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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新军阀1909》》 · 伏白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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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军阀1909》

作者:伏白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章 死,也是中国魂

“生哥,我们我们完全被警察包围了,到处都是FBI,CIA,突不出去了。”

华生手拿一支M45.56mm卡宾枪,眼睛盯着红外探测仪上无数个红点,忍不住唾道,“妈的,连装甲车和直升机都出来,看来还真把我们当成秘密特工了!”

“生哥,我领七个兄弟火力掩护,你们从八点钟方向突围。那里是闹市区,只要成功冲过那条公路,我们就能摆脱这些混蛋的追捕!”一名三十多岁的独眼移过来,在地上画起简略的地图,迅速道。

“不,我一个人留下来掩护,你们全部从八点钟方向撤退!”

“生哥,生哥不要!不行!”听见这句话,十多位彪悍的武装大汉迅速围过来,声音无比惶急道。

“这是命令,立即执行!”

众人瞬时陷入沉默,灰暗的大楼内,不时闪过警灯刺眼的顶光,高音喇叭依旧重复着那千篇一律的喊话。

“生哥,都是兄弟们拖累了你!这些年,你带着兄弟们东西打拼,使我们过上了富足温暖的生活。可是生哥你……你还没有后,你就听兄弟们一句劝,出去吧!”

独眼大汉一句话,让大家纷纷想起几年前。他们原是某雇佣军公司的雇佣军,后来战争结束,大部分人合同到期退役。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不幸被诬陷上虐囚事件,不但没有拿到应得的报酬,反而因为官司而纷纷倾家荡产。

就在大家无助的时候,是华生主动解除未到期的合同。找到这群绝望的兄弟们,他只说一句话。我们是男人,生活,金钱,女人,用你们的手和枪,去争取吧!

三年,只有三年,二十七位兄弟在华生的带领下,雷厉风行,行事果断,迅速扫平了美国西海岸七八个城市的地下势力,成为全美地下组织冉冉升起的新星。

就在大家的事业走上正轨时,一次偶然事件,他们灭了一个偷渡走私团伙。在某条不起眼的渔船上,他们发现一箱绝密文件。

这是份关于祖国的绝密军情文件,由一个叛徒计划带往美国。在看到这份文件后,军人的敏锐感觉告诉他们,一张滔天巨浪即将袭来。

华生迅速召集所有兄弟,大家许多人都是在异国他乡出生,祖国在他们心中,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存在。

然而在获悉情况后,所有人都赞成把此封绝密情报送回祖国。因为里面不但有大量绝密军情,还有一份非常重要的内部叛徒名单。

就在他们刚刚开始行动时,CIA,FBI乃至NA全体动作起来。经过一天多的周旋,他们还是被围困到这栋未完工的写字楼里。如果不是惦记这份绝密文件的价值,恐怕他们早就被轰成渣滓。

“你们听着,我们虽是军人,然而这些年来,我们从来不知道在为谁而战斗。”华生的脸上现出一股无比坚毅而激动的神采,“只有这次,我才感觉到内心的**和澎湃。身为一个军人,最大的荣耀,就是死在值得的战场之上。”

“每个人把文件上的名单默记下来后,把文件就地销毁,一定不能让老美得到。如果你们还认我为生哥的话,就听我最后一次命令,分散突围。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出去,就要想尽办法,把名单给我送回祖国!”

“记住,即使是死,我们也还是个中国魂!”

是夜,圣弗朗西斯科的居民只闻城西爆发大规模枪战,警方甚至动用了武装直升机和装甲车,对某栋写字楼进行了猛烈轰炸。然而让市民们感到不解的是,即使是无处不在的记者们,也探听不到一丝相关情报。

1 重生1909

头好痛!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还没有被炸死?咦?这是什么气味?泥土的气味?怎么可能!在现代化的城市圣弗朗西斯科,怎么可能有如此浓郁沉香的泥土气味。而且这气味,还是如此的令人陶醉,心旷神怡。

“狗彪,你听着,鹰洋全部在这,两千块,你快放了我儿子,切莫再行粗鲁!”

“嘿嘿,两千块吗?大爷我突然觉得要价低了,不行。二千块绝对不行,再加三千,凑齐五千鹰洋,来赎你儿子吧!”

“狗彪!”一个声音苍老地怒吼道,“你别过分,盗亦有道,整个巢湖的匪帮,没你这样做票的!”

华生睁开眼睛,只见一名四十多岁的大汉蹲在他身前,手拿一支……咦?毛瑟6手枪?古董啊!真的假的?

华生有些迷糊了,朝大汉的身后看去,瞬时又傻了。这……古董枪支博览会啊!二支毛瑟188步枪,三支88式毛瑟步枪,五支国产快利步枪。除此之外,还有七八支认不出型号的老式步枪,其中竟然还有前装线膛枪的远古存在。

再往右边对峙方看去,枪支更加驳杂。除了毛瑟快利等步枪外,还有曼利夏,勃朗宁103式等经典名枪。从人数上看,二方不相上下。

看来我似乎被绑架了!回过神来的华生迅速明白了他的处境,来不及深究古董枪支问题。迅速观察起周围的地形,思考脱身之计。

“听着,老家伙!”大汉一脚重重踢来,疼的华生差点叫喊出声。随后一支冰冷的枪口抵上他的脑门。

“限你一个时辰,再不拿来三千鹰洋,就别怪老子的枪子,打穿你儿子的脑壳,唉吆……!”大汉挥舞着双手大喝,然而不等他的话说完,就觉手腕一麻,手中的枪情不自禁地松开。随后只闻嘭的一声,大汉最后的眼神,充满惊讶地看着华生拿着他的枪,飞快地滚进一旁的水沟。

不可能,是谁开的枪?为什么我的枪跑那小子手中去了?

然而已经没有人能告诉他了,随着这声枪声的点响,二方噼噼啪啪地胡乱对射起来。华生夺得毛瑟6后,一个翻身滚向四米多远的水沟去。可身体似乎极不协调,让他的动作极度滞涩,速度慢上不止几倍。

按住左臂上的枪伤,华生微喘口气,反身抬枪就打。

啪!啪!啪!

一枪一个,弹无虚发。虽然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如此近的距离,对方又是站着,毫不做掩护姿态。再打不中,岂不愧对那么多年的射击训练?

土匪们眨眼间失去头子,又被华生三枪秒杀三人。立时骇得纷纷溃散,四处逃奔。华生本待追上去,可枪却仅有三发子弹。而且现在情况诡异,于是立即收身警惕地盯向另一方队伍。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只见那支队伍突然一阵骚乱,有人大声地痛哭起来。

一名四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须,身着马褂的小老头连哭带奔地跑来,边跑边喊道,“少爷,少爷你没事吧?你快出来啊,老爷……老爷他中了枪伤!”

少爷?是我吗?联想到刚才绑架人质赎票经过,华生一时呆住了。我怎么变成了少爷,而且……而且这是哪里?什么年代?

浑浑噩噩地跟着队伍赶回家去,他们口中的老爷,也就是他的爸爸(bē),似乎受伤不轻,一直昏迷。走进一座古典徽式大宅院,见老爷受伤,院内所有人都哭哭啼啼地忙碌起来。

进入宅院,华生突然直奔井旁,打起一桶水,就盯着水桶发呆,然后摸摸脸,捏捏鼻子。最后更是脱下衣服左看右看,犹如着了疯魔一般。

难道……我……穿越了?

华家老爷最终还是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华生在浑浑噩噩送走他这具身体的爸爸后,缩回屋内,翻看着厚厚的一叠旧报纸。

穿越,果然是穿越了!饶是华生意志再坚如磐石,也不禁有些恍惚茫然了。不过出于习惯性地,借助报纸的信息和刘管家的絮叨,他还是迅速大致了解了这个时空的简略背景。

现在是公元10年6月,也就是清宣统元年,真正的清朝末年,这里是安徽庐州府三河镇附近的九田村。穿越的这户人家也姓华,是个拥有几百亩良田的大地主。

华家原本只是个富农,因为与清末宰辅李鸿章沾上点亲戚关系,华家家主华复远又曾入淮军征战十多年,颇积下不少家产。甲午战争后,对国朝心灰意冷。华复远回老家用积蓄置买田产,兴办工厂,以致留有今天不小的家业。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姓华名飞,字子守,乃是华家家主华复远唯一的宝贝儿子。三年前被送往上海南洋公学就读,这次放假回家,不曾想在巢湖上被船匪劫持,索要赎银。

10年啊,风云变幻时代的序幕啊!没曾想到自己不但圆了回到祖国的梦想,还是回到这样一个深重苦难的年代。前世华生的祖辈正是在这个时期远涉重洋,吃尽千辛万苦,扎根海外。当年的华工赴洋求生过程中,有着多少的辛劳和血泪,身为华工后代的华生,对此有着难以磨灭的印记。

一定要做些什么,不论是为了我心目中苦难的祖国,还是为了那千千万万华工先辈们不再背井离乡,流尽无数不足为外人所知的血泪。

于是很快,整个华家的人就看见因老爷去世而‘萎靡不振’的少爷天刚亮就爬起来,没命地跑向镇上,然后又跑回来,直到跑的满头大汗,筋疲力尽为止。然后又趴在地上用手上下撑着起落,最后更像青蛙一般古怪地蹦来蹦去。

最让一百多家丁感兴趣的是少爷的射击,真不知他在学堂里跟谁学的这个。拿起一支步枪,那么远的距离,枪枪命中巴掌大的瓦片。

这简直就是神射手,百步穿杨啊!由于华复远曾在淮军征战多年,所以对于家丁们的训练,有些军事化的痕迹。但饶是如此,他们中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射击技术,可以与少爷相提并论。

不愧是老爷的儿子啊,老爷当年是淮军中的一名猛将,这少爷,也没坠了老爷昔日的威风啊!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不少华府中的老人,见华飞不再有昔日的懒散和懦弱,不由大感欣慰。

“少爷,镇上缫丝厂和面粉厂的上个月盈利及账目已经送来,请你审核。”刘管家手拿一本账册,急匆匆地跑来对正在蛙跳的华飞(生)喊道。

华飞站起身擦了把汗,接过账目随意看了看,却被上面的盈利数字吓了一跳。

“一千四百多鹰元?”虽然对鹰洋的具体价值还没有清楚的概念,但从劫匪开口只要二千鹰洋就可以看出,这一千多鹰元的盈利,绝非小数。

这些天来,华飞一直在思考如何参与进历史的洪流之中。凭一己之力?在这乱世兵灾中又能掀起多少风浪?

虽然他一直在海外长大,但对祖国历史的主要节点还是记得非常清楚的。111年辛亥革命,理所当然地成为他必须要追赶的一个历史点。

届时,他拥有多大的能量,就将会对历史产生多大的影响。

而华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无疑会给他的计划,带来许多助力。尤其是华复远给他留下的这支家丁队伍,显然都经过一定的军事训练,虽然这素质,依然不能达到华飞的认可标准。只是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清楚,这个华家到底有多少可支配现金,供他调用。

“刘管家,我家里有多少储蓄?也就是有多少鹰元?”

刘传海眼皮一跳,看着读书回来变得非常古怪的少爷,小心道,“少爷,这个小人就不得而知了。老爷留下的钱财地契,可都锁在地下库房里,严加看守着呢。老爷去世前,不是把钥匙交给你了吗!”

华飞这才记起,那个便宜老爸临终前,的确交给他一大串钥匙。

华飞迅速奔回房间,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对着刘管家道,“管家,带我去库房!”

2 成了款少

华飞并不知道他以前去过库房没有,因为他没有继承这个身体的记忆。只是一路上不但有明哨,敏锐的感觉告诉他,暗地里还布满了不少暗哨。看来这库房的警戒级别,还真是不一般。

“少爷!”库房前,一名二十多岁的大汉面无表情地喊了声华飞。

“华三,少爷要去库房,你快打开外门。”

名叫华三的大汉闻言转身打开外门后,眼睛又重新盯住刘管家,右手按在腰间的毛瑟枪套,一副戒备的神色。

刘管家缩了缩脑袋,笑着对华飞道,“少爷,老爷规定,这个库房除了你,谁也不能进去。”

华飞对刘管家的话倒未在意,而是诧异地看了华三一眼。华复远临终前并未多交待什么,只嘱咐他一句话。

华家所有人中,最可以信任的,就是华三。

财产可以继承,但华飞并不认为忠诚也可以继承。只是出于军人敏锐的感觉,他发现这个华三身手一定不简单。那股淡淡的血腥杀气,不是普通人所能具有的。

虽然华飞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凌厉,但华三犹如个石桩一般,看不出半丝异常。放弃试探的打算后,华飞低身钻进库房。在他转身的那一霎那,华三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皱。

“哇!”自从被穿越事件打击一次后,今天华飞的神经,又经受了一次巨大的考验。约莫六七十平方的最深层库房内,堆满了金银闪烁的财宝。如果不是还保留灵台的一丝清明,他几乎怀疑自己闯进了阿里巴巴的藏宝室。

别看华复远在某些方面有些开明,但对于金银却从来不相信新式的银行,多年积攒下的家产,全部储存到这个库房里。于是就形成了华飞眼前所见的规模。

简单估略一下,大约有银两五多万两,金子一千多两,各式鹰洋银圆也有六七万元。其他珍玩古董字画,价值难以估算。

看来自己非常的幸运,有了这些资金作为后盾,发展就会容易许多许多了。不过从稍微长久一点计划来看,这点资金对于发展,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走出库房,刘传海竟然看到少爷脸上堆满烦恼。这可令他奇怪了,难道库房里没有多少金银?还是金银多到不知如何花完犯愁呢?

不过华飞随后的一句话,差点令刘管家一头栽倒。

“管家,如果把镇上的缫丝厂和面粉厂全部卖了。再用我家所有地契作为抵押,能换来多少现银?”

“少……少爷,你……你想做什么?这些土地和镇上的工厂,可是老爷一生的心血,你可千万不要胡来啊!”虽然已经见惯了少爷的奇怪举动,但华飞的这句话,还是令他差点吓破心脏。

“我自有打算,你快告诉我!”

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是刘管家还是掐指道来,“镇上的工厂每月都有数千的入账,可是我华家的财神爷。如若转售,相信很快就能出手,约莫值个二三万元鹰洋。华家共有各等良田四百五十七亩,如全部抵押,约莫能换到五万左右的鹰洋。只是镇上可没有哪家有如此财力,只怕得去庐州府找大的银行钱庄才能抵押。”

“好,这两件事情,你立即去办。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现银!”华飞毫不犹豫道。

刘管家完全傻眼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劝道,“少爷,少爷你不能啊。你这样做,老爷在天有灵,会……。”

“刘管家!”华飞打断刘传海的话头道,“如果你不愿去做的话,我就让华二去办!”

刘传海张着嘴,完全无法闭合。愣了良久才道,“是,少爷!”

“我让华大带人保护你去庐州府,另外工厂出售的事情,就交给华二算了。他毕竟在镇上经营多年,人头比你熟!”

“少爷,假若……如果华二问起缘故,小人……小人如何回答?毕竟这两个工厂,可是倾注了华二多年的心血啊!”

华大,华二,华三都是孤儿,自小被华复远收养,勉强算半个养子。如果不是华复远老来得子,恐怕他们三人早就被收为义子了。

华大已经三十二岁,为整个华家家丁护院的队长,负责华宅和解收佃租时的安全。华二比华大小五岁,现在大部分时间呆在镇上,负责华家二个工厂的一切运营。华三就是刚才那个守卫库房的大汉,平日里最冷最沉默寡言,不过华府中人却非常怵他。除了华复远,这三人在华家的威望最高,根本不是华飞这个冒牌少爷所能相提并论的。

从华府家人的闲谈中,华飞知道。镇上的二个工厂,完全就是靠华二一人经营起来的。在如此小的城镇上,能够做到每月一千多鹰洋的盈利,可见华二在里面投入了多少心血。这也难怪刘管家会提醒他,仍谁遇到,也会痛苦难舍的。

“告诉华二,无论他舍得舍不得,工厂都必须卖,哪怕是贱卖。”虽然两世为人,但华飞的行为还是保留了前世的特点。雷厉风行,说做就做,完全一副军人的命令口吻。

“至于换来的银钱做什么,你也不妨对他直说,就说我要拿去炒股。工厂会再开的,而且是更大更好的工厂。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不要留恋这么旮旯大的地方。”

由于前世遭遇罕见的金融风暴,使得组织遭到很大的损失,所以华飞曾经查阅过金融股票市场不少的历史资料。其中一条资料令他记忆犹新,那就是中国最早的三次大股灾。

其中第二次橡胶股票灾难,恰恰就是10年开始发展的。这些年,由于交通事业的飞速发展,橡胶资源非常紧缺,价格暴涨,从而拉动了橡胶公司的股票价格也随之暴涨。

这次股热,由伦敦开始,迅速影响到当时的中国。大量投机资本的进入,不过一年时间,整个上海动用的社会资本就达四千万两。(当时清政府的年财政收入一亿两左右)

虽然华家丰裕的资金对于华飞初期发展来说已经足够支撑,但这样巨好的股市捞钱时机,没有道理放弃啊。根据后世的资料分析,这次股灾中,由于洋人占据信息权的优势,所以卷走了大量中国民间资本。也没有道理眼睁睁看着洋人们利用股市,在中国抢钱吧。

再说,即使不为了股票,华飞也还是要去上海,这个清末中国最繁华的都市。那里有他发展所需要的枪械,机器以及各式各样的人才。

什么?华家把全部地契拿出抵押?发生什么事了?

华家老爷似乎被船匪击伤毙命,为何在这个时候抵押田契?他们华家不缺钱吧?

华家那几百亩良田,可都是紧挨着巢湖的上等好田啊。

是啊是啊,如果到期华家不赎票的话,怎么的我也要去买上几亩。

那华家抵押期多久?

一年!

3 去上海炒股

近三十万元的银圆,整整十多吨的重量。华飞几乎动用了华家所有的能量,租得十多艘大船。从巢湖入水,沿着裕溪河下长江,东去上海。

在等待土地抵押的时间里,华飞又征集几十名壮汉,与现有的一百多名家丁护院组成支二百人的队伍,并进行了简单的训练。

为了保障船队的安全,华飞几乎把所有的家丁都带上,全副武装,分散到到船队上,威慑江湖匪盗。

这样几乎武装到了牙齿的队伍,即使是巢湖匪帮收获消息,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而且华飞为了保密的需要,对于出发日程进行了严格的保密。说出发,当夜就上船驶离巢湖。

十月,船队终于抵达吴凇码头。先期乘快船赶至的刘传海早已安排住处关卡等一切杂事,使得他们可以迅速安顿下来。

虽然整个清王朝已在风雨摇摆之中,暮气深重。但此时的上海,已是个东方不夜城。大厦林立,花红酒绿,人流熙攘。让一群内地来的家丁们瞪大双眼,恨不得把所有的美景,全部塞肚子里去。

华飞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虽然他从未来过上海,但眼前的这点繁荣,准确地说,乃是一个国家迸发的最后生命。无论是上海,还是中国,都还要面临几十年的深沉苦难。

可现在我来了,一切当会改变。

抵达住所,乃是一处废弃的厂房区。房屋住所设施简陋点,但胜在有处阔大的院子和高耸的围墙,可以形成良好的保护防御。

来不及卸去衣上风尘,华飞就拿去一张张报纸,查找着橡胶股票的有关讯息,开始研究。虽然紧赶慢赶,但10年10月的上海,橡胶股热已经开始迅速升温。

虽然前世组织曾经非常深入股市金融,但这些具体事项,都不是华飞操作的。即使明白三十万银圆可能并不会对股市造成多大的影响,但他还是极为小心。

每当看到有新股发售,他就会派出一队家丁去排队购买。优选重点购买的,还是洋人橡胶公司发行的股票。这里面虽然皮包公司会更多一些,但价格炒作的程度也必然会更加厉害。

这次橡胶股热的真正**,还是在10年底到110年初。南洋四十多家橡胶公司的二千五百多万筹资股额,在110年年初几个月内,就告售罄一空。

这时候的炒股不像后世呆在电脑交易所前,盯着K线图不停地计算揣摩。基本排队买完股票,除非你想抛售,不然就无事可做。

股热才刚刚开始,华飞当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机抛售。只是让人时刻盯着股价,然后报回来给华二刘管家他们计算。

而他则领着华大华三,继续给家丁们进行严格的军事训练。队列、体能、战术、射击,华飞完全用后世军队那一套新兵训练办法,对这些家丁的军事素养,进行进一步的加强。并且还从上海雇来几名教员,对所有家丁进行扫除文盲教育。地狱式的苦练,枯燥的学习,以至于让这些家丁叫苦连天,每天做梦都盼望着明日有新股发售。那样他们就有机会被派出去排队,暂时躲避少爷对他们毫无人道的折磨。

“少爷,少爷,又涨了,又涨了!”刘管家拿着洋行里刚抄来的最新报价,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哦,又涨了多少?”华二这些天几乎被涨啊涨,涨的麻木了。现在,他肚里那丝不满,早已烟消云散。不愧是读过新学,来过上海,见过世面的新青年,这眼界,这决断,这气魄。想想少爷身上的任何一点,他华二也比之不及啊。

“二块八!我的天啦,我的老爷啊,才一天而已,才一天,就涨了二块八。疯了,全疯了,整个上海都疯了。”

“快算算,现在一共有多少钱了?”原本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的华大,此刻也傻笑推着华二的胳膊,催促道。

华二手上的算盘飞快地敲动起来,半柱香时间后,华二停下动作,看着满眼期待的刘管家和华大道,“初步估算,所有股票总值加起来,已经超过一百万银圆。”

静,无比的寂静。此刻虽然已是严冬,但无论是华大还是刘管家,都情不自禁地额头直暴热汗。一百万?二个多月而已,这速度,抢钱也没这么夸张的吧。

华二更是再一次心中无限感慨。二个多月,仅仅二个月多,三十万银圆已经翻到了一百万。一百万银圆,什么概念?华老爷辛辛苦苦勤俭积攒一生,所有家产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万银圆,那也是富甲一方,算得上土豪大户了。可少爷他……只用二个多月,就把老爷留下的家产,翻了三倍。早知如此,何必在镇上辛辛苦苦捣鼓那两个破工厂,早来上海,早就坐在金山银山上了。

“这上海,还真是遍地黄金啊。这钱……实在太***好赚了!”刘管家极为罕见地爆出脏口,不过这句话,的确说到了其他几人的心中。

“上海虽然遍地是黄金,但这黄金下面,铺满了无数人看不见的骸骨!”华飞放下手中的笔记,站起来道。这个笔记乃是身体原主人留下的,被船匪当做信物,送往华宅,所以没有太大的损坏。这让华生从中了解到这具身体以前的不少故事和记忆。

“少爷,最近院外经常有陌生人朝内窥探!”华三非常简短地接过华飞的话头。

嗯,这个异常其实华飞自己也注意到。如此迅速地把股票翻到一百万银圆,看来已经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怀璧其罪,在上海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何继续安全地呆下去,的确是个考验。

“华二,我们还有多少现银可以调动?”

华二飞快地扫了眼账簿,立即道,“少爷,剩下的现银,只够我们一个月的用度开销了!”

华飞摸了摸下巴,略思半晌,转身对华二和刘管家道,“你们拿上我们的股票,去上海最大的几家钱庄抵押,贷得现银,继续购买新发行的橡胶股票!”

“另外华三,家丁们的训练分批进行。布置日夜岗哨,不得马虎。”

用股票做抵押,向钱庄贷款买新股,然后再用股票抵押贷款。只要股市保持上升的态势,理论上,任何人都可用很少的银钱,做出无限大的资本。

最重要的是,一旦把股票抵押到钱庄,就会与这些钱庄结成短暂的利益联盟体。这样对华飞的资金安全,会有些帮助。毕竟可以在上海滩立足,并且风风火火地开设钱庄,哪个不是有些手段的人。

“股票?抵押?贷银?”虽然刘管家自觉近来抗打击能力已经足够强大,但还是再次被华飞的话震住。这,这股票也能抵押?疯了,不但整个上海疯了,连少爷似乎也疯了。已经赚了这么多,还不满足?

看着华二和刘管家神色古怪地奔出去,华飞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三十万涨到一百万,不过才仅仅三倍而已。三倍的涨幅,对于这次股潮中任何一支橡胶股来说,都绝对算不上什么。

有个英国人麦边开设的蓝格志拓植公司,在这次股潮中,其股价甚至哄涨了十六七倍。然而这一切,都在泡沫覆灭后,现出原型。最后这些外国佬在套得大量现金后回国,一去不复返。华飞虽然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他希望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祖国民间资本的流失。

“华大,看来今天我们需要去拜访几个朋友,你陪我去吧。”虽然把股票做了抵押,但华飞还是不放心。上海滩的水太深,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看来,得制造点烟雾,越浓越好,浓的让有心人摸不着头脑。

4 大肆购置军火

史密斯是个美国人,与朋友在上海新开了一家洋行,主要经营一些机械设备,背下也偷做小量的军火买卖。

由于清国局势纷乱,所以他的军火生意一直不错,确实为他赚了不少财富。只是近几个月来,橡胶股票市场突然火爆,整个上海的资金似乎全都疯狂地涌入,让他的生意,一下子无比惨淡起来。

史密斯伤神地抽着雪茄,考虑是不是也该成立一家橡胶拓垦公司,发行股票狠赚一笔。

“史密斯先生,有人拜访!”前店雇员走进来道。

“嗯?你去接待好了,我现在没心情接待客人。”

“先生,来人说要……求购‘红货’。”

“嗯?红货?”史密斯眼睛一亮,立即问道。“快请他们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nicetmeetyu,mith.”华飞一开口就是较为亲密的问候,纯正的口音,顿时使史密斯觉得亲热万分,距离无形中拉近不少。

“见到你也很高兴,我的朋友,这边请!”

史密斯来到上海也快有半年,见过不少会英语的清国人,但发音如此自然,甚至还带着美国西海岸的乡土口音,华飞绝对是他遇到的第一人。

两人客套闲扯几句,听说华飞曾在圣弗朗西斯科留过学,史密斯恍然大悟。只是两人偶尔使用英语交谈,所以华大并不知道,他的这个少爷竟然去美国‘留过学’。

“华先生,听前面的雇员说,你想购买一批红货?”亲近归亲近,但生意还是最重要的,史密斯很快把话题转向正事。

华飞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我需要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生产的M103式7.62mm步枪,柯尔特枪械制作公司生产的勃朗宁M103式手枪,另外我不知道贵国的约翰.摩西.勃朗宁先生有没有设计出重机枪,并生产出来。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订购马克沁重机枪!”

步枪!手枪!重机枪!需要的如此齐全,史密斯下意识地猜测,他可能遇到了大主顾。

“华先生,步枪和手枪都不是问题,只是勃朗宁先生还真的有设计过重机枪,只是我**方不感兴趣,所以并未大规模生产,所以货源可能会有问题。另外,不知道您需要多少货物?”

华飞是知道著名的勃朗宁M117式重机枪,不过从型号上看,那也是117年才开始定型生产的。至于他采购的都是清一色的美式装备,不但有着制式化的考虑,也有利用交易,初步靠近美国人的打算。

“我需要M103式步枪二千支,勃朗宁M103手枪二百只,马克沁重机枪二十挺!另外配套的步枪弹二十万发,手枪弹二万发,机枪弹一百五十万发。此外我还需要无线电报接收机二十台。”

史密斯吓的猛地从椅子上跳起,二千支步枪?这是什么概念?要知道他自从经营红货开始,卖出去的货物总数,也没有二千支啊。这个数量,绝对不是他这个小小的洋行可以一口吃下的。

这个年纪轻轻,并且在美国留过学的青年,到底是谁?难道是清国的贵族?还是某地督抚的亲信?他有能力一口吞下如此大量的红货?还是别有其他目的?

史密斯有些猜不准,出于谨慎,他忍不住问道,“尊敬的先生,请允许我问出心中的疑虑。在贵国,无论是斯普林菲尔德,还是勃朗宁103,都不是最优秀的武器,你为什么选择这个,而不买在贵国非常受欢迎的毛瑟枪械?”

华飞笑了笑,勃朗宁103也就算了,但斯普林菲尔德103,也就是春田式步枪,绝对是二十世纪最优秀的步枪之一。一战前就成为美军的制式装备,一直使用到138年,直到换装M1加兰德自动步枪。但由于加兰德步枪产量不足,二战时期M103依然是美军的主要装备。这支仿造毛瑟的步枪,为美军服役期限整整超过一百年,先后诞生了许多个改进型,当之无愧地可称是美国第一步枪。

“我喜欢美国,这个理由可以吗?”华飞技巧十足地避开这个问题道。

“当然,当然,美利坚合众国,的确是个容易让人喜欢的国度。不过说实话,本行店小,无力接下如此大单。如果先生不介意,我可以为先生引荐一家大公司。如何?”

“哪家公司?”对于是哪家公司接下这个单子,华飞并不介意。他只需要获得武器,并且可以借此交易,与洋人搭上根线。在清末,洋人,往往比北京城内的皇帝,都还管使。

“花旗银行!”

华飞一惊,对于美国社会结构有着清晰了解的他明白,整个美国的统治者,并不是所谓的政党或议会,而是银行家,或者说是银行家背后的大财团。

对于花旗银行在中国的秘辛,华飞也曾略闻一二。从在中国开设之初,他就是美国在华的国库代理人,也就是接受庚子赔款的银行,从中可以看出花旗银行的政府背景。

花旗银行仅用五十万美元的注册资本,在中国大肆开设分行,滥发纸币,倒卖白银,投机外汇,掳去巨额无本利润。除此之外,他们还在中国走私文物,贩卖军火。并在新中国成立前后,相继停业。使得大量储户的存款,成为悬疑。可以说,外国银行,是抢夺搜刮中国混乱时期,最强大的吸金器。

在华飞回忆着这些信息的时候,史密斯以为华飞在考虑,接着道,“华先生请放心,花旗银行的副理凯尔先生乃是我的朋友,信誉绝对不成问题。如果华先生愿意的话,明日凯尔先生家里举办私人聚会,到时华先生与我同去商谈如何?”

天赐良机,求之不得,华飞心中大喜,表面却故作思索半晌,才应道,“好吧,明日再见,告辞!”

“告辞告辞!”

凯尔家的私人聚会,每周一次,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一种私下的交易洽谈会。各种需求的大顾客才有机会参加,然后寻求合适的交易方。当凯尔收到史密斯的信息时,立马就把这个神秘的年轻顾客,放到贵宾首位。

“欢迎你,我的朋友!”

华飞刚到,迎来的就是凯尔热情的拥抱,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谢谢你的邀请,凯尔先生。”华飞熟练的美式英语,立即让凯尔好感度大增。

“哈哈,能邀请到华先生这样的贵宾,乃是我的荣幸,里面请!”

华飞毕竟曾是美国西海岸几个城市的地下王者,对于洋人们这种贵族式的情调,当然不会陌生。聚会上,华飞左右逢源,礼貌而得体的态度,当即赢得聚会上许多美国商人的好感。尤其是华飞对美国的熟悉程度,更是让他们惊讶不已。要知道,在清国,找到这样的人,并不是很多。

华飞的表现,立即让凯尔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只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清国何时出现了这样优秀的年轻俊杰。

酒至半晌,凯尔与华飞走至一侧的房间,开始商谈起正事。

“华先生,据我的老朋友说,华先生想要购买一批枪械?”

“凯尔先生有何疑问吗?”

“哦,没有,只是我可以知道,华先生买这些枪械,用来做什么吗?”

华飞笑了笑,非常自然地道,“凯尔先生应该知道,我清国民乱四起,局势极端不稳。为了自己的生命权和财产权不受侵犯,买些武器自卫,实属迫不得已。”

“那是,那是,自卫权,是任何一个民众天赋的权利!”凯尔暗道声老滑头,怎么看上去年轻轻轻,处事说话就如此老练深沉,滴水不漏。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凯尔开始直接报价。

“斯普林菲尔德103八十银圆一支,勃朗宁手枪一百银圆一支,马克沁重机枪,恐怕需要三千多银圆,子弹另算!至于二十台无线电接收机,本人私自做主,就当赠送给阁下的见面礼,如何?”

“成交,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成交?这样就成交?不还价?要知道凯尔开的这个价格,绝对含有不少水分的,是预备华飞大砍特砍的。难道他的老练全是假的?他只是个冤大头?

“请说,有何事情,华先生但说无妨!”凯尔有些迫不及待地道。

“我需要你帮我再买一套枪械修理的机器和一整套子弹火药生产设备。”

“您要建造枪弹厂?”凯尔心中猛惊,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权,用不上建造枪弹厂吧?

华飞笑而不答,这次来上海,炒股市是个任务,而购买枪支和这二套设备,更是一个重点。虽然斯普林菲尔德素以工艺精良,可靠性优秀著称,但战斗,总是不可避免会有损坏。而无论是战斗,还是平日里的训练,对于子弹的消耗,那也是非常惊人的。所以子弹不可能全靠购买,自己拥有一定的生产能力,是必须需要具备的。

“需付几成定金?”

凯尔见华飞都要开始预付定金,哪里还去关心其他。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有得生意可做,大家就是好朋友。当下吩咐随从计算,很快接过单据道。

“二千支步枪,一共是十六万银圆。二百只手枪,一共是二万银圆,二十挺马克沁重机枪,算你六万银圆,加上子弹,一共约需三十万银圆。”

虽然凯尔曾做过不少大生意,但三十万银圆的单笔数额,可也是很少能遇到过了!如果可以顺利完成交易,那可是有丰厚的奖金提成呢。

“至于阁下所提的修理厂及枪弹厂,我立即发电美国公司总部,尽快为您采购运送过来。至于价钱,等我们联系到货源,再派人告诉你如何,按照我的估价,应该需要三四十万银圆。”

“另外为了方便阁下的修理厂和枪弹厂最快运转起来,我们还会派来相关技术人员,直到阁下的工人,学会使用为止。”

“很好!”华飞笑的非常愉快,配合上那张略显秀气的脸庞,怎么看怎么像被人卖了还帮他数钱的大肥羊。

“不知用橡胶股票,预付三成定金,货到转付现金,怎么样?”

“没问题。”凯尔更乐,橡胶股票,现在可比现银还要管使。

“合作愉快,如果这次货物满意的话,我会再订购一批枪支弹药以及其他机器!”

还有后续订单?凯尔笑的更加真诚了。

“华先生请放心,我花旗银行的信誉,绝对值得信赖。”

刚送走华飞等人,凯尔立刻就回房挥笔计算。三十万银圆?多少利润?即使算上赠送电台的费用,那也有十多万银圆的纯利润啊!十万银圆啊,那可值是四五万美元啊,他凯尔至少也能获得20%的提成,这笔生意做的果然开心。要知道现今,一个美国士兵的年薪,也不过三四百美元而已。

巨大的蛋糕利益诱惑,使得凯尔迅速开始收拾行装。他要亲自回国,处理一切事务。他可不希望出现一点差错,从而失去华飞这个大客户。

5 抛售股票

从史密斯洋行回来不久,华飞与凯尔做了笔大生意的消息,就在当天参加聚会等人的***里,小范围传开。尤其是凯尔竟然为此事特地回国,可以想见他对这笔生意的重视程度了。

于是不少洋商一有聚会,就邀请华飞参加。虽然他们也不清楚华飞的具体身份,但与华飞保持良好的私人关系,那还是没有坏处的。

这倒是华飞乐于见到的,由于他出色的社交手腕和神秘的魅力,很快在上海滩的洋人圈,他就有了一定的名气。神秘的华先生,做什么的?不清楚,但是非常有钱,有学识,有涵养,有礼仪。而且与上海滩许多洋商,都有着良好的私人‘合作’关系。

自从那天史密斯洋行回来后,华大盯着华飞的眼神,就一直怪怪的。华飞与史密斯最后的对话,他可全听在耳里。二千支步枪,那么多手枪和重机枪,少爷到底要做什么?这样的武装组织起来,别说巢湖匪盗了,就是整个安徽境内,恐怕也罕有敌手吧。

然而华大的担忧,很快就被喜庆的气氛冲散了。不管少爷要做什么,一定有他的用意。当初少爷押地卖厂,不是也有很多人不解嘛。

“少爷,又涨了,又涨了一块七!”几个月来,虽然橡胶股股价天天在涨,但是刘管家每天都跟第一次那般兴奋,丝毫没有华二那已深度麻木的沉静。

平日里对管家兴奋充耳不闻的华飞,这次竟然走过去,盯着日历没头没脑地道了句,“五月了啊,时间过的真是飞快。”

“是啊少爷,弟兄们离开家都有半年多了,不少人都开始想家了。”华大附和道。

“想家?谁想家?少爷带着我们在大上海吃香喝辣,每个月还发十多块银圆。哪个王八蛋想家,就给老子爬回去。”刘管家怒了,在这里每日赚钱都快赚得疯掉了,听见有人想回去,他如何不怒。

“华二,报下账目!”华飞没有理会刘管家的话,而是直接问华二道。

“回少爷,我们先后用股票抵押,从各大银行钱庄一共借得一百二十五万银圆,全部买了股票。现在账面上的股票价值总额,已大概有近六百万的规模。除去钱庄的借银和利息,我们还可余得四百五十万左右的银圆。”

这些月来,华二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在计算股票总值上。所以华飞刚问,他很快就报出了数字。

“四百五十万了吗?可以了。”华飞眼中精光一闪,顿改慵懒的神态,吩咐道,“刘管家,立即开始逐步抛售所有的股票。注意抛售要分散,数额要小,尽量不要引起洋行的注意。华大,你带上几十人,协助刘管家。”

“什么?抛售?”刘管家瞬间就傻了,正是无比赚钱的时机,少爷难道赚钱赚晕了,在这个时机抛售?

“你没听清楚?”华飞只要一用命令语气说话,整个人就变得凌厉无比,不复平日里那种平和亲近的态度。

没来由地,刘管家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这个少爷了。闻言缩了缩脖子,虽然还有满肚子疑惑,但还是回道,“好的,少……少爷。请放心,小人一定做好。”

“华二,你负责统计计算好银圆后,分别把钱存入上海各大外国银行。所有家丁训练停止,华三负责带人协助华二,保护银圆的安全。”

“嗯。”

“是,少爷。”

虽然华飞动作已经极为小心,但毕竟是六百万银圆规模的股票。即使是缓慢释放,也还是引起了市场些微的波动。不过这丝波动在整个社会环境狂热的大氛围下,很容易被人忽视。

最大的危机终于来了,大量现银的汇聚,终于使得原先的窥探者按捺不住。

是夜,夜色很沉,有风。昏黄的路灯下,不时闪过几个人影。这些人全都一袭黑衣,腰间鼓出。如果细细察看,你会认出那是一把把毛瑟手枪。

“少爷,少爷,大院外街道上发现大量不明身份的持枪帮徒。”

刘管家的一句话,惊得华飞迅速从床上跳起。连忙披上一件简单的外衣后,迅速走出房间。

“有多少人?”

“少爷!”华大满目担忧地道,“黑暗中看不真切,不过据我估计,应该不少于五百人!”

“五百人?这么多?”华飞暗讶,怪不得他们肆无忌惮地,连踪迹也不隐藏了。在上海可以调动如此数量的帮徒,并企图攻打他的住所,绝非一般的势力。而且这里面不排除有洋人势力及官府势力在背后支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他的股票抛售,也必然会影响到许多利益人的利益。

华飞简单分析后,当机立断道,“命令所有家丁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开枪。华大,你想办法从密道潜出去,通知史密斯先生,请求他的帮忙。同时通知我们存钱的各大外国银行,由于我们的资金输送存在安全隐患,请求他们给予协助。如果安全问题得不到解决,我们将会把钱就近存入其他银行钱庄。”

“是,少爷!”

风越大,对方的势力似乎还未准备完全,并未发动攻击。华飞一面思考着形势,一面注意着对方的动静。虽然把钱存入外国银行的确有些令他如鲠在喉,但目前来说,洋人是他唯一可以借重的势力,但不得不如此做。接下来唯一担心的就是,洋人会不会插手,一旦洋人插手,这个神秘的敌人会不会缩手?

借助昏暗的灯光,华飞看见前方七八百米处,围聚着一群人,对着华飞所在的大院指指点点。难道是?

“拿步枪来!”华飞伸手要来一支步枪,不过在如此距离上,加上光线昏暗,又没有瞄准镜,想要打到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华飞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们还不准备行动,我就来先发制人。

举起步枪,对着远处那群中一位看似身份极高的人瞄准。准星完全没有焦点,光线太暗。但还是还是逐渐放缓呼吸,轻轻站了起来,移动着身体,以求找到最佳的射击点。

突然,华飞的身体停住了,然后一分钟过去了,二分钟过去了,华飞就如石像一般,纹丝不动。就在那群人刚要移动离开的时候,嘭地一声,毛瑟188步枪枪口发出耀眼的火光。

只看见那群人发生一丝混乱,华飞轻轻一笑,迅速低身避之一旁。

随着这声枪响,冲突迅速开始。数百名手拿手枪步枪的黑衣人密集地直冲华飞所在大院的院门,占据地利的家丁一排枪响后,对方就倒下十几人。

看着对方如此攻势,华飞缓缓松了口气。看来对方人手不少,却并不是很专业的枪手。这种素质的战斗本领,如果采取偷袭,或许还会给华飞带来不小的麻烦。

“集中火力,来多少,打多少!”华飞下完命令,拿起二把手枪,四处寻找战机。基本上抬枪一响,黑暗中就会有一人倒下。

少爷如此神勇,如此强大的枪技,立即让一众家丁战意十足。原本还有的害怕,悄然不见。每个人都迅速地子弹上膛,瞄准,开火,然后兴奋嗷嗷地叫着,我打到了,我又打到了一个!

这让华飞那个囧汗啊,兄弟们,我们是在打仗,不是在打猎好不好!

冲突来得激烈,去的也快。当巡警哨音吹响后,那些黑衣人瞬间全部撤走。看着满地近百具尸体,赶来的上海东区巡警处警务长莫言志头痛不已。

总之发生了命案,不论是何原因,总归是要调查一番的。但就在此时,史密斯带着一大票洋人和朋友赶来,迅速介入此次枪战事件,阻扰巡警处带走华飞等人。

尤其当花旗银行和汇丰银行等外国银行获悉他们的大储户竟然因为治安问题而无法存钱,尤其还遭到不明身份匪徒袭击时,立即通知各自国家的租界,动用了租界的巡捕房警察前来介入此事调查。

史密斯可能见巡警处还不愿就此罢手,立即道,“华飞先生乃我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市荣誉市民,所以此事就牵涉到美利坚合众国的利益,应交与美国大使馆处理。贵国无权插手,否则,我大使馆,可能会向贵国政府,发出照会。”

不止华飞在纳闷他何时变成了纽约荣誉市民,就是莫言志也唏嘘不已。不就是一场小小的火并们,用得着发出外交照会,这么严重?

“怎么?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立即通知我国大使馆,他们将会把华飞先生的身份证明发来。”

你能不相信吗?你敢不相信吗?这个社会,就是洋人一手遮天的社会。莫言志匆匆收队,他可要回去想办法,如何收尾这个烂摊子。

免不了一番客套感谢,送走史密斯等人后,华飞陷入了沉思。对于这个什么纽约荣誉市民,他并不感兴趣。和洋人的联盟,完全都是利益的短暂结合。一旦发生冲突,他十分肯定他立即就会变成美国公敌。

只是令华飞困惑的疑点是。当时大院内并没有多少存银,何人还要来袭击他呢?目标又是什么?他的大部分银钱全分散存储在上海各大银行,那么这些人还要攻打他的住所,又是为了什么?挟持他?绑架他?

分析良久不得结果,华飞只能感叹说这上海滩的水,实在太深太复杂。

很快,华飞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至脑后,重新变得无比忙碌起来。每日几乎把上海市面上所有报纸的股票消息,都翻阅一遍。他发现,他的抛售虽然抑制了股价的剧烈上涨,但整个民间的购买气氛,还是非常火爆。

“刘管家,价格最高的那些股票,全部抛售完了吗?”华飞抬头问道。

刘管家无力地擦了擦汗,一改之前的兴奋,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颓丧了。“抛完了,少爷。少爷……这十天,我们抛售的股票,至少又涨了十万银圆。”

华飞不理他的抱怨,吩咐道,“从明天开始,改变策略,给我集中抛售。只求最快速度把股票抛掉,哪怕因此会折价,也要抛。”

“是,少爷!”反正都是抛售,对于刘管家来说,集中抛售还会轻松许多。

“华大,这次要麻烦你去趟报馆了。”对于这个年长他一轮多的憨实大哥,华飞历来还是较为尊敬的。

“报馆?少爷,让我去报馆做什么?”华大奇道。

“投稿!”华飞拿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稿纸道,“我不论你采取何种办法,必须让这份稿件明日刊发在上海各大报纸头版头条。”

“是,少爷,我需要一千银圆。”华大愣了下,略略计算后回道。

“需要多少,直接从华二那支取。我只需要你注意,尽量低调些,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这稿件是我写的就行。”

(呵呵~我都没有要票,不少朋友都投了不少~谢谢大家~我会加油写的~下周争取开始2更,希望大家支持~)

6 崩盘预言

次日,许多上海市民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份当天的报纸,查阅昨日最后的橡胶股股价。他们许多人并不懂股票为何物,只是听大家说买这个东西可以赚钱。于是就拿出储蓄,买了这个新奇的股票。

谁知花五银圆一张买的股票,回去后就逐日看见涨值,半月不到,就值十银圆了。天啦,这钱太好赚了,这股票,简直太神奇了,简直就是会生钱的母鸡啊。尝到甜头的市民们,更是掏出所有积蓄,跑去买股票。并带动了更多的亲朋好友,加入股民大军。

“咦?这是什么?盛极而衰——论橡胶股股市必将全线崩盘。”看到这个题目,许多人心头猛惊,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看起。

自去年起,国际市场橡胶产品走俏,并带动股票市场一派繁荣景象。于是街头巷陌,白发儒童,皆在谈论股票。无数家庭,更是倾其所有,买了这种股票的新事物。然股票是何物?为什么可以赚钱?许多人却并不了然……。

这名叫安童的署名人,从股票的形成到定义,通俗地谈到股票是如何升值并赚钱的。最后分析,由于这次股热含有很大的投机因素,并且国际橡胶股票交易已经开始出现疲软,结论得出,这次橡胶股热已经接近极盛的巅峰,即将全线回落,乃至产生崩盘,直到降至合理的水平。

尤其是各大洋商发行的股票,一旦伦敦交易市场发生波动,他们必将优先获知消息,从而套取现银后安全撤离。更不能排除某些洋人卷走股银,回国失踪。那样,诸位市民们手中的股票,就将成为一张废纸。

作者安童更是在最后警告,各大参与股票经营的钱庄银行,应尽早收回股票抵押本金。以免股价大跌,账面全盘坏死。而银行钱庄等金融系统的危机,必然影响与钱庄唇齿相依的民间资本,将对我清国的工商业发展,产生致命的影响。

整篇文章,洋洋洒洒数千字,占据了报纸头版三分之一的版面。里面虽然有许多新颖词汇难懂,但大家还是明白最重要的一句话。那就是股市即将崩盘。

崩盘?什么意思?是不是股价将下跌?许多市民吓得不轻,连忙查找起昨日的股价。还好还好,虽然只涨了一点点,但毕竟还没降啊。

也有不放心的市民,再去买来申报,字林西报,新闻报,时务报,国风报等等等等。却惊骇地发现,各大报纸的不同版面上,竟然都能找到那安童的股市崩盘预测。

上海著名的正元钱庄庄主陈逸卿看完报纸,迅速拨通谦余钱庄庄主陆达生的电话。

“达生兄,你看了今日报纸吗?这安童,是何方神圣?”

“怪哉怪哉,愚刚与宝嘉兄通完电话,然而他也在四处打探,这安童,到底是哪路高人。”

“这人绝非一般,把股票分析的如此清晰。尤其是那可怕的预言,真是让吾胆颤心惊啊!”

“逸卿兄所言极是,我等三家钱庄与另五家外来钱庄涉水太深。如若股市真如这位安童所料,我等命休矣。”

陈逸卿忍不住擦了擦额门的汗水,语气都有些颤抖,“达生兄,一定要找出,这位安童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等需上门求教。至于这股票,先抛点吧,反正钱已经赚了不少,万不能反把本金折掉。”

“逸卿所言极是,极是……!”

华飞署名安童的文章,在整个上海地区,引起轩然大波。尤其是华飞关于股市若发生波动,将会引起钱庄银行连锁反应,并最终危害江浙一带的民间工商资本的分析,引起许多有识之士的担忧。凡是刊登这篇文章的报纸,全都卖到脱销,还有商家上门请求加印专刊。

很快,上海各大报纸上,出现最多的关键词就是股市,股票,崩盘,危机。并一度压盖了革命,民主,宪政,自由等时代主旋律。

无数的评论家供稿人纷纷递稿报社,大谈阔论他们对于股市的理解。然而股市毕竟是个新鲜事物,所有人的文章都停留在一个肤浅的层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上海的股市,不是还在上涨嘛!于是更多的人得出结论,这个安童是在危言耸听,故意制造股市恐慌,以谋取利益。

不过很快上海市民们就发现,许多洋商发行的股票开始下跌。联想到之前安童一张废纸的预言,这可让百姓们吓得不轻。加上历来对洋人的不信任感,许多人开始争先恐后地抛售洋商的股票,从而更加剧了洋商股票的下跌。

某洋行,英国人麦边暴跳如雷。他在几年前成立的蓝格致拓值公司,借助这次股潮,股价已经哄涨到发行价的十六七倍。由于对华人报纸的无视,所以他并不清楚安童发表的那篇文章。

可是某天,他的股票突然遭到集中抛售,股价缓慢下跌。对于这点跌幅,麦边本来也是没有太大注意的。可是很快,巨大的灾难来了。整个清国的人似乎疯了,争先恐后抛售蓝格致股票,那股急迫,比当初购买时,还要强烈许多倍。

发生了什么事!麦边完全懵了,当股价已经快跌到发行价时,他才有些回身。吼着跳道,“快给我查,查,是谁最先阻击我们的?”

“麦边先生,这恐怕需要十天的时间!”

“该死,那你们总该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股票,会遭到如此疯狂的抛售了吗?”

“先生,我想,应该是因为这篇文章!”

当麦边看完安童的股价预言文章后,瞬间瘫倒在座椅上,失神地道,“该死,该死,谁能告诉我,这安童是谁,竟然在报上点名攻击我蓝格致股票。我要告他,这是诽谤,这是恶意诬陷!”

身为‘新闻人物’的华飞,却对外面的争执充耳不闻。已快至六月,他的股票即将抛完。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太大偏差的话,此时的伦敦股市,已经开始大跌。原本因为信息的滞涩,而延迟爆发危机的上海股市,却因为华飞的搅局,提前陷入了混乱。

华飞已经做了他该做的事情了,他的集中抛售并阻击部分洋商的股票和股市崩盘预言,让他至少损失了近十万银圆的收入。

不过华飞却并不后悔,如果可以让那些贪婪的洋商少卷走点中国的财富,如果可以让国人少点因为股票破产而自杀,那么即使再让华飞损失些银圆,他也会毫不犹豫。

7 银行与投行

七月,整个社会依然在黄昏中暴躁地挣扎着。自从四月汪精卫刺杀载沣失败后,整个民间陷入一种可怕的沉默。而这种沉默的酝酿,必将在来年达到爆发的**。

凯尔已经先期运来一批步枪、手枪和重机枪以及大部枪弹,他本人则还留在美国,联系购买枪弹厂机械事宜。其余货物,将会随着下批机械同时运来。

股票都已抛完,订购的武器已大部分到货。可华飞却丝毫没有回程的打算,反而带人跑去一家成衣厂,订购了上千套黑绿色的新式军装。

经过大半年残酷的训练,二百家丁的气势和仪态,已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穿上新订购的黑绿色军装,换上统一制式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整支队伍看上去,虽然还达不到华飞心目中的要求。但华飞敢肯定,这样一支队伍在这个时代,绝对算得上精锐中的精锐。

刘传海这些日神思不属,总是会找个借口偷偷溜出去,然后满嘴偷笑地跑过来。可进入七月,他的偷笑越来越少,眉头的皱纹却越来越多。

终于有一天,刘传海一走进院子,就丝毫不顾及他管家的形象,倒地嚎啕大哭。

“少爷……少爷我完了。我为什么不听你的话,我的股票全部变成废纸了。我的三千银圆啊,我的养老钱啊!”

原来这刘管家见股票大热,偷偷把所有储蓄买来股票。后来见少爷抛售股票,他大惑不解。眼见股价还在蒸蒸日上,涨个不停。他抱了侥幸心理,没有随华飞的股票一同抛售。

后来股价下降,刘管家就更加舍不得抛了。总想着哪天会突然再涨上去,弥补损失再抛。然而今天,那家洋行突然倒闭,他所拥有的股票,瞬间变成废纸,一文不值。

许多洋人在获悉伦敦橡胶股票暴跌后,情知在此已经难以继续牟利。立时卷走所有股金钱财,逃回国内,一去不返。许多股票一夜之间,立时变成废纸。与此同时,受股票市场的大面积崩盘,上海各大钱庄开始纷纷陷入危机,倒闭者不乏其数。

安童那可怕的预言,果然成为了现实。

至此时,许多人开始想起一个多月前的那篇股市崩盘预言,再联想到今日发生的状况。他们才痛苦地发现,如果当初相信这个预言,那么就不会有今日之损失了。可惜,世间永远没有如果。

人总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尤其在他们茫然无措的时候。于是华飞的那篇股市预言,从最初的不屑怀疑到今日的奉为神旨,无数的股民放弃观望侥幸的心理,开始全面抛售手中的股票,从而加速了股市的暴跌,这倒是在华飞的意料之外。

无数的钱庄破产倒闭,又加剧了整个市面的恐慌。钱庄的破产,让许多与钱庄关系密切的江浙商业工厂,因为资金链的断裂,纷纷陷入困境。

正元、兆康、谦余三家钱庄的庄主陈逸卿、戴宝嘉、陆达生及几家往来钱庄的庄主汇聚一堂,唉声叹气。

“唉,早日有今日,当初就该相信那位安童大师的预言,我等何来今日如此之损失。”

“别提了,反正我的钱庄是没有现银可以调动了。许多储户挤破门槛,想要兑现,诸君再不助我,我的钱庄就完了。”

“陈老,几日前,有家名叫太平洋银行的副理上门,提出要并组我们在各地的分行。”

这人一句话,立即引起其它几家庄主的附和。看来这太平洋公司不止找上一家。

“太平洋银行,背后是哪个国家势力?”

“这个,非常神秘,目前还不得而知。”

“别管他是哪个国家了,活命要紧!万一再没办法,就去和这个太平洋银行谈谈。”

上海最著名的外滩租界,一栋普通的高楼内,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如果你熟悉上海的银行钱庄界,你就会发现,这里面大多数都是刚刚失业的金融优秀人才。其中还有几名外国银行的副理,因为经营困境而被裁员。

所有人都好奇地盯着坐在主席座上的年轻人,他们不明白他的来历,不知道他叫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是用何手段,竟把上海这些多业界精英,汇聚一堂。

“诸君,今日太平洋银行和银河投资公司的贤才在此汇聚一堂,鄙人忝为两行主席之职,然与业务方面,却是不及诸君之才。吾不会干涉诸君工作,各位职务已经任命,当尽力做事,不负吾之期望。”

坐在主席座上开口的,赫然竟是华飞。只见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色立领中山装,与在场满眼马褂西服,形成迥然的区别。

“吾今日在此,对诸位的工作,提出几点要求。太平洋银行由徐复先生负责上海地区的日常运营工作,我希望你们在一年之内,开设十家分行。其中南京,镇江,扬州,苏州,杭州,宁波,武汉等重镇,优先开设。”

“至于重组正元、兆康、谦余等钱庄的工作,可继续进行下去。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绝对控股!并且接受我行的管理和制度。”

“分行业务以吸收存款储蓄为主,经营纸币业务为辅。上海总行统揽全局,最快速度,推广本行的信誉纸币。我对太平洋银行有几点建议,望诸君参考。一,强化保密制度,任何人不得干涉客户存取款自由,任何人不得查询客户资料。二,开办匿名账户,如果客人需要,可以开办号码账户或特殊约定的秘密保险账户。三,可为客户办理金融风险投资业务,委托投资外汇业务。”

“银河投资公司,由郑达先生负责。受橡胶股潮影响,江浙各地出现许多经营陷入困顿的工厂。我希望你们可以借此机会,四处寻找优质工厂,或参股,或收购,类别不限,以不参与经营的投资参股为主。当然,这些都是鄙人不成熟的意见,如有缺漏,还请诸君指点。”

太平洋银行的首任总理事徐复闻言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也叫不熟悉银行业务?这也叫不成熟的意见?徐复曾在汇丰银行上海分行工作过十多年,他自认为对于银行业务,已经极为熟稔了。可是乍听华飞的几条建议,心中掀起的那股巨浪,简直无法形容。

众人纷纷诺诺,对他们这个年轻的老板,心中的尊敬无疑更加强烈。

无论是保密制度,还是匿名账户,甚至是外汇投资,在外国人开办的银行当中,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这位主席先生,明明就是清国人,竟然如此慎重其事地交待这三点,这绝对是一般外行人看不到如此透彻。可以想见,随着清国局势的越来越混乱,太平洋银行这几条醒目的特点,必会招徕吸引大量的存款。

倒不是华飞有多么熟悉银行业,而是他知道后世瑞士银行成功的典例。从某种意义上说,瑞士之所以能成为全球最大的离岸金融中心,并管理着全球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私人财富,和他们严格的保密制度,不无关系。

股票赚钱,只是一时之计。而银行,这个财富的吸金器,才是华飞此行上海的重中之重。银行可以吸取大量的民间财富,然而纯粹聚拢金融财富,毕竟是泡沫式的存在。发展生产,产生消费流通,才是经济社会的根本任务。所以华飞又组建了银河投资公司,使得江浙一带的优质工厂,不致于因为缺乏资金链,而停止生产。

大变革前的上海谋划布局,已经基本完成。如果这两个公司能够顺利发展,不但会给华飞带来充足的资金来源,还会让他影响到江浙一带工商业的布局,乃至影响整个国家民族的未来。

他虽然可以凭借历史优势,在股市热潮中占得无限先机,却无法操纵这两家公司顺利在上海滩站稳脚跟。毕竟前世,他只是个雇佣军人。他所能做的,就是给两家公司充足的资金和招徕大量优秀的人才。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

(新的一周,努力2更了~希望大家可以鼎力支持,如果新书榜位置足够高,不排除三更的可能性~哈哈~)

8 地方保卫团

上海日本领事馆内,大使助理冈田小次看着手上刚刚得到的情报,皱眉不已。

“查到现在,竟然只有这么点情报?”

“嗨!我们不知这名叫华飞的青年,采取了何种手段,在股市里卷走了大量的财富,初步计算,不会少于四百万。令许多洋行,尤其是我大日本帝国的洋行,损失惨重。”

“据信,这名华飞在上海洋人社交圈内,颇有些名气,尤其和美国人,极为亲密,不知暗地里,做了多少交易。而且手下拥有二百多名侍卫,颇具军人气质,初步估计,战斗力在清国,算得上是精锐。”

“可靠消息,上海滩不少势力都对这个年轻人极为感兴趣。有人怀疑,这个年轻人与之前报纸上风头劲锐的安童先生,可能有些关联,因为他在股市的所有动作,和安童的评论文章,出现的时间极为契合。唯一令我们不懂的是,安童社评家的那篇股市崩盘评论,并未让他多赚到银圆,反而损失颇巨。有地下势力曾企图袭击他们的驻地,但损失惨重。后来洋人介入此事,风波迅速平息。”

“这次离开上海,并未携带多少现金。而且船队还有美国人护送的炮艇,初步估计,他应该与美国人做了一笔军火交易。数量未知,价钱未知,目的未知!”

“先生,我们还要采取行动吗?”

冈田小次把手中的情报点燃,看着烧起的火光,喃喃道,“二百多精锐侍卫,看来一定有些背景。如想动他,除非请求大使先生授命动用军队。计划放弃吧,目前还不清楚他们与美国人之间的关系。这个时候,还是不能得罪美国佬。”

“嗨!”

110年八月,华飞等二百多名家丁,乘着十多艘运输船,返回庐州府。这些船,全是史密斯洋行租来的,悬挂美国国旗,更有炮艇护航,所以一路上通行无阻,毫无障碍。

当这支船队出现在巢湖上时,立即引起巢湖水帮的注意。几艘小渔船迅速靠近打探情况,可当看见船上的武器装备及炮艇时,立即吓的屁影也看不见了。

我的乖乖,每艘船上都驾着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船队前后还有两艘武装炮艇,那黝黑的炮管,顿时使他们那一丝靠近的欲望,轰的粉碎。而且船上走动着的,竟然还是身着军装的军人,官军如此重装武力来巢湖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清剿我们?这是条重要消息,赶紧去通知大哥。

华家少爷回来的消息,立即让庐州府许多惦记华家田产的人失望了。果不其然,华飞回家的第二天,管家刘传海就来庐州府,赎回了他家所有的田产。

不过随后几条消息,更在庐州百姓中迅速流传,轰动一时。

“听说了吗?华家大少爷此去上海,抬回了好多沉重的箱子,估计是发了大财。”

“华家本来就是地主人家,赚几箱鹰洋,算不了什么。”

“几箱?哼,九田村的三狗子说,他那天看见,运送华家物资的铁甲船,整整几十艘!”

“几十艘?”这个明显夸大的数字瞬时把许多人惊得张大嘴巴,这装载的要全部是鹰洋,那得有多少?可能吗?

“这个消息有啥,你们不知道吧,华少爷几天前宣布了,他华府的所有佃农,一律减租。原先是五五田租,现在只要二八租赋。而且如果遇到灾荒年,或家有变故,还可申请免去当年的田租呢。”

“不是吧,绝对不可能,二八田租,他华府能得到多少?又何必花大价钱,把田契全部赎回去?”

“这就不清楚了,据说华少爷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他华家所有佃农,上至45岁,下至18岁,都要定期集合,接受华府的什么民军训练。”

“是的是的,是民军训练。而且这华少爷还开始组建团练,成立了什么三河保卫团,正在招募护庄呢,每个月月晌,五块银圆呢。”

“什么?五块银圆?明天……不,我现在就去三河看看,只要华少爷收我,我就给他卖命了。”

“三虎子,天都要黑了,要去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不行,等明天去迟了,华少爷人收满了,不就白跑一趟了吗!”

“对对,三虎子,等等我,我回去跟我妈说声。”

“瘪子,你也和三虎子一起去?面粉厂的活不干了?”

“不干了,小勇子,你明天去帮我辞掉吧,我……我去赚华少爷的五块大洋去。”

“妈妈的,我也不干了,等我,我随你们一起去。”

回到老家,华飞不顾旅途劳顿,几乎立即就开始了全面扩军的计划。深知这个时代混乱的他明白,手中没有掌握枪杆子,一切努力,都会如镜花水月,不堪触碰。等太平洋银行和银河投资公司发展起来,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坐镇,那他们在上海也是站不住脚的。

现在的他,对于几百亩良田田租的需求,简直可以忽略。然而这数千佃农的力量,却需要动员起来。在他的构思中,他需要一个高速运转高效的民团辅助。把所有佃农军事化管理,不但可以锻炼他们的尚武民风,而且还可在遇到战事时,组织强大的后勤保障线。

可他不知道,他这个举动,立即就在合肥地区引起轩然大波。二八地租,开玩笑,干脆别收田租算了。即使是最仁义的地主,也是四六田租。他这样的比例,简直从来没有人做过。许多佃农开始起哄,让那些地主们坐不下去了,纷纷找到合肥知县李维源诉苦。

合肥知县李维源推辞不得,当下带上巡防营管带季光恩赶来三河华宅。远远地,还未抵达华府,就听见一片阔地上喊声震天,以及传来密密麻麻的射击声。

李维源等人神经一紧,该不会这个华少爷跟谁干起来了吧?不可能啊,这射击声平静有素,不像是在打仗啊。

等走近一看,原来是一队队新兵,已经开始了射击训练。见此情景,巡防营季光恩悄悄擦了把汗。只是这片刻功夫,那些新兵每人就至少射了二发子弹。二发子弹啊,他整个巡防营,每人最多也只发给三发子弹而已。至于训练?想也别想,一年半载给你射个一二发过过瘾吧。

这些家伙,可真是幸福啊。跟随季光恩而来的巡防营士兵,不约而同地在心中感叹道。

“少爷,合肥县令李维源来访?”华大来到正在观看训练的华飞身旁,小声道。

“合肥县令?他来做什么?请他进来吧!”华飞虽然在国外长大,但清末的官员名声实在很烂,所以他一点好感也无。

“啊?”华大差点傻了,请他进来?自己没听错吧?“少爷……他……他可是县令?”

华飞斜了华大一眼,微微不满道,“没看见我正忙着嘛!”

虽然二世为人,但华飞的言行举止间,还是有着当初身为美国西海岸地下王者的嚣张与骄傲。在上海时,人生地不熟,而且势力错综复杂,不得不收敛隐晦。现在在自己地头上,就没有必要夹着尾巴做人了。况且向权贵阿谄献媚,根本就不是华飞的性格。

李维源在这个简易的军营外等了良久,不但没有等到华飞,反而却听一名大汉走过来说,“喏,我家少爷请你进去!”

这……这岂有此理,怎么说他也是堂堂县令,朝廷命官。说起来和这个华飞的父亲交情还不浅,他不惜奔劳来见他这个区区晚辈,谁想等了半天不见对方热情相迎,反而还如此傲慢无礼地派来个大兵,就这样随随便便一句话。

李维源当即就想发作,但看见大兵腰间别着二支崭新的手枪,军营两旁枪楼上步兵枪口有意无意地瞄向这里,他瞬时没了脾气。这个时候发作,惹怒这个不知啥脾气的华少爷,那他说不准就会变成马蜂窝。李维源可没有底气,去冒这个风险。

“小民见过大人,不知县令大人到访,有何贵干?”华飞虽然语气上蛮尊敬的,但仍谁都能听出,那只是客套而已。

“咳,这个……!”李维源本想拿捏官腔,却没来由在华飞眼神的逼视下,感觉十分紧张。“这个……听说贤侄你组建了保卫团?嗯,不错,有心为朝廷绥靖地方,忠心可嘉。待本县令上表巡抚大人,定为你讨个地方保卫队的编制。只是据说你目前的保卫团,已有一千多人……咳咳。本县江湖安定,除了偶有蟊贼,并无大盗,恐怕……恐怕不需要如此多的团练吧!”

李维源根本未察觉到,他本来应该是来质问华飞的,口气却变得有些商讨的意味了。

“李大人可知,小民曾被巢湖匪盗劫持过?”华飞笑而不答。

“哦?有这事?”李县令大为意外。

“所以从那以后,小民每日寝不安,食无味,害怕哪日,那些匪盗又找上门来,小民岂不束手无策。”

你糊弄鬼吧,单就华家二百家丁,那也是地区很强大的武力。整个巢湖的匪帮倾巢而出,也伤不了你半根毫毛啊。找上门来?你不去找他们霉头,他们就要谢天谢地了。李维源气的心中大骂。然而想到此行的重点,李维源忍住没有发作。

“这个……咳咳……一千多团练,终究还是多了。本官今日前来,另有他事要办。据说你名下的田租,只收二八成,可有此事?”

“这倒不假。”

“贤侄啊,你家也是合肥有名望的大户。本县令当初与你父亲更是知心好友,你突然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本官委实替你担忧啊!你可知你这样的行为,在合肥地区,造成多大的坏影响吗?许多地主士绅家的佃农,纷纷抱怨不已,有的甚至还闹起事端。所以合肥诸多地主士绅找上门来,请我来劝你收回此举。此事兹体事大,不可鲁莽行事。坏了规矩,把整个合肥地区的士绅们得罪了,于你华家,可是大大无益啊!”

原来却是为了这个,华飞笑了笑,缓缓道,“李大人所言不假,我的确是减了田租,但这减田租也并非毫无条件。我想李大人应该听说了,我名下的佃户,凡十八至四十五岁,必须接受民团训练,保卫乡土。我想,这应该没有坏了什么规矩吧。李大人身为一县父母,这些事情,就烦请大人帮着做些解释吧!”

“你……”说来说去,问题不但得不到解决,这个华飞竟然又把问题推给他。前后的怨气积累,令李维源有些恼了,语气也有些不善道,“你这是……这是……不成体统,真不知你父亲,当初是如何教导你的。”

“谁若不满,就让他亲自来找我说道好了。小民俗事繁忙,就不陪大人了。华三,送客!”李维源说的父亲虽然是指华复远,但却让华飞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世界的亲人。当下情绪失控,愤怒地打断李维源的话,冷冷地道了句送客后,就去射击场察看新的射击成绩去了。留下李维源等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华少爷怎么情绪突然变得如此激动。

“请!”华三和华大不一样,闻言只是冷冰冰地站到李县令身前,语气更加冰冷地道。

“你……你……季管带,给本官把这狂徒拿下!”李维源的神经几经打击,终于有些失控地挥手跳着怒喝道。

“季管带,你没听见本官的话吗?”李维源见季光恩半天没有反应,转身喝问道。

“大人,天快黑了,我们得回去了!”

嗯?天快黑了?现在不是午时还未到吗?李维源疑惑地转眼看向季光恩身后的巡防营士兵,每个人都纷纷避开目光。不过嘴角那忍不住的讥讽,却是毫不掩饰。

李维源一凛,悄悄四处看去,只见周围训练营的新军们纷纷停下进行的训练,眼神齐齐地射向这里,有些人手中的枪更是仿若无意地指向这边的方位。

李维源顿时冷汗直冒,小腿肚子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这个狂徒,实在是太猖狂了,无法无天,竟敢藐视朝廷命官。好,我……我忍耐,我忍暂时耐。当下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一甩袖,步伐踉跄地狼狈而去。

“哈哈……”不少胆大的家丁见状,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咱家少爷,实在不一般。那个牛气,就连堂堂县老爷,不是也拿他无法。跟着少爷做事,比帮老爷做事那要痛快许多啊!

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以疯狂之名,无数暗流在低沉地涌动。只欠一个花火,一旦点燃,必将燃烧整个世界,淬炼一个民族的新生。

只是这代价,或许实在太沉重,太沉重。

9 以疯狂之名

“季管带,本官命令你,立即调集巡防营,拿下华飞回来见我!”合肥县衙,李维源暴跳如雷,指着季光恩的鼻子吼道。他做官几十年,还从未如此被羞辱过。简直,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大人,巡防营只有区区八百士兵,连人家保卫团一半之数也没有,武器更是不及他们犀利,如何拿取?”季光恩低着头,完全没有丝毫行动的打算。

“本官不管,如果巡防营人数不够,再调集巡警营与你同去。总之,定要拿下那该死的华飞回来见我!”

“报,大人,大事不好了!”未等季光恩回话,一名衙役飞报道。

“什么事?”李维源一脚把来报衙役踢翻,暴躁地吼道。

“大……大人,那三河华少爷家,走失了三名新丁!”衙役捂着脸,委屈地抽舌道。

“华少爷,华少爷,妈拉个巴子,他家丢了三名新丁,关本官何事?”

“大人?那……那华少爷说,三名新丁定是无意冲撞了大人,被大人抓到县衙,关了起来!”

“本官何时关了……哼,岂有此理,就是本官关了,那又如何!”

“大人,那华少爷带领一千保卫团新丁,直奔合肥而来。”

“他来合肥……来的正好?什么?带领一千保卫团新丁?他来合肥做什么?有没有带武器?”李维源吓了一跳,想起华飞营中那些彪悍无状的莽汉们,立时心虚不已。

白痴,人家不带兵器,难不成是带人来县衙告状?求你这个青天大老爷给他做主?季光恩心中暗骂。

“大……大人,据探子回报,他们全副武装!”

“季光恩,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快给我去城门,一定不能放他们进来。反了,全反了!”此时的李维源,已经完全方寸大乱。他做梦也没想到,前脚刚回合肥,华飞后脚就率军追来。难道他吃了炮仗,一点就着吗?

“来人,立即向巡抚大人发报,就说合肥被乱贼包围,情势危急,速派新军援救。”

上午李维源刚走,刘管家闻讯后就跑过来抱怨。得罪县令事小,得罪了合肥地区的士绅,那么日后绝对不会好受。即使现在华家不开工厂,他们也会在许多方面为难,让他华家在三河无法立足。

华飞想了想,虽然他这个做法并未损害士绅们的根本利益。但不排除暗地里有些华家的仇敌会借机兴风作浪。况且一下子增加一千多保卫团,也会引起其他势力的忌讳。如同当初的地下社会,当你的势力大大增加时,必然会引来另一个帮会的弹压。这个时候,最佳的预防解决办法,就是显露强硬的手腕,绝对的武力,以让人投鼠忌器,不敢妄自动作。

把麻烦扼杀在源头,让他们畏惧,害怕。让所有人在起念头之前,就犹豫担心。要给所有人造成这样的心理暗示。别来惹我,惹恼了我,后果很严重。

这就是他纵横美国西海岸地下社会数年之久的秘诀之一。当然,如果不是那次意外,这个奇迹的时间,必会无限延长。

武力,有时候是最快捷,也是最简单的方法。

况且也不能坐等111年的事变啊,他必然还要继续扩大保卫团的规模,进行多次的练军演习。那样他就必须清楚,官府的底线在哪,会在多大程度上容忍他的行为。

所以华飞决定采取个大胆的行动,既要震慑合肥地区对他行为不满的势力,又可试探官府的反应。很可惜,这个借口,只能找上倒霉的合肥县令李维源。一来直接找官府,可以产生极大的震慑力,二来清末政府的地方控制力,极为薄弱,很难产生极大的强硬反应。主意既定,他当即率领一千保卫团新兵,扛上四挺还处于保密状态的马克沁重机枪,直奔庐州府府衙所在地合肥。

合肥南门,城门紧闭,墙头人影绰绰,垛口处伸出无数支火枪,可见驻守合肥的巡防营和巡警营,大都调集此处。

华飞倒也不急,就在城门外停军列阵。随军而来的民军立即开始筑起简易工事,四挺马克沁重机枪迅速架上,弹药上匣。新军们也纷纷躲到新建的防体后,子弹上膛,瞄准城楼。

如此狂逆的举动,却让城墙上的巡防营一干将士瞪目傻眼,丝毫生不出半点怒气。那是什么?如果猜测不错的话,那可是传说中的重机枪,机关炮啊。这个重机枪有个外号,叫什么?人肉绞肉机!

听听,这个名字。要知道,即使是在新军,据说除了北洋六镇增设机关炮队,购有重机枪外,其他各镇新军,哪里见过如此‘犀利’的新器。而现在这个三河华少爷,竟然一扛就抗来四挺‘绞肉机’,天啦,都是乡里乡亲的,只是丢了三名新丁而已,用不着生出这样大的仇恨吧?

只见一名目光炯烁的青年从华飞的阵中大摇大摆走出,直到城门下面,始才昂着头大吼道,“嗨,楼上的兄弟们听着,我们并非前来攻打合肥城。只是我家少爷走丢三名新丁,想是被哪家匪徒绑架。特领弟兄们前来合肥搜寻。如若无事,当即返回,绝不叨扰你们酒食。嗯,我家少爷还说了,谁若阻拦我们进城搜查,就是与匪徒勾结,定要缉拿官府问罪!”

这个无比嚣张的家伙说完,见城头毫无反应,不由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返回阵中。

城头上巡防营哨官孙莫一脸傻愣地看着那家伙走回去良久,始才反应过来,赶紧来到季光恩身边道,“管带,你听见了吧,缉拿官府问罪?话说,这个华少爷指的官府,难道是安庆巡抚衙门?依我看,咱们犯不着与那华少爷拼杀。就让他进城搜查搜查,找不着人,他不就回去了嘛!”

“万一他进城,就不走了,咋办,咋办呢!”巡警营管带赵炎忍不住道。

孙莫沉默半晌,说出的话,连自己也觉得无力。“如果他不走,那……那就是造反。届时,巡抚大人自会调兵前来征剿。”

这句话说完没一会,刚才那无比嚣张的家伙又窜了出来,大声吼道。“我们家少爷说了,你们还有一分钟时间考虑!”

季光恩,孙莫,赵炎等将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自下决断。

“实在不行?我们去向大人禀报?”

然而话音刚落,就听墙外传来突突突浓烈的射击声。随着马克沁重机枪那无比强大的火舌开始喷发,立即射的城头碎石飞溅,城墙似乎也遥遥欲塌,压得城楼上所有守军立即伏趴在地,动弹不得。

***,不愧为人肉绞肉机啊,这个威力……这个莽夫,他个二愣子还真的开枪啊!

“举白旗,停火,开城门,我们开城门!”季光恩疯狂地大吼,这样强大的火力,瞬时就让他没有了一切想法。面对重机枪的威力,别说抵抗了,这伸头也不敢伸啊,那什么抵抗?

兵不刃血!老实说,如果这些由旧军改编来的巡防营有半点抵抗的胆量,那么洋人可能也不会在中华大地横行无阻,肆无忌惮这么多年。

“不好意思,我家少爷说了,得暂时把你们的武器收缴起来,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那就伤感情了。嘿嘿!”

城门刚打开,巡防营和巡警营的士兵就被华飞保卫团的新军拿着枪,逐个收缴了武器。过程异常的轻松,所有人都非常地配合。见识了重机枪的威力后,除非吃了雄心豹子胆,不然谁敢在此时说半个不字?没见那四挺重机枪,还架在城门外动也没动吗?

出于对军官的尊重,华飞收缴的只是普通士兵的武器,集中起来派人看护。

于是傍晚时分,合肥市民在听见一阵连珠鞭炮声不久后,就看见一队队身着墨绿色军服的新式军队,秩序井然地走进城内。还不等大家惊慌,有人就看见巡防营管带等一干将官,也跟随队伍四处走动,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来的新军?

“报,少爷,前面一处房子里,发现大量军械!”

“哦?去看看!”

“哼,这一定是匪徒的秘密窝点,竟然藏了如此多的军械,看来所谋不小啊。来人,给我把这些军械搬回去,待抓拿匪徒后,以为证据。”

跟在华飞身后的季光恩等人大汗,这哪里是什么匪徒的军械,这是庐州府的军械库啊!看守军械库的混蛋,怎么就让他们如此轻松地进来了呢。

“华……华少爷,这不是……这是州府的军械库!”季光恩实在忍不住了,上前尽量和声地道。

“什么?这是州府的军械库?不可能,你看,毛瑟188,这是什么?曼利夏?哇,还有江南厂产的快利,太陈旧了,太落后了,怎么可能是州府的军械库?一定是匪徒私藏的武器窝点,来人,全部给我搬回去研究研究。”

“大人,这真的是州府的军械库。”看守军械库的一名小兵可能见华飞一身军装,巡防营管带又对他毕恭毕敬,误认为华飞是啥大官。

华飞看着这名小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地道,“小兄弟,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是不能用眼睛去看的。哦,原来你们装备的也还是毛瑟8啊,太落伍了。改天,我给你们送批毛瑟110,最新款式!”

毛瑟110?毛瑟兵工厂生产这型步枪吗?

“报……少爷,发现一处库房,里面可能有大量银圆和白银!”

“哦,一定是匪徒藏匿的脏银,快带我去看看!”

华飞连忙丢下军械库,朝着新发现的‘罪恶窝点’奔去。

季光恩孙莫等人集体石化,面面相觑,心中哀号,天啦,那哪里是脏银啊,那可是州府的藩库啊。咱们放进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人啊。这下问题严重了,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匪徒啊,他们……他们分就明是一群**裸的强盗啊!

10 为谁战斗

“什么?军械库被搬空?藩库也空了?你们……你们是吃屎的吗?身为巡防营,你们竟然毫不抵抗,让那该死的华家小儿,把藩库都搬空了。这是大逆不道,这是乱民,朝廷怪罪下来,你们通通都是死罪!”

合肥知县李维源一听见枪响,就躲回家中不敢出来。可是枪响没一会,就安静下来。李维源惊疑不定,依旧不敢出去。等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一切平静如常后。他正要派家人出去打探打探,季光恩和赵炎已经找来。

“大人,我等实在不是那华家保卫团的对手,你没看见啊,他们竟然带来了重机枪,整整四挺。那可是重机枪啊,安庆的暂编陆军三十一混成协,可是连一挺重机枪也没有啊!”

“大人,可发电急报巡抚朱大人,排遣新军,前来抓拿这些横行不法的豪强。”

李维源牙齿都气的生痛,军械库被抢,藩库被搬空。这朝廷要是怪罪下来,那他丢官不说,还逃不了牢狱之灾啊!怎么说合肥也有数千的巡防营将士,竟然眼睁睁看着军械库和藩库被搬空,李维源心中那个窝囊啊!

“立即发电安庆,把所有情况通告巡抚大人,请巡抚大人速速派兵,缉拿这华家一干不法之徒!”

季光恩和赵炎走出县衙,纷纷对视擦汗。完了,完蛋了。巡抚大人一旦派来新军,势必要调查此事。本来倒是没什么,新军来就来吧,不关他们啥事。可是那该死的,蛮横的华家少爷,竟然在离开合肥前,每人给他们塞了几百块银圆。

什么?你是清官?拒不受贿?可是清官怕死吗?你没看见枪口对着你,不收行吗?收就收吧,啰嗦个啥,但是你知道这银圆是哪里来的吗?那可全是藩库里搬出来的银圆啊!

“要不?我们把银圆交给知县大人?”赵炎试问道。

“你傻逼啊,交了我们就能没事?单单这守城之责,我们就推脱不过去!”

“那怎么办?”

“唉!”季光恩叹了口气,“眼闭着过吧,过一天是一天了。有钱可花,就开心地花吧。这天,说不准哪天就塌了!”

还没回到家里,刘管家就带着几人迎了上来。当听清楚华飞他们都做了什么时,刘管家差点吓得闭过气去。

“天啦,少爷,你……你都做了什么?你太糊涂了!啊……老爷……老爷啊……我们华家完蛋了,你在天有灵……求求你保佑华家吧!”刘管家突然仰天大哭,那个伤心劲,的确比股票全变成废纸那会,还要痛苦。

“好了好了,刘管家,本公子行事,自有计划。等回家你且给我说说,这合肥地区的大地主士绅有哪些家。哪家的实力最强?哪些家与我华家交好?哪些家与我华家交恶?”

“兄弟们,这次行动大家完成的非常出色,本公子决定,参与此次行动的人,每人赏五块银圆!”见被刘管家这么一嚎,不少人露出狐疑害怕的神色。华飞心里暗啐了声,转身立即用银圆奖励驱除诸新丁的心理阴影。

“哦哦哦!”一干保卫团见有银圆赏,哪里还会愁眉苦脸去想明天的事情,疲惫之色瞬时驱散,齐齐欢呼起来,连队型也不保持了。

华飞当然不像刘管家说的那样,为了一口怨气就不顾一切胡乱闯祸。即使是为了试探官府的底线和震慑附近豪绅的异动,他也会有许多办法。采取如此高调张狂的行为,固然和他性格中武力铁腕的因素有关,最重要的是他明白,整个安徽境内,并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安全的力量。

这个年间,朝廷名存实亡,安徽境内的旧军大都改编为巡防营,战斗力不堪一击。暂编新军第三十一混成协有个几千人马,只是巡抚朱家宝会为了这点小事?而把全协新军调来剿灭他?

华飞不清楚,所以他要试探。不过他有足够的胆量,即使三十一混成协全部排遣过来,在这边完备的防御工事面前,他们也绝对讨不了多少好处。

只是如果真的那样,那么对华飞来说,就极为不利了。可以说,他这一着棋,也是在赌,一次豪赌!就似他当初带领几十名战友,突然闯进美国西海岸地下势力,都是一样有进无退,无比凶险的赌博。

当天夜里,合肥附近的李家,马家,张家,王家等各大地主豪绅纷纷收到华飞入合肥,清州库的事情。即使这些豪绅们平素见惯风浪,闻听此消息后,也不由傻愣良久,怎么也不敢相信。

“华复远的这个儿子,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其实就田租那点破事,怎么就与李县令弄僵到如此地步?”张家族长张文是考虑良久,才决定道,“先不去管他,把所有佃户安抚住再说。他这样闹下去,终究不会长久的。”

“华飞?华复远的那个儿子?这个鲁莽的脾气,倒很像他老子。管家,明天派人给华家送封信,就以老夫的名义,劝他把合肥弄的那些玩意送回去,老夫去李知县那里调解一下。都曾是淮军一脉,能帮衬,就帮衬着一点吧。为了田租那点破事,值得吗?徒让外人,看我们淮军一脉的笑话!”李家族长和华复远当年很有交情,年轻人冲动点也不足为奇,只是这个小子做的事情,可是有够麻烦啊!

“竟敢攻打合肥?我看这个华家孽障是不想活了。让马毛做好准备,一旦官府派兵前来,就让马毛随后,狠打落水狗!”合肥东城的马家与华家乃是宿敌,得此机会,哪能不借机谋利。

更多的小地主士绅们,闻听此讯息后,则悄悄集体禁言。你说他减田租,本身就不是多大的事情,就算所有佃农跑去他华家,那里有多少田可供耕作?大家只是碍于人情,怕这个华家继承人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想要敲打敲打他。可如今倒好,没敲打着他,合肥县令倒被他敲打了。

这个华家小儿,实在是太愣头青了,野蛮,一根筋,算了,这样的人还是少惹为妙,他爱怎么折腾就让他去折腾,咱们就看着他如何把华家那点家底,折腾个精光吧。

八月,连降大雨,洪灾泛滥。不过华飞的保卫团训练,依旧一日不曾停止。只是三河位于巢湖附近,受雨灾的影响,华飞名下佃户纷纷遭受不同程度的损失。

获悉情况后,华飞当即亲自率领一千保卫团轮流下地,保护佃农们抗洪防灾。一个问题非常重要,那就是必须让所有人明白,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保卫团的新军,战斗,是为了谁,为了什么而战斗!

这很重要,当初华飞所在雇佣军虽然战斗力不差,不过那完全建立在高薪俸和绝对优势的武器装备上。雇佣军们的忠诚度,是极为有限的。一旦遇到强敌,失败的命运,是可以预料的。其根本原因,就是所有人不知道为谁而战,或者说他们不知道为谁去死。为了钱吗?为了钱,值得去送死吗?人都死了,要钱有个屁用!

空言说教,不如身体力行。华飞的这项举措,不但迅速拉近了保卫团新军与佃农们的关系,还让他组建的民团,凝聚向心力更加强大起来。

(关于有书友提了问题,我对8~两章做了一些修改,特此说明~)

11 安庆新军

庐州府合肥,县衙。

“报,大人,大事不妙,那……那华家少爷,又带领一千保卫团,冲合肥方向奔来!”

李维源正在喝茶,听见此话,吓得手一抖,茶杯嘭地摔得粉碎,语气无比颤抖,口齿也开始不清楚地呜声道,“什……什么?他……他还来做什么?藩库都被那个混球搬空了,他……还来合肥做什么?”

“大人,据探子回报,这次他们带了十挺重机枪!”

李维源啪地瘫坐在椅子上,我的妈妈也,十挺重机枪,他还真看得起合肥的巡警营啊。藩库抢完了,难不成这次要抢县衙?李维源看着屋外磅礴的大雨,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挣扎着坚持道,“快,快去通知季管带,命他带人严守城门,再放那华家小儿进来,严惩不贷!再……再急电巡抚大人,就说……合肥告急,十万火急!”

当季光恩收到华飞再次率军攻打合肥时,并且带了十挺重机枪。二话不说,命令家人立马收拾行李细软,争取在这个二愣子攻入合肥前离开。防守?见鬼去吧。只凭几千巡防营和巡警营的老卒,不够人家重机枪几分钟的胃口。藩库都空了,不用想也知道那贪婪无度的华愣子,这次的目标一定是县衙及城中的大户呢。

而合肥城中不少望族豪绅,闻听消息后,也纷纷关紧府门,让家丁守护好家院。上次华飞保卫团进城时的情景,他们可历历在目。谁知道这个华小子是不是抢钱抢出瘾来了,谁敢肯定他这次不会把眼睛盯向城内的大户?

大雨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透过浓密的雨幕,只能看见前方几百米的光景。由于全城戒备,所以城墙上的巡防营兵卒全都派出来冒雨监视城外的一举一动。

“快看,华少爷的保卫团来了!”和城中官绅不同,这些地位低下的巡防营士卒们对华飞反而有种崇拜之情。上次华飞进合肥,不少配合行动的巡防营士卒,的确被赏了不少好处。而且合肥就这么大点地,华飞保卫团招募的新卒,不少人和他们还沾亲带故。如果不是知县大人下达死命令,他们真想再开一次城门,让华飞和他的保卫团,再来一次合肥一日游。

“咦?华少爷这是去哪?”

许多巡防营兵卒都趴在城墙上,瞪大双眼看着华飞的一千保卫团新军从合肥城前快速通过,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难道是嫌合肥没啥油水了?去其他地方捞钱去了?”这些巡防营士卒根本就没把华飞当成敌军来看,有人反而开玩笑地笑着道。

“有可能,快派人去通知知县大人。胡三,你跟我出城,跟着上去看看怎么回事?”一名年轻的巡防营士卒喊了声,放下根绳子。与胡三两人双双缒城而下,朝着保卫团离去的方向追过去。

华飞当然不是‘抢劫’抢出瘾来,二千保卫团定额已经招满,但还是有大量各地闻讯而来投靠的壮汉。华飞为了加强众保卫团新军训练的主动性,制定训练考核制度。所有保卫团成员,不论是普通士卒还是军官,一旦考核成绩不合格超过三次,将被自动辞退!

而这次大雨天气,恰恰是考核新军们训练成果的最佳环境。于是华飞亲自带队,考核科目,为期一周的六百公里战斗急行军。曾经身为军人的华飞深知,在这个交通工具欠发达的时代,部队的机动性,是非常重要的。有了快速反应的机动部队,不但可以化被动态势为主动局面,还可在攻击对方时,出其不意,令敌人措手不及。所以他从组建保卫团一开始,就非常重视急行军的训练。

而华飞六百公里的训练目标制定,也是有考虑的。以合肥为中心,纵观地图,到徐州,南京,上海,杭州,南昌,武汉,郑州这些重镇的距离,都在六百公里上下。一周乃至更短时间就可把队伍拉到上面任何一点,其战略影响力,是不可估量的。

至于他这个训练任务却把合肥惊得鸡飞狗跳,倒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全椒附近,天色已朦朦亮,经过一夜的休息,众保卫团新军在匆匆吃完早饭后,即将开始新的一天急行军。

“报,少爷,三河送来急信!”警卫连连长郭通匆忙奔来,递上一封红蜡急件。

“咦?”华飞大奇,难道家里出了事情?连忙打开信件,初略一看,眉头就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

原来派往安庆的秘密侦察员发来电报,电报说昨日驻扎在安庆的新军,出动六十二标一营陆军,开往合肥方向,目标应该是三河古镇。

难道这朱巡抚,真的容忍不了他的小小挑衅?华飞大感为难,如果安徽巡抚真的容不下他,全力派兵缉拿的话,虽然华飞不惧,但对他的全盘计划毕竟还是有影响。清末的官员,何时变得如此坚挺了?

不过接下来的一个消息,却让华飞紧皱的眉头,缓缓放松。原来上海发来电文,凯尔已经携带他所订购的机器抵达上海,不日将和史密斯亲自送货上门,顺便与华飞结清尾款。

“传令,全团即刻急行军,目标三河大本营!”

当华飞的保卫团再次出现在合肥城视线内,立即又引起一阵鸡飞狗跳。知县李维源更是破口大骂,“混蛋,那个狗屁赵正元不是回报说,华愣子和他的保卫团已经远离合肥了吗?他……他这是杀个回马枪啊,我们中计了,中计了!”

李维源话音刚落,一名衙役飞奔进来禀报。

“报,大人,那华……华愣子领着他的保卫团走了,朝南回三河去了!”

“啊……又走了?”李维源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狠狠咬牙道,“巡抚大人已经派出新军前来剿匪,这个华愣子,等着被收尸吧,哼!”

六十二标管带桂丹墀非常纳闷,巡抚大人没头没脑地给他下了个命令,命他率领所部六百多新军,直赴合肥三河镇缉拿一名叫华飞的地主,交与合肥知县李维源处置。

巡抚大人既没有说明为什么缉拿他,又没说如何缉拿。奇怪的是,对方似乎还是三河一家颇有名望的乡绅,其父亲曾是淮军老将。

再说了,即使这华飞触犯了刑律,合肥不是还有巡警营吗?为何竟要动用他一营新军将士。

怀着满肚子的疑问,用了近十天的时间,桂丹墀终于率着部队赶至三河华家外。可当他看见华宅周围的防御设施及数千正在训练的保卫团士兵时,当他看见华家进进出出,参杂着无数洋人的时候。桂丹墀几乎没有犹豫,立马掉头,连声招呼也不打,快速回撤安庆。

妈妈呀,这哪是保卫团啊,二千之众,武器装备看上去比安庆的新军还要优良,简单一扫,还有至少十来挺马克沁重机枪。人肉绞肉机啊,这样强大的武力,别说让他区区一营去缉拿华飞了。即使巡抚大人把安庆全部六营四千多新军派来,想要拿下这位华飞,那都是不可能的任务。

(手机阅读的朋友,昨天是书友提了意见,我对前文做了修改,并非假更,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我不知道,呵呵~)

12 军魂

三河华家客厅,典型的中国古典徽式建筑内,却在举办着一场西式的酒宴。史密斯早已喝的醉眼迷离,这次牵线搭桥,他所获颇丰,所以对华飞显得极为亲密。

“华先生,这次的机器,可是凯尔先生从美国精心挑选的最好的设备。尤其是子弹厂,不但能生产各式枪支弹药,还能生产小口径火炮炮弹。呃……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华先生!”凯尔显然比史密斯的状况要好很多,端着酒杯走过来礼貌道,“如你所愿,我不但为你送来枪支修理厂机器,还运来生产子弹的设备。同时,为你招聘了十一名技术精湛的技工,指导你的工人进行生产。”

“凯尔先生的产品和服务,我非常满意!”华飞非常得体地回敬道,对于这些西式社交礼仪,他显然不陌生。

“华先生,我想通过这次合作,我们已是朋友了。”凯尔不着痕迹地道,“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问下,华先生购买如此数量的武器弹药,又从上海聘来多名德国陆军退役军官,训练您的保卫团,华先生是有什么忧虑吗?”

华飞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凯尔,见他一脸镇定,丝毫没有半分的慌乱,不由轻轻点了口葡萄酒道,“既然是朋友,当以诚相待。相信凯尔先生也明白,我清国国内局势纷乱,政局不稳。为了保护我华家的财产和个人的生命安全,组建一支精锐的保卫团,实为自保安身之举,如此而已。”

凯尔笑了笑,对华飞技巧性地回避了他的问题也不以为意,直接进入他来此地的重点。“华先生,你也知道,这次我运来的子弹机器设备,还可生产小口径火炮炮弹。不知道华先生,对于敝国的火炮,是否感兴趣呢?”

华飞轻轻地笑了笑,原来这凯尔在机器上附送如此价值的目的,在这里啊。他当初并非没有考虑到火炮,只是一来火炮会大大限制行军速度,影响到华飞的军事战略。二来你一个地方保卫团武装,却拥有攻城利器的火炮,其负面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

而且安徽巡抚最终还是派来了新军,虽然只是远远观望一眼就撤离,但至少反应出国家机器的运转,并没有因为时处末年而有所停顿。这让他继续扩军的计划不得不搁浅,他已经大致摸到了官府的底线。相信只要不继续扩军刺激到他们的神经,他们应该不会采取偏激的行动。

详细地考虑下得失,华飞回道,“凯尔先生你也看见,我这保卫团只是为了保护华家的财产,火炮的威力对我来说,委实有些多余。不过既然我们是朋友,就不能不给凯尔先生一个面子。好吧,我就向凯尔先生订购二十门57mm野炮,二十门相同口径的山炮和二个基数的炮弹。另外,我再向凯尔先生订购二万枚手雷和一万枚地雷,不知凯尔先生可愿承接此单?”

虽然火炮订单的数量远远低于凯尔的期望,但见又有手雷和地雷的订单,总算有了些弥补,凯尔当即喜笑颜开地举起酒杯道,“如您所愿,合作愉快!”

正当酒会气氛已快浓醉时,郭通匆匆忙忙地奔进来,小声地耳语道,“少爷,西村的两名佃农在去大潜山的亲戚家串门时,被乱民杀死!”

“什么?乱民?杀死我家佃农!”华飞的一声暴喝,立即让许多已经半醉的洋人吓了一跳,傻傻地看着他。

郭通也没有想到少爷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见状更加小心地道,“是的少爷,他们的家人已经找到了尸首。我看过了,那景象,的确有些……”

“岂有此理,郭通,命令所有保卫团士兵,紧急集合!”华飞猛地摔碎酒杯,大步而去。看得在场的凯尔和史密斯纷纷对视,心中暗疑道,天啦,这个暴躁的野蛮人,真的是华飞先生?真的是刚才那彬彬有礼,极度绅士的华先生,怎么突然间魔鬼撒旦附体一般,变得如此狂躁?难得仅仅因为两名仆役被杀吗?

二千保卫团士兵全体集合,立于华家前的大操场上。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斗志昂扬。只是大家都感到有点奇怪,不明白华少爷突然间把他们集合,所为何事?

等了许久,只闻西侧传来阵阵哭音。然而没有命令,谁也不敢侧头。

很快,只见郭通和几名警卫连士兵抬着两副担架放至队伍正前,华飞则搀扶着一名老妪,几名一身缟素的妇女儿童哭哭啼啼地紧随其后。

众人愕然,如果不是严明的纪律约束,他们恐怕真要窃窃私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华飞安慰了那名老妪半晌,始才脸色沉重地抬头,看着困惑不解的众人,开口道,“你们或许在好奇,你们或许不认识,躺在你们身前残破不全的尸体。但我华飞,却记得他们。”

“他们叫徐达,徐开明。前些天我们这里大水成灾时,我清楚记得,是徐达把这位老妪从快要倒塌的房子里背了出来,而这位老妪,和他却并不相识,也不是一个村落。这位徐开明,我记得最清楚。那时我正在和大家一起开挖淤塞的河道,口渴难耐,正是这徐开明,递了一碗凉透的茶水给我。我记得他们,他们不是我华家的佃农,他们都是我华飞的乡亲!”

“而他们现在,却躺在你我的面前,无知无觉。他们死后,不但身上的衣服被扒光,耳朵鼻子被割下,有的甚至连头颅也不知所踪。你们被谁杀死?被一群恶匪,被一群丧心病狂的暴民所杀!”

“你们可能要奇怪,他们俩被人杀死,我集合你们做什么?”华飞挥舞着双臂,大声道,“因为,我要替他们报仇,因为我要抓住,亲手杀死他们的恶贼。”

“你们可能有人会不以为然。我只想对你们说,如果有一天,这里躺着的,是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会怎么做?告诉我,你们会怎么做?”

“报仇!”

“大声点,告诉我,你们会怎么做?”

“报仇!报仇!!!”

“对,我们要报仇,我们不能熟视无睹?我们不能无动于衷?我组建保卫团,就是为了绥靖一方,使得乡亲们安居乐业,可以幸福地生活。这是我的愿望,更是你们的责任!”

“我可以告诉你们,如果有一天,你们或你们的亲人朋友也躺在这里,不幸被匪人残害。那么我华飞,也一定会替他报仇!我发誓,血债血偿,以牙还牙!”

“血债血偿,以牙还牙!”

所有人的情绪,都情不自禁地被华飞调动起来。仅仅是因为两名佃户,华飞就如此愤怒地为他们报仇。这是个多么有情有义的少爷啊,他们激动,更多是有一种被认同的感情掺杂其中。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仿佛死去的就是他们的亲人,一种无形的冲动感,荡漾在每个人的心头。

“二团三营,驻守营地。其他人,跟我来!”

华飞腾地跨上战马,腰间别着二支勃朗宁手枪,看着整齐的队伍,挥鞭直指前方,大声道,“出发,目标大潜山!”

看着一千多战意昂扬,杀气腾腾的士兵,冲出营地。现场所有的美国人,包括那些德国退役军官,都对华飞的这支武装实力,刮目相看。有着这样昂扬的战斗意志,即使战斗素养差点,那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实力。

“凯尔,你怎么想?这个华飞先生,还真是看不透啊!”史密斯此时似乎完全酒醒,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凯尔的耳边喃喃道。

“如果可以,尽量和这个华飞做朋友。如果不可以,也绝对不要和他做敌人!”凯尔的一句话,让史密斯大为赞同,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这样一支军队,假以时日,恐怕将会是清国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存在!只是不清楚,这华飞先生到底要做什么?为了二个佃户而大动干戈,似乎有些不值吧!”

“不,你不懂,这就是华飞高明所在!”凯尔若有所思地道,“你没发现,之前这支军队虽然纪律严明,但总缺点怎么。现在我知道了,是却一种魂魄,战斗的魂魄,嗜血的魂魄,这就是军魂!”

13 意外之喜

安庆,巡抚衙门。

“什么?还有洋人?你确定你没看错?”安徽巡抚朱家宝收到桂丹墀的消息后,大吃一惊。

“大人,我怎么能看错呢。至少有十多位洋人在那里帮忙安装机器设备,还有洋人帮着那华飞训练保卫团。这些都是卑职亲眼所见,怎么会看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华家为何与洋人扯上了关系?上次扰乱合肥,搬空藩库的事情,里面有没有洋人在背后指使?”朱家宝收到合肥县令李维源的电报,本以为这是地方乡绅的一时莽撞之举。派出一营新军威慑,对方还不乖乖就范。可谁曾想,一营管带桂丹墀却跑回来告诉他,他还没见着那啥华飞,就率军回来了。

因为华家不但有着超乎想象的武力保卫团,还有许多洋人进进出出。保卫团也就算了,毕竟你再强大,胳膊总是拗不过大腿的。但是洋人,可就麻烦了。别说他区区安徽巡抚,即使是朝廷,当今皇上见到洋人,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啊。

“大人,三河华家的资料在此!”一名幕僚就势翻出搜集不久的新资料。

“念!”

“三河华家原家主华复远,乃当年淮军一名管带。甲午年后,回乡置买田地,兴办新式工厂,颇有积财。其手下收有三养子,为华家支柱,一直被华复远视为心腹。并练有近二百名精锐护庄,为当地首屈一指的势力。现当家少主华飞,乃华复远唯一的儿子。其母亲在生产他不久后,就因病去世。曾就读上海南洋公学,去年放假回家时,被巢湖匪帮劫持。正是在那次事件后,华复远受伤身亡,其儿子接下家业!”

“华飞在其父亲去世不久后,抵押田产,变卖工厂,换取现银,带上大部护庄,赶往上海。据传他是去上海炒股,并且所赚颇丰。在上海时,其不知用了何种关系,与花旗银行副理凯尔等美国人,极为亲密。并在上海租界洋人圈中,颇有一定的名气。据说还是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市荣誉市民。”

“今年八月,返回家乡后,赎回田产,减租招募组建保卫团。其新卒皆是清一色的美式武器,如果所料不差,应是凯尔等人提供。前不久,因减租事宜与合肥县令发生争执,一怒之下,率人攻下合肥,搬空军械库和藩库,并未惊扰城中望族大户。如果所料不差,桂管带在华家所见的洋人,应该就是那些美国人。”

朱家宝没有想到手下幕僚的资料竟然如此详细,不过正因为详细,他才头疼万分。淮军背景也就算了,毕竟现在的淮军已经没落,没多大影响气候了。但是洋人,洋人啊,只要事情一牵扯到洋人,那就是个烫手山芋。见华飞那如此嚣张,目中无人的举动,九成九背后有洋人撑腰。不然,他哪来如此大胆。

“报,巡抚大人,合肥急电!”

又是合肥!最近这合肥可真是多事啊!朱家宝烦躁地吼了声,“念!”

“合肥知县李维源电寄安徽巡抚朱家宝,三河华飞名下两名佃户,被暴民所杀。华飞暴怒,尽带保卫团新军,前往大潜山追捕暴民。卑职奏请巡抚大人,趁此时机,派兵拿下华家,逼其就范!”

“大人,好主意啊!只要拿下华家家人,不愁那华愣子不低头!”

“蠢货,一群蠢货!”朱家宝气的大骂,“你们没听桂管带说,他华家有洋人吗?你们谁敢妄动?惹起外交风波,引起战争,谁来负责。算了吧,合肥这个烂摊子,责令李维源自己想办法。这个华飞,为了二名佃户被杀,就如此失去理智,分明就是个年纪轻轻的愣头青。”

“既然他对暴民如此感兴趣,本官就封他为三河保卫协协统,命他率领所部,北上征剿乱民!”

“对了,再传电各州县,让他们知晓,这个华协统是个愣头青,万事不要与其冲突,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华飞率领近两千保卫团新军把大潜山搜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那些流匪,看见如此强大的武装出现,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会等着让你来抓。

如此二天无果后,华飞当即怒了,派军把当地的大户揪出来,‘询问’事发那日的情况。并声称如果此事调查不清楚,那么这样的‘询问’将会持续下去。

那些大户们闻听此言,立即哭丧着脸。别啊,你这尊大神才来两天,本地就已经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了。如果再打算不走,那完了,咱们的日子就不要过了。

这些人脉熟悉的大户一出马,马上就询问到相关线索。当确定杀人凶手只是随着暴民潮趁乱闹事的当地流痞,闻听华飞带军前来搜捕,早就吓得逃往六安城去了。

六安?华飞当即下达命令,全军向西,包围六安城。

六安虽然名为一州,但其巡防营数量比之合肥还要不及。黄昏时分,看守城门的巡防营士卒正在无精打采地聊着天,突见前方尘土飞扬,一支军容无比整齐的新军,迅速进入视线。

怎么回事?什么军队?新军?新军来此做什么?

就在那些巡防营士卒还在发愣之际,新军已经来到城门前,然后在他们眼皮底下筑起简易防体,架上机枪,瞄准城门方向。

敢情这不是朝廷的新军啊!这回,那些巡防营士卒始才反应过来,骇得正要逃回城中,只闻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站住!

十多名巡防营士卒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他们一动,就可能会有子弹飞来穿透他们的胸膛。

这是我家少爷递给六安知州的最后通牒,请你家大人,尽快答复。时间一到,我家少爷将命令强行进城搜捕!

当初合肥城前嚣张的一幕再次上演,只是这次郭通丢下的是一封书信,然后大摇大摆,目中无人地回到阵地后。

“报,报知州大人,六安,六安四门,全被一队新军包围了!”

“什么?新军?哪来的新军?”

“不知道,东门守卒送来一封书信,请大人拆封!”

“最后通牒?”六安知州鲁渔好奇地往下念去,当看见最后署名时,他浑身一震,迅速拿起刚刚收到的一封电报,一比对,几欲瘫倒道,“我的妈妈呀,还真是这个愣头青啊!”

“快,快传令四门,无论如何,一定不能开火,不能反击。你们,快去府衙库房内提取二千元银圆,这就随我赶去东门。”

东门处,鲁渔满脸堆笑地奔上来,老远就打着揖道,“哎呀,原来是华大人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

华大人?这下轮到华飞瞠目结舌,摸不着头脑了。这……这玩的的是哪出名堂吗?

“啊,华大人还不知道吧!”鲁渔见华飞一脸茫然,赶紧解释道,“华大人组建保卫团,绥靖地方,忠心可嘉。巡抚朱大人已经电传各州县,任命华大人为三河保卫协协统,请华大人率领所部,北上征剿暴民,沿途各州县,方便补给!”

于是华飞就看见鲁渔大手一挥,两个箱子抬到他面前。打开一看,尽是白花花的银圆。

不会吧,还有这等好事?华飞这下真的变成愣子了,站在那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14 意外的收获

六安城知府衙门,鲁渔那个苦恼啊。这个华愣子,胃口实在太大了。二千银圆不动声色地收了却还不满足,只丢下两人的画像和名字,让他必须在二个时辰内交出来。否则,他将率军亲自进城搜捕。

可千万不能让这个华愣子进城啊,否则,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像在合肥那样搬空军械库?藩库?那这个麻烦可就大发了。

“报,大人,那个华……华……”一名衙役飞速奔进禀报。

“华什么华,快说,怎么了!”

“大人,那个华协统派人通知说,还有半个时辰,大人再不交出人来,他就要带人强行进城搜捕了。”

鲁渔焦躁了,你说这六安城不大不小,也有个十几万人吧。你要在二个时辰内搜出两个人来,这谈何容易啊。这华愣子,分明就是在刁难!

“大人,这华协统分明就是在刁难,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一名幕僚说出了鲁渔的心声。

“嗯?柳先生,此话总讲?”

“大人,你想想,你会为了区区两名佃户被杀而出动二千保卫团四处搜捕凶手吗?所以,追拿凶手,到底只是个借口。依不才看,他的目的和合肥那次别无二致,就是为了进六安城,为了藩库和军械库!”

“啊?”这下轮到鲁渔慌傻了,“那该如何是好?”

“大人,这防守可万万不是华协统的对手,巡抚大人又有电令,不可惹急这华愣子。”柳幕僚开始深入分析道,“依不才看,上次他入合肥的借口是不见了几名新丁,这次更是率了二千的保卫团,借口更加不堪,只是两名佃户。所以不才猜测,他的目的不仅仅是藩库和军械库,还有城中的诸多大户乡绅之家。”

“合肥毕竟是他家乡,行事多少会有些顾忌。而六安就不一样了,假借搜捕凶犯之名,他就可进入城中所有人家搜查。所以,不才以为,这就是他最终的目的!”

柳幕僚的分析,惊得鲁知府冷汗涔涔而下。如果真让华愣子这么一闹,那惹出的风波,可比合肥要大上许多了。万一华愣子手下那些大兵见财起意,发生哄变,那……那……。鲁渔简直不敢想象。

“柳先生,何以教我?”鲁渔的口气越发卑微恭敬起来。

柳幕僚故作深沉地思考半晌,始才缓缓道,“唯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一面派人继续搜捕那两名凶犯,一面派人寻找替死鬼以备他用。另外大人则需亲自去城中各户士绅家游说。让他们拿出一些银圆,积少成多,送与那华愣子,企求他可以见好就收,率兵离去。”

“如此,甚好,甚好,来人,就照柳先生的话去办!”鲁知府完全没有了主意,毕竟华飞大闹合肥的新闻实在太令人震惊,最让他震惊的是,连巡抚大人竟然也发电文说不要惹他。你说,这个华飞背后,该有多大的势力啊。所以乍遇六安被围,你让鲁渔如何能不惊慌失措。

城外,眼看天色将黑,华飞的耐心快要磨完时,鲁渔知府带着一大帮子人匆匆赶至。

“让华协统久候了,华协统绥靖地方,护卫一方平安,弟兄们连日奔波,多有辛苦。”鲁渔一脸谄笑,怎么都不能把他与一州知州联系起来。

“这里是二万元鹰洋,乃是城中各户官绅仰慕华协统所作所为,凑出来孝敬华协统和诸位兄弟的。不成敬意,还请笑纳,呵呵,还请笑纳!”

于是华飞再一次糊涂了,沉着脸不悦道,“鲁大人,时辰已到,我要的人呢!”

鲁渔心中那个汗,怎么还提这出,难道还嫌鹰洋不够?这个胃口,太无底洞了吧。嘿嘿陪笑着,正要招手拉出替死鬼,沈班头远远跑来大呼道,“大人,找到了,找到凶手了!”

“呼!”鲁渔和他身后的一干官绅纷纷忍不住呼出口气,这下好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两名凶手一身恶臭地被押了过来,沈班头一脸污秽,兀自愤恨地吐着口水道,“他娘的,大人,你道这两个混蛋躲哪去了?他们竟然躲到一户人家的茅厕里去了。如果不是那家的狗狂吠,还真找不着他们。矬鬼,害老子们一顿好找!”

“带走!”华飞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当然,也没忘了带走那几箱银圆。

看着华飞终于离开,鲁渔和一众官绅纷纷松了口气。终于送走这个愣头青了,幸好幸好,这次他终于没再犯愣,坚持硬要进城‘一游’。

其实华飞原本是非常愤怒的,可当看见那两名凶手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却在心中叹气。这种怂人,也配做杀人凶手?自己带来二千保卫团,的确是小题大做了。

抓回杀人凶手,次日华飞就召集所有佃农,公开开始审判。当着众目睽睽之下,一一宣读他们的罪名,并落字画押。

罪状派人送往合肥县衙,罪犯就被他拖出去,当众枪决。

当合肥县令收到华飞送来的凶手罪状,李维源屁也没放一个。暗道你如今也是巡抚大人任命的武官了,爱怎么折腾就这么折腾去吧,反正别再来合肥闹就行了。上次闹出的事情,现在还要他想办法去给擦**,李维源那个头疼啊。

李维源对此事避之不及,但华飞为了两名佃户而大动干戈的举动,却在街头巷陌传的沸沸扬扬。

“华家少爷,真男子也。如此义气之人,当今天下,首推华飞华协统!”一名年轻的新学学子,在闻听此事后,不由大为赞道。

“这个华小子,他***,够爽快,够豪气,合我大牛的脾气。有机会,当结识一番。”巢湖某船帮老大,闻听此消息后,不由大为跺脚激动道。

“哎呀,华家的佃户好福气啊。早知我们也去华家,哪怕田租高些,但给这样有情有义的地主做事,舒心啊!”

“老张,你就别提了。当初我如果快一步,就进了华家的保卫团。南村的三毛子你们知道吗?如今就在华家的保卫团呢。每月月晌有五块银圆呢,可把我的肠子悔青了啊!”

“咦?阿财,你不是因为年龄大才落选的啊?”

“谁说的,我……我才刚刚三十,还没……还没成亲呢!”阿财涨红了脸,极力申辩。

“哈哈,是啊,你才……三十而已,还没成亲!”一干人哄然大笑。

“我说老张啊,听说华家少爷还没成亲,你家那闺女可是长得有些水灵。不如许给华少爷,哪怕就是做妾,你老张家也富贵享用不尽了。”

“别……别尽胡说,华……华少爷何等人……人物,会……会看……看上咱家的丫头?”这个老张,明显是个结舌。

华飞根本没有想到,他的一时热血之举,完全是出于本性,却给他带来如此良好的名声。不但民间对他的口碑大为赞叹,就是那一干保卫团成员,看向华飞的目光,也和往日绝不一样。

他们相信,华少爷为了两名佃户,都会不惜一切地去报仇。那么当有一天他们被人杀死时,华少爷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仇人。为这样有情有义的主子卖命,死也心甘情愿!

15 毒人特种队

此时处于舆情焦点的华飞,却恍然不觉,看着一份份报纸,正沉思着呢。

自八月以来,江浙安徽大雨成灾,难民无数。上月饥民李大志在双涧集起事后,安徽北数府凤台,蒙城,宿州,怀远等地接连发生民变。

看了看手上安徽巡抚的委任状和命令,三河保卫协协统,带兵平剿北地暴乱。华飞的思绪又不自禁地飘到六安,想起鲁渔送来的那一箱箱鹰元,华飞没来由地笑了,很阴险地笑了。

次日,华飞操场上正式誓师,宣读了巡抚大人的委任状和命令后,把二千保卫团分为二团编制。他亲率第一团,华大带领第二团分两路北上,平剿暴民。

不久后,凤阳城外再次出现毫不新鲜的一幕。一队千人,装备极其精良的新军堵住凤阳城正文。郭通无一例外地再次扮演起他‘嚣张大喇叭’的角色。通告凤阳知府,华协统奉巡抚大人命,平剿暴民。现在怀疑城中有藏匿暴民,请你们快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搜查,切莫耽误我等公务。

凤阳知府大怒,巡抚大人是命尔等平剿暴民的,不是让你们来凤阳折腾的。真是岂有此理,凭着区区一千保卫团,就敢如此嚣张。我凤阳城可不是合肥,本城驻有三千巡防营将士,难道还能怕你一个愣头青不成?

凤阳知府犯愣,可把一干幕僚们吓得不轻,纷纷详细列举实例,证明这个华愣子武力如何如何强大,干起仗来如何如何的不要命。最后结论,大人一定不要和他见识,赶紧筹点钱打发他走吧,权当打发叫花子好了。否则等他打进城来,大人的家他一定非常感兴趣。

凤阳知府也是个倔人,一听到华飞对他家也会感兴趣,想起家中刚纳的小妾,他的心中早已犯怵,但表面上就是死不松口。

通牒的最后时间一到,马克沁重机枪奏起悦耳的战争序章。如此密集的火龙,立即就把知府大人吓得瘫倒在地,连裤子也变得湿漉漉一片。再看看城头的巡防营将士,无一例外地趴在地上抱着头,哪见一个人抬枪还击。

举白旗,举白旗,请求停战!凤阳知府带着哭音地嘶吼道。白旗一树,华飞非常给面子,枪声立马就停。并派出‘大喇叭’声明,看在知府大人乃朝廷老臣的面子上,宽限半个时辰。

这下凤阳知府做事变得效率极高,无比迅速地筹集了三万多鹰洋,毕恭毕敬地命人送出城去。

这次华飞不愣头青了,变得非常好说话了。看见鹰洋后,当即就对派来送钱的衙役道,“这个凤阳城在知府大人的精心治理下,应该不会容忍暴民的出现吧。你回去告诉你家大人,就说我等不留宿了,这就去怀远城平剿暴民!”

是月,安徽北地怀远,蒙城,颍上,阜阳,太和,宿州,五河,盱眙等城,都先后迎来这么一支平暴民新军。然后无一例外地在城外做足架势后,拉着一箱箱沉重的货物,心满意足地走了。

直到十二月,华飞才带着他的保卫团,逛完北府大部城池,满载而归。途中除了真的偶遇几股流民,另和几家没长眼的山匪‘切磋’下射击术外,根本未发生任何波澜。让华飞本打算借此练军的机会不由落空,只能安慰自己说,就当是强行军训练好了。

不过借着安徽巡抚的任命和他愣头青的‘名声’,这次收获的确不小。先后共拉回几十车箱子,连华大那边的一起算起来,恐怕得有三十多万鹰洋。

这钱赚的,简直无惊无险,比炒股还要爽上百倍。难怪历史上会出现那么多战争狂人,依华飞看,那些战争狂人,十有八九都是个财迷。

二千保卫团新军的基础训练已经基本结束,华飞前世作为一名雇佣军,所能教的也仅到此。所以他数月前就从上海大价钱雇佣了几名德国陆军退役军官,以来继续训练他的保卫团。

如果说二十世纪上半叶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是谁,华飞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德国。德军的强大,不仅和他们优良的作战武器,严明的纪律与战斗素养有关,更是因为他们有着一大批优秀的中下级军官。所以华飞认为,他的保卫团成员接下来需要加强的,就是纪律与个人的战斗指挥素养,以期可以把他们培养成他心目中的未来军官雏形。

“知道我选你们出来,做什么吗?”冬日初雪,某处高岗上,华飞一身雪地的迷彩装,看着眼前精心挑选出来的三十六人大声道。

“不知道!”三十六人齐齐大喝,震得附近松枝上的积雪沙沙直落。

华飞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不错。你们都是我从二千保卫团中精心挑选出来最优秀的战士。你们不但拥有最强壮的体魄,最优秀的射击技术,最好的文化素养。更重要的是,你们是一群不怕死,勇往直前的勇士!”

随着华飞的赞扬,每个人都骄傲地抬起胸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曾是华家的护院。跟随少爷这些天来,他们对少爷的崇拜已经无以加复。现在得到少爷的亲口称赞,心中的自豪和满足,简直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将要把你们特别组队,由我亲自率领,进行更加苛刻严格的训练。我们不但要有强健的体魄,还有有常人不可以想象的耐力和毅力。我们还要学会任何状况下的沉着冷静,随机应变。我们就如一把尖刀,一柄利刃,**敌人的心脏,让他们来不及惊呼就一击毙命。我们就如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给敌人致命的伤痕。我们就像苍鹰,凌空而降,锐不可抗!我们就是最强大的毒人部队!”

随着华飞极具煽情的语言,每个人的胸膛都极具起伏。他们都被华飞营造的气氛震撼,他们都被那句最强大吸引。

“我可以告诉你们,进入毒人部队,除了死亡,只有死亡!不是你死,就是你的敌人死!所以若有害怕懦弱者,现在就可以退出。毒人部队,绝对不会容忍半途而废者。”

没有人说话,即使有人的心中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恐惧,然而谁也不敢站出来说要退出。因为他们是最优秀的,即使是死,也要死在最优秀的战斗中。这是华飞告诉他们的。

“好,大家都是好样的!现在我宣布,毒人部队正式组建。你们将分为三个班,班长将由训练中最优秀的士兵产生。现在开始第一项训练,极限体能训练!”

没错,华飞的毒人部队,正是后世人们所熟知的神秘的特种部队。特种部队一般意义上说起源于二战,他们都是极其精锐的存在,一般受控于最高指挥者,国家元首,通常都去完成一些极具挑战性的任务。并会对战局,乃至对战略局势形成无法估量的影响。

华飞虽然从未接触过特种训练,但对此却有些了解。这点了解,对于训练出一支原始的特种部队,已经绰绰有余。

受前世地下组织的影响,华飞非常希望在手中掌握一把尖刀,一柄利刃。以求在最快的速度,完成他的目的。

所以等条件刚刚成熟,他就迅速挑选了三十六名最优秀的保卫团战士,组成一排的特种部队,亲自训练。他知道,在他的力量还不足够强大的时候,手上的这个杀手锏,往往可以达到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110年,就在紧张而又枯燥无味的训练中过去。111年,这个历史上风云激荡的一年终于悄悄地来临了。

16 矫枉过正

春节刚过,华飞给整个保卫团的新军都轮流放了假期,除了毒人特种队例外。完成每日的训练后,华飞一身热汗,头发冒着热气地回到家。简单洗漱一番,边用晚餐边看当天送来的各地报纸,了解掌握最新时事。

正看着看着,华飞突然咦得一声,连口中的食物也忘记了咀嚼,所有的心神全部放在一个名字上,激动地差点都快跳起来。

冯如啊!竟然是冯如,中国第一位飞机设计师,中国的航空之父。他回来了,他竟然回国了。

说起中国近代史,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冯如的大名,同时,他也是我中华近代科技史上最大的一个遗憾。

在飞机出现仅仅五年后,就是这个中国人冯如,就是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一腔热血,研制出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飞机。并怀着报国的理想,回到了当时动荡的祖国。谁知壮志未酬身先死,不久后就在一次飞行试验中坠机牺牲。

深知未来飞行制空权重要性的华飞,几乎立时就决定,一定,不论采取任何手段,一定要把这个人拉拢过来。决不能让他出现意外,决不能让中国的航空事业,夭折在襁褓中。

“少爷!”华三不知何时站在华飞的餐桌前,轻喊了声。

情绪正在激动之中的华飞,完全没有察觉到华三的异常,抬头看了眼迅速道,“哦,华三啊,我正要找你,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你明天收拾下行李,立即去趟广州!哦,不,这件事情我需要亲自去。”

华三见自己的事情还没说,少爷又准备要派给他一件任务,顿时急道,“少爷,我想去毒人!”

“嗯?毒人?”华飞这才发现,今日的华三和平日略微有些不同。一张平静的脸庞,竟然不知何因,涨的通红。华飞好奇了,虽然毒人的存在极度保密,但类似华三这样的亲信存在,他们一直还是知道个大概的。

“你为何突然想去毒人?”

“因为……”华三的脸涨的更加红了,“因为我败在秦满的手下!”

“秦满?”毒人三号?华飞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去。他可以明白华三的心情,这个华家曾经最强大的存在,如今却败在当年一个小小的家丁手上,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华飞生气的却并不是因为这个,他猛哼一声,把报纸拍在桌上,冷冷地道,“郭通,百米警戒,集合毒蛇!”

华三一愕,百米内警戒,说明少爷有非常机密的事情,难道是因为自己?他正要开口退下,华飞一抬手道,“华三,你可以留下。”

一分多钟的时间,三十六名毒人特种战士一个不少地出现在华飞眼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似乎极为满意他们的集合速度。

可是渐渐地,他们就发现气氛不对劲了,因为少爷的脸色极为阴沉。所有人都感心中一凛,悄悄地在心中打起鼓来。

“谁来告诉我,是谁与华三打架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只见队列中走出一人,十分愧疚地跪下道,“少爷,是我,我错了,请少爷责罚!”

“站起来!难道我没有说过,军人,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吗?”华飞的一声怒喝,立即把秦满吓的站起来,眼眶湿湿地不敢说话。

“你知道错了吗?很好!从今日开始,你已经不是毒人特种队的队员了!”

此言一出,不但秦满傻住了,所有特种队的队员纷纷惊愕万分。就连华三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解释道,“少爷,这……不能全怪秦满,我也有责任……少爷……。”

“住口!”华飞怒火中烧,连华三的话也愤怒地打断,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秦满道,“所有毒蛇,告诉我,毒人的队歌是什么?”

特种队队员闻言纷纷一震,低沉阴冷而无比压抑的歌声响起,“我们是幽灵,我们是毒蛇,我们似尖刀,我们似利刃。我们无坚不摧,我们悄无声息,我们是毒人特攻队。”

“不错,所有人都还记得!我们不仅要无坚不摧,我们还要像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华飞几乎是压着牙齿,一字一句道,“我们的任务,是让敌人悄然毙命。我教你们技能,不是让你们逞能斗狠,炫耀自己的!谁这样做,就是在羞辱毒人部队!”

“秦满,你服气吗?”

名叫秦满的年轻小伙,早已羞愧地低下头,呜泣不已,哽咽地道,“少爷,我知道错了。秦满只求少爷别把我赶出保卫团。秦满本是街头一无业流浪儿,是老太爷和少爷成就了秦满。少爷就是秦满的再生父母,秦满无以报答,只求为少爷卖命!”

看着秦满抽泣的模样,华飞本该再次怒火冲天,然而感情却情不自禁地软了下来。毕竟几个月的训练下来,他是越来越喜欢这群小伙。是他们,再次让华飞感到昔日战友的存在。

“别哭了!”华飞低沉地道,“好男儿,流血不流泪。你去侦察营吧。”

“是,谢少爷,谢少爷!”虽然秦满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能让少爷看不起,但泪水还是情不自禁地流下来。

“我最后说一次,你们是毒人特攻队。自你们进入这里,你们就已经不是自己。你们没有亲人,你们没有名字。你们有的就是战斗和命令!”华飞说着说着,叹了口气道,“如果谁受不了,现在还可以退出,不需在此待上三五年!”

没有任何一个人动,包括一旁早已傻了的华三。

“三哥!”华飞看了眼华三,第一次亲昵地如此叫他,“不是我不想你进毒人,只是一来你年龄大了,二来所有进入毒人的队员,都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

华飞话还未说完,华三的眼珠微动,打断他,果断地道,“少爷放心,我一定可以通过考核!”

看去华三离去那坚定的背影,华飞一时间有些莫名的感动。看着那些神情严肃如木板一样的毒人队员们,华飞勉强微微笑了笑,“不必如此严肃,现在你们的任务来了。立即回去休息,明天停止所有训练,大家一起和我去趟广州!”

虽然华飞嘴上说不必严肃,但毒人队员们显然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声音刻板地道了声是,就快速地退下了。直让华飞心中大叹,矫枉过正,矫枉过正啊!

(昨天有事,今天晚上零点冲榜,不过我不能在家,或许我到时会去网吧更新,如果去不了,第二天更,望大家支持~)

17 冯如

三月末,华飞带着三十五名毒人特战队队员和郭通等十五名警卫连士兵,一起乘船入上海。稍作停留,拜访了史密斯,凯尔等人,顺道去太平洋银行和银河投资公司看了看,见一切运转正常,始才放下地乘船南下广州。

五月初的广州,已是春意盎然,气温宜人。作为远离清都的城市,这里的革命化浪潮比北方犹要强烈几分。街头的气象也比较晴朗活跃,和北地那种暮气沉沉的感觉,截然不一样。只是由于黄花岗事件刚刚平息,所以人气还比较冷清,似乎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由于身有洋人和安徽巡抚的双重关防,所以他们这行人虽然看上去很特殊,但并未受到多少盘问。在广州城刚一住下,华飞就派人四处打探冯如的住所。作为新闻人物,打探冯如的住所非常容易。华飞也不唐突,而是按照礼节,递交了拜帖。

“华飞,这是何人?”冯如本抱着一腔报国之心,回到祖国。第一计划就是在广州城郊举行飞行表演,以期让更多的人对飞机事业感兴趣,并募集资金建造飞机。

但因黄花岗事件后,清廷对他这个国外回来的学子越来越不放心。不但取消了飞行计划,还派了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让冯如的满腔报国热血,顿时化为无数失望。

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人却来求见,怎能不让冯如感到无限好奇。

“冯先生,在下庐州华飞,对先生大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大慰仰慕之情,请受华飞一拜!”

只是这一见面,冯如就对华飞有了好感。因为华飞无论是衣着,还是言谈举止,都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一种古怪的魅力。即使听上去他说的都是客套话,但冯如就是相信他语气中的真诚。

“华先生客气了,冯如年轻轻轻,不敢承受华先生如此大礼!”冯如见华飞竟然行拜礼,连忙上前阻止道。

“不!”华飞一摆手,无比严肃地道,“冯先生受得。想我中华,积弊多年,饱受洋人欺凌。我们处处落后于人,只能被人挨打。然而正是冯先生,用你的飞机向世界证明,我们中国人,也是有人才,有力量的。冯先生如此令国人扬眉吐气之举,不仅受得了华飞一拜,还受的了千千万万的国人一拜!”

华飞说完,不顾冯如的一再阻拦,硬是庄重地给他行了一礼。

这让冯如那个感动啊,心中的烦闷一驱而散。天下什么最难求,是朋友,是知己!只有这个华飞明白自己的志向,只有他,才能懂得自己的理想。

只是一瞬间,两人的关系就无限拉近,仿佛多年不遇的老友。

几番交谈下来,气氛十分融洽。华飞有意无意地突然叹道,“如若我中华拥有千百架空中雄鹰,何惧那洋人的枪炮,何惧那洋人的战舰!”

华飞这句话完全说到冯如的心里,只是想起回国才几天,就如此的不顺利,冯如顿时唉声叹气不已。

“冯兄,不知你认为,未来的飞机会是何样?”

这个话题倒立即引起冯如的兴趣,只见他稍微思考下道,“飞机自出现以来,仅仅几年时间而已。然而西方各国,已经拥有了上千家飞机。”

“飞机不仅能飞临敌人上空,侦查敌情,散播传单。未来,更是可以投掷炸弹,成为一种无比犀利的军事武器。”

华飞用力地点了点头,附和道,“依小弟看,未来的战争,就是飞机的战争。飞机不但会越来越专业化,而且还会逐渐分类。将会有专门攻打敌机的战斗机,将会有专门轰炸的轰炸机。专门负责侦查的侦察机,专门负责运输的运输机,乃至输送平民的客机。可以说,未来的战争,制空权,很大程度上,将会决定战争的胜负!”

华飞一时激动,理念完全超前。不过这不但不使冯如感到怪异,反而觉得眼前一亮。所有这些他都模糊地想过,但从未想的如此细致透彻。尤其是华飞提出制空权的理念,更是让冯如赞佩不已。

“原来华弟你是真人不露相啊,我看华弟你对飞机如此感兴趣,不如就留下做我的助手,我们一起制作飞机如何?”

见话题似乎有些歪了,华飞赶紧转上正题道,“其实我这次来拜访冯兄,是有事相求!”

“哦?华兄有何事,但说无妨?”

“我想和冯兄合作,开设一家飞机制造厂,生产大量的先进的飞机。另外我还想筹办一家飞行学院,不但培训飞机制造技师,还要培训飞行学员。所以,我需要冯兄的帮助!”

这时,冯如才注意到,华飞衣冠楚楚,身后还带着几名冰冷的护卫,一看就充满了军人的气质。这华飞,到底是何许人也?

冯如表情渐渐淡漠下来,但一想起刚才相谈甚欢,他并不相信华飞是对他故意隐瞒身份。当即勉强笑着道,“原来华先生竟然是朝廷中人,冯某失敬失敬!至于华先生所提飞机厂和飞行学院事宜,请容冯某考虑考虑!”

华飞奇怪冯如感情为何突然转变如此之快,细想一下,恍然大悟,这可能与这些天来,他被官府半软禁有关。

“冯兄,其实华某并不是官府中人。至于华某所提,还请冯兄仔细考虑。弟有一忠言相告,冯兄乃国之瑰宝,于我民族复兴大业,息息相关。君之一身,重要非常,日后万不能亲身试飞。”

“另外,一人之力,毕竟有穷尽。所以吾欲开飞行学院,正是想要培养千千万万冯兄这样的大才,使得我中华飞行事业,源源不断,脉脉相承。这,比建造一百架,甚至一千架飞机,还要来的重要!”

“华某告辞,来日定当拜访。弟之一言,望冯兄可以深思啊!”

离开冯家,华飞不禁暗暗叹气,功亏一篑啊!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冯如此刻已经对朝廷产生了戒心和失望,而自己一开始,又没有清楚地表明身份。或者说,终归是自己太急躁了点吧。

“一号,你带领一班二班,驻守冯先生家附近。无论如何,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冯先生。”

“是!”一名毒人特战队队员接命带着几人迅速离去。

华飞在叹气的同时,冯如也在家里不停地叹着气。不得不说,今天华飞的一席话,带给了他太大的震撼。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运输机,乃至客机。这些清晰而功能明显的飞机,如同魔豆一般,在冯如的心中生根发芽,再也挥之不去。

尤其是华飞的制空权说法,乃至飞行学院的提议,无不一一打动冯如的心弦。只是这华飞到底是何身份,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冯兄,我觉得这位华先生所说的很有道理,冯兄心里难下决断,不若再约那华先生细细聊之如何?”冯如的好友兼助手司徒璧如站在冯如的身后,悄声道。

“唉,璧如啊,非我不知那华先生言之有理。只是……只是……唉。只是父母皆已年老,思我回国多年。如若我再北上,岂不令双亲又要思痛!”

说到这里,司徒璧如也沉默不言了。冯如十二岁随舅舅去了美国,这一去就是近二十年。如今回国不久,一家团圆,让他此时北上,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冯先生,冯先生!”冯如的助手朱竹泉急匆匆奔来,慌忙地道,“冯先生,那个华……华先生留下二十多人守在你家周围,他们说是奉了命令,在此保护冯先生的安全。冯先生你看这……”

“竹泉,你去找那华先生,就对他说。如果他同意我把父母带上北去,我就答应他,去为他办那飞机厂和飞行学院!”冯如的脸色几经变幻,似乎终于下了决定,咬了咬牙,坚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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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飞行学院

冯如最终还是没有带上父母,他的父母皆是老实的庄稼汉。当明白他们的儿子要去做大事业时,根本没有半丝的阻拦。再说他们年事已高,远离故土,多半会水土不服,难以适应。

华飞当即给他们丢下不少银圆,在毒人部队的护卫下,成功摆脱官军的监视,顺利离开广州,乘船北上。

一路上,华飞与几人相谈甚欢。聊到将来他们制造的飞机遮天蔽日,把洋人的舰船轰个稀巴烂时,大家不由开心地哈哈大笑。

冯如不仅是个飞机设计师和飞行家,他还具备广博的机械制造知识,尤其还精通无线电收发报机。可以说,这样一个人,简直就是个全才。

华飞与其聊的很多,大多站在历史的高度,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常常引得冯如一个人在那深思半天。

华飞也曾分析,为什么冯如在美国制造的飞机性能可以如此优良,而回到国内,飞机却接连产生毛病,最后坠机而亡。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工业基础,国内的工业基础太差。哪怕机械坏了一个零件,想要精良的配件,都不得不从外国进口。

这个时候的飞机构造极为简单,整个飞机最精密也是最重要的部件,就是发动机。而发动机,作为整个工业社会的动力心脏,他的应用简直无比广阔。所以华飞和冯如商量,最先紧迫的不是建造出飞机来,而是建设一个发动机厂。

六月中旬抵达上海,华飞并不急着回去,而是带着冯如拜访了上海各个熟识的洋行。当然,在和凯尔及史密斯等洋人的一番交流感情后,他又飞出去十几万银圆,订购了一整套的发动机生产线和飞机制造工具。

关于把发动机制造厂和飞机制造厂设立在哪,华飞考虑良久。作为安全考虑,家乡无疑是首先。但家乡毕竟交通不便,而且生产这些东西,还需许多配套工厂。作为中国近代化先驱的上海,无疑有着许多比较好的工厂相合。而且即使是进口,这里的条件也无比优越。

综合考虑之下,华飞决定与史密斯和凯尔合资设立这两个工厂,由华飞拿出大部分资金和冯如这个技术总工程师。而史密斯凯尔则负责订购最先进的机器,招募他们国家技术优良的工人,并负责工厂的秩序,承担安全责任,双方股权比例为八比二。凯尔史密斯几乎没啥投入,就可获得二成的干股,这样的好事,他们哪里还会推辞。

由于工厂的机器还需一段时间才能购进,所以华飞立即就打算回去筹办飞行学院。飞行学院不同于招募新军,所有学员,必须要有一定的文化程度。凭着冯如的名声的和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在上海的招生广告一经贴出,仅仅三天,就招到二十多名合格的学生。

一行人回到三河,华飞立即就派人去合肥交涉,筹办飞行学院事宜。合肥县令李维源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要那个愣头青不是带兵前来观光游览,他就磕头烧高香了。

时间转眼间已至八月,离华飞所知道的历史变革点,越来越近。检查了保卫团新军的训练程度后,华飞终于放心地松懈下来,开始全盘统计计划下一步的走势。

经济方面,他炒股所得大部分银圆,大部放在上海各大银行,以备太平洋银行和银河投资所用。太平洋银行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已经完全按照华飞的部署,开了十多家分行,并且入股上海几家知名的钱庄。借助严格的保密制度和良好的服务,太平洋银行的存款业务越来越好,所发行的纸币,在江浙一带,已有初步的信誉度。

银河投资公司已先后花掉上百万的银圆,入股了江浙一带几十家的工厂。目前这些工厂大部已起死回生,只是效益,短时间内还难有太大收获。

至于那几百亩田租赋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上次从北府各城‘剿匪’而得的银圆,除去支付保卫团薪俸和开支外,也结余不多。

军事方面,因为一直没有扩军,所以人数基本未变。这些经过不断的训练,这二千保卫团新军已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当初他们算得上清国一支精锐的存在,还有些徒有其表的话。那现在的他们,已经绝对训练出精锐的骨架。所欠缺的,就是用战斗,去丰富他们的作战经验而已。

子弹厂和枪械修理厂在华二的运营下,生产效率完全超出预计,使得保卫团的射击训练得到大大加强,每个新军士兵的枪法进度最为迅速。

而毒人特种部队,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是华飞手中的王牌杀手锏。经过近二年的积累和储备,华飞相信,只要风云一起,他定会让整个中国震动!

“少爷,毒人队员选拔何时进行?”

这已是华飞回来后,华三第十一次问他这个问题了。

“十二月!”

“少爷……可是为什么是十二月?”

“因为我是少爷!”

“啊……那好吧……少爷!”

剩下的时间,华飞显得无比清闲。每日除了去正在筹建的飞行学院逛逛外,就是晚上给一干保卫团新军上课。虽然他还未成立陆军军官预备役学校,但这种夜校的模式,也是半个军校的雏形吧。

随着革命的浪潮越来越剧烈,各地反对皇族内阁,反对铁路国有化的呼声越来越强烈。

九月七日,上海著名的申报在重要位置,刊载了一条醒目的新闻。清国第一家飞行学院在庐州诞生。

文章是个时事报道,主要报道了一家名为腾龙的飞行学院在庐州开学,广募学子。清国第一家飞行学院的新闻性或许已经足够,更让这条新闻无比引人注意的是,这家飞行学院的第一任代理校长,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冯如。

冯如?著名的飞机设计师?他不是在广东吗?怎么突然跑到庐州开办飞行学院?许多人都感到大惑不解,然而此事毕竟是件振奋人心的事情,尤其是报纸上刊载的冯如在腾龙学院的开学致辞,更是看得许多年轻人热血沸腾,心中对此学院,产生了无限的向往。

“诸君,吾与诸君皆知,我国积弱已久,无数先辈奋发图强几十年,然今陆军海军依旧不是洋人之敌手。军弱则国衰,看我中华大地,列强分据,国中有国。吾常思之,忧恨辗转难眠。今有飞机新器,发明不过短短数年,假日时日,定将成为军中利器。吾立下志愿,当尽平生之力,为我华夏制造出最先进的飞机,永不落于洋人之后。诸君既来此学习,当皆是满腔热血之志士,当是怀抱民族崛起复兴之理想。吾愿授平生所学尽于诸君,愿诸君当以我华夏图腾为理想,愿我中华龙腾,终有一日翱翔于天际。谨以此志,共勉!”

以我华夏图腾为理想,愿我华夏龙腾翱翔于天际!冯如这篇开学致辞虽然简短而且无甚文采,但字字句句,都深深打动了这个时代无数的仁人志士。尤其这最后一句,更是让无数怀揣梦想的青年,看见了民族崛起复兴的希望。

随着此文的广为流传,开学典礼上仅有三十多人的龙腾飞行学院,这些时日的新生报名处,人满为患。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学子,络绎不绝。一直持续到一个多月后,新生报名处依然还不能关闭。

经过严格的考核,第一期学院新生仅收三个班,九十人。其中二个班为飞行驾驶班,一个班为飞机设计制造班。即使这样,依旧面临着教员和教练机的严重缺乏。最后还是冯如动用了他的人脉关系,加上华飞从凯尔那边获得帮助,才从国外聘请了几名相关教员和订购了几架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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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风云起

九月二十五日,四川荣县宣布起义独立。三天后,又是这个中国近代史上影响力很大的申报,头版头条刊载了一篇署名为安童的评论员文章。

安童?就是上次成功预言股市崩盘的神秘评论员?这次又要怎么了?难道股市要起死回生了吗?许多人怀着极度好奇的目光一看,却原来是篇‘主旋律’评论啊。

题目是六个加粗加重的大字。独立革命预言!

革命?这个火热的关键词,几乎在所有的激进派报纸上,每日都频繁地出现。而预言?就神奇了!难不成这个安童不但能预言到股市?还能预言政治局势不成?好奇心驱使之下,令许多人集中精神看下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文章一开始的几个大字,就让所有人神经一紧。紧接着,作者安童从最近的荣县独立事件,历数多年来的各次起义,并详细分析彼此之间的时间间隔及影响力。

随后,安童以一名评论员的身份,客观道出了之所以爆发如此多起义的根本原因。就是旧有的统治体制,已经不能满足时代的要求,淘汰是必然的。而深刻的民族矛盾,在多年积压下,已如火山喷发似的,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

最后,安童更是追昔历史,缅怀汉唐盛世时我华夏的英雄豪迈。并明确地预言,自由,平等,人权,将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而革命浪潮,也必将如火如荼,迅速席卷整个中华大地。

星星之火,势必燎原!

此文一出,看得许多人心惊胆颤。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已经不仅仅是客观的新闻评论了,他更像是革命党人的战斗号角。清政府几乎当即行动起来,派出大量的调查员深入报馆,想要查出这安童,到底是何身份。只是别说清政府想知道,申报报馆的美国大老板也想知道啊。这个传奇的神秘的牛人出现了两次,每次申报当天的报纸必然会被抢购一空。你说这样的票房评论员,谁不感兴趣啊!

而无数的革命党人,则被这篇文章看得热血沸腾,斗志昂扬,纷纷互相传阅。与此同时,正在旧金山的孙文也看到了这篇国内传来的电文。看完后当即大赞道,“好啊,不知这安童是何方俊杰,可以把国内局势看得如此透彻,对革命信念怀有如此信心者,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啊!”

孙文的这句话,被有心人传回国内,立即又引起了一波关于安童身份的猜测。然而,任人们想破脑袋,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犀利大胆的文章,竟然出自一名默默无人之手。至少,他在革命党人的群体中,是默默无闻的。

独立革命预言,就如投入火药库的一点火星,迅速引爆整个报纸舆论界。无数激进的报纸,开始以独立革命为总号角,呼吁全国革命党人,立即行动起来。为了中华的复兴崛起,独立,革命,奉献一切!

于是上海热闹了,每天都有无数的报馆被封被砸。警笛声彻夜不息,然而即使如此,许多市民第二天起来,还是看见街头贴满了独立和革命的口号标语。

十月七号,正在所有人为独立革命预言争执不休时,另一条消息犹如重磅炸弹一般,震得所有人立刻鸦雀无声,下意识间,集体失声。

号外!号外!武昌起义,革命党人光复武昌全城,宣布成立中华民**政府。

新闻!重大新闻!黎元洪出任中华民**政府鄂军都督,湖北宣布独立。

武昌起义?湖北独立?中华民**政府成立?这一串串消息,就跟兴奋剂似的,令所有革命党人立即高兴地大呼,星星之火,已经燎原啦!

而无数旧官僚势力听见此消息后,第一时间则是想起安童的那句话,历史潮流不可阻挡?看来乱世要来了,想办法明哲保身吧。

更多的上海市民听见这个消息后,则立即傻了眼,彼此碰面的第一句就是,嗨,侬晓得伐?这个安童,结棍,特结棍了!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啊,改天要立个神像拜一拜的,粘点仙气好发财啦!

华飞几乎是和报馆同一时间收到武昌革命军的通电,令他微微错愕的是,武昌起义的时间,竟然不是十月十日,而比原来的历史,提前了三天。

身为历史蝴蝶效应的扇动者,华飞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那篇独立革命预言,所起了不可替代的催化作用。

放下报纸,华飞连口水也来不及喝,立即紧急集合所有的保卫团新军和民团。

“弟兄们!”华飞立于高台之上,一身黑绿色的军装,腰间武装带上,别着两把勃朗宁手枪。锃亮的马靴闪闪发光,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气质雄沉。尤其那一句兄弟们,听得所有人心头一暖,华少爷竟然把他们当成兄弟!是啊,华少爷不是一直把他们当成兄弟看待的。

“许多人曾经问过我,我们如此刻苦训练,到底是为了什么?也有人问我,区区一个地方保卫团,坐拥二千之众,意欲何为?”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因为我不能告诉他们,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为了革命,为了我的国家,为了我的民族!”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我华飞的保卫团新军了。你们是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的军人!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扛枪的武夫,不再是家丁,不再是护院。你们是堂堂正正,我中华民族英雄的军人!你们是个自由的,神圣的军人!”

“告诉我,勇敢的军人们,你们的使命是什么?”

所有保卫团新军都被这意外的战前动员惊懵住了。革命军?他们不再是家丁?不再是护院?他们是神圣的军人?

军人有啥神圣个头吗?难道少爷嫌弃咱们了?咱们可老是觉得,身为少爷的家丁护院,那才是神圣无比,值得自豪炫耀的事情嘛!

然而不管华飞家中那些老护院如何想,当华飞这句话刚问出口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所有人都用尽力气地吼道,“战斗!战斗!!战斗!!!”

“你们的职责是什么?”华飞又大声问道。

“服从命令,战斗,战斗,战斗!”

“很好,所有革命新军和民团注意,自现在起,我华飞自任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师长。华大为革命新军第一师第一团团长,特任参谋官希伯为革命新军第一师第二团团长。其他各部主官不变!”

希伯乃是德国退役军官,三十多岁。因来此担任教官成绩突出,并和华飞极为投缘,意欲永久留下居住,一直是华飞军事训练上的得力参谋。

“民团第一团第二团随军担任补给工作,第三团第四团驻守本地,免遭宵小趁火打劫。”

“各军听令,目标安庆!出发!”

安庆?竟然是攻打安徽首府安庆?仅凭二千之众?然而虽然民团中发出阵阵议论,但整个新军军阵依旧纹丝不动。似乎他们耳中的安庆,仅仅只是一个名称而已。不论那是什么地方,他们只知道命令,只知道战斗。

这就是华飞这些天来,持续不间断模式化训练带来的结果。虽然队伍中很多人还不明白革命军的意义,但他们知道。华少爷让他们去哪,去那总规是不会错的。或许城前机枪一架,安庆就会和六安,凤阳等许多城市一样,乖乖地送出几千银圆呢!

20 围攻安庆

就在新军准备出征时,冯如突然带着他的助手和几名学生赶至。看见华飞,拦头就问,“你们要攻打安庆?”

华飞有些讶异,不明白冯如这是来兴师问罪呢,还是阻拦他的行动。没等他说话,冯如就接着道。

“我在电台上听见消息,武昌起义,湖北光复。华兄既然图谋义举,为何不让冯某助阵?”

原来却是为这来着,看着冯如那消瘦的脸庞上,满是激动之色,华飞拍了拍他的左臂,认真道,“冯兄,我说过,你的价值,甚于十万雄师。我不能让你置身任何一处险地,这打仗之事,就交给兄弟来吧!”

“华兄!”冯如极度不满道,“我并非要去打仗,这些时日我常常思索你说过那些战斗机,轰炸机。我们有飞机,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试试呢?”

华飞突然眼睛一亮,是啊,即使拥有再多的飞机,如果不去把他投入实战,如何发现他们的缺点并再图改进呢?

“只是,安庆离此一百多公里。你的飞机可以飞这么远吗?”华飞担忧道。

“不能!”冯如摇了摇头,很快道,“不过我有办法!”

“好,我同意。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看着冯如那坚定的神情,华飞也没细问,当机决断道。

“华兄请说,冯某无不允之!”冯如见华飞竟然如此爽气地就同意了,不由很是开心道。

“无论如何,你都不准亲自驾机升空。如果你没有可以驾机的飞行员,那你们就留在此地好了!”

“有的,有的,我可以让我的助手去飞!”

“好!”华飞一扭头,喊道,“郭通,你带上警卫连,贴身保护冯先生,不能让冯先生受到一丝的伤害,另外也绝对不准他亲自驾机升空。如果出现任何差池,我拿你是问!”

“少爷,可是你……”郭通这个大喇叭,跟随华飞这么久,从来没见少爷如此严肃过。只是警卫连全部保护冯先生,少爷的安全怎么办?

“执行命令!”华飞当然知道郭通要说什么,立即打断他的话,转身命令道,“命令,民团第三团抽调一营听由冯先生指挥。”

“如此更好。”冯如闻言忍不住拍手道,“有了一营民团相助,我至少可以飞过去三架飞机!”

“冯兄,华某就出发了。军情如火,耽误不得。这安庆一战,我可不会等你。到时你飞机赶来,安庆已经光复,你可怪罪不得我啊!”

“华兄放心,我一定不会落后你太久!”冯如信心满满地道。

“好!安庆城外再见!出发!”

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马不停蹄,以最快的急行军速度,一路上避开庐江,桐城,怀宁等州县,于十月十日深夜,抵达安庆城外的七里铺。当即散出岗哨侦查人员,其余人就地休息,计划次日凌晨,围攻安庆。

却说武昌起义的消息传来,安庆的革命党人欢欣鼓舞,纷纷集会,商讨响应之事。安徽唯一的新军第三十一混成协不少标营的中下级军官,都是革命党人。

十一日凌晨,一干革命党人双眼通红,计议讨论一夜,却最终还是没有定下方略。六十二标一营排长李乾玉更是气急骂娘,“他***,你们这样讨论来讨论去,何时才能举事吗?如果你们怕死,干脆退出别干好了!”

测绘学堂的胡万泰正要开口劝言,一名哨兵慌慌忙忙莽撞地闯进来,大口喘气道,“不……不好了,大事不……不好了。”

所有人心头一凛,难不成事泄被巡抚大人发觉了?大家悄悄摸出怀中的手枪,然而哨兵接下去的话,却立即让众人石化成雕塑,连大脑也转不过弯来了!

“城外……城外出现无数革命军,已经把安庆北门团团围住。并向安庆城内送来最后通牒,要求巡抚大人在午时前无条件投降,接受安庆光复!”

哨兵狠狠咽了口口水,一口气非常连贯地把此事说完。

革命新军?许多?团团围住?最后通牒?安庆光复?所有革命党人的脑海中回旋的就是这几个关键词。他们纷纷对视,眼里满是惊疑与纳闷。安庆何时有了这么一支强大力量的革命新军?难道是武昌过来支援?还是别省前来协助的?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听听,最后通牒!无条件投降!为什么同是革命党人,为什么同是光复举事?人家的气势,就是如此的……嚣张呢!

李乾玉心中那个感叹啊,绵绵不绝。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出城去看看这个如此英雄的革命党人,究竟是哪位大侠!

与此同时,安庆巡抚衙门,巡抚朱家宝看着手上的最后通牒,脸色一阵青,一阵紫,非常好看。

“竟然有四千人?你们不会看错吧?”朱家宝非常怀疑,整个安徽的新军,也仅仅才一协兵马,四千左右而已。这四千革命军,怎么突然在城外冒出来,难道他们长了翅膀不成?

“禀报大人,绝对不会看错!这队革命军不仅有四千人,而且武器装备看上去极为精良,竟然还有机关炮数门,已经在城外构筑起严密的工事!”

天啦,竟然还有机关炮!朱家宝只觉眼睛一黑,差点要晕倒过去。定了定神,赶紧道,“立即电报两江总督,请求江宁(南京)江防营派兵协助,快去!”

“传令各军,本月月晌提前发放,另外给每人发二十粒子弹。全都给我去城墙,一定要阻挡住这队叛军的攻城,等候江宁援军到来!”

大队革命新军围攻安庆的消息,迅速在城内扩散开去。整个安庆城顿时炸开窝一般,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这次围攻安庆的革命军将领,就是大名鼎鼎的孙文先生!”

“孙文?据说他不是还在旧金山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军事上,这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不然你说,我们安徽境内哪来如此规模的革命军?”

“那倒是,那倒是!”某听众无言辩驳,情不自禁又开始担忧起来,“你说,仅凭四千革命军?能光复得了安庆吗?”

“绝对可以,你不知道吗?听说这队革命新军,竟然带了十几门机关炮!”

“机关炮?那是什么炮?很厉害吗?”

“这个……鄙人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就是洋人的玩意,反正是非常厉害的了,连安庆的新军,都没有呢!”

21 飞机心理战

111年十月十一日午时将近,安庆城内依然还是没有动静,派去各门的哨探也回报说各门平静。既没有出现外逃现象,也没有派出什么队伍想要玩什么战术诡计。

虽然一二个小时前,安庆城内出现了一会骚乱,并且传出枪声,但这晌已经安静下来,想来那是革命党人的动作。

部下长途急行军,只经过半夜的休整,体能极为疲惫。加上为了追求速度,他的炮营还严重滞后。所以若要强攻安庆,此时绝非最佳的时机。

然而现在正是全国各地风云变幻之际,也只有在此时行动,才不会吸引更多的关注目光。况且国内局势纷乱,谁也无法判断下一分钟将会发生什么。所以速度,就是华飞夺取胜利,谋取最大利益的关键。

“机关枪营准备,待攻城命令一下,扫射掩护突击队,夺下城门!”

随着华飞的命令一下,正对着城门的九挺马克沁重机枪纷纷拉开保险,瞄准城门方向。

午时!随着华飞手中的怀表秒针刚刚抵达刻度,华飞毫不犹豫,大喝一声,“攻城!”

突突突……!九挺马克沁重机枪立时喷射一条条火舌,发出沉闷而又揪人心弦的机械射击音。

如此密集的重火力,打的安庆城头碎石飞溅,子弹呼啸声不绝于耳,压得人根本不敢抬头。

与此同时,一班突击队携带炸药,在重机枪的掩护下,弓着腰飞速地向城门靠近。安庆守军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射出流弹,毫无目的地开始还击。

只是哪处一出现还击,哪里就必然会立马受到重机枪的优先照顾。零落的还击,对突击班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他们顺利地抵达城门下,安放好炸药点燃,迅速避之安全地区。

“轰隆!”一声,整个大地都似乎在颤抖,所有的枪声在这一刻完全被掩盖。所有的安庆市民,在这一刻全部停住所有动作。城外的革命新军全都看向城门方向。大家都在心中暗暗道,这样厉害的爆炸,这城门应该破了吧!

“妈的,吹号,命令突击班撤回来。机关枪停止射击!”

烟尘散去,通过望远镜看见被炸城门的情况后,连华飞如此沉稳的修养都忍不住骂了声。原来那木制城门倒是被炸个稀巴烂,但是早有准备的安庆守军,竟然在城门后堆满了土包。怪不得之前侦察兵回报说四个城门都没有动静呢,原来城门全部被堵死了。真他妈是个乌龟壳,难啃!

就在华飞命人砍伐树木,打造云梯,准备下一轮的强力攻势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飞机?华飞心头一个激灵。猛地向声音传来处看去。果然是三架列阵的飞机,看那机身,不正是飞行学院的教练机吗?

怎么会这么快?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向天空看去,见是飞行学院的飞机,原本因炸城门失利而有些沮丧的新军,突然爆发出声声欢喝。所有人都眼神激动地看着天空中那属于己方的飞机,心中那种自豪和勇气,油然而生。

看着部下的士气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蹭蹭蹭地狂升,华飞笑了。不管这三架飞机能对敌方造成多大的伤害,但从这鼓舞士气的效果来看,不枉他给了冯如一个营民团的劳力啊!

与此同时,安庆守军的枪声也停止了,纷纷瞠目结舌地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奇怪的物事。那些因爆炸声纷纷躲回家中的市民,在听见飞机那如此奇怪的声音后,也纷纷从家中探出脑壳。

哇,好大的鸟!好奇怪的大鸟!这是啥怪物?相当一部分人在看见飞机后,嘴巴张的都能塞进一个拳头。那原本因战争而恐慌的心情,瞬间被抛往爪哇国去了。

突然,那三只奇怪的大鸟的肚子下,飘出无数白花花的纸片!嗯?这是什么玩意?实在太奇怪了。难道大鸟的粪便?竟然会是纸?不知道捡回家藏起来,第二日能不能变成金子哇!

好奇心,驱使着包括城内新军等许多百姓,纷纷涌上街头,高举双手,跳着争抢那些纸片。

咦?上面还有字?定睛一看,革命军宣言!

哇,原来却是革命军的东西,不少识字的人吓了一跳。有人迅速丢掉纸片跑回家中,也有人悄悄把纸片揣入怀中,东瞅瞅,西看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家。

飞机在撒完纸片后,拉起了长长的横幅。上面用毛笔写着孙文的主要政治纲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民族革命,中华民国。’‘平均地权,人人平等。’

三架飞机耀武扬威地在安庆上空盘旋数周后,才拖着长长的横幅返航回去。飞临城外新军的头顶,又是引起一阵阵欢呼。

安徽巡抚朱家宝也在看这空中的飞机,脸色实在有些像变色龙。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革命军哪来的飞机?这真的是革命军的飞机?安徽哪来的革命军?安徽哪来的飞机?

嗯?朱家宝刚刚想起,前不久合肥似乎成立了一家龙腾飞行学院。合肥?华愣子?保卫团?革命新军?

就在朱家宝快要想通之间的关节时,几名衙役抱着一大堆纸片,飞奔进来道,“大……大人你快看,好……好多革命……”

“闭嘴!”朱家宝愤怒地夺过几张纸片,只见上面写着。安庆的兄弟们,同胞们。武昌起义的火种,已经点燃了全国的革命浪潮。大家起来吧,独立吧,脱离鞑虏的统治,做一个个堂堂正正的汉民!

安徽的新军们,革命是不可阻挡的。当今朝廷无能,令我华夏古国倍受洋人欺辱。为这样的朝廷卖命,你们还能得到什么?

安徽的军民们,城外已被上万的革命军包围。放下武器吧,战死对你们来说,真的不值得。想想你们的家人,你们战死在此,连抚恤金也不会得到……。

看到这里,朱家宝已经气得快要吐血。本来对那飞机洒下的纸片还不在意,但现在看见这些充满煽情挑动的传单后,朱家宝立即就明白此事的严重性。这要被驻守的新军广为传阅,那么军心就将不可收拾了。

“传令,收缴城中所有叛逆传单。任何人不得藏匿传单,否则一经发现,当以附逆罪论处!”

几张纸片随风刮到城外新军阵前,当上面的内容被大声读出来后,所有人都开心地哈哈大笑。而当华飞看到纸片上的内容时,更是在心中暗暗叫绝。这就是后世非常流行的舆论战,心理战啊。不曾想,让冯如无意识地捣鼓出来了。这个战法造成的影响力,或许比投下几枚炸弹带来的心理威慑,还要巨大的多。

“师长阁下,请允许我率领所部,攻打此城!”新军第二团团长,德国人希伯突然走上来对着华飞请战道。

“哦?你有几分把握?”华飞正在准备组织一批精锐队,计划亲自带队去攻城,见希伯突然请战,不由大感兴趣。说实话他前世虽然也曾当过雇佣军,但一来后世的战法和现在完全不同,二来他也没有指挥过如此规模的攻城战役啊。所以他很想见识见识,这名德军退役上尉,在攻城战中,有何特点。

“给我全部的手雷,我还需要重机枪的火力支援!”希伯本就是寡言之人,他没有回答华飞的话,而是直接提出要求。

22 安徽独立

第二次攻城全面开始,伴随着马克沁重机枪强大的火力掩护,希伯立即派出一个连队的战士,携带大量手雷,弓腰迅速接近城墙,另一个连队的战士配备双手枪,紧随其后。工程营备好云梯,随时待命。

只见第一连队来到城墙下,纷纷拉响手雷,准确无误地抛向城墙上。咚咚咚……!随着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希伯手一挥,工程营扛着云梯,拿着铁锹迅速奔向城墙。

咚咚咚!第二轮手雷更加密集地炸响,原本就非常稀疏的枪声,一时间陷入沉寂。云梯被迅速搭上,早已准备好的手枪连第一时间登上城墙。华家老家丁刘海第一个登上城墙,乜目挥枪就是一阵连射。那些原本趴在石墙上蠕动挣扎的守军,很快就没有了声息。

几名幸存的守军被枪声惊醒,下意识地抬枪就向刘海的方向射击。刘海反应非常迅速,一个滚身,快速把弹匣内的子弹全部射出去。

“小心!”

在听见喊声的同时,刘海只觉手臂一痛,瞬间就有些湿热的感觉。回头一看,一名守军拉动枪栓,已经把一颗子弹上膛。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刘海的大脑瞬间有些宕机。

砰!枪响了,不过却是熟悉的勃朗宁手枪音。看着那名守军的额头上露出一个子弹大小的窟窿,缓缓倒下。刘海情不自禁吐出口气,一边迅速给手枪上弹,一边回头对着救了他的兄弟大笑道,“狗蛋,谢了,老子欠你一条命啊!”

那名叫狗蛋的战士也不多话,只是憨厚的一笑,即抬枪开始压制城墙上敌人的反击。

随着越来越多的新军登上城墙,更多的安庆守军开始从城下奔上来支援,城头的战斗进入白热化,越来越激烈。

与此同时,一连工程士兵正在用铁锹奋力掘开城门后的土堆,另一连工程兵则爬上城墙,随时准备吊运重机枪。

华飞当机立断,立即吹响全面攻城的号角,一团战士纷纷跳出战壕,高呼冲啊,士气高昂地奔向城头。

此刻潜伏在安庆城内的革命军见机不可失,也当即决定趁机举事。六十二标的李乾玉迅速率领所部,奔赴北门,计划协助革命军打开城门。六十一标的柏雨田,张保德等其他革命党人则率所部就地拦截劝降增援的新军。

当第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被吊上城墙并开始射击后,整个战局的胜负基本已经尘埃落定。安庆守军纷纷逃散,再没有一支新军敢正面冲击重机枪弹雨保护下的城墙。

这时,一支手臂系着红绳,打着革命军旗号的安庆守军迅速奔来。就在希伯决定开火时,那队人远远高呼道,“不要开枪,我们是革命军人,大家都是自己人!”

希伯可不管你们这啥革命那啥革命的,他只知道他的职责和任务,就是不准任何敌人接近城墙一步。正在他准备下令开火时,华飞已经赶至,按下他的手臂,轻声道。

“一个排,四十几个人而已,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却说李乾玉见城墙上果然没开火,兴奋地率领所部奔至城墙下。一边命令部下迅速掘挖城门,一边带着两人奔上城墙。

“我是暂编三十一混成协六十二标同盟会代表李乾玉,请问贵部长官是哪位?”

“啊,原来是李兄,久仰大名。”华飞走上去一把握住李乾玉的手,热情地道,“鄙人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师长华飞,闻听武昌举事,心中兴奋难言,立即率领所部南下,光复安庆。这次顺利光复安庆,李兄等同志功不可没,兄等皆是我中华民国的功臣啊!”

李乾玉被华飞如此一捧,脸色通红,非常不好意思地道,“哪里,哪里,同为革命,同为国家民族,不敢贪图什么功劳!”

“李兄大德,华某自愧不如。如今这安庆虽然已经攻下,但城内毕竟还有为数不少的顽固新军。当务之急就是攻下军械库,藩库和巡抚衙门,避免兵乱后,局面不可收拾!”

李乾玉一听果然不错,当即就道,“华师长,我知道军械库和藩库的位置,愿为先锋,拿下此据点。”

“好,李兄既有此言,吾当可放心。”华飞舒了一口气,转身道,“华大,你率领所部一营二营,协助李排长,务必迅速占领军械库和藩库,不得有失!”

“是,一营二营,跟我来!”

直到李乾玉和华大等人离开有段距离,他的心中才开始嘀咕。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番号啊?华飞,这个人是谁?以前也没有多少耳闻啊!为什么会忘记问他的详细身份了呢?奇怪啊!

算了吧,华师长说的对,军情如火,容不得耽误。看看这队革命新军的武器装备,那叫一个精良啊。说不定是同盟会上层早就秘密筹备好的,就等这一天的到来呢。

不提李乾玉那边的心思,城门打开后,防守阵地迅速稳固。华飞立即就命令希伯率领所部,攻打安庆巡抚衙门。对于希伯刚才的攻城指挥,华飞极为满意。不愧是德军退役上尉,单这军事指挥素养来说,绝对属于一流的。

整个安庆的市民,锁在屋内整整一个下午。初始只闻枪弹声不绝于耳,爆炸带来的震动,更是让整个大地都在晃动。每个人都把门栓的紧紧得,这战后,不免会发生一些骚乱,他们只能期望,那些兵痞们不要找上自己的家门。

三点多,城北的战斗渐渐平息,整个安庆城除了偶尔的枪声外,一切似乎都稳定下来。有胆大的市民伸出头去,却见整个街道上安静的可怕。远处除了偶尔整齐走过一队军容严正,身着黑绿色军服的新军外,连只老鼠也发现不了。

“报,军械库已经占领。”

“报,藩库已经顺利攻占。”

“报,三十一协大部新军,业已投降,已被集中看押!”

“报,二团三营巡逻士兵枪杀地痞十九人,抓住企图趁乱打劫的流氓四十七人。”

“报,安庆街头秩序已经平定,一团华大团长正在搜捕残余敌军!”

安徽巡抚衙门内,随着通信兵一次次把最新的局势上报过来,巡抚朱家宝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

行动迅速,动作果断,火力凶猛,军纪严整。这就是革命新军吗?如果各地的革命新军全都如此的话,那么大清朝,就真的无望了。

“朱大人,该你做决定了!”华飞坐在巡抚衙门的大堂上,姿态悠然地道。

朱家宝略一犹豫,弯下腰道,“本官,哦,朱某愿意革命,请长官接纳!”

“很好!”华飞从椅子上坐起,立即道,“我需要你以安徽巡抚的名义,通电全国,宣布自辞安徽巡抚之职,安徽独立。”

“惟请长官留朱某一条性命!”

“快去发通电吧,革命者,既往不咎。只要你不是罪大恶极之徒,新中国会有容纳你的地方。”

“多谢大人!”看着华飞转身就要离去,朱家宝实在忍不住喊道,“未敢请教长官名讳?”

“庐州华飞!”

庐州……华……华愣子……?如果不是心理承受力极度坚强,朱家宝差点就口喷鲜血,倒地而亡。这……这是在自掘坟墓啊。怪不得安徽突然之间,哪来的革命新军第一师嘛。原来这个华愣子,早就参加了革命党。并假借地方保卫团之名,秘密训练新军。悔之晚矣,当初为何不察?

眼见大局已定,此时的朱家宝,哪里还有力气再度翻身。或许……或许朝廷也自顾不暇了,还是安安稳稳地做个新朝的富家翁,离开这个激流涌荡的漩涡吧。朱家宝叹了口气,提笔写下自辞电文,颓丧地送往电报局。

“立即发布安民告示,宣布安庆光复。今晚在巡抚衙门,召开独立会议,邀请安庆革命党人与名望乡绅,商讨组建临时政府事宜。”

“立即通电全国,以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的名义,宣布安徽独立。”

“立即电告安徽各州县,命令各地自动宣布独立,组建革命军临时政府。”

23 编组旧军

次日,上海望平街报馆前,许多市民聚集在这里,把这里挤得人山人海。他们都在打听武昌革命的最新进展,所有人都对武昌起义的成功怀有极大的热情。无数年轻人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早早相约,一起乘船赶赴武昌支援革命。

号外!号外!重大新闻,安徽首府安庆光复,安徽巡抚电辞退职。

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宣布安徽革命成功,安徽独立。

安庆成为武昌后,第二个宣布独立的城市,革命浪潮如火如荼,不可阻挡。

中国第一架飞机,出现在安庆光复的战斗中。

这一连串意外的消息,极大地冲击着所有人的心理极限。大家来不及欢呼,却不约而同地开始纳闷,安徽独立?真的还是假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什么部队?是谁组建的?

相对于安庆光复,安徽独立的消息。中国第一架飞机出现在战场上的新闻,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只是不管众人如何惊疑纳闷,但还是第一时间开始抢购报纸。看着安徽发出的简单通电,再没有更多的详细信息,所有人都心急如猴挠。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吗?这安徽,怎么说独立就独立了呢?如何独立的?你的电文中,至少多发些文字说明下啊!

唯有细心的读者,在报纸的某个角落看见报纸评论员写着这样的短评!星星之火,终于燎原!难道安童预言家的预言?就这样验证了吗?

是啊!多么令人兴奋的预言啊!武昌起义仅仅四天后,安徽的革命就成功,并且通电独立了,接下来,又会是谁?

不管这些市民们的心理滋味,安徽独立的通电,犹如一枚极具重量的炸弹,震得整个华夏大地猛烈地摇晃。所有的报纸都刊载了独立通电,几乎所有的报纸也都在问,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是哪只革命队伍?负责主事的又是谁?

此时远在旧金山的孙文先生在获悉电文后,不禁拍案而起,大赞道,“好,这个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的名字,起的非常好。汉民,那里是不是克强在主持?你也不知道?好吧,最快收拾好行李,我们回国!”

香港,黄兴(号,克强)看着手中的电报,也激动不已,这位同盟会的元老立马发报上海。遁初,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是不是你?或是何人所为?武昌重要,需要驰援,君有何意?安庆之事,吾急盼前往一观究竟。

遁初,也就是宋教仁的回电极快极简洁。不是!不知!急来上海!

不是?连上海的遁初也不知道安徽的事情,这个就非常蹊跷了。黄兴大感古怪,当即收拾行装,乘船赶往上海。

北京,摄政王载沣和内阁大臣奕劻等人也正看着手中的通电,气氛压抑地商量着。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所谓的安徽革命新军,到底是哪只部队叛乱?”载沣一脸狂怒,那边武昌刚刚才乱没几天,这边安徽又出了这档子事情。

“回摄政王,据目前的消息来看,这革命新军,并非朝廷编镇的新军。至于其来历,由于时间仓促,还无法得知情况!”

“不要对我说不知道,现在谁能告诉我,怎么办,该怎么办?”

“摄政王,这安徽不足惧。作为首乱之地,武昌才是剿乱的重点。再说诸路新军编组完毕,已经开赴武昌。此时万不可阵前变动。以不变应万变,首先平定武昌之乱,再大军东进,则安徽定矣!”奕劻的说辞似乎早已准备好,见问不慌不忙地道来。

“只好如此,只好如此了!”

安徽巡抚衙门电报房电报员自从发出安徽独立的通电后,就忙得不可开交。从全国各地传来大量电文,几乎全部都是在询问,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到底是谁的部队?领导者是谁?

电报员累的直擦汗,心中连连叫苦暗道,你们别催问了,问了也没人知道。我还想知道呢,但谁敢去问啊!

这些电报送出去很久,才有一名新军士兵走进来大声答复道,“我们师长说了,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是革命的部队,是中国人的部队!”

这……这不都是屁话嘛!电报员直擦冷汗,然而他却是不敢说出来。待被电报问的焦躁了,他也不管了,干脆来个全国回电。

“安徽革命新军第一师,乃是革命的部队,中国人的部队!”

哗!你还别说,这个在电报员耳中近似屁话的回答,却引起全国各地的一片赞誉之声。许多人顿时对这个革命新军第一师产生了无限的好感,不少原本想去支援武昌的年轻人,转而打定主意,去投这个中国人自己的革命新军。

却说安庆在发出独立通电的当晚,就召开了临时独立会议。参加的人还不少,其中大多数为革命党人及谘议局和一些开明的绅士。会议决定,最快速度组建安徽临时议会,选举出安徽独立政府成员。

尽管所有人对华飞都不熟悉,但毕竟他是打着革命军的旗号,而且也是安庆城内首屈一指的力量存在。所以临时独立会议决定,任命华飞为安徽临时独立政府军政部军政长。

华飞在会议上几乎没有多少发言,只是在临时会议提议任命他为军政部军政长后,提出要改编城内所有的新军与巡防营!

这个要求,谁敢反对,毕竟那些新军啊巡防营啊,目前都还关在俘虏营呢。再说了独立政府成立,改编新军也是必须要进行的工作嘛。即使华飞不提,他们也会提出此要求的。

次日,华飞就开始全面改编安庆原有的守军。淘汰老弱,以原三十一协为基础,新建安徽革命保卫军第一军。除了替换大部分军官和进行简单的训练外,华飞并没有把他们纳入革命新军的编制序列。

在改编保卫军训练期间,独立临时政府多次派人催促华飞率军光复安徽境内各州县,然而华飞总是借口部队劳累,需要休整为理由,拒绝出征。

因为他知道,攻下安庆只是第一步。清廷会不会派出军队征剿?目前还不得而知。虽然他选择在武昌起义之后行事,避免了成为瞩目的焦点。但从全国各地传来电报的反应情况看,似乎造成的轰动还不小。所以事态的发展,就有些难以猜测和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