接待,并不停地诉苦,这也是南京政府的法令啊。在众豪绅劝说他的同时,他也不吝口沫,极力劝说一干望绅土改的好处。并极其详尽地描述,投资工商业,乃是大势所趋,乃是整个历史发展的潮流。

眼见华飞如此执迷不悟,死不悔改,众人无不愤愤离去。并丢下断言,一个人,终究不能与整个社会对抗,土地改革,必会无疾而终!

(第三次修改!)

44 乱变

一个人对抗的了社会?一个人对抗的了历史吗?华飞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并没有在与历史对抗!

看见望绅土豪们反应如此激烈,华飞的动作开始放缓,也更加小心。他把所有情报人员秘密派了出去,重点监督庐州府各大望绅豪族的动态。甚至连培训未完结的秘密安全侦察队也派了出去,重点监察庐州府周围的势力反应。

同时,不动声色地从保卫军抽选那些在光复南京战斗中表现优异和平时训练考核成绩突出的士兵,入编革命新军,组成革命新军第三团,原保卫团第一团团长李乾玉担任革命新军第三团团长。

不过由于春田M103枪支的不足,第三团士兵基本上装备的还是毛瑟快利等各式步枪。而限于财力和枪支的不足,保卫团没有继续增扩,加上合肥巡防营改变的一团保卫军,依旧保持四团保卫军的规模,总的军力除了增加一团主力新军,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

无论土改的结果如何,那都是可以协商和平解决的。如果借机发生骚乱,乃至暴动,那可绝对是华飞所不能容忍的!

合肥土豪马家,马家族长马士海脸色极度阴沉,盯着三儿子马铁冷声问道,“马铁,联络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爸,一切顺利。庐州境内许多乡绅都对那华家杂种的举动极度不满,愿意出力协助我们的计划!大兴的陈家,上派的刘家,店埠的吴家都愿意派出一千人马。另外巢县,无为,庐江,舒城等地的豪绅都已经联络上,秘密而动,就等我们合肥率先起事!”

“从阜阳弄来的枪支弹药足够充足,倪督办更是派出二百名精锐的亲信,协助我们的行动!”

马士海的脸色依旧不见好转,喃喃道,“今日庐州府已经派来公员,催促我马家尽快去合肥州政厅办理土地赎买手续。哼,为何不见他华飞派出公员去李家,王家,张家催促,独独针对我马家?他这是……假公济私,借机公报私仇啊!”

“爸,我马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们已经暗中聚集了近二万的人马,加上阜阳倪督办的背后支持,只要一举拿下三河,擒住华飞,看他还能如何蹦跶!”马铁脸色通红,暴躁地跳着叫道。

“三河附近的新军,真的调出两团主力,前往无为去了?”马士海皱了皱眉头,依旧不放心地道。

“爹,我是亲眼看见两团主力新军,全副武装赶往无为的。现在三河华家,只有一些老弱的护院和四散的民团。合肥城内,除了一些连武器也没有的学生军,就是一些微弱武装的巡警局。另外四团保卫军大都分别驻守在其他四县,这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啊。他华飞自寻死路,我们可要让他如愿以偿!”马铁龇牙咧嘴,无比阴毒地道。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派出二千新军,赶往无为呢?”马士海依旧有些不放心,心神不定地道。

“爹!”马铁急的大叫,“或许是他抢藩库抢出瘾来,盯上了铜陵或者芜湖,谁知道呢。不过是个华愣子而已,爹,你也太谨慎了!即使他的二千新军驻守在三河,凭着我们二万的人马,难道还怕他不成?”

“他愣?”马士海突然猛拍桌子,怒气冲冲道,“他如果是个愣子,能够仅凭二千团练攻下安庆?他愣?他如果是个愣头青,他能以四千寡兵,攻下南京?他愣?他如果是个愣子,能够坐上安徽独立政府的军政长?哼,糊涂啊,他华飞绝不是愣子。如果他是愣子的话,那你我可就算傻子了!”

“马铁,你给我带上几名机灵的亲信,再次去趟三河,务必要确定,那二千新军绝对不在三河了!”

“是……爹!”

“另外,再与倪督办联系。只要我们拿下合肥,三河,请他务必派军援助我们。否则他华飞二千精锐新军,必会誓死反扑,难以抵挡!”

“爹,倪督办已经集结准备好部队,只要我们行动一成功,他就会立马南下。另外如果我们攻下三河,抓住华飞。他的那些新军投鼠忌器,必然不敢妄动。爹,你就放心吧!”

“唉,但愿如此!我马家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华飞!是你逼我的,怪不得老夫不讲情面了!哈哈……!”

“报,军长,合肥的马家依旧毫无动静!”巢湖沿岸抛锚停靠的江元炮舰上,华飞正和莫海宇,曹原等人静静地等候最新的情报。身后的一干军舰渔船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新军主力。

还没有动静?难道他们发觉了什么?不可能吧,华飞自认为戏份已经做到足够逼真了,他们为何还不为所动。

“命令,侦察营扩大侦查警戒范围,一定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我们的位置,从而暴露我们的行踪!”

“命令,马家附近的侦察员可以退回来了。所料不差的,今晚他们就会采取行动!”

“华飞,你为何这么确定,他们今晚一定会采取行动?”身后的莫海宇实在忍不住问道。

“因为,他们等不起!”

可以说,以马家为首的诸多土豪乡绅的异动情报,自一开始就被华飞完全掌握。和当初华家一样,这些土豪乡绅们大都拥有数量不等的武装护院。其中更有实力雄厚的望族豪绅,以办团练为名,组建上千的武装力量。由于是自家私兵,不但武器装备精良,而且大都训练有素,忠诚度较高。

这些力量,其单个武力或许不足为虑,可一旦联合起来,即使是政府也不得不顾忌三分。只是如果没有特殊的外部刺激,让这些世代恩怨纠缠的土豪们联合起来,也绝非易事。

但,无畏无惧的华飞,却触碰了这根红线。他要赎买大家的土地不算,并且还禁止大家继续购买土地,这不等于是要了所有人的命根子,你说他们如何能没有反应!加上北方倪嗣冲等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与华家积怨多年的马家很快就联合了十几家大土豪乡绅,秘密聚集起了近二万的人马!

华飞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但你若用武力与其对抗,他还真的从来没有怵过。于是耐心地等了几天,只见马家联络的人越来越多,却始终不见他们行动。眼见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万一合肥的李家,张家,王家等望族也被说服加入他们的阵营,那可真够华飞喝上一壶的了。

于是华飞决定主动出击,引蛇出洞。故意把二营新军主力调往无为,再把另一营新建的主力新军隐藏到合肥城内。制造整个三河合肥防守空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绝佳机遇。如果这都不能让马家心动,那么华飞就不得不采取下策,公然武力干涉这些团练的聚集,防止事态超出他的控制。不过那样的话,土地改革面临的阻力,依然没能消除,还会发生什么变故,就不得而知了。

“报,军长,马家的人行动了。共计二万多人马,兵分二路。一路直接奔往合肥,一路来攻三河!”

“终于来了!”华飞轻轻吐了口气,对着身后的希伯,郭通笑着道,“二位,接下来的,就该我们上场表演了!”

45 伏击

初春的夜幕,留着残冬的几分余寒。在合肥通往三河的水泥路上,一支一万余人的杂乱队伍,正成群结队地赶往三河华家。负责领队的,正是马家的三儿子马铁。

沿途的工厂和商户,看见这支不明武装的队伍路过,纷纷紧闭户门,毫无声息。一队骑马巡逻的警员刚发现这支队伍,立时就在对方的枪声追击中,落荒而逃。这却更加印证了三河华家毫无防范,主力新军已经调走的消息。

马铁连骂带喝,让那些胡乱开枪的家伙收起武器,加快速度赶往三河。马铁也明白,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极关重要,只要在华飞的新军来援之前攻下华家,擒住华飞,那么大局将定,再无后顾之忧。

这些各地土豪乡绅家的武装护院团练,许多本就是土匪出身。对于三河华家的富足,大家可是早有耳闻,再经过有心人故意的渲染,诱惑力暴涨百倍。此时他们全都一门心思想要攻下华家,然后往怀中口袋里揣满各类金银珠宝,满载而回。所以不需马铁多加催促,他们都一个个鼓足劲头,撒开脚丫子狂奔,生怕落后一步,财宝被人抢的一干二净!

一路上出奇的平静,越接近三河,却连巡警也见不着几个。包括马铁在内的许多领队都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然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也退不得了。

“杀啊!冲啊!抢啊!”

“妈的,别挤,赶死呢!”

“谁踢老子?干他XX!”

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一群土匪似的团练胡乱地开着枪,飞速地冲进华家。由于秩序非常混乱,他们甚至在大门口一时堵住了,推推嚷嚷差点干起架来。

“不可能啊!”马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当初侦查的时候,华家至少还有几百名武装警卫,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抵抗,就如此顺利地拿下华家了呢?

“谁抓住华飞,赏银一千元!”马铁嘶狂地吼着,他非常明白,只要抓住华飞,一切不正常,一切诡异的现象,都无足轻重了。

“咦?这个华家怎么连个鬼影也没有?全都死翘翘了啊?”

“妈的,不是说华家的地板都是金子吗?害的老子啃了一嘴的泥土!”

“他娘的,是哪个孙子唬人,说华家的库房全是金银财宝。比我家的粮仓还空,这个华愣子,原来也是个穷光蛋啊,哈哈!”

“不对劲啊,华家如此大的家业,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呢。难道,我们中了埋伏,这是个陷阱?”

一句话,立时让哄哄闹闹的众家丁团练们纷纷傻了眼,闭嘴不语,警惕地看向四周。华愣子是什么人?他们谁没有听说过!当初无论围合肥,平皖北,还是后来的攻安庆,下南京。传言中,他华飞绝对是猛将的存在,华家的一支精锐新军,更是无比犀利的武装。如果众人千辛万苦攻下华家,或许还不会感到什么,但现在,华家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你说能让人感到不诡异吗?

嘭!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寂静的夜空和沉默的家丁们。围在马铁四周的家丁连个人影也没看见,就见马铁脑袋上露出一个血洞来,噗地跌下马来。

“好!”几百米外的华飞见之大声道了句好,“狙击营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传令,最快速度解决战斗,不许放走一个敌人!”

随着华飞的命令下达,早已埋伏多时的新军们,战斗欲望正是达到顶点的时刻。随着马克沁重机枪的响起,一枚枚手雷蝗虫般地丢向前方。爆炸而起的火光,在片刻间就映红了周围的一切。如果不是顾忌华家房屋的损伤,恐怕那几十门野炮早就拉出来逞威了。

一万多拼凑的杂牌武装,武器装备还颇精良。如果小规模作战,或许还有些战斗力。但在如此黑的夜里,遭遇诡异的埋伏不说。还在一开始,许多领队纷纷就被狙击手击毙在枪口下。失去指挥和控制,加上马克沁重机枪的威慑与手雷的彻底心理毁灭,让这些家丁团练们,剩下的只有逃命的打算!

“冲啊!缴枪不杀!缴枪不杀!”

随着整齐划一,声震云霄的冲锋声,无数家丁们下意识地举起枪,停止反抗,虽然他们其实根本就没做多少反抗。此刻在大多数家丁团练们的心中,不再是华家拥有多少多少的金银财宝,而是坊间关于华飞华愣子那战无不胜的英雄传说。傻啊,犯糊涂啊!怎么就一时想不开,跑来抢劫华愣子呢!若说抢银子,他华飞可是此道的前辈老大啊,据说连安庆,南京的藩库都敢抢,你说咱们怎么想起来,找这样的高手过招呢!

无数的民团在这时候赶上来,收缴着俘虏的枪械,集中看押他们。另有一半的家丁团练并没有投降,而是趁机向合肥退去。既然华飞的主力留在三河,合肥的防务一定空虚,说不定已经被我们打下来。所以只要退回合肥,联合起另一半的武装力量,可以说就安全无忧了。

不过华飞显然不准备放过他们,虽说穷寇莫追,但这些拥有枪支弹药的杂兵们如果逃散出去,最大的可能就是变成土匪,为害庐州府的治安。

于是一开始的伏击战很快就变为二千人追逐数倍杂军的追击战,一路上喊杀声枪声哀号声,不绝于耳。新军们平日里的体能锻炼和越野训练的优势,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

一千新军追在溃兵后面猛烈地打,另一千主力新军则轻装快速超过溃兵,在前方布阵好整以暇,等这些溃兵逃到射击范围,又是一阵前后夹击式的猛烈射击压制。

“投降,我们投降!”一部分杂兵实在忍受不了,这哪里是打仗嘛,完全是单方面的射击表演。他们纷纷举起枪跪到地上,可也许是夜色太黑,华飞的主力新军并没有降低射击的速度。一些杂兵至死还在委屈,怎么我都投降了,你们的子弹还往我的身上招呼啊!

怒了,怒了,老子们扛枪许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打仗的,逃跑不让跑,投降也投降不了,这叫什么事嘛。一部分前身为土匪的团练老兵们火气上来了,抗着枪,猫着腰,顶着密集的火力射击,冲了上去。

噗噗噗咚咚咚!即使他们的身体放得再低,即使夜色再昏暗,随着距离的拉近,主力新军的射击命中率,却恐怖地直线提高,不枉华飞平日里训练喂了他们那么多的枪子。那些团练老兵们,甚至连新军的帽子也没看见,就纷纷饮弹含恨而挂。

“冲啊!”

“冲啊!”

随着最终冲锋号的吹响,主力新军全体插上刺刀,无比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吆喝着向残败的家丁团练杂军冲去。

最后的心理意志,在闪烁着森冷寒意的刺刀下,彻底的瓦解。来的正好,咱们还正愁着投降你们看不见呢。投降啊,我们真的是诚心实意地投降了,求求你们的刺刀长点眼睛,不要乱捅好不好?

(谢谢大家,对土改章节进行了第三次大修,导致这章晚了点~.~)

46 抄家收田

合肥这边的战斗就更加的毫无悬念了,本以为只有一些巡警和千把保卫军的合肥城防,应该很轻松地就能拿下。谁知连攻几次,损失巨大。据火力推测,单单这东门一门的守军,也足有二千之众。更让人崩溃的是,合肥守军竟然在城墙上架起足足四挺马克沁重机枪。败了,绝望了,是哪个混蛋说,合肥守军只有一千刚刚收编的保卫军。马克沁重机枪,不是只有华飞的主力新军才配备的吗?

这四方城门,若每处架上这么四挺重机枪。别说他们还有二千的守军,就是只有二百的守军,缺乏火炮支援的团练杂兵们,想要拿下城墙,也绝非易事。

就在起初的信心被完全击毁后,三河方向传来密密麻麻的枪声!怎么回事?难道马铁他们攻下了华宅?擒住了华飞?可是不对啊,这枪声怎么越来越近啊!而且……而且这清脆的枪声,怎么听怎么和合肥守军的枪声一模一样,都是春田式103的调调!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撒开脚丫子,跑啊!情况已经明摆着了,马铁的一万人,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了。这才多久?半个时辰还不到,一万多人就被吞没了。怪兽啊,终于明白啥叫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了,终于明白他华愣子为何只有四千新军,就敢攻打南京了。这样的战斗力,这样的杀伤速度,简直比洋人还要恐怖!

“冲啊,缴枪不杀!”

随着三河的二千新军主力铺天盖地地袭来,合肥城内的一团新军加上近三千的学生军,也全部从城内冲了出来,对着逃散的团练杂兵,狠追猛打。一部分没有武器的学生军,正好拿过投降俘虏的枪支,加入追击大军。这仗打得爽啊,这些学生军大都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斗,本来见有一万多人围城,还有些害怕。可是情况急转直下,瞬间他们就由防守方转为攻击方。一个个还不跟在那些溃兵后面,穷追猛打,好好发泄一下因校规军纪而憋出的闷气。

就在他们准备追他个昏天黑地时,收队集合的号声响起。与此同时,一队队宪兵队走了出来,手拿手电筒,面似冻冰般东照西照。什么?你敢不归队?那可是违抗军令!被宪兵队逮住,即使你是铁血军校的学生,恐怕到时你求着退学,也没那么如意了。

“命令,铁血军校的学生和一干巡警立即回城,协助合肥的城防秩序!”

“命令,新军第一团去城东直至巢县,第二团去城西直至舒城,第三团去城南直至庐江无为。沿途凡是参与暴乱的家族,无论是土豪还是乡绅,一律暂时扣封家产,没收田契,逮捕所有参与叛乱的主要成员!宪兵队随军监督!各民团随军协助!”

天色还未亮,马家族长马士海一夜未眠,点着油灯坐在厅堂上,和家族中一干子侄,静静地等候消息。远处合肥密密麻麻的枪声已经停歇,至于结果如何,无人得知。

“老……老爷,不好了,不好了。那……那个华愣子,带领一千新军,追了过来!”

一名马家忠实的家丁,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地扑进院子,有气无力地哭吼道。

“什么?马铁呢?马铁在哪?”虽然马士海早有不妙的预感,但乍闻如此坏消息,他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浑身颤抖地站起来急声道。

“马……三少爷……他……死了!”

“什么!”马士海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当周围子侄慌乱离去的动静惊醒他时,他才恍然大悟,急问道,“逃回来多少人?怎么就你一人?”

“老……老爷,他们……他们都死了。即使……即使不死,也在路上……路上逃散了!”

马家的家丁虽然死伤惨重,被俘虏的也不少,但还是有不少人逃出了伏击,狼狈赶回家中。可是没等他们停下喘口气,就惊恐地看见,那个华愣子竟然亲率一千主力新军,追了过来!这可把他们吓的魂飞魄散,有些人在逃跑的过程中,枪都丢了。这要回去,拿什么与华愣子干仗啊?再说了,此时谁还有胆子,去与那华愣子对抗啊,干脆四处躲起来保个小命吧!

一千新军,迅速把马家团团包围起来。郭通虽然很想大摇大摆地站出去来个什么最后通牒,但这马家显然和当初合肥的阵仗不一样,那可是十足十的死仇啊!于是只得憋屈地窝在沙包堆垒的防体后,拿着铁皮制成的简易扩音器大喊道,“马家的人听着,你们叛乱军政府的反革命企图,已经失败。快快投降,争取减轻罪行,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啦。”

“你们还有三分钟的时间,再不投降,我们将要武装攻击,不要犹豫了!”

郭通的话音刚落,华飞已经站在他的身后,冷声道,“开始攻击!”

“啊!啊?”郭通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可是……军长,三分钟才过去一分钟不到呢!”

“命令,立即攻击!”

“是!”

对于这次行动的幕后策划者,马家一直是最积极的一支。从刘管家那里得知,马家与华家可谓世代仇怨,发生多次械斗,其仇怨的缘由连刘管家也不得而知,但这仇恨绝对是不可调和的!

所以无论是为了杀鸡儆猴,还是公报私仇,华飞都不愿马家还有任何崛起的可能。随着他的命令下达,攻击立即开始。全部家丁护院都被抽空的马家,几乎没有了防御的力量,轻轻松松就被新军攻打下来。

马家的一干子侄后辈,全都乖乖地蹲在院子里,不做任何反抗。只有马家家主马士海,还依旧坐在椅子上,左手的桌子上,放着一支毛瑟手枪。十多名新军战士高高地举着枪对准马士海,然而这个老头子看上去却非常的镇定!

“马士海,马族长,你败了!”华飞在一干警卫的保护下,大踏步走进马家,双眼冷酷地盯着马士海,毫无感情地道。

“你就是华飞?”马士海并没有因此暴走,而是满目沧桑地盯着华飞,无限疲惫地问道。

“交出田契吧,你已经输了!”

马士海并没有理会华飞的话,而是无比凄凉地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毛瑟手枪。这个动作可让郭通等警卫神经大紧,迅速站到华飞身前,把他团团包围起来,纷纷举枪厉喝,“放下武器,立即放下武器!”

马士海置若罔闻,不过他并没有把枪指向华飞,而是缓缓地把枪抵上下颚,盯着华飞,无比悲凉地道,“我的一生,并不输给华复远。我只是,没有生一个你这样的儿子!”

砰!在所有人惊诧意外的眼神中,马士海扣动了扳机。

47 横财

在第二日的下午,上海街头的报童再次纷纷涌出,手拿号外,大声叫喊,“号外,特大号外。庐州府发生武装叛乱,安徽军政长华飞血腥镇压!”

“号外,号外,庐州府各地土豪乡绅严重不满土地改革法案,发动暴乱,被安徽军政长铁腕压制!”

“号外,安徽暴乱最新军情。华愣子三千新军完胜二万团练武装,多家乡绅族长在战斗中被杀,家财充没,土地被收!”

一连串的号外消息,一时间震的所有人都集体沉默了。太意外了,太暴力了,这个华愣子,太能惹事了。

普通百姓市民们报以沉默,有人不无佩服地惊叹道,这个华飞,实在太能搞了。你说这还没消停几天呢,又弄出这么个大事件!

南京中央政府也沉默了,怎么说,华飞也是依法施行土地改革法案。要说有错,当初就不该向他借那一百万银元,不该因此而通过什么土地改革法案。可是谁能想到,这个华飞竟然如此能搞事呢。谁能想到,那些乡绅们竟然会武装暴乱呢!不沉默又能如何?难道因此免去华飞的军政长之职?难道派兵去攻打那个华愣子?可是,他错了吗?可是,师出有名吗?

北方的北洋势力也沉默了,华飞与南京临时政府不合的消息,早就被他们获悉。如今这个华愣子似乎闲的发慌了,又跟当地的乡绅们掐起架来。真的糊涂了,不知好歹,不知深浅。得罪了这些人,你华飞在庐州府还能呆下去吗?折腾吧,折腾的无路可走时,就来投靠我北洋军吧。你个华愣子虽然贪财莽撞,但打仗的确还是一把好手。

南方的各省都督军阀势力也沉默着,大家都是一副看戏的心态,当初就纳闷南京政府为何出台如此法案。现在好了,有个华愣子在前面闹出事情来,说不定此法案就会暂停施行。他怎么不把事情再闹大一点,那样势必会更加精彩啊!

安徽境内其他各州府的乡绅们也不得不沉默,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大家只是纷纷在心中庆幸,幸好这个华愣子是在庐州府推行土改法案。幸好这个华愣子,当初没有选上安徽都督。幸运啊幸运!

庐州境内未参与暴乱的乡绅土豪们,也纷纷极度沉默了。只一夜,二万多团练武装就土崩瓦解,而华飞的新军主力,据说几乎没有损失。只一夜,马家,方家,沈家等各地望族族长,纷纷自杀或被杀。整个庐州府的地方势力,必将发生新的洗牌。这个华飞,太愣了,太暴力了。然而正因为如此,所以许多乡绅们害怕了。不少人都在心中考虑,是不是接受这个土改法案。毕竟这样的话,还能得到土地债券补偿,而还能保全一部分土地,且家中的财产,至少不会受到野蛮的充公!实在不行,咱们去别地再购买土地,离开庐州府,算他华愣子狠!只是可惜,不知道这土地债券,别的地方能不能用啊!

华飞也在沉默,而且是笑的合不拢嘴地沉默着。十几家土豪乡绅啊,当初华家不过仅仅是拥有几百亩土地的中等地主之家,积财都有几十万银圆。所以你可以想象,十几家参与暴乱的土豪家中,其中不乏大土豪望绅,家中的财富会多到什么程度。具体数字华飞还未统计出来,不过他把所有的民团全部派去马家搬运,都搬了一天,才堪堪运完他家中的那些银圆金银。

当然,对于这参与叛乱的十几家大土豪乡绅,华飞也是区别对待的。对于马家这些顽固坚决的分子,家产充公,土地没收,一干家族主要成员,纷纷治罪。对于那些很快妥协,并且素有一定声望的乡绅,华飞则从轻处置。除了对一干首犯治罪,并处以一定的罚款,并未对他们整个家族的财产进行侵占。

杀鸡儆猴,恩威并施!对于不顺从的势力,就要用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迅速把他们消灭在萌芽状态,让他们永无翻身的可能。对于合作的势力,就要给他们足够的甜头与好处。

只要接受土改法案的乡绅地主,不但可以享受既定的奖励工商政策,他们生产的产品,还能得到军政府优先的订购。这样,鼓励他们把闲置的资金,投往工商业领域,加速本地区的工业化进程。

对于这些家丁护院俘虏,因为不少人都对原主人有着不低的忠诚度,所以华飞根本没有打算收编他们。而是让每个人拿出二十银圆保释,才可放回家中。否则就要留下服苦役一年到三年不等。反正现在庐州府正要进入全面建设期,需要劳力的地方大有人在。现在有免费劳力供应,不用白不用。

此事件发生七天后,所有的善后事宜才逐步解决。初步估算,共充公罚没的银圆计约二百多万元,金锭银锭二多万块,这还不包括马家等土豪存在钱庄银行内的资金及一些珍玩字画。对于这些资金,华飞暂时还未打算动手。让那些钱庄庄主和银行家们得意于多了几笔无主存款,说不定他们对华飞的行为,还会暗中大为支持呢!

这个数字,简直吓的华飞几个小时都没缓过神来。他***,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啊,什么叫做横财?这简直……简直比搬清廷的府库还要爽啊,这些土豪们,实在是太富有了啊。嗯,要加强情报侦察,看看还有没有人要暴乱,再来一次就好了。华飞不无冲动地想道。

华飞的愿望显然不会实现了,当他率兵围攻马家的时候。合肥附近的张家,王家等望绅的确想过趁机夺取合肥。不过即使夺下合肥,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他华飞的主力新军一回师,谁都不敢保证就可以守住合肥城。再说了,马家可就是眼睁睁跳进华飞布置的这个大陷阱中。谁知道这次,他华飞是不是还留有后手呢!

从情报侦察员陆续传回的情报上分析,大多数的大乡绅土豪,都沉静下来。既然余下的乡绅们安分守己,说明他们恐怕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接受了土改法案,他们也无法不接受。

一系列雷厉风行的举动,周边所有势力和外界的反应竟然集体沉默,这可完全超出华飞的预料。这次折腾出这样大的事情,预料中可能会出现的风波,甚至会有很大的风波。然而最后竟然一件也没出现,这就让他不得不纳闷非常了!

纳闷归纳闷,华飞的动作可丝毫没有停下。在强势的铁血镇压骚乱后,华飞开始亲自拜访了庐州府境内的一些望族名绅。在向他们解释此次事件的同时,明确地告诉他们。只要中华民国政府不倒,他们的土地债券,是绝对可以到期兑换到现金的。

这样做虽然不能缓解众土豪乡绅对他的排斥之心,但华飞至少是表露出一种姿态,一种合则两利,斗则你败的姿态。

在正式开始收征统计土地之前,华飞用军政长的名义,声言为了维护境内的治安稳定,决定收缴所有的私人枪支武器。当然,华飞没有无偿收缴,而是根据枪支的类别和年代,补偿一定的价钱。逾期藏匿枪支不上缴者,则当以匪徒罪论之。

配合收缴枪支的法令,各地的保卫团纷纷展开清查。同时驻守在合肥三河一线的主力新军也开始动作起来。大力征缴境内所有的土匪湖匪势力,让他们在庐州境内无法存身。经过此次集中治理,整个庐州府境内,治安为之一清。这样做,(奇*书*网.整*理*提*供)既消除了上次战斗散在各地的散丁游勇的危害,又减去了随后进行土地征收统计时所面临的压力和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