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茅道》》 · 幽灵大士 · 2026-07-25
《茅道》
作者:幽灵大士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集 第一章
时间是二○○八年七月八日星期二,下午两点二十一分。
太平洋。
一艘中型的游艇在大海中,附近海面上飞着不知名的白鸟,但船上的几个人都没兴致去分辨那到底是哪种种类的海鸟。
甲板上,两个男人正仔细看着放立在面前的仪器,两人的外貌看起来都很年轻,大概不会超过二十三四岁。
右边的那一个看起来像是个混血儿,头发削的极短,如果再多剪个几刀,大概就只剩下头皮了,浓眉大眼,两个咕灵灵转动的眼睛配上古铜色的皮肤,就像是个健康形象的大帅哥。
左边的那一个体格中等,上身穿着一件花衬衫,下半身穿着泳裤、拖鞋,一头的短卷发是希腊人特有的棕色。一旁小桌子上头放着一台笔记型计算机,他双手飞快的在上头打着数据,偶而抬起头来看仪器屏幕上的数据,然后迅速记录到计算机里。
两人非常专注的动作,像是屏幕里头有什么宝藏一样。
仪器的屏幕里正显示出海底的影像,透过无线电,两人和正在海底的探测员摩根通话,记录着他的所见所闻。
游艇的驾驶舱里,一个看起来像是欧洲人的美女正举起手上的望远镜看着远方的天空。
看了一会儿,放下手上的望远镜后,她又看了右侧计算机屏幕,屏幕上头有一个红点,右侧接近屏幕外缘的地方有一团白色的雾状物,更右侧是一连串的数据以及分析图。
如果是熟悉船舱操作的人一定可以马上发觉,那是有台风来的景象。
透过卫星传输,配备高科技产品的探测船可以知道远在一千公里之外的台风形成,并且分析它的行径方向。
走出船舱,赛塔娜朝着两人喊着:“莫里、皮雅杰,有一个台风已经形成,大概在一千五百公里外,可能会朝这里过来。”
坐在屏幕前头的莫里头也不回的大声说着:“喔!我知道了,现在距离还很远,一个小时后再把摩根召回。”
一旁的皮雅杰回头,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对着赛塔娜说:“应该快找到了,如果没错的话,范围已经缩小到方圆一百公尺,依照这台最新型的穆塔三型小型潜艇,应该可以在一小时内找到那个。”
点头挥手,赛塔娜走回驾驶舱里,继续监看计算机屏幕,这屏幕虽然不大,但上头的数据色彩相当晶亮,不是普通货色。
他们三个人是同一所大学的好朋友,来自富有家庭的他们最大的兴趣,不是一般学生的“轰派”或是“嗑药”那些落伍的玩意,玩那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只是小孩子不成熟的表现,而要真正的展现他们不同于别人的智慧以及能力,就必须是做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因此,他们最喜欢的事情是“寻宝”。
当然,他们所谓的寻宝不是像小孩子般的找些没价值的小东西,而是真的花时间去探访真正有价值的宝藏,他们曾经立下志愿,要找到足以记录在历史上的宝藏。
一般人听到他们在寻宝都会哈哈大笑,要嘛是一脸不以为意,再不然就是一副“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这也难怪别人会出现这种反应,一方面是因为这种“兴趣”实在太花钱而且非常不实际,随便找一个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要成功寻获一个宝藏需要相当大量的人力、物力。
更正确的来说,把人力、物力都给用上了,能不能寻到一个很普通的宝藏都还是未知之数,更不用说是那种可以记录在历史上的大宝藏。
像电影里头,单靠一个人或是一个男主角加上一个女主角,再加上一些看起来很惊险的特效,就可以寻获大批宝藏,那是天方夜谭、神话和笑话。
传说中,十八世纪时西班牙和英国海盗在距智利西海岸中部约七百公里的鲁滨逊.克鲁索岛上埋了巨额财宝。
这个消息传颂了两百年的时间,却一直都没有人可以证实这件消息的正确性。
不久前,瓦格纳打捞公司宣称,他们已经找到了埋藏宝藏的位置,这些总价值约一百三十亿美元,估计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一笔海盗宝藏。
据记载,西班牙航海家胡安.艾思特万.乌比力雅曾于公元一七一五年在鲁滨逊.克鲁索岛上埋藏一笔巨大财富。而在公元一七七四年,英国著名海盗乔治.安逊又将从西班牙商人手中抢来的价值超过一百亿美元的财宝埋藏于此。
这些价值百多亿美金的东西埋了两百多年,直到最近才传出可能被寻获的消息,当然,瓦格纳打捞公司还没有真正打捞出宝藏。
这当然引起了世界上的一阵寻宝热,成千上万的公司或是个人开始作着发财的美梦,每个人梦想着自己站在大批黄金、珠宝、古玩、钻石、祖母绿的前头,成为世界上所有媒体的头条。
不过,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大多数的业余玩家都退出这个看起来美妙,但是却非常困难的职业,而专业的专家也逐渐降低兴趣。没有大量的资金支持,这些梦都只能是梦。
另一个让很多人嘲笑他们三个人的原因,是他们从来没有成功的寻获任何一件有价值的宝物。
他们从山上或是海底找出来的,大多是一点价值都没有的“伪宝藏”,连上拍卖场都没有资格的那一种。
不过他们三个倒是对别人的取笑不以为意,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都不缺钱,会来寻宝的最大理由只是兴趣,并不是真的需要钱。
而且,对他们的家族来说,他们自己的古董、珍品、宝物就已经够多了,实在是不需要自己上山下海去找,说白了,就是兴趣加上有钱人的怪癖。
现在正在海底下的人名字叫摩根,他并不像他们三个人的家里那么有钱,不过,他的身体强壮,头脑灵活,善于出主意,精通各种机械操作,也喜欢寻宝这种乐趣,所以四个人就兜在一起了。
他们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半年前,赛塔娜无意间在学校图书馆的三级管制区里发现一份资料,夹在一本中国的古书籍“论语”善本内页里,一张折迭过的宣纸。
那宣纸里写了一大篇的中国古文,自小在美国土生土长的赛塔娜自然是看不懂那其中的文字意义。
不过,好奇心极强的她迅速透过一个朋友的介绍,认识了一个来自中国的留学生,那个留学生在看过赛塔娜从宣纸拷贝下来的中文古字后,向她表示这些文字她无法完全翻译,在获得赛塔娜的同意后,那个留学生把数据先行扫瞄成图案形态的档案,然后透过网络传给了远在北京的一位专攻中国古文的教授。
那位姓潘的古文教授收到数据后表示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破解,从网络的视讯里,赛塔娜可以感受到那潘教授的迷惑和不解。
几个星期后,潘教授传来消息。
“赛塔娜,我们的古文教授说那是远在中国清初时期的一份资料。”外表看起来丝毫不像是留学生的廖晶用流利的英文说着。
“清初的资料?那是公元几年?”
赛塔娜对于中国的历史不熟悉,廖晶显然已经料到,所以在图书馆外的草皮,廖晶拿出一份简单的中国历史。
一番介绍后,赛塔娜和皮雅杰几个人总算稍微知道了那份资料的年代。
原本只是一种好奇心,赛塔娜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在书里翻出来的资料居然会是一件中国的宝藏讯息。
校园西侧慢跑区,他们五个人坐在大树下乘着凉。旁边的小道有很多穿着清凉的人正在跑步,也有一些孩子正在溜直排轮,附近热闹极了。
“那个教授怎么说?”好奇心丝毫不输给赛塔娜的皮雅杰连忙问。
廖晶笑了笑,从身旁的皮包里头拿出一张A4大小的纸,上头写满了字。她伸手,把纸递给了赛塔娜,说:“我们教授传来的资料我都已经翻译好了,就在这里,你们看吧,我还有课,如果有问题的话再连络。”说完,站了起来和四人再见。
其它三人连忙把头伸向赛塔娜手上的纸,纸里字数不多,赛塔娜一下子就看完了。莫里从赛塔娜手上接过纸,看完后递给摩根,摩根和皮雅杰看完后又把纸还给赛塔娜。
纸里的数据很少,可见能够参考的讯息不多。
“你们觉得呢?”赛塔娜背部往大树干靠。
莫里皱了皱眉,说:“先不说东西是真是假,光是时间都已经超过三百年了,近几百年来中国的变化那么大,要找到一件百年前沉船的宝物实在是太困难了。”
皮雅杰和摩根同时点点头,摩根却又摇了摇头说:“资料里头说那艘名为‘虎令’的船上载着一面铜镜,七尺高的铜镜……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这个高度几乎已经超过两百多公分,三百多前的中国有这种技术吗?”
皮雅杰拿出纸笔,画出一面和人一样高大的圆形体,说:“就算是真的有这种技术好了,那也不过就是一面铜镜,在当时的技术来说,那可以把人全身都照出来的铜镜可能会被当成一件宝物,可是你们看……”
皮雅杰说到这里,手往不远处的实验大楼一指,大楼的几片玻璃正反射着下午的光线:“我们这里随便一片玻璃都比当时的技术进步,除了历史意义,我实在看不出来那面铜镜有什么用。”
“数据里说那面铜镜可以令人见鬼神,说真的,历史上很多的宝物都会有令人难以想象的功用,我记得有一件一千多年前的圣杯甚至可以令人不老不死,按照这种等级来看,这面铜镜的价值实在不高。”莫里摇头,不以为然的说。
皮雅杰和摩根同意的点点头,他们几个因为喜欢寻宝,虽然没有真的找到什么好东西,不过平常的数据倒是看过不少,历史上一些比较著名的宝藏他们都可以朗朗上口。
如果按照以前的讨论习惯,这种没有什么特殊价值的东西很快就会被他们四个排除在寻找之外。
可是今天意外的是,赛塔娜沉默的盯着手上的纸,好一会儿不发一语。
“赛塔娜,怎么啦,难道你觉得我们的说法不对?”摩根揉了揉鼻子问。
其它两人也发现赛塔娜的异状,跟着问:“赛塔娜,你有其它看法吗?”
赛塔娜是个十分豪爽的女孩子,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三心二意的情况,过了一会儿她才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应该是可以找到这个东西才对。”
“拜托,赛塔娜你疯了,如果没有精确的计算,就算是你知道百多年前那艘船在哪里沉下去都没有用,因为……”
“因为我必须找出百多年来所有海洋的潮汐洋流、地震、地壳迁移、磁道变异区,以及种种不可知的因素,才有可能勉强锁定一个区域……不小的区域。”
赛塔娜显然早就已经想到了那里,莫里才稍微一说,她便顺溜的继续往下说明,想到的部份甚至比莫里更深更远。
其它三人听到赛塔娜说出这些话后互看一眼,他们心里知道此时的赛塔娜绝对已经把那面铜镜当成“宝藏”,要不然依她的个性是不可能会在这件事上花上这些心思。
“好吧,你要怎么做?”皮雅杰三人无奈的看着赛塔娜。
赛塔娜一脸兴奋的说着:“先等等,我先去找我爸公司实验室的罗根博士。”
※※※※
听完赛塔娜的话,罗根博士皱着眉,认真的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身为科学家的他,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件事情最麻烦的地方。
百多年前的正确沉船经纬度就十分难以考证,虽然现在的信息相当发达,可是从网络上能够获得的讯息十分有限,而且,网络上的错误消息非常的多,如果把这件事情弄上网去,搞不好还会出现其它怪异的消息。
在历史上,那艘虎令似乎是一艘名不见经传的船,以当时清朝的国力之盛,如果真的有一面那么重要的铜镜,怎会用一艘那么普通的船去运载呢?再说回来,清朝的海运虽然已经十分发达,可是为什么要把那么大的一件铜器运往海外呢?
是要出售吗?应该不是,在当时这种东西不要说是普通老百姓不可能拥有,就算是当朝的宰相或是皇亲国戚都不太可能拥有这种贵重物品,唯一可能出现的地方一定就是皇宫。
按照这种种推理,为什么要把皇宫的东西运出海?而当时这艘船又为什么会沉呢?
这一切都是谜。
“罗根叔叔,你不要想那么多嘛,你先帮我找出那艘船的位置好不好?”赛塔娜坐在罗根博士的研究室沙发,对着他撒娇。
莫里和皮雅杰以及摩根可没看过个性一向坚强的赛塔娜出现过这种表情,三人互望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嘿,小丫头,你以为这个东西好找啊?它可不像是曼哈顿的精品都放在同一条街上,它可能的位置是在方圆十万公里之内呢,如果没有精密的计算,我们再找十年都没用的。”罗根博士从桌子端起刚刚助手送来的咖啡,哈哈大笑。
赛塔娜拧了拧鼻子,笑说:“我知道啊,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来找你的,谁不知道罗根博士可是有史以来最聪明的科学家啊,呵呵!”
虽然知道是拍马屁,不过配上赛塔娜真诚的笑容,还是让罗根博士高兴的哈哈大笑。他伸手轻轻一捏赛塔娜的鼻子,说着:“小赛塔娜会拍马屁啰,哈哈哈……”
赛塔娜吐了吐舌头,微笑着说:“罗根叔叔,拜托你啰!”
轻轻点头,罗根博士对着赛塔娜微笑,算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如果是在别的实验室里,罗根博士绝对不敢做出这个承诺,可是这里不同,这里是整个美洲地区甚至是全世界可以排进前五名的“娜塔沙实验室”,五台超级计算机加上上百亿资金,可以使很多事情变得更加好办。
这里大多是研究特殊药物、芯片、酵素、生物、超微武器等等,超过两万多种实验物品。
这里做的实验或是研究,领先世界起码超过四十到五十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这里研究开发出来的东西在四十到五十年后才会在民间被大量使用,如果这里做不到,在其它地方一样很难办到,许多时候,甚至连政府机关要处理的事物都会寻求它的帮助,原因很简单,它是很多行的专家合起来的大企业实验室。
告别了罗根博士,四个人回到赛塔娜居住的地方。
“赛塔娜,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罗根博士?他可是近代最杰出的科学家,我和表弟非常的崇拜他呢!”摩根一进入客厅就兴奋的大叫,他最大的兴趣就是科学,能够遇见当代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的罗根博士足够让他兴奋好久。
“哼,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罗根叔叔和我爸是大学同学,我爸毕业后跟着我祖父从商,而罗根叔叔则是继续在科学界发展,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有连络。”虽然很想卖关子,可是一说到罗根叔叔和自己家的渊源,赛塔娜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罗根叔叔一直对于高精密工业和武器很有兴趣,而我爸在年轻的时候也对这些东西很有兴趣,所以他就和罗根叔叔一起成立一个实验室,不过,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听完赛塔娜的话,皮雅杰和莫里互看一眼耸了耸肩,他们虽然也是富有人家,不过却分别是属于饮食业和饭店业,这种科学界的事情他们并不十分了解,反倒是摩根听的津津有味,一直拉着赛塔娜问有关于罗根博士的事情,惹的她心中后悔把摩根带去那里。
※※※※
半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期间赛塔娜一有空就打电话不断的“关心”事情探索的情况。
而终于在一个星期前,罗根博士总算是给了赛塔娜一个答案。
“嗨,罗根叔叔!”
“嗨,小赛塔娜,你这次可是把罗根叔叔给考倒了。”罗根博士在屏幕里哈哈大笑着。
透过网络视讯,两人可以交谈并传递数据。
由于网络的发达,人们再也不须花费大量时间去找朋友亲人,只需要在计算机前坐下即可达成目的,有人说这是人类关系的进步,但也有人说这是人们关系的退步,说法众说纷纭,各有主张。
赛塔娜听到罗根博士这么说感到有点失望,不过她还是笑着对罗根博士说:“罗根叔叔,真的找不到了吗?”
她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平稳,但是罗根博士还是可以听出她的失望,他再度大笑,说:“抱歉了,因为时间实在是过去太久,而且中间的变量太多,所以……”
“好吧,谢谢罗根叔叔。”
赛塔娜正要关闭网络,屏幕里的罗根博士却突然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已经把范围缩小。”
“真的?范围小到什么程度?”
赛塔娜心中大喜,没想到罗根叔叔居然真的可以找到那个东西可能的位置,这可以说是大海捞针的任务。
屏幕上的罗根博士露出有点惭愧的表情,说:“我动用了四个海洋专家、两个气象专家和两个历史学家,加上一台超级计算机,昨天勉强计算出可能出现的位置。可是……那还是有不小的误差值,所以我也无法给你保证。”
罗根博士摇了摇头,对于这个他最喜欢的小女孩,脸上尽是抱歉。
赛塔娜嘴角扬起微笑,说:“罗根叔叔,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
叹了口气,罗根博士没有说话。
赛塔娜又问:“罗根叔叔,你们计算的结果,那个东西在哪里?”
想了想,罗根博士说:“计算机计算出来的结果是在关岛的外海约四百海浬处,可能的范围有七十海浬误差。”
赛塔娜刚听到关岛的外海时原本心中还存有一点的幸运念头,没想到罗根博士后来会出现这一句“可能有七十海浬的误差……”。
那个地方下头可是深不见底的,谁知道那里有没有大海沟?就算是没有大海沟,光是要找到那个东西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和金钱!
再说,就算是知道了地点,依照他们手上现有的设备,能不能搜寻到那个东西还是一个困难。说到底,他们毕竟只是一群有钱的学生,能够搜寻的海底宝藏大多是浅海附近的区域,遇到了这种真正有困难度的任务,他们就束手无策了。
看出来赛塔娜脸上的失望,罗根博士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的设备不够对不对?”
赛塔娜点点头,没有说话,脸上尽是失望。
“嗨,年轻人不要失望,这样子吧,我手上还有一些实验性质的仪器,你们可以借去使用。”罗根博士眨眨眼,像是看到糖果的小孩。
赛塔娜微微一愣,接着大叫:“罗根叔叔,你捉弄我……”
一听到罗根博士说出要借他们器材的话,赛塔娜就知道罗根博士一定是已经锁定某个固定的位置,起码是有一定程度的把握;更何况他们手上的器材都是当世顶尖的工业产品,就算她是老板的女儿也没有办法使用,唯一有权批准使用的人就是罗根博士,有了他的帮助,那个东西要找到只是时间的问题。
屏幕里的罗根博士哈哈大笑,他没有娶妻生子,自然是把赛塔娜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比起她那个严格的爸爸,罗根博士对她可是宠爱极了。
“哈哈哈,你们什么时候要出海,我派人把仪器先运过去……”
※※※※
“有了有了。”
从无线电里传来摩根兴奋的叫声,船舱里的赛塔娜也听到声音,连忙从船舱里跑出来。
三个人盯着屏幕上的模糊影像,十五寸的屏幕两侧有灯光的余光,正中间处有两只看起来像是机械手的爪状物。
透过从娜塔沙实验室借来的探测仪器,三个人可以清楚的看到“目标”正在五十七公尺外,穆塔三型小型潜艇的速度非常快,一分钟内就越过中间大小海底岩块到了目标前。
如果不是因为有精密仪器的探测,相信任何人都会以为屏幕上的东西只是一块岩石,屏幕右边的分析表明确的显示出那块岩石的成份,除了外头约四十公分左右是岩石和藻类以外,其余部份都是金属。
但如果放开视野,可以发现这附近还是有些许残余的沉船痕迹,并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摩根,能不能先用探测波看看里头的东西?”莫里对着无线电喊。
“收到。”无线电里传来摩根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讯号传了过来,屏幕里一片漆黑,显示莫里口中的探测波根本无法穿透那个东西。
穿不过去?
莫里和皮雅杰互看一眼,看来那个东西的确有可能是他们寻找的东西。
“赶快,先把东西拖回来再说。”一旁的赛塔娜早就兴奋的脸颊都红了起来,这是她这辈子第一件从海底找出来的“宝藏”,对她来说,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
更何况,当初那张夹在论语里的“藏宝图”也是她发现的,要说她是现在最兴奋的人绝对不为过。
摩根驾驶的穆塔三型小型潜艇外表看起来虽然娇小,但是功能却非常的多,甚至在拖拉重物的功率上一点都不输给中型作业艇。
一个小时之后,一个成人高,超过四顿重的巨大岩石被大型挂臂从海里吊了上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东西都是一块不折不扣的岩石,上头布满水草、贝类寄生物,以及不知名的藻类。
来回绕了岩石几次,赛塔娜摸着上头凹凸不平的岩面,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摩根坐在一旁休息,虽然说那艘穆塔三型小型潜艇是娜塔沙实验室里的精密产品,可是连续超过两个小时的作业还是让他这个初手感到疲累。
“没想到我们真的找到了。”莫里摇摇头,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大东西,他也是第一次真正的找到一个传说中的宝藏,兴奋的心不比赛塔娜少。
因为有钱和罗根博士的帮忙,所以比起很多也想寻找海底宝藏的人来说,他们的确占了很多的优势;不过,对他们这些自小习惯用钱和关系来解决事情的大学生来说,这种做法没什么不对,目的达到了最重要。
※※※※
也多亏了罗根博士的帮忙,那块从海底捞上来的巨大岩石才可以用研究的名义运进实验室里。
在实验观察室里,罗根博士和四个助手饶富兴趣的看着防爆窗内的岩石,旁边还坐着赛塔娜和莫里、摩根、皮雅杰四个人。
“这大概是我们这个假期最丰富的收获了。”皮雅杰看着岩石说。
点点头,摩根笑着:“我的收获比你们多,因为我有了驾驶最新穆塔三型小型潜艇的经验。”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如果不是因为罗根博士的关系,搞不好摩根一辈子都没机会摸到这艘最先进的个人潜水艇。
莫里和赛塔娜两人不发一语,赛塔娜是专心的看着她心目中的宝藏,虽然她并不是十分相信铜镜可以使人见鬼神,不过她已经忍不住要赶快摸到那藏在里头,超过千年的铜镜。
奇怪的是,无论罗根博士和四位助手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穿透那岩石里的宝藏,这种奇怪的现象让原本只是帮助赛塔娜的罗根博士越是感到奇特。
“罗根博士,我们已经连续用了不同波长的十一种射线都无法穿透岩石里的东西,我看,是不是先把岩石切开?”一位红头发的女助手回头对着罗根博士说。
“嗯,好吧,先把它切开来,从厚度十五厘米开始。”罗根博士点头。
※※※※
看着眼前的东西,观察室的九个人吃惊不已,事前没有人想到石头切开之后里头居然是一具棺材。
没错,就是一具棺材,而且是一具完全由金属所制成的棺材,计算机里头的数据显示那棺材的组成金属相当复杂,可能是混合许多金属组成。
而在看起来应该是盖子的地方却毫无缝隙,整体造型虽然是棺材,但是却无法打开。
那么久以前的中国就有这种技术吗?
罗根博士皱着眉头,这和他对近代工业技术的认知有了很大的差距。
虽说近几年常常会在网络上出现一些“中国唐朝就可以生产精密金属武器”、“越王勾践的自用剑含‘铬’金属”、“秦皇时期的记忆合金青铜剑出土”等等难以进一步证实的数据,这一件却是实实在在出现在眼前,这可不是图片,更不是传说。
“这个东西只有一千三百多公斤重,里头应该是空的。”一位助理研究员用计算机量了金属棺材后,计算机程序自动计算出重量。
其它人点点头,这么大体积的棺材如果全部都是实心的话,那重量应该不止于此。
金属棺材的外头雕满了模糊不清的纹路,看起来像是咒文,也像是符箓,又像是非洲古老部落的图腾,可能是因为时间过久,又在海底里头待了百年以上的时间,所以看不清楚。
“把那个图案扫瞄出来。”罗根博士越来越感兴趣。
一具在海底的棺材,上头布满奇怪的纹路,这一切都超乎想象。
女助手点头,开启计算机扫瞄器,从棺材的上方先是一道蓝光扫过,接着是黄光、红光来回扫瞄。
计算机迅速判读,墙边的大屏幕出现模糊的图。
那女助手在键盘上又下了几个指令,屏幕上的图线变得清晰,仔细一看,上头除了一些线条似的图案以外,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文字的东西。
是文字吗?还是符号?抑或是图案?
所有的人心里同时出现这个疑惑,事情越来越奇怪,这东西超出了他们预先的想象。
“看起来像什么文字?”莫里转头对着赛塔娜问,他们四个人里头只有赛塔娜为了研究宝物而去学世界各国的古文。
“看起来很像是中国古代的字,又像是……等等……”
赛塔娜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转身从随身的大背包里头拿出一台小型的笔记型计算机,开机后在上头按了按,接着……
“有了。”赛塔娜叫了一声,其它几人纷纷转头往她手上的计算机看去。
罗根博士对着赛塔娜说:“我们这里有大屏幕,把它接出来看吧,一群人挤在一起什么也看不到。”
摩根对于机械最拿手,有了器材之后和另一位助手快速的把赛塔娜的计算机接上屏幕。
屏幕上出现一大堆由图案和文字所组成的影像,奇特的是,这些东西都是红色的。
“这是中国道教专用的符令,上头的文字、图案是用来和神灵妖魔沟通的工具。”赛塔娜迅速解释。
“这两个之间的……符令,好像不太一样。”皮雅杰迅速发现两者之间的差异,并且用手指出。
赛塔娜点头,手指滑动鼠标,屏幕上的符令又有了变化,和金属棺材上的符令差距更大了,她说:“中国古代的道教符令可以说是千变万化,数量之多难以想象,没有正确的统据数字,但据我所知应该超过两万种以上,而其中甚至有几种神奇的符咒可以让死人复活。”
“让人复活的符咒,这会不会太夸张了?”摩根愣了一下,脸上尽是不相信的表情。
其它人脸上也出现不以为然的表情,在西方的世界里,会用这些东西的人只有魔女,而魔女总是把一些奇怪的动物器官、怪异植物放在一起煮,出来的产品就是有神奇效果的魔药。
不过这些东西在西方同样是传说,现在的科学越来越发达,根本没有人会相信这种故事。
“靠几个字和符号就可以让人复活,那医院和药厂都该关门了。”皮雅杰耸了耸肩,不以为然的看着屏幕上的符号。
罗根博士倒是不像其它人的大惊小怪,只是皱着眉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根据我手里的资料,据说古代的中国有一个名为张天师的人,从他手上发出来的符令、咒语甚至可以改变物质现象,像是让金属直接气化或是让火焰结冰等等。”
听着赛塔娜说出来的“传说”,这下子连罗根博士都摇头了,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属于神话范围,和科学完全搭不上边。
大多数金属的熔点起码都上千度,要出现千度的高温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是让金属气化,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更不用说是让火焰结冰了。
罗根博士知道有些古代的神话人物的确拥有特殊能力,像是可以分开红海的摩西和可以让三千人同时饱食的耶稣等等都是,可是那毕竟是传说,而传说总是会出现很多的版本,每一个版本都不同,时代越是过去,版本里的人物就越来越厉害。
赛塔娜也没想到居然会捞到这种东西,原本以为会捞到一面古老味十足的铜镜,却没想到捞到大石头,切开后又变成铁棺,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向罗根博士看过去,意思自然是听看看他的意见。
罗根博士看着观察室里的金属棺材不发一语,其它人也没有说话,他们知道博士正在考虑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原本以为博士还会多想一些,其它人没想到罗根博士想了一下后就决定把金属棺材切开。
“罗根叔叔,整具棺材都是金属做的,可以切的开吗?”赛塔娜担心的看着罗根博士。
一方面她是担心金属切不开,另一方面是担心里头的古老铜镜会被破坏,那就枉费这一段时间的努力了。
像是晓得赛塔娜心中想的事情,罗根博士接着说:“用超微音微振波探测内部,然后用第四级激光切割,一次十厘,切开为止。”
四个助手听完罗根博士的命令后马上忙碌起来,罗根博士指示的方式是最安全的,也是最费时的方法。
一般来说,如果用这种方法要切开一个五公分立方大小的金属盒子,起码需要费时两个小时,现在眼前的东西长短超过两公尺,而高低也有成人胸口高,真要切开那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启动!”女助手按下桌上的计算机指令。
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深怕少看了什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道深达十厘的切线出现在棺材横面最靠近上头的位置。
突然间,女助手出声喊着:“博士,你看。”
所有的人听到她的话后纷纷转头往她那里看,她手指的地方正是屏幕。
屏幕上头的棺材正产生奇怪的光芒,一开始就像是棺材上头停满了萤火虫,一灯一灯的闪着,所有人正诧异的时候,那萤火虫似的光芒突然之间繁殖飞快,像是有了生命似的往外蔓延,几个眨眼之后,金属棺材的上头就布满了光点。
那光点虽然明亮,但是却丝毫不刺眼,大量的光点让整个棺材亮的像是装上灯泡。光线忽明忽暗,渐渐拉成一道长长的光线条。
罗根博士是最快转过头去看观察室的人,他大步走向安全玻璃,其它人纷纷跟进。
观察室里,原本灰暗的金属棺材此时正闪烁着一丝又一丝的细光,原本的切割激光已经停止,细光纵横交错来回穿梭,那灵活的姿态恍若是活了似的在棺材上下左右飞绕。
细光的颜色有蓝、红、绿等等,色泽晶莹明亮,光彩绚丽,纵横起伏,却毫不刺眼。
九个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景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金芒来的极快,消失的也突然。
众人只觉得眼前的光线突然亮了一下,原本激窜的金芒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然后是雾。
和刚刚的金丝光线一样,这雾来的突然,就像是电影的底片剪接出了问题,前一秒钟里头还是一片光明,下一秒钟已经是一片大雾,安全玻璃内几乎都布满浓雾,连十公分都看不出去。
如果不是移动式摄影机仍是清楚的探测出棺材还在前头,在场的人几乎都有一种“雾如果散去,棺材会消失”的突兀感觉。
嗤……嗤……
众人所在的观察室原本是一片光亮,就在雾气逐渐消失的时候,上头的高功率电灯先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室内光线忽明忽暗。接着是屏幕,所有的屏幕几乎都只闪了几下光芒后就一片漆黑,主机自动关机。
呜……
所有的电灯一下子失去了作用,四面一片黑暗,赛塔娜吓得轻呼了一声,往旁边的莫里微微靠了一下。
“不要担心,这里有独立备用电。”
罗根博士的声音在黑暗中出现,稳定了众人慌乱的心,而彷佛是为了要印证罗根博士的话,他话才说出来,所有的灯又亮了起来。
当一切恢复正常时,观察室里的棺材已经打开。
刚才的奇异景象像是一场幻觉,前后不过几十秒钟,原本难以切割的金属棺材已经开启。那开启的部份正是金属棺材的正中间,凹下去约一点五公尺的深度,长度约接近两百公分,而宽度则是一百四十公分左右。
如果按照原先的想象,那里头的铜镜应该大的惊人。
不过,从九人的视觉角度无法看清楚那里头的影像,罗根博士随即大喊,要助手把移动式摄影机对准那金属棺材的空洞处。
棺材里头的景象很快的透过镜头传输到大屏幕上。
“……”
“……空的?”
“空的!”
九个人看着屏幕里空无一物的棺材内部,精密的仪器把金属棺材里头的每一寸都照的一清二楚,里面没有任何东西,甚至连一片碎屑都没有。
“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呢?我们明明按照那宣纸里头的线索去找到这个东西的,怎么会……”
赛塔娜愣了一下后不敢相信的喊着,其它人则是互看,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罗根博士则是眉头紧锁,直盯着屏幕里的金属棺材瞧,几位助手连忙让移动式摄影机换了好几个角度,却发现里头的确是空无一物,几个人都转头看着罗根博士,等着听他的指示,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东西看起来有点古怪,一时之间大概也说不上进展,你们先回去,等我把这东西搞清楚后再通知你们。”罗根博士眼睛转了几转之后,对着赛塔娜说。
赛塔娜失望的叹了口气,对罗根博士说:“看来也只有这样子了,罗根叔叔,你千万要记得喔,如果有什么发现的话,记得要先通知我。”
罗根博士微笑着抱了抱赛塔娜说:“小赛塔娜放心,罗根叔叔如果有什么新发现一定会先通知你的。”
赛塔娜和皮雅杰、摩根、莫里就在助理研究员的带领下离开实验室,回到大学。
※※※※
魏凌君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位置不对,他的思绪记忆还是停留在鬼王坡和江湖四君六圣决战的状态。
当时的魏凌君已经无法发挥十成功力,连日的躲避加上身中四川唐门毒圣的五日断肠,让他力量不断衰退。
以往受伤时总是可以借着穹苍的神奇力量让他轻易恢复,可是那一天不行。
当时魏凌君腹部中了剑君一剑,胸口被掌君的排天云掌十成功力击中,身上的经络骨骼几乎断掉七成。
再加上风君的穿云腿,魏凌君在倒地前奄奄一息,如果不是一股坚强的气势和体内的穹苍撑着他,早死几十次了。
“我败了吗?不,如果是我败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让我留下性命……”他的眼睛睁开,眼前正好是一片大雾。
多年的江湖刀头舔血的生涯让他在一瞬间就感应出附近有人,在不知道对方意图的情况下,魏凌君趁着突如其来的大雾,翻身纵出金属棺材。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有三百年以上没有活动,不过体内的穹苍还是不疾不徐的活动,源源不绝的提供力量保护着他。
※※※※
魏凌君,河北沧州人。
他出生的年代,正好是满清入关后康熙帝即位的大时代(公元一六六二年)。
十几年前,刚入关的清兵采取高压政策,人民彷徨不安,民心焦躁,地方反对朝廷的势力不断试图重整,恢复明朝政权,时局动荡不安。
他是个弃婴,自小被一户农民给收留,没想到四岁那一年,村里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瘟疫,他的养父母就这么病死了。
之后,他又被另一大户吴姓人家给收留,当了个小童工。
他的主人吴定柱膝下有两男一女,年纪与他差不多,因为清朝人注重马上武功,因此给三个小孩请了个师父,专门教授他们入门武功,魏凌君就在旁边当了伺童。
十岁时,教授小孩武功的师父练功走火入魔,成了个半身不遂的瘫子,吴定柱感谢他多年的教导,便把他接到家里附近的一座宅园里住,让魏凌君服侍他。
走火入魔的师父只住一年半就陷入严重状态,临死前一个月,来了一个道士。
这道士名为无极子,在那师父临死前来到这里,这无极子和那师父两人是多年好友,临终前,他把魏凌君托给了无极子。
观察了魏凌君一个月后,无极子接受了那位师父的请托,收了魏凌君当徒弟。
认了无极子为师的魏凌君,在获得主人吴定柱的同意后跟着他走遍天下,学习他一辈子参习的八元大法。
这八元大法相传是晋朝时期一位名为“无名”的剑客所传下。
顾名思义,八元大法所需参悟为八大元功,成就八大元功即可成就无上天地,晋身天道的境界。
所谓的八大元功,即是上轮元、斥卢元、顶顿元、褪囊元、死关元、活关元、陀婆元以及妙空元。
问题是,从无名以下,从未有人成功参悟八大元功,之后甚至有些心法散逸,破碎不全,就连无极子也只学了三、四成的功夫。
魏凌君这个徒弟实在让无极子喜欢,所以在收了他当徒弟后,第一时间便传授他八元大法。
天下法功各有所凛,各有所会。
从未学过任何武学的魏凌君跟着无极子练习八元大法,几年后却练出了一个连无极子也搞不通的怪异内气功夫。
这种内气非常奇怪,和以往曾经习过八元大法的人都不同。
内气在魏凌君体内活活泼泼不受控制,平常使他力大无穷,速度、身法敏捷异常,而受伤时会帮他恢复身体外观机能,这使他渡过无数次受伤;但是却又无法像无极子一样碎岩成沙、飞飘过河。
两人商量研究好久都无法探破这个内气的秘密,后来只好任由它去,魏凌君也干脆就随着无极子学一些内外门武术,幸好无极子的武术程度十分之高,教授给他的武术自然也不是什么庄稼把式。经过几年之后,魏凌君也成了个武术高手。
几经思量,无极子把他体内的怪异内气称之为“穹苍”。
这是取自诗经.大雅.桑柔:靡有旅力,以念穹苍。
意指苍天无垠,无穷无尽之意。
除了八元大法之外,无极子不时就会传授一些道术、茅山术、符令法咒之术让魏凌君学习。
这些东西不是用来对付活人的,也就是说,无极子花了更多时间传授给他的是许多失传多年的符咒、法诀,以及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奇怪本事。
清初时期,江湖上潜藏着很多试图反清复明的志士,最负盛名的像是天地会、日月神教、白莲教等组织,他们隐入江湖,藏于市集,秘密串联,总是在等待时机推翻鞑子朝廷,恢复明朝政府。
像这种杀头的革命事业需要非常多的金钱,因此这些反清志士创造出非常多的江湖幻术、密术、符令、法咒……以此行走江湖,最主要的目的是用来筹措反清复明所需经费,顺道补充死掉的人员,为组织加点新血。
当然,这些奇门法功、幻术符法,或诡或真,亦幻亦虚,总叫人惊叹莫名,无法分辨。
无极子身怀多种江湖奇门法功、茅山神术,是个极有本事的师父。
魏凌君就这么和无极子在一起游遍好几个省,这期间见识到了很多奇闻异事,也看见无极子用一身本领解决不少疑难杂症,这让魏凌君对于这些神奇的本领兴趣更大了。
二十岁那一年年底,无极子吩咐魏凌君说他要闭关,时间是三十年,要魏凌君先行游览天下,增长见闻,如果顺利出关,他自然会想办法找到魏凌君。
三十年的时间虽然很长,但对于闭关入定的人来说有时只是一眨眼的感觉,魏凌君年轻气盛,也不觉得与师父离别这么长的时间有什么不好,反倒是觉得自己独立闯荡江湖,心中不免跃跃欲试,兴奋之心大过离别之情。
二十五岁,魏凌君在江湖上闯出了一个“七煞掌”的称号,也算是颇负盛名,名震一方。
却没料到他二十七岁那年在湖南杀了一个采花贼,却同时得罪了当时的一个朝廷权贵,对方发出追杀令。
追杀令一出,魏凌君成了众矢之的,他边跑边挡,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经此磨练,他的八元大法力量越来越纯熟,所杀之人却越来越多,最后终于引出了四君六圣。这四君六圣是指十个江湖上的高手,当时的魏凌君已经有和其中几人单打独斗不败的功力。
但是十个功力高绝的高手出手搏杀他,功力未达最高强绝阶段的他自然不敌,最后落败前他已全身经脉筋骨碎断,奄奄一息。
昏过去的魏凌君自然不知道闭关中的无极子因为感应到他的危险,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破关来找他,凭着两人八元大法奇妙的感应找到了鬼王坡里正危急的他。
击退四君六圣后,无极子把几乎死去的魏凌君带回他闭关的天外天。
只剩一口气的魏凌君被无极子放入一口据说可以使人复活的金属棺材内,放在天外天里头。
这口金属棺材的来源非常奇特。
无极子在二十多年前旅游至四川一处大村落,当天正是黄昏时候,他刚到村落时就发现整个村子相当不平静,将近五百个人都举着大火把满山遍野的走着,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无极子找了村长一问才知道,已经连续有两个月的时间,村里不断发生牲畜暴毙的情况,在这七天内,更是已经有超过四个孩子失踪。
村子找了好几个师父、道士来看,大多找不到原因,只有一个和尚看出了附近应该是出现了殭尸。
但是那个和尚却在两天前和殭尸打斗时重伤死去,不过和尚临死前已经重伤殭尸,他们正循着和尚留下来的足迹寻找那重伤的殭尸。
无极子知道了之后也跟着村民一起找殭尸,找到了山区里的一处山洞,无极子却发现,这根本不是殭尸杀人,而是一个身怀滇南降术的老者驱尸作怪。
无极子击败身中重伤的老者后,那老者不久后即死去。
村民整理那老者留下来的遗物时发现了这个奇怪的金属棺材和一本写着奇怪文字的书籍。
因为是老者所留下,因此村里头的人也没人敢要,正好让无极子要了去。
金属棺材上头刻满奇异的符箓文字,这些东西无极子完全看不懂。
他心里知道这个东西绝对不简单,只是搞不懂罢了。
之后无极子花了很多时间去学习那老者留下来的书籍,这才发现那书籍居然是用一种“‘歹生’文”写的法术。
无极子只在很久以前听过这种文字,原本以为已经失传,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在研究。
这“‘歹生’文”,是个古字,“‘歹生’”的意思指的是死而更生也。
因此,“‘歹生’文”的意思就是可以让死人复活的文字。
有了这个发现,无极子大为兴奋,这可是不得了的惊世法术,这对年轻的他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于是他就找了个名为天外天的地方住下来。
无奈多年过去,在“‘歹生’文”上头却无多大进展,顶多是知道了让死人复活需要一口特殊的鼎炉。
而这鼎炉和道家炼丹或是种神用的鼎炉是大大不同。
这种鼎炉必须是极阴之地所产的极阳之铁,这极阳之铁的数量不能太少,起码必须要可以把人覆盖的程度。
这极阴之地应该就是极北之地,无极子曾经听人说过,这世上有一极北之地,比起山东、北蛮之处更冷十分,平时可说是呵气成冰,冻海成石。
无极子自然是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了,所以也就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有极阳之铁了。
几经思量,才考虑到那口金属棺材是不是就是来自极阴之地的极阳之铁……
这么一想,问题更多了。
首先,这金属棺材是谁做的,有谁有这种本领可以到极阴之地采集数量这么多的极阳之铁,还能造出一口大棺材。甚至在上头雕出这些奇异的符箓咒文,这真的是令人难以想象。
二来,是手上的“‘歹生’文”该如何和金属棺材配合,他也毫无思绪。
总之是个无解之谜,这件事情就这么放了下来。
当然,在这之后他收了魏凌君当徒弟,两人也曾经在一次非常偶然的机会下得知这金属棺材的一些秘密,但总是片面不全,难以解开这里头所有的奥妙。
直到魏凌君被千里追杀,全身筋脉筋骨片片断裂,几乎死去。无极子无计可施之下干脆死马当活马医,把魏凌君放进了金属棺材内,再用“‘歹生’文”里所记载的方式封了棺材。
不久后,无极子却因为在不当的时机破关而出,导致功力大退,最后死于四川天外天内。
而这个可以使人复活的棺材,不知道为何却被当朝皇帝康熙底下的一名权臣得知。
意图长生不死、永保禄位的权臣派出大队人马从四川天外天里找出这金属棺材,千里运回京城。
回到京城的家中之后,权臣却用尽任何方式都无法打开这金属棺材,康熙帝受到密告得知权臣的阴谋,大怒之下派人把那权臣全家抄灭。
金属棺材就进了皇宫之内,同样的,康熙帝也无法打开,不过他却不像一般想要长生的帝王,想打开棺材也只是好奇之先罢了,金属棺材就一直放在藏宝阁内。
清朝不断壮盛,康熙帝、雍正皇帝、乾隆皇帝……清朝进入伟大的年代,进入了中国数千年来少有的盛世。
凡事有盛必会衰,小如个人,大如帝国。
清朝末年,八国联军把整个中国搅的像一团泥巴混水。
八年抗日大战、国共内战,让中国国力大幅衰退。
接下来的文化大革命更是让整个中国陷入难以拔身的泥淖,强盛多年的中国成了大半身体都陷入无底流沙的巨人。
在这种世代下,大量的国宝不断被偷盗出国,而放着魏凌君的金属棺材就是被一个英国军官给盗出了中国,运往美国准备出售,他所搭乘的船就是虎令。
而后,载着金属棺材的船却在茫茫大海中遇见大暴风雨,船沉了,整船的宝物和商品全部进了海底。
偷盗国宝的军官事后逃出生天,却对那金属棺材念念不忘,把沉船地点给记录在日记里头。
军官回国,年老后死亡,子孙把他的日记送给了美国专门研究近代史的罗微斯教授研究。
罗微斯教授死后,这份珍贵的资料就被他的小孩送给了大学图书馆。
而那份解释金属棺材所在的宣纸则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被放入“论语”之中,被赛塔娜无意中获得,这才透过罗根博士的帮助找到了已经落入海中长达百多年的金属棺材。
至于宣纸上为什么会写说金属棺材里头有一面可以令人见鬼神的铜镜,这就没人知道了。
第一集 第二章
魏凌君闭住呼吸,游壁功让他隐藏在罗根博士看不到的高度。
……这是什么地方?
……我在哪里?
魏凌君极目四顾,周围的一切都令他无法理解。
没见过的灯光、没看过摸过的金属墙壁、移动式摄影机、强化玻璃……还有放在正中间,位置最明显的金属棺材。
所有展现在眼前的一切,都不曾出现在魏凌君的脑海中。
他伏着身体,十指和脚面紧贴着墙壁,体内的穹苍绵绵不绝的提供力量,这让他可以长时间潜伏不动。
重重的吸了一口气,魏凌君闭上眼睛,确认自己的状态以及目前的环境。
耳朵微微一动,他感到外头有人走路的声音。
浑身赤裸的他毛孔随着意念收缩,全身的精气闭锁。
这是他躲避江湖千里追杀的经验……在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前,按兵不动就是最好的策略。
时间距离赛塔娜几人和罗根博士离开已经过了四个小时。
魏凌君收回体内运行不休的穹苍,无声落下。他很快的在“房间”里头搜寻一遍,发觉这个房间居然没有门,只有一个看起来不平整的框。
我不是被……魏凌君看着自己依然强壮的双手,体内的内气依旧如环无端循行,和记忆中的一样。
记忆里,惨烈的围攻依然鲜明,鲜血、刀光、嘶吼……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当时追杀他的高手数以千计,因为是当朝权贵下的追杀令,为了贪图金钱富贵的江湖凶煞几乎都出现。
为了生存,魏凌君的武功心智越磨越沉稳,身上的伤也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多。虽然说他体内的穹苍可以帮他恢复伤口,可是他毕竟还是一个人,长时间的追杀还是让他几度重伤。
魏凌君仔细的回想,但是记忆就像是跳了一个很大的格子,才一眨眼,东西全变了。利用体内的穹苍确认了附近已经没有人,魏凌君靠着强化玻璃外的微弱灯光看清楚了室内的每一件东西。
三百多年前他受到四君六圣的攻击,全身经脉骨骼断去,几乎死亡,奄奄一息的他自然不知道是身旁的金属棺材救了他。
虽然不懂,但是魏凌君体内的穹苍却隐约浮动着,像是在提醒着他,眼前这个大得惊人的棺材与他有关。
不管了,现在如何出去,才是重点!
魏凌君在四周不断的走动,全身赤裸的他没有任何的工具,用手指在墙壁轻敲,把耳朵贴在墙壁听,声音听来很浑厚。
……好厚的精铁。
魏凌君心中暗暗惊奇,并揣测着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不能击碎精铁……
看这里的布置,显然不是自然生成,这里一定有人……
虽然魏凌君当年生存的年代距离现在已经超过数百年,不过绵密的心思还是让他想到了重点。
是……四君六圣那些伪君子?
不对,这种豪华的布置……难道我在皇宫?
魏凌君心思百转,现在无法知道这里的人物到底是谁,不过显然没有恶意,要不然不会让自己单独在一个房间。
正当他还在思索着该如何逃出这里的时候,灵敏的耳朵听到远方传来窸窣细小的声音,正迅速接近这里。
右脚轻轻一踏,魏凌君有如燕子般上了墙壁,吸住。
一个穿着实验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操控室,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慌张,步履间充满了急促的不安感。
只见他拿出身上的一张卡片往刷卡机一刷,金属门打开。
快步走进观察室内,只注意室内中间金属棺材的他没有发现到吸附在墙壁上的魏凌君。
这个人是隶属于实验室里的一个研究员,名叫艾思特。
艾思特是个赌鬼,虽然他的科学能力实在不错,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被聘为二级研究员的原因……可是他实在是太爱赌博了,所以一直没有被拔擢。
会来这里,是因为刚刚欠下七万美金的他需要一个新的财源。
正还不出钱的时候,他刚好听到了赛塔娜和莫里几人的对话。
一个超过三百年的金属棺材──铁定会有些古董行家喜欢这个东西!满脑子金钱的他很快的把金属棺材和现金搭在一起。
所以他必须先来这里拍下一些照片,或是拷贝一份有关于金属棺材的资料。
……这些都是钱啊!
艾思特拿出口袋里的数位相机,先抓几个比较好的角度,迅速拍了几张。
……好奇怪的棺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艾思特伸手在金属棺材上头敲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反倒是手指有点痛。
准备离开前,艾思特才发觉前面不知何时居然站了一个身无寸缕的裸男。
“哇啊!”突然受惊吓的艾思特一下子无法动弹。
哼!魏凌君先发制人,小鹰爪功眨眼间扣上了艾思特。
还来不及大喊,艾思特只觉得喉头像是被一道巨型钳子给锁住般,动弹不得。
不会武功?
魏凌君手上的力道瞬间减低,运足力量的小鹰爪功可以轻易抓碎岩石,一旦扣上了普通人的喉头,那取人性命只在一念之间。
艾思特双手猛抓着魏凌君强壮的手臂,可是两者之间力量的差距几乎就像是大洪水和小雨滴,他涨红着脸,双手的力量逐渐消去。
不想一醒来就杀人,魏凌君手指微松,艾思特便无力瘫软,昏倒在地。
不想夜长梦多,魏凌君蹲下,在艾思特人中轻轻一弹,跟着往他胸口一拍。
轻嘘一声,艾思特幽幽的醒了过来,他一睁眼就看到正瞪着他的魏凌君。
惊喊一声,他连滚带爬的往后直退。
没想到只往后退了几步,艾思特突然发觉自己的手脚不听使唤,全身上下除了头部没有一个地方能动。
对付丝毫不会武功的人,魏凌君两道指风就制住了他的肩井穴和大荣穴。
“这里是哪里?你们为什么抓我来这里?你们有什么目的?”蹲在艾思特前头,魏凌君的问题一道接着一道。
而艾思特压根就从来没听过清朝时代的四川方言,常常和无极子在一起的魏凌君走遍大江南北,话语里头的方言十足,不要说是艾思特,此时就算是来了个语言专家怕也是要花费很多心思才能弄懂他的话。
“救命啊……你……请你饶了我……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
艾思特满脸惊慌,语气里满是求饶,不过这种声音的高度大概是想要让警卫听到。
魏凌君也是一头雾水,走遍大江南北的他根本没听过这种奇怪的语言。
两人你来我往,鸡同鸭讲,根本无法沟通。
过了一会儿,魏凌君想了想后干脆把艾思特身上的外套给扒了下来,虽然小了很多,不过总比没穿衣服的好。
“你的穴会在一个时辰后自动解开。”
魏凌君对着艾思特说着,不过艾思特当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艾思特一脸恐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无法动弹,眼前的怪人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哪知道魏凌君根本懒得里他,穿上艾思特的外套后准备离去。
一走到艾思特刚刚进来的地方,魏凌君这才想起来,门已经关了起来。
既然知道这里是门,魏凌君连想都不想,运起阴劲一掌推出。
“碰!”
一阵沉闷的巨声从金属门传出来,魏凌君大吃一惊,自己的手掌赤辣辣的疼,好家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坚硬的门,就算是“通天阁”外头那口大铜钟都没这么硬。
魏凌君不知道,他固然是吃惊,旁边的艾思特更是吓得半死。
娜塔沙实验室里头大多是价值不菲的实验品,用上的配备自然都比一般实验室坚固。不说别的,光是四级实验室的门就是两层混钢合金所建造而成,这种门不要说是用手打,光是用钻头来钻都要耗费一番工夫才能钻出一个洞,而眼前的怪人居然一拳(他以为魏凌君是用拳,外国人没有用“掌”的观念),就把混钢合金做出来的门给打凹了一小块。
虽然只是凹了一小块,但是这在艾思特这种科学家的眼中已经是不得了的力量。被点穴的艾思特两眼把眼前的不可思议看得一清二楚,身体吓得直哆嗦。
魏凌君可不知道这些,心里只想着该怎么出去。
刚刚这个人可以进来……
单掌一抓,艾思特瘦小的身体就像只小鸡般被抓到门前。
魏凌君凶狠的眼神瞪着艾思特,手指着门。
艾思特不用想也知道眼前凶神恶煞般的男人要他开门。
正想用眼神表达自己没办法动的时候,只见魏凌君伸手在他身上轻轻一弹,艾思特只觉身体一抖一麻,又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脚可以动了。
只是……变得无法开口。
这下子艾思特吓得更重了,当了一辈子的科学家,可压根没听过或是遇过这种怪事。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进出实验室专用的卡片,抖着往刷卡机一刷,没中,再刷一次,门自动打开。
魏凌君看见门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纸片一切而开,心中的诧异更深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走遍江湖这么多年来,怎么从没听过有这么一个地方……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安全的离开这里才是重要的事。
既然有人可以帮忙开门,魏凌君丝毫不介意手上多带个人。
伸手一拉,艾思特的手臂被一股巨力扯到魏凌君旁边,艾思特双脚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
出了观察室,外头是罗根博士用来观察金属棺材的地方,此时的灯光已经自动打开,魏凌君稍一观察,又是一个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地方。
不要说是魏凌君这个来自三百多年前的古人,换做是一个现代人来到这个高级实验室里,大概也只能指出屏幕、计算机……等等几个普通名词,要再更进一步的说明,只有实验室里的科学家才能做到。
怕眼前的凶神恶煞对自己不利,艾思特非常配合的领着他走过许多需要刷卡的门。
在他的观念里,魏凌君可以进入到里头自然是有他的方法,配合、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事,实验室的损失,不甘他的事!
艾思特根本不知道魏凌君到底是想到哪里去,所以索性把他带出实验室外。
这娜塔沙实验室建立在郊区,占地极广,面积足足有数百公亩之大。
除了十几栋大型建筑物外,整个实验园区外头布置的美轮美奂,就像是精致设计过的公园般,虽然是夜晚,不过在强力灯光的照射下,呈现不同的雅致景色。
如果是第一次进入这里的人,都不会认为这里是实验园区,这里根本就像是一所大型的大学园区。
看着久违的夜空,魏凌君微微愣了一会儿,对于昏迷这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根本没个底。
师父呢?他到哪去了?
四周尽是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无法想象的大火柱,发出强烈的光线,却不会让人感到热气;这地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铺成,踩在上头好舒服;还有附近的屋子怎么会那么高,虽然没进过皇城,不过想来也没有那么高。
魏凌君两眼一路扫过去,落在眼里的尽是从未见过的东西,他越看心越慌,心里只想该怎么从这里出去,赶紧找到师父无极子。
打定主意后,魏凌君把还扣在手上的艾思特往地上一丢,大步往外头冲出去。
第一集 第三章
娜塔沙实验室作为全美第五大实验室,固若金汤的保全自然不在话下。
魏凌君才刚奔出几步,就触动了隐匿式的警报器。
远方传来警鸣声以及狗的低沉嘶吼声。
眉头一皱,他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奇怪的声音,那种声音令人感觉很不舒服。
魏凌君不知道,当他出现在园区外时,身体在无意间触动了警报器,监视人员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迅速对巡守人员发出警讯。
四头大型的警备犬用极快的速度往魏凌君奔来,跟在后头的还有两部吉普车和两辆摩托车。
警备犬发出沉重的呼吸大步奔驰,却没有像一般的狗不断狂吠,说明了这些警备犬不是只用来吓阻歹徒之用。
它们的速度快极了,几秒钟之内便接近了没有迅速离开的魏凌君。
哼!魏凌君双眼一瞪,有如实物般的杀气席卷过去,四头奔驰中的警备犬登时停止奔跑,警戒地瞪着他,却不敢太过接近。
……畜生还有点警觉性。
嘴角拉出了笑,魏凌君眼神凝聚在快速接近的摩托车和吉普车。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来没见过现在机械的魏凌君被眼前速度极快,又发出巨大声音的车子给吓了一大跳。
“不管你是谁,请立刻放下武器。”吉普车上,一个手持扩音器的人大喊:“这里是私人产业,无论你是谁,你都已经侵入私人产业,请放下手上的武器,不要抵抗!”
八个警卫手持手枪、电击枪,快速跑步接近。他们表情肃穆,动作迅速确实,一看就知道是非常专业的保安人员。
根本听不懂前面的“怪物”在说什么,魏凌君提高警觉,内心第一次出现强烈的不安。来到陌生地方的他,心里混乱极了。
“组长,那个人……”
“他穿着研究衣,是研究员吗?”吉普车上的警备队员看着五十公尺外的魏凌君,第一次看见连保安都出现了,却不闪不躲的笨蛋。
坐在副驾驶座的组长瞪着魏凌君,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狗居然不敢靠近那个人。这些警备犬可都是名贵的欧洲猎犬,不要说是人,超过三只以上受过良好训练的猎犬,要挡下一只狮子都有可能了。
“组长,你看。”一个警备队员突然大喊,手指向躺在地上的艾思特。
艾思特此时瘫软在地上,魏凌君并没有点他的穴道,他只不过吓软了腿,身体无法动弹。
“该死,开枪!用电击枪。”看见一动也不动的艾思特,警备队的组长脸色一沉,发出攻击命令。
四把电击枪同时对准了魏凌君。
魏凌君看见发出巨大声音的“怪物”越来越接近,而且上头的人拿出奇怪的东西对准自己,丰富的逃亡经验告诉他,那不是好东西。
他连想都不想,转身大步奔跑,体内的穹苍再度发挥作用,一个跨步往往就是普通人的七八倍远,没几步就消失在黑暗中。
后头的警备犬看见魏凌君的移动,也跟着嘶吼的追赶。
透过无线电发出追捕消息,追赶魏凌君的警备队人数增加到五十几人。
娜塔沙实验室占地非常的大,如果没有人带路,普通人在徒步的情况下,光是要走出实验园区都要一两天,更何况是对环境完全不熟的魏凌君。
他的速度的确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只见他在黑暗中倏忽出现,忽而隐没。有时甚至可以轻易跳上大树,在几株大树间敏捷的跳跃。
而电击枪总是击在他刚刚窜出后留下来的位置。
不过,这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可是围捕他的人数迅速增加到上百人,加上五十几只的警备犬,几乎可以说,他是一落地就会被发现。
虽然说体内的穹苍提供绵绵不绝的力量,但是却无法帮他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这些人到底是哪一家大人的家仆,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怪物?
魏凌君的心不像外表那么镇定,刚醒过来的他触目所及都是他无法了解的事件,这些令他难以理解的“怪物”、“光线”、“发出巨声的人”不断逼近他,魏凌君只能按照本能的躲避。
时间进入午夜,皎洁的月光对魏凌君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园区四周的探照灯把附近区域照的像是白天一样的明亮,这又让从未见过现代灯光的魏凌君大吃一惊。
……好亮的烛火……
左窜右伏,他施展出最快的身法,就像是当年被千里追杀一样,忽上忽下,倏高突低,影游功发挥的淋漓尽致,就像是鬼影般的不可捉摸。
可是,在古代可以轻易逃避敌人跟踪的躲避术在这里却没用,魏凌君现在因为刚醒过来,精神不稳,很多躲避敌人用的法咒还施展不出来。
※※※※
受过特别训练的警备犬轻易发觉躲藏在树上的魏凌君,他连忙几个纵跃,攀过一个小山丘,落在一个像是小果园的地方。
急促的犬吠响彻整个实验园区,拥有现代科技设备的警备队骑着摩托车,机动性极高,一下子就把状态还没恢复的魏凌君包围。
一咬牙,魏凌君试图催动体内的穹苍,可是睡了一觉之后醒来,内气却没有变得比较听话,它仍自顾自的运转,丝毫不受控制。
奋力一纵,魏凌君从一株移植的白杨大树上纵出落地,随即往人、犬较少的方向窜出。
“这个入侵者实在厉害,居然可以让我们动用这么多人。”警备队员马歌戴着夜视电眼,视目镜内清楚捕捉到魏凌君的体温移动痕迹。
……好厉害的家伙!
我从来没有看过体能那么好的人,这个人到底是谁?
组长庞斯坦丁是个退休的佣兵,两眼瞇着,脑袋里思索着魏凌君可能的来头。
吉普车上头的小屏幕清楚显示一个红色的小点在移动,红点倏东倏西,这种速度比起普通人来要快上不少。虽然快极了,但是总逃不出追捕。
娜塔沙实验室不是说来就来的地方。
整个实验区域内总共有超过四万支以上的微波感应器,在实验区内,只要是比蟑螂大的生物,就绝对逃不过侦测。
抓到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庞斯坦丁两颗眼睛直盯着黑暗的远方,那里头正是魏凌君所躲藏的地方。
屏幕上,魏凌君的移动不仅迅速绝伦,而且少有迟疑,就像……这个人的视力可以在晚上看的很清楚。
庞斯坦丁对于自己的结论感到诧异,解除佣兵的工作后,好久没有看见这种人了。
不过……在这里,只有这样是不够的!
没错,正当魏凌君瞧了个空隙,双足发劲,以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窜出时,等着他的是前方超过五十支的电击枪。
发射!
魏凌君从来没有看过这种暗器,他只觉得身体剧烈一震,然后就昏了过去。
※※※※
可以让壮汉昏去半天的电击枪,在魏凌君身上只过了一个小时就失去作用。
知觉暂时恢复,魏凌君灵敏的双耳一开始只觉得附近好像有一大堆蜜蜂嗡嗡似的吵。
偷偷睁开双眼,魏凌君看见七八个人影站在四周,他发觉自己的双手被反扣,是铁制扣具。
……哼,这种铁扣具扣的住我吗?
不想再被刚刚的暗器攻击,魏凌君继续伪装昏倒。
耳朵不断传来他听不懂的话,那语调就像是在嘴巴里头含了个东西说话,魏凌君听起来觉得憋扭极了,而且,还是完全听不懂。
“警长,这个人就交给你了。”庞斯坦丁对一个身穿西服的人说。
那人身材微胖,扭了扭有点粗壮的脖子看着被扣在椅子上的魏凌君,嘴巴喃喃自语:“又是个偷渡客?去他的!”
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偷渡客试图用各种方式进入美国,追寻所谓的美国梦,无奈的是,这些偷渡客不知道,等着他们的几乎都是难以想象的黑道、色情、犯罪,以及死亡。
“警长,这个人不简单!”庞斯坦丁特地提醒警长。
三更半夜被叫醒的警长故作专心的听着,点头微笑说:“放心,没问题的,我会把他送回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看到庞斯坦丁还要说话,警长不耐烦的挥挥手要开车的警员出发。
※※※※
“把他关进拘留所内,明天再问他。给他一套衣服,死偷渡客……”警长在警局前头下了车,对车里的警员吩咐。
被抬进拘留室的魏凌君一下子就醒了过来,两眼刚刚打开,就看见几个人正围着自己,一脸不怀好意。
几个浑身刺青的大肚壮汉围在魏凌君旁边,唧哩咕噜说着话,看着魏凌君醒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魏凌君是江南人,受到四君六圣千里追杀的时候只有二十五岁,拥有东方人的俊秀外貌,加上介于黄种人和白种人的肤色,这让半裸的他一出现在拘留室就受到“关注”。
五个在拘留室里的人只有胖子库亚耶里是墨西哥裔美国人,其它则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他们都是隶属于东城“赤链帮”的帮派份子,今晚是因为在赌场打架才被逮捕,进了拘留室,却没想到会出现这个俊美的东方年轻人。
“嘿嘿嘿……”库亚耶里对魏凌君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其它几人互看一眼,也纷纷露出猥亵的淫笑。
“这个给我。”库亚耶里扭了头,对其他四人说。
“……五百。”四个人互看一眼,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一百。”
“不行,四百。”
“不,三百,这是我最高的价了。”
五个人你来我往,把魏凌君当成货物般的喊起价来。
“好,三百。”
五个人互击掌,算是达成了约定。
拘留室外头的警员无聊的看了看里头,拉出手上的警棍敲了敲桌子,说:“喂,给我小声一点。”
四个人里头的一个走到精钢制的牢栏边笑着对他说:“抱歉抱歉,呵呵。”
原本打算偷偷观察一下现场的魏凌君没想到身旁的大胖子会突然脱下裤子,露出丑陋的下体,不仅如此,一只大手就这么往他身上摸了上来。
伸手一扣,魏凌君拇食两指就像是一道铁箍似的扣在库亚耶里的手腕。
库亚耶里只觉得手上像是多了一道烧红的赤铁,椎心刺骨的疼痛从手腕处蔓延上来。跟着浑身失去了力气,斗大的汗像刚冲出栅栏的野牛,一下子就布满了全身。
库亚耶里的异状马上被发现,卡特往前走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库亚耶里,你在干什么?”
四个人只觉得他怪怪的,却没发现背对他们的库亚耶里已经几乎要痛昏过去。
魏凌君心中冷哼一声,随身翻起,两手疾弹,五个人一下子就被击中穴道,丝毫动弹不得。
突然发觉自己无法动弹的五个人心中极其惊骇,从未遇过这种事情的五个人只觉得惊惧惶恐,不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突然不能动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魏凌君的心里还是十分镇定,逃亡的经验告诉他,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必须保持冷静,失去了冷静,等在前头的只有死亡。
发现到警员留在拘留室的衣服,魏凌君试了几遍后终于穿上。
……好怪的衣服……
身上的衣服虽然穿起来还蛮舒服的,不过从未穿过这种人工衣料的魏凌君一直觉得怪,说不上来的不习惯。
走到库亚耶里面前,魏凌君随手解开他的穴道,用凌厉的眼神看着他。
“喔喔喔……你你你……”
库亚耶里先是觉得身体一麻一震,然后又可以动了,两眼刚刚把焦点凝聚,就发现魏凌君正坐在他前面。
他大惊失色,往后直退,庞大的身体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库亚耶里斜眼瞥见自己的四个朋友都脸色惊慌,一动也不动的站着,在想想自己刚刚的感觉,霎时间,对眼前的东方人又多了几分惊惧。
知道自己的语言和他不通,魏凌君伸手对着库亚耶里一指,示意他过来。
库亚耶里惶恐的看着他,不敢靠近,只用惊恐的语气结巴的说:“你……”
魏凌君手对着他的身体一指,眼神的意思很明白……你叫什么名字?长年在帮派打混的库亚耶里脑筋转的飞快,他知道自己遇上了不懂英文的外国人,会奇怪武术的外国人。
勉强挤出微笑,库亚耶里手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库……亚……耶……里!”
“库……亚……耶……里……”
连续说了几次后,魏凌君总算知道了眼前的大胖子名字应该是叫库亚耶里。
……好怪的名字,不知道是哪一族的人?女真族里没有这种人,也不是契丹人、西夏人,难道是更远的北蛮?
“这里是哪里?”魏凌君瞪着他,用手指着地。
库亚耶里根本听不懂魏凌君的话,只是不断吞着口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连问了几遍后魏凌君终于放弃,他站了起来,走到比碗还粗大的牢栏边,伸手试了试。
……好坚硬的精铁。
这里到底是哪里,皇宫吗?如果不是皇宫,那哪里还能够拿出这么多的精铁来作牢栏。
在魏凌君的印象里,大多数用来关犯人的囚牢用的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或是极为难得的铁木。如果是比较差的囚牢,那顶多就只有几根较粗的木头围起来,再拿铁链把犯人绑起来便是。像眼前用这么粗的精钢来做牢栏,那是连听都没听过。
这种精钢原料在江湖上,就算是只有一点点都会引起武林人士的疯狂追逐。
拿来作武器,无论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都会是一流的神兵利器。
在这里却用来做牢栏?魏凌君实在是想不透。
解开其它四个人的穴道,魏凌君依样画葫芦比手画脚的问,知道了他们的名字。除了库亚耶里以外,其余四人分别是满脸大胡子的卡特、右手臂刺了一个裸女刺青的丹、黑人史考特,以及嘴唇边有一个金属环的东尼。
在五个人心中,眼前的魏凌君就像是拥有魔法的神秘东方人一样,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却不敢随意反抗。
一个晚上就在六个人比手画脚的情况下过去,魏凌君透过咿咿哑哑的学习,总算知道了自己是处在一个叫做加州的地方。
而魏凌君对他们话的理解最多也只能到这里了,再下去就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六个人就这么耗着,直到天明。
天亮后,五个人被赤链帮请来的律师保了出去,而魏凌君因为没有律师加上身上没有任何的证明文件,因此,他被当成偷渡客,只待公文流程完毕后就准备遣送他出境。
可是却没想到隔了两天,一个自称是图邦企业委托的女律师带着魏凌君的护照以及相关数据把他保了出去。
莫名其妙的魏凌君自然是不知道这个女律师是受到赤链帮所托。
原来,库亚耶里和其它四人被保出去后,连忙把在拘留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赤链帮帮主。
赤链帮帮主外号“毒蛇”,熟识一点的人都称他亚特。
“真的有这种人?”沙发上的亚特搂着一个裸女,手上拿着一杯酒,他正在问库亚耶里和东尼等五个人。
“亚特,我们可以发誓,他只是轻轻的碰了我一下,我的身体就像是被卡车撞到一样,痛得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仅如此,我的身体才被他碰一下,就没办法动了。”
听到库亚耶里的话,东尼、丹、史考特和卡特纷纷点头,证实这件事的确是真的。
亚特知道自己的这五个手下平时虽然喜欢打架闹事,不过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骗自己:“你说,他叫魏凌君?”
考虑了一下后,亚特吩咐了一个专门处理法律业务的助手,要他想办法去把魏凌君弄出来。
虽然没有护照和相关的证件,不过,在美国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买的到。
七个小时后,一份完整的护照出现在亚特面前的桌上。
“去把他弄出来。”
东西到了女律师手上,魏凌君很快的被保了出来。
※※※※
这个女律师名叫艾塔,外表看起来冷漠严肃,是个金发棕眼的希腊裔美人。
她平时除了一般的法律业务外,也兼办许多黑帮的法律委托。
“跟我来。”艾塔冷冷的看着魏凌君。
她对这些人没有好感,手上的护照、相关证件当然都是假货,不过艾塔不在意,因为赤链帮出的钱一向都比较多。
反正不过是个偷渡客,将来不是干黑帮,就是变成尸体。
魏凌君跟着艾塔,一路走出了警局。
警局的门一开,魏凌君的心脏无法控制的加速,呼吸不由自主的加重。
眼前的一切都无法理解。
警局前,来来去去的警车、佩戴警枪的警察、骑单车而过的运动民众、呼啸而过的救护车、消防车……所有的一切都让魏凌君瞠目结舌。
天上的直升机夹着高音席卷而过,全身刺满诡异图案的罪犯进出警局,每个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魏凌君全身僵硬,纵然是曾经单独面对数以千计的江湖亡命匪徒,都没像现在如此的令他感到惊慌失措。
“哼,土包子。”艾塔看着一脸惊奇的魏凌君,心中越是认定他是来自落后的国家。
艾塔几乎每隔几天就会办一次,有时甚至是一天一两次这种偷渡客的业务。
偷渡客要在这里生存非常困难,美国移民署对偷渡客的严苛举世皆知。
可是这一切对有钱的黑帮来说,都不是问题。
黑帮的发展已经高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程度,政治、经济、军事、体育、金融、民生、法案……处处都充满着黑帮的痕迹;舞厅、酒店、赌场、娱乐、电影、艺术、科技……没有一处逃离黑帮的手掌。
在以前,两个黑帮抢地盘,靠的是互砍,习惯的是开枪。
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
够大的黑帮,里头多的是高阶警官,甚至是参、众议员,政府官员自然是不在话下,科学家、教育家、经济学者、运动选手也都是他们的旗下。
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透过谈判、仲裁解决,不过,这只限于够大的黑帮。
中小型的黑帮份子没有足够的势力,有时,用暴力来处理事情还是不错的选择。而为了长久之计,这些选择用暴力处理事情的黑帮并不会动用自己帮内的人手,毕竟,要栽培一个适当的黑帮人才不容易。
所以,没有身份的偷渡客自然是拿来当炮灰的最佳材料。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都没关系,只要可以杀人,处理掉目标,什么都可以用。
男人如果经过栽培,是个不错的炮灰杀手,用玩即丢;女人更有先天的优势,美色加上一点点的手段,杀死目标轻而易举;老人和小孩不是没有用,稍加妆扮,人类的同情心就是最大的利器。
这种道理很多人都懂,因此,偷渡客或是没有身份的游民,成为中小型黑帮最喜欢的“货”,而这些“货”如果能够有一技在身的那就更好了。
魏凌君就这么被带到赤链帮的别墅。
以往像魏凌君这种丝毫听不懂英文,对美国文化完全不懂的偷渡客不是没有,所以赤链帮有好几个专用的老师,专门教授他们学习美国文化和语言。
他被安排在一个郊外的大别墅,和十几个男女共同学习。
时间过去,魏凌君慢慢的了解,这个世界已经和他印象中的世界不一样了。
透过学习,他开始重新了解这个世界,他知道自己和其它人不同,所以把自己伪装成什么都不懂的人,一切重新学习。
新的人生,新的开始。
※※※※
三年后。
魏凌君给人的感觉一直很普通,他对英文的掌握不如其它人,对机械甚至是枪械武器的使用一直不熟练,甚至在体格方面也比不上其它新进来的新人。
所以他只能一直被留在里头打杂。
当然,这都是魏凌君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在这个完全不熟的世界里,魏凌君下意识的掩饰自己的能力,这应该和他昏睡前的经历有关。
以前,他离开无极子后走遍各地,身怀绝技的他四处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嫉恶如仇,救过的人不计其数;但是这种个性却成为他日后被千里追杀的主因。
在乱世,即便你做的事是对的,还是必须斟酌再三……这句话是无极子常常对他说的,年轻的他当时不懂,而江湖用鲜血教会他这句经验之谈。
现在的世界有了他想象以外的进步,科技的进步连带着武器的进化,这些他都懂。所以他只得在夜晚无人之时,复习无极子授与他的武功、茅山道术、法咒,他不想死在这个年代,而想活着就必须强化自己的力量。
当初推荐他的库亚耶里和东尼在一次打架的过程中被乱枪击中,一个当场死亡,另一个成了半身不遂的残废。
其它三人则分别遭遇不同,丹被关进了监狱,史考特吸毒成了植物人进了疗养院,卡特则是被情妇的男朋友杀死在晚上的巷子里。
赤链帮帮主毒蛇在授意保释出魏凌君之后原本要见他,可是五天后却被一个女人在光天化日下一刀刺死。
因此,魏凌君身上的奇异能力就再也没人知道。
※※※※
“魏凌君,快一点。”一个大胖子女黑人拉高了嗓音,她实在是受不了魏凌君的慢动作了。这个东方小伙子不知道是不是有学习障碍,学什么事情都慢,做什么事情也慢。
比他晚进这个圈子的人已经有好几个都完成了任务,上个月甚至有一个叫鲁姬的女孩子成功的从鬼豹帮里偷出了一份重要数据。
帮主已经答应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让她留在帮里继续效力。
事实上,别墅区里的人除了魏凌君外,每个人都会尽力表现。
对他们这些偷渡客来说,一个新的身份就代表新的人生,代表金钱、未来和幸福。而这些东西全部都必须要依靠他们自己去争取。
在这里,礼物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偷渡客都有鲁姬的好成绩,他们今天接到任务出了门,有可能在两天之后被当成无名尸处理,也有可能变成永远的失踪人口,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人世间。
每个人都战战兢兢,深怕自己任务失败,但是对于以前每天都在刀口上舔血生活的魏凌君来说,这只是小儿科,他的杀人经验,即便是这些人全部加起来也不及他的千百分之一。
要知道,魏凌君所在的那个年代,以武力争取地位权势几乎是真理的代名词。
拥有最大军事力量,最强盛的人,就是皇帝;再下来就是驻守各地将军,然后是各地官员。
如果用江湖的道理来说,当时的四君六圣大概就是最强的人了。
他们分别代表一个江湖势力,十个人几乎代表整个正派江湖。
也就是说,当年魏凌君以一人正面对上了半个武林。
后来虽然他失败了,几乎丧命,但是这种经历让他知道,在黑帮的环境里,韬光养晦才是正确之道。
事实证明,每一个执行完任务风光回来的偷渡客都会受到重用,然后又接到更困难的任务,直到死亡。
对黑帮来说,这些源源不绝的偷渡客就是最好的争斗地盘工具。
魏凌君不是第一个看穿现实局势的人,但是却是第一个可以不被操弄的人。
“来了……”在车库擦车子的魏凌君扭头应声。
喊他的大胖子女黑人是这个别墅的总管,她的个性比较急,每次看到动作慢吞吞的魏凌君总是会忍不住开骂,而事实上,在别墅里的人没有一个不被她骂过。
理论上来说,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偷渡客都会被派出去出任务。
执行任务成功了回来,自然是光环加身,晋升帮中正式成员,继续等待下一次更困难的任务。
失败了就不会回来,死人是不会回家的。
而魏凌君就是很怪,他曾经和同伴出过三次任务。三次都失败了,和他一起出任务的其它人都死了,唯独他毫发无伤的回来。
当然,一开始也有人怀疑他搞鬼,但是,只要待过别墅的人都知道,魏凌君这个人就是动作慢,就是运气好。
久而久之,帮中也渐渐不再派他出任务,反倒是把一些杂事让他做,而魏凌君则是做的甘之如饴。
另一个不派他出任务的原因,是因为帮中有很多的人喜欢他的料理。
从帮主以下到别墅中的偷渡客,只要尝过魏凌君亲手烹煮出来的料理后,几乎没有人不会迷上。
一样是烤鸡,魏凌君会在上头加上一些他自己去山区采回来或是从中国城买回来的佐料,味道就是不同。
他们当然不知道,当年魏凌君和无极子流浪江湖,四处为家,这种随处烹煮可口料理的本领可多了。像什么四味古灯鱼、桐叶叫化鸡、十三素雀、罗地帐烧鹅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当年他和无极子浪迹江湖的时候学的,现代人当然没人吃过。魏凌君就靠着这一手厨艺奠定了他在别墅里的地位。
“快点快点!”名叫莎蔓莎的女总管挥着胖胖的手,“把那些东西搬到卡车上。”
别墅的外头是个圆形路道,上头停了四辆大卡车,好几个人正在帮忙把家具搬上卡车。
“怎么了,我们要搬家吗?”魏凌君慢吞吞的放下手上的抹布,问。
“不是,这些都是我们要汰换的家具,等一下会有一些新的家具进来,快快快,赶快来帮忙搬。”莎蔓莎的声音高亢,彷佛有用不完的精力,她的表情很紧张,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很重要。
“这些家具应该都还是新的,为什么要换?”丝毫不理会个性急躁的莎蔓莎,魏凌君动作依旧慢吞吞,就算是搬东西也只是提了一个手臂长的中国古典造型花瓶。
瞪了魏凌君一眼,莎蔓莎说:“今天会有一个贵客要来这里住,帮主交代我们要把房子整理好。”
不会吧?只是一个客人进来住就要把家具换掉,今天要来的人是黑手党还是华人帮的贵客吗?
虽然魏凌君到这里的时间不长,不过现今美国最大的两个黑帮组织他还是知道的。
“不要再发愣了,等一下我们还要粉刷外头的墙壁、修剪所有花草,后面的游泳池还要整理……”
魏凌君摇摇头,他根本想不到到底是何种大人物进驻,会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但他回过头来想,这根本不对。如果真的是大人物,那么依照赤链帮的财力,租一家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住个一年半载的根本不是问题,为什么要来这个专门收留偷渡客用的别墅?
“魏凌君啊,你的动作快一点,你不知道,今天要来的贵客可是大有来头,要是得罪了他,连帮主都保不住你……”莎蔓莎两手叉腰,加州南部的英文腔说起来像是在唱饶舌歌似的。
魏凌君已经习惯她的说话速度,当初刚来这里时,莎蔓莎说的话简直就像是蛮族的语言,怎么听都听不懂。
十几个人很快的把旧家具汰换,一个小时之后,新的家具接着进来,很明显的这些家具都是高档货,随便一组柜子就是普通家庭一年甚至两年的生活费用。
※※※※
几个小时之后,莎蔓莎口中的贵客出现。
五辆跑车陆续出现在别墅专用的停车场,跟在后头的是十几辆双B轿车,下车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壮汉。
魏凌君躲在别墅楼上偷偷观察,他清楚的看到从五辆跑车下来的,分别是七个年约二十五到三十岁的男女,五男两女。
“啊……是他们?”
附近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魏凌君认识那个声音。
说话的人是个牙买加来的偷渡客,名叫妥黑。身材不高的他看起来瘦弱,但是他却是个监控特定人物的人才,已经曾经出过两三次任务,每一次都做的不错。
“他们是谁?”
在旁边搭话的人是个女的,她的名字叫做金素三,是个北韩来的偷渡客。
据魏凌君这三年来知道的讯息,这个名为北韩的国家控制人民极严,金素三能够偷渡成功运气实在非常的好。
“你不知道?这五个人我以前要出任务前曾经看过他们的资料。那个开着红色法拉利的男人名叫布洛斯,后面车子旁站的是庞顿,再来是布莱森、罗尔达以及最后头的凯斯特。旁边的女人大概是女朋友还是情妇之类的吧!”
因为怕金素三听不懂,所以妥黑说的速度不快,这也让魏凌君听的十分清楚。
“他们五个人分别是野牛帮、牛仔帮、酷特帮、钢铁帮和死亡帮的第二、三号人物。”
这五个黑帮魏凌君都听过,事实上,南加州地区大小帮会起码超过四十个,而真正有能力在南加州占地盘的只有十个帮会。
除了赤链帮和刚刚说的五个黑帮外,剩下的就是土丘帮、秃鹰帮、眼镜蛇帮、和银血帮。现在除了土丘帮、秃鹰帮、眼镜蛇帮和银血帮的人没有来之外,其它六个帮的人都在,一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魏凌君知道这里平静的生活可能要结束了,他在考虑是不是干脆离开这里,可是,他的护照还在别人手上,此时如果离去,不免又会被当成偷渡客处理。
据魏凌君所知,那些护照都放在不同的银行保险库内,依他现在的力量,就算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银行,他也无法打开保险库。
他可以感受到下头的保镖里头有几个人曾经练过武功,在现代的世界来说,应该算是高手了。不过,对他来说都不能构成威胁。
醒过来的他在这段时间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不同。
现在的人几乎都不练武了,因为有枪这种东西存在。
魏凌君曾经看过枪,第一次看到枪时,他傻住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东西居然可以发出那个大的声响,而且威力那么大。
几乎可以说是扳机一扣,目标马上倒地。
自己印象中的暗器全部没得比。
什么梨花泪、十三弓、震天箭、铁莲子,在枪的面前全部都成了玩具……不知道自己的穹苍能不能挡住子弹?
魏凌君曾经不只一次想要试试看,可是又怕挡不住而白白送命,因而作罢。
楼下的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行李都搬进了别墅里。
过没多久,莎蔓莎就在停车场旁边招集了原本住在别墅里所有的人。
“我们现在要留下几个人,其余的人都要搬到新的地方去。”
这些情况对偷渡客来说没有差,对他们来说,反正只要有地方可以住,到哪里都是一样,魏凌君也是这么觉得。
“魏凌君,你留下。”却没想到莎蔓莎第一个点到他:“妥黑、金素三、曼巴特、泰普你们都留下来,其它的人回去整理行李,等一下就上车。”
等到其它人走后,莎蔓莎对留下的五个人说:“会留你们下来是因为你们来这里的时间最久,如果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们比较知道状况。不管你们知不知道他们是谁,如果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的做事,什么话都不要问。记住,如果没有人叫,不要随便乱走。好了,回去做自己的工作吧!”
莎蔓莎不让魏凌君他们有说话的余地,瞪着他们五个说完话后便自顾自的离去。
五个人在停车场上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
魏凌君第一个往车库走,刚刚的车子还没擦完。而其它人看到魏凌君走了,也跟着各自离开。
第一集 第四章
魏凌君是被一道剧烈的撞击声所惊醒。
因为那些人占据了原本的别墅,所以魏凌君和妥黑、金素三、泰普、曼巴特都搬到地下室去睡。
凌晨大约三点多,先是一道剧烈的撞击声,然后是枪响。
魏凌君对枪这种武器一向不感兴趣,不过因为受过训练,他还是起码可以分辨的出那些枪声是冲锋枪的连续击发声。
不只是魏凌君,其它几个人都醒了。
泰普和曼巴特迅速翻身,两人从枕头下取出手枪,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冲了出去。金素三和妥黑则是互看一眼,也跟着从床下拉出两袋东西。
打开帆布袋,里头装着一大堆枪械,两人各拿起一支往身上塞,接着手上又取过一支。
金素三递了一把枪给魏凌君,他顺手接过。
魏凌君知道泰普和曼巴特会有这种反应很正常,像他们这种偷渡客平时根本没有表现的机会,只有像今天这种时机他们才有表现的可能。
而且,泰普和曼巴特都已经出过几次小任务,也都成功回来,算是有经验,因此,他们才会想在这次的枪战里露露脸,争取浮上台面的机会。
在魏凌君还没有什么表示的时候,金素三和妥黑已经互相掩蔽,也跟着出了地下室。
外头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远方还有隐隐约约的爆炸声。
炸弹?魏凌君皱眉,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应该无法挡住炸弹。
原本不想蹚这混水,可是如果所有的人都出面迎敌,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又说不过去。想了想后,他从床铺下的帆布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牛皮袋。
这个小牛皮袋里头全部都是小石头,这些石头是他平常在附近捡来的小圆石,重量平均,从他的手指发出来的威力不小于普通子弹。
把牛皮袋塞进上衣,魏凌君双腿轻纵,身如鬼影般的飘出地下室。
外头的枪声越来越频繁,看起来已经进入了近身战的距离。
赤链帮当初买这栋别墅原先的想法便是要收留偷渡客,所以前后起码超过四十间的大小房间。
复杂的房间以及通道,增加了进攻的困难。
魏凌君施展起当年无极子亲传的飘影无踪轻功,全身上下飘若柳絮,却又快速绝伦。他和别人不同,所有的人听到枪声后都是拿起枪往一楼冲,只有他一人上了屋顶,直接占据制高点。
接近凌晨的黑夜最是黑暗,枪声此起彼落,哀号声不断,如果不是用夜视镜,大多数的人都无法看得太远。
但是这对拥有夜眼力量的魏凌君来说不是问题,凝聚体内穹苍的力量,身在屋顶的魏凌君甚至可以清楚看见来犯敌人的脸。
来犯的敌人显然早有所备,人数不仅众多,甚至连这个别墅的地形、地物都一清二楚,自己这一方的人一下子就被强力压制。
“啊……”一道女人的尖叫声从后头游泳池传来,声音透着惊慌。
后头的游泳池离魏凌君所在的地方不远,听那声音不像是金素三,那大概就是今天下午来的两个女人之一。
头不回转,魏凌君原地后纵,以恍若鬼影的姿态飘出屋顶。
身在半空,他手上的石子发射出去,破空而出的石子命中下头两个男子后颈。
如果不是他稍收力量,那两个男子的脖子绝对会出现一个大洞,两人只是软身倒下。
魏凌君毫不停留,单手一甩,一条童军绳从他怀里喷出,凌空扣住后头别墅的阳台栏杆。手一拉,他翻身回到屋顶,前后只花了不到五秒钟。
野牛帮的第二号人物布洛斯被暗枪命中手腕,原本以为这次会死在此地,却没想到偷袭自己的两个人会突然倒下。
“上面。”情妇娣娜惊慌的指着上空大喊。
昏迷前的布洛斯勉强睁眼,正好看见魏凌君消失前的影子:“那是什么?”
魏凌君的身影再度增快,手上的飞石和童军绳急翻纷飞,只要被他遇上,除了他认识的妥黑、金素三、泰普、曼巴特,以及今天下午来的五男两女外,遇到的每一个人全部都只有一个下场,直接打昏。
上百个人昏倒在现场,重伤轻伤人数多达七、八十个,其余都是莫名其妙就昏了过去。
原本可能是一片大屠杀的黑道争斗,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
唯一醒着的妥黑、金素三、曼巴特、泰普以及七人都一脸的莫名其妙,他们根本搞不懂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昏了过去。
后来那些人到哪里去了魏凌君不知道,因为他敲完所有的人之后就回到地下室去睡了。
※※※※
第二天早上魏凌君走出地下室时,那些人都已经不见了,妥黑等四个人还在整理别墅内外。
“喂,胆小鬼,昨天睡得还不错吧?”泰普看到魏凌君出现,手上的抹布指着他哈哈大笑。
旁边的曼巴特也跟着笑了:“魏凌君,你昨天该不会是躲在床铺下头吧?哈哈哈……”
“魏──凌──君!你这个没用的家伙……”门口,莎蔓莎尖锐的吼声传来。
曼巴特和泰普两人互看一眼,往游泳池的方向走去。
魏凌君苦笑一声,莎蔓莎的声音实在是太尖锐了,每次一听到,总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莎蔓莎大步走进屋内,一看见魏凌君就开始大骂:“听说昨天大家都在抵抗敌人,你居然躲在地下室里头睡觉,你……”
她的嘴巴就像机关枪一样,一开枪就连续骂了十几分钟,魏凌君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魏凌君根本不为所动,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莎蔓莎转身对着门外的一群人大骂:“你们不会自己去整理屋子内外是不是,什么东西都要我说了才会动手,都是大懒鬼,都是大懒鬼。”
肥胖的脸随着她的激动抖着,浑身上下上百斤的肉也在不住颤抖,那模样看起来滑稽极了,不过今天不是笑话的好日子,整栋屋子内外都是喷溅的鲜血痕迹。
接下来,几个人花了好长时间才整理完那些污损的物品。
经过这段时间,魏凌君知道了这一场偷袭,是因为南加州的十个大帮会即将举行“大选”。
每四年一次的十帮会长选举在一个月后即将举行。
十帮会长的权责不大,他不能支配其它九个帮会,但是,拥有十帮会长头衔的人往往是最大帮会的帮主,这样子的人原本就是雄才大略的枭雄,这个头衔是拿来衬托用的。
有时会用来仲裁两个帮会之间的冲突,当然,他没有绝对的权力制裁一切。
对黑道来说,谁的枪比较多,谁的话就比较大声。
※※※※
这一届的十帮会长是野牛帮的帮主裘顿。
裘顿这个人今年才五十三岁,是个黑道老将,他真正接掌野牛帮才七年,却已经把野牛帮的地盘扩大四倍。
这次被偷袭受伤的布洛斯是裘顿同父异母的弟弟,听到布洛斯受到重伤,裘顿就像只发狂的野兽。
“他们今天才刚到别墅,晚上就有人攻进来?”书房里的裘顿疯狂大吼,进去的人都被他踢了出来。
“内奸,把内奸给我找出来。”可怕的嘶吼声回荡不已。
一定有内奸。
※※※※
“你们知不知道,十帮会长裘顿气疯了,已经有好几个人都被他打成重伤。”
“他要我们帮主把内奸抓出来,交给他。”
妥黑拿着洗地用的刷子在手上挥舞,长刷子在他手上舞出一个“长流归山”,魏凌君愣了一下,这个招式有点像四川枪神的枪术阻马山。
长刷子来回翻了几次,舞出几个不成熟的招式,又和他印象中的枪术不同了,看来刚刚只是侥幸。
曼巴特蹲坐在游泳池边,努力用刷子刷去地上的血迹。
他们都不知道那天枪战为什么会突然结束,只知道突然间,枪声逐渐变少,在他们警觉异常的时候,枪战就停了。
现在有两件要紧的事,第一,查出神秘人是谁;第二,找出内奸。
这两件事都陷入胶着。
魏凌君默默的整理眼前散掉的海滩椅,曼巴特和妥黑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不担心自己会被找出来,因为当时看见他的两个人都无法肯定。
那个布洛斯重伤住院,现在连多久才能恢复还不知道,而那个情妇肯定只是隐约看到一小部份的影子。
麻烦的是内奸的问题。
在清朝的年代,暗杀、毒杀、屠杀、灭村、灭族都是常有的事,出了事自然都需要代罪羔羊。而最后往往是一声令下,万千人头落地,死的人和事情都没有关系。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魏凌君知道自己几个人肯定跑不掉被栽赃的危机。
留下来的人只有自己、妥黑、金素三、曼巴特和泰普,其余人都走了。而走的人大多不知道出现在别墅里的人是谁,只有留在别墅的人才知道。
魏凌君可以肯定当天他们几个人都在一起,没有内奸的问题。
可是,问题是十帮会长裘顿并不这么想,他大概只会认为……中午才到,半夜就被攻击,那不是有人通报是什么……虽然这个逻辑错误百出,不过没有人会去激怒抓狂的雄狮。
因此,一具冰冷的尸体,名为内奸的尸体才能平复愤怒,或者……一具尸体还不够。
※※※※
魏凌君的江湖经验没有骗他。
十帮会长裘顿的愤怒需要受力点,因此赤链帮帮主格里森就下令,找出内奸。
既然当天在的人只有五个,那么……
“就他们五个吧!”
副帮主威里欧一手捏着依偎在他身上的金发美女乳房,一手端起刚刚开瓶的薄来酒喝下。
※※※※
当妥黑、金素三、曼巴特、泰普和魏凌君被扣上手铐,五个人手持五把枪逼他们走进厢型车。
除了魏凌君以外,其它几个人几乎都吓傻了。
“你们搞错了,我们不是内奸,我们不是内奸……”
曼巴特张喉大吼,妥黑也跟着不断大叫,旁边的金素三则是哭了起来,只有泰普一脸阴沉,忿忿不平之情溢于言表。
五个来押他们的人面无表情,看他们的气势,铁定都是极为凶狠的帮派份子。
魏凌君稍微瞄了一下别人的手铐,他发现这种手铐和普通的警用手铐差不多,以他的力量来说,稍一用力就可以直接挣脱。
不过,不到需要的时候,魏凌君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会武功。
身上的底留得越多,命就越长。这句话就算是过了数百年,依然适用。
刚上车的时候魏凌君一直在考虑,是不是应该丢下妥黑他们,自己一人离开。
如果他要这么做,首先必须先解决持枪的五个人。
听呼吸,这五个人都有不错的武术底子,如果用偷袭,魏凌君有把握一次全部制伏。
不过,妥黑他们比较难处理,要一起走,带着这些不懂武功的人肯定走不远;不一起走,自己的行踪会很快暴露。
魏凌君一下子难以决定,却没想到厢型车驶上了高速公路。这下子麻烦了,魏凌君从车窗瞄出去,外头的方向正是往市区的方向。
※※※※
车子很快的转进一栋楼的地下室,出了车子,上了电梯,几分钟过后,魏凌君五个人已经处在一个豪华的书房里。
这个书房大的惊人,就像是把两层楼给打通了所建,里头放满了大量的书籍。
魏凌君曾经看过无极子收藏的书,他有近五千本的书本,这已经让当时的他够吃惊的了。
不过,无极子收藏的书在这里大概只够塞满两个书柜,魏凌君估计,这里的书起码超过无极子的二十倍甚至更多。
“不要动。”一个光头黑人瞪着他们,旁边还有几个人站着。
书房的大门打开,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人走进来,正是十帮会长裘顿。
他走到五人前头的大书桌,面对着他们屁股靠在书桌边缘。
魏凌君第一时间发觉裘顿的异状。
记忆一下子回溯,魏凌君记得他刚拜无极子为师的时候,那一年他才十二岁,当时那个走火入魔的师父把他托给无极子后就死了,之后两人遍游江湖。
有一日两人到了广东,刚好在一处村庄遇到尸灵附体。
所谓“尸灵附体”,指的就是一个活人被刚死的人所产生的怨魂附体,条件是,这个冤魂必须要怨气很强,而被附体的人却必须正好是阳气最弱的时候。
当时那个人是个四旬壮汉,职业是屠夫。
魏凌君看见他时,那个名为郝万海的屠夫已经被制伏,当时的他不断的哭喊着,说郝万海奸杀灭尸,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个女人。
这活脱脱的就是一副自己控诉自己的鬼戏。
当时才十二岁的魏凌君天不怕地不怕的,只觉得有趣。
后来是无极子出手,用一纸符令逼退了附体鬼灵,他们也获得了好几天的大餐,那郝万海屠户后来被官府给抓了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件事是魏凌君这辈子第一次遇见人类以外的鬼灵,印象自然深刻极了。
之后他陆陆续续看见许多比起这些更恐怖的妖灵鬼怪、魑魅魍魉,那些全都变成了他的练习道具。
魏凌君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人身上有一股极微细弱的鬼灵气,那股气力量不强,看起来是他身边的人无意间沾染到他身上。
“你们……”身穿西装的裘顿瞪着他们。
“我们不是内奸……”
“我不是内奸……”
曼巴特和泰普两人连忙求饶,金素三是猛掉眼泪,全身吓的发抖,而妥黑脸色苍白,呼吸粗重,不敢多说话。
因为出任务而曾经看过帮派数据的他知道一些其它人不知道的事,在帮里的训练人员给他的数据里曾经记载着,野牛帮的帮主,也就是十帮会长裘顿不喜欢人家打断他的说话。
裘顿皱眉,一旁的保镖二话不说走到曼巴特和泰普前头,一人五拳打的两人瘫在地上,嘴巴、鼻子、脸上都是喷出来了血。
金素三吓得脸色比起刚刚还要苍白几分,浑身抖的更利害了;只有魏凌君两眼直盯着裘顿,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里头有内奸……”裘顿狰狞着脸,上头满满的杀气,没有人会怀疑他会下令杀人以报弟弟重伤之仇。
曼巴特和泰普抬头用求饶的眼神看着裘顿,虽然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内奸,可是盛怒的裘顿会听吗?
裘顿的表情始终阴沉,好像是在想该怎么处理他们五个人,一般来说,像处理内奸这种小事不应该由他出面,可是这次受重伤的人是他的弟弟,奇+shu$网收集整理他要亲自为他弟弟报仇。
“我知道你们之中可能只有一个是内奸,其它四个人是无辜的。”
裘顿的话让妥黑几人心中燃起了希望,也许他们之中真的有内奸,也许裘顿知道是谁,也许他愿意放过其它人……
“可是我不知道是谁,你们可以选择把他供出来,或是,你们一起下地狱……”
裘顿接下来的话让魏凌君他们陷入深渊,魏凌君这下子可后悔了,实在不该让他们把自己押进来这里。
裘顿说话的同时后头的保镖都拔出了枪,如果他现在没有手上的手铐,也许还有一拼之力,现在后头的枪枝起码超过五把,也许还有隐藏起来的机关,要安全的逃出去困难度增加很多。
五个人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裘顿等了一会儿后,冷冷一笑:“好,看来你们决定好了。”
虽然裘顿不是练武的人,可是此时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连魏凌君都觉得诧异。
好强的杀气,看来这个人杀过不少人!
不行了,再等下去机会会越来越少……
魏凌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体内的穹苍彷佛知道了什么似的,强烈的运转了起来。紧握着拳头,全身的肌肉绷紧,他有把握轻功可以为自己赢得先机。
“你们可以说一句话……”
魏凌君正要动手,裘顿又突然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们其中一定有四个人很不服气,可是那没办法,那是你们的选择,不过,我可以让你们说一句话,最后的遗言,如果可以打动我的话,我会考虑帮你完成遗言。”
魏凌君和妥黑互看一眼,金素三的脸上依旧布满泪珠,神情哀戚。
曼巴特和泰普则是争先恐后的说着:“我不是凶手,我不是凶手……相信我,请你相信我……”
两人一边说,脸上、身上一面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那姿态就像是个最卑微的奴隶,只求可以再多活一天。
“嗯,你们两个人的话说完了,那……你们三个呢?还是你们打算放弃……”
裘顿面无表情对着曼巴特和泰普点点头,继而转过头去看着魏凌君、妥黑以及金素三。
曼巴特和泰普没想到裘顿会说这些话,两人睁大着眼,一脸无法置信,浑身又抖了起来。
妥黑咬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思绪一片混乱,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偷渡进了美国,原本以为可以赚一点钱后回到家乡,最后却还是白费工夫。
“我……”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语气里只是充满着绝望。
这里的保镖有五个,外头一定更多,要逃离这里,除非奇迹出现。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金素三终于哭了出来,眼泪鼻涕弄的满脸都是,她瘫软在地,低着头啜泣。
“好,他们两个都说过话了,剩下你。”
裘顿把眼神定在魏凌君的脸上,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魏凌君和其它几个人不大一样,至于差在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魏凌君脸上露出微微一笑,嘴唇稍微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随着魏凌君的嘴唇微动,裘顿的脸上先是一愣,接着露出极为惊讶的表情,瞪大了眼,一瞬也不瞬的看着魏凌君。
魏凌君毫不示弱的回看着裘顿,又紧跟着说了几句同样是无声的话,裘顿脸上表情丰富极了,随着魏凌君说出来的话,表情一下子惊讶,一下子思索,过一下子又变成了欢喜。
“哈哈哈……好好好!”裘顿突然放声大笑,双手鼓掌的走到魏凌君前头,说:“只要你能帮我解决那个问题,我可以让你拥有美国绿卡,如何?”
只见魏凌君脸上露出一个满怀深意的笑容,说:“一言为定。”说完举起自己被铐上的双手,意思很明白,要裘顿放了他。
裘顿大笑:“快,把他的手铐放开,快!”
旁边的保镖动作很快,三两下就解去了魏凌君的手铐。
旁边的妥黑、金素三、曼巴特和泰普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刚刚快要抓狂的裘顿怎么会突然大发善心,一下子就放了魏凌君,那个表情还像是遇到多年不见的同学似的。
“走,还没吃饭吧,我先带你去吃一顿,然后……”裘顿对着魏凌君笑着,语气有点急。
“会长,他们……”魏凌君看到金素三和妥黑等四个人投射过来的求救眼神,只想了一下后就决定一起救。
“他们啊……”裘顿皱起了眉,表情有点不以为然。
“我需要帮手。”魏凌君两眼看着裘顿,语气虽不强,但是坚定。
“好吧,既然是你要的,给你吧!”裘顿挥挥手,旁边的保镖快速的走向前去,把四个人的手铐都解了开来。
四个人大喜过望,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发生这种转机,显然都和魏凌君有关。没想到在别墅的时候魏凌君一副不起眼的样子,却有办法让十帮会长裘顿乖乖的听话。
※※※※
魏凌君五个人很快的被带到一间大房间,里头有全新的衣服、裤子,丰富的食物不断被端进房间里头。
“魏……魏凌君……你……你刚刚做了什么……”
金素三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魏凌君,刚刚的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其它人同样用无法置信的眼神看着魏凌君,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你们知道的,东方魔法。”
这些年来魏凌君每天都和这些偷渡客在一起,他知道西方人大多数都认为东方人有一些特殊本领。像是“功夫”、“太极”、“李小龙”、“李连杰”、“成龙”之类的武打工夫及明星,还有电影“卧虎藏龙”里头飞天过湖的轻功,这些违反物理现象的工夫被他们认为是东方魔法。
魏凌君爽快的承认,曼巴特和泰普几个人看他的眼光马上不同,原本他们还以为五个人里头最没用的人就是魏凌君,没想到他居然身怀神奇的东方魔法。
轮流洗玩澡后,一位看起来像是女秘书的美女通知他们,请他们先在这里休息。
“魏凌君先生,请你跟我来。”
女秘书的态度恭敬极了,魏凌君和四人打过招呼后便跟着女秘书离去。
第一集 第五章
魏凌君被一辆豪华大轿车载到郊区的一户大别墅。
车子开进大闸门内,顺着环绕着别墅的马路驶进了别墅前的喷水池旁。
一个管家早已等在现场,车子一停下,魏凌君的车门便被打开,迎在他前头的正是十帮会长裘顿本人。
魏凌君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裘顿会长,你久等了。”
裘顿双手一张,对着魏凌君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这是十帮大会里对待朋友的礼仪,看得出来裘顿相当重视魏凌君。
两人快步走进别墅,接待室里两个人正在操作着一组仪器。
看见裘顿进来,两人迅速对裘顿点头,表示仪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
“请坐。”裘顿心中很急,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请魏凌君马上处理他心中的大问题。
“裘顿会长,可以请你说说看她的情形吗?”
魏凌君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尸灵附体,没想到会在这里再度遇到,要裘顿会长说一说是要确认情况。
说到这个,裘顿的表情马上变得有点沉重,说:“这个……你还是用看的吧!”说完手指向旁边的大屏幕。
“这是昨天录的。”站在屏幕边的一人迅速启动程序,四个子母画面从不同角度观察房间。
画面里是个大房间,影像的质量很好,从房间的布置看得出来是个女孩子的房间。
房间布置的相当华丽,正中间是张大床,整体都是白色所组成。
非常突兀的是,床的正中间有一个女孩子,四肢被绑在上头,她不断的尖叫挣扎,脸上表情狰狞可怖,嘴巴吐着血沫,雪白的床铺上头沾染了恶心的深褐色血迹。
清晰的镜头把她恐怖狰狞的表情拍的十分详细,充满血丝的双眼让人感觉不出来一个普通女孩的纯真。
魏凌君看得很仔细,眼前的人无疑就是尸灵附体,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发生在这年轻的女孩子身上。
“魏凌君先生,这……你怎么看?”裘顿的表情相当沉重,纵然眼前他有权有势,可是眼前的情况却使他束手无策。
魏凌君考虑怎么向裘顿解释,这种情况他曾经见过好几次,也看过无极子亲手处理的情形,不过,要怎么向现代的西方黑社会老大解释这种尸灵附体的现象?
“爸,不用问了,他根本不懂的。”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魏凌君转头看去,只见走进来一个穿着套装的女子。
她的表情严肃,看起来就是个不苟言笑型的人。
女子快步走到魏凌君前面坐下,盯着他的脸冷静的说:“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式说服我爸爸,我告诉你,不要用那些不科学的巫术魔法来骗我。”
她连环泡似的说完,跟着又转头对裘顿说:“爸爸,我不是说过了吗?雪璃的情况是很标准的解离症,这种精神病会时好时坏,只要用药物好好控制,雪璃会稳定的。”
魏凌君的眼神对裘顿露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她是谁?
裘顿无奈的苦笑,说:“魏凌君先生,我来介绍一下,她是我的大女儿芮秋……”说完又马上补充了一句:“是个医生。”
医生?
魏凌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记得美国规定要读医学系之前必须先修完一般理科大学的学分,然后才能申请就读医学系,这个女孩子的年纪……
不会吧,她看来了不起二十一、二岁,大概也就差不多大学毕业的样子。
“我告诉你,我妹妹不需要你的帮忙,我可以自己治疗她。”
芮秋两眼冷冷的盯着魏凌君,像这种靠着一般人对精神病不了解,趁机敲诈欺骗勒索的骗子她看过不少,每次不过就是说一些很离奇、很悬疑的疾病名字,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怪异理论,让很多患者家属受骗上当,这种人最是可恶。
在医院工作的芮秋最是讨厌这种利用患者生病时,家属的彷徨无助而来诈骗的骗子,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职责所在,每次都恨不得狠狠揍这些人一顿。
“芮秋,你不知道……”裘顿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这个心肝宝贝是个标准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取得医学以及生物科技的双学位,问题是她的个性不容易接受别人的意见,只重视自己的观察和研究,看来今天的事情麻烦啊!
看见女孩子的无理,魏凌君很想即刻拂袖离去,问题是,今天如果不把事情处理好,自己和饭店里的五个人可是很难继续生存啊……
忍住气,魏凌君勉强露出一个小微笑,说:“芮秋小姐,你说……那个情况是什么……解离症?”
哼!芮秋狠狠地瞪着魏凌君,这东方人看起来人模人样,怎么就会用这种事情骗人:“怎么,你们不是起码都会研究一下现代精神病学吗?好歹为自己被识破的时候编点借口,怎么你连解离症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太不敬业了吧?”
芮秋的语气里满满的不屑和愤怒,自己父亲对自己的不信任让她很受伤,这股气正好发在魏凌君身上。
简单的说,解离症主要是意识、记忆、身份,或对环境的正常整合功能遭到破坏,因而对生活造成困扰,而这些症状却又无法以生理的因素来说明。
美国精神医学会的诊断手册第四版,将解离症分为四大类,包括解离性失忆症(亦称为心因性失忆)、解离性迷游症(亦称为心因性迷游症)、解离性人格症(亦称为多重人格违常)与自我感消失症(depersonalization disorder)。
“连解离症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这个骗子看来不怎么用功吧?”芮秋瞪着魏凌君,连连不断的冷嘲热讽,心中的气愤不发不快。
魏凌君皱眉,他不喜欢芮秋的态度,当年纵横江湖的傲气不自觉的出现在身上:“是吗?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她没有痊愈?”
魏凌君的话一针刺中芮秋心理,芮秋就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愤怒的站了起来,指着魏凌君大骂:“你懂什么!这种疾病的形成原因非常复杂,在生理上或是心理上的状态一直都是处于非常难以……难以……”
芮秋真的是太气愤了,对于魏凌君质疑她对妹妹雪璃的治疗成果,这一点让她十分在意。
除了强力的镇定剂外,芮秋尝试用其它可行的科学方式来处理妹妹的病症,可是却都无法产生预期疗效,魏凌君的嘲笑语气让她的愤怒指数往上飙了两个层次。
“我可不知道是什么解离‘dissociative’,还是分离‘dissociation’,反正你没治好她就对了。”
魏凌君的脾气一来,根本不管眼前的女孩子是十帮会长裘顿的大女儿,话一开口就针对她没有办法治愈雪璃的事实做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你一言我一句,越说越火爆。
“骗子!”
“庸医!”
“诈欺者!”
“江湖术士!”
“你骂我什么?”
“我不告诉你!”
芮秋一辈子都没遇过这么无理的男人,无论是在大学或是在医院的时候,她所交往认识的对象都是彬彬有礼的绅士,唯独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混蛋居然会说那些话……
魏凌君也没想到会遇到一个这么“僵”的女人,在他的印象中,美国女孩子大多爽朗大方,从没遇过这么刁蛮的。
“停……停……停……”一旁的裘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和魏凌君吵起来,看两人一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势,实在是不象话。
魏凌君首先停口,毕竟,裘顿是主人,虽然主人的女儿是混蛋,但是还是要尊重一下他。
裘顿挥挥手,说:“你们都坐下,有话慢慢的说,这件事是和雪璃有关,你们这样子吵她就会痊愈吗?”
毕竟是自己的爸爸,芮秋恨恨的看着魏凌君,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爸爸每次都要找这些没用的神棍、骗子来家里。
芮秋会这么生气不是没道理,因为除了魏凌君以外,裘顿已经找过十几个世界各地的通灵人士、除灵高手、除灵神父、特异功能人士、女巫、预言家……根本没有一个有用,有好几个人甚至被抓狂的雪璃给咬伤了,都是一堆没用的东西。
这些人每次出现都会自备一些奇怪的道具,然后又会说道具不够,接着就是要钱去买一大堆没用的怪东西,再来是装模作样一番,可恶的神棍……
“爸,你不知道这些人的可恶……”芮秋不满的看着裘顿,心中不明白,爸爸在事业上那么成功(裘顿的事业有黑白两种,芮秋不知道她父亲是个大黑道),怎么会被这些人骗!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担心我被人骗,你要相信爸爸……”
裘顿的表情看起来一副慈祥的样子,芮秋的确不知道,当初那些号称大师、专家的人现在都在医院里头,有几个甚至变成了残废。
“你何不让他试试看,我相信魏凌君先生应该和他们不一样的。”
“爸,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你怎么会这么相信他啊……”芮秋实在搞不懂,眼前的东方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派人士,他甚至连以前那些诈骗犯都比不过,以前那些人起码还会说出一些现代科学理论,这个人……
裘顿自然是没有告诉女儿,他之所以会坚持让魏凌君试试看是因为刚刚在公司的时候,魏凌君居然可以说出雪璃身上的病状特征,从发病开始到现在大约的状况都和他说的差不多。
光凭这一点,他就可以断定魏凌君的确与其它人不同。
首先,雪璃生病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知道内情的人更屈指可数,而那些被请来的除灵、驱魔人士都无法像魏凌君一样,人都没见到,症状却讲的十分清楚。
而且他是个东方人。
裘顿也和一般人一样,惯性的认为有些东方人身上都会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现在他就是这么认定了魏凌君应该是那种人。
魏凌君心中叹了口气,原本以为这只是小事一桩,用几张符和法咒驱去尸灵即可,没料到会遇见这个凶女人。
用力的瞪了魏凌君一下,芮秋哼了一声,说:“等一下他在‘搞鬼’的时候我要在旁边看。”
裘顿无奈的向魏凌君问:“可以吗?”
“随便。”魏凌君本来想拒绝,只是看那个凶女人的气势不小,心中想想后还是觉得算了,孔夫子说的,不要和女人小孩计较。
“那,你需要什么东西吗?”裘顿问。
“哼,还用问吗?大概就是一些黄金或是钻石珠宝作成的‘法器’,或是什么古代龙王角、万年瓦上霜,还是蜘蛛的眼睛之类的……”心中还是忿忿不平的芮秋抓到机会就损魏凌君,暗指他如果不是要很贵重的东西就是要那种根本找不出来的物品。
魏凌君再笨也听出来这个女人话里讽刺的意思,也跟着生气:“哼,我不需要那些东西,裘顿先生,请给我一迭A4的打印纸和两枝红色麦克笔。”
听到魏凌君要那些东西,芮秋先是一愣,接着冷冷的说:“哼,装神弄鬼。”
裘顿的吩咐传下去,一位女秘书很快的把东西给送了上来。
魏凌君接过放在桌面上,把包装完整的打印纸拆开,从里头抽出十张A4,想了想后他又向秘书要了剪刀、尺和铅笔。
秘书送上剪刀、铅笔和尺,魏凌君先是拿起尺在纸上头比画了一下,跟着拿起剪刀来回几下就把纸张剪出了一个奇怪的戟型。
接着他用铅笔在戟型纸上描起图来,裘顿和芮秋都好奇的看着魏凌君的图,不过他画的很轻,实在难以判断他在画什么图案。
铅笔画完之后,魏凌君拔开笔盖,用麦克笔在上头描出几道圆弧形的图案,纸的正中间他则是写上了几个古字。
裘顿看不懂,自然,芮秋也是莫名其妙,骗子看这么多,第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
魏凌君做完一张之后就把成品放在一旁,然后继续做二张。
时间就这么过去,他的动作算是快的了,可是做完四十九张还是花了他一个多小时。
“哼,装神弄鬼。”芮秋一口咬定魏凌君是个骗子,虽然他现在不要钱,等会儿一定还是会想办法捞钱。
“对了,请给我一点盐巴。”魏凌君整理完桌上的纸后站了起来,突然想到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连忙向女秘书要。
盐巴?
芮秋横着眼,不了解这个骗子要盐巴干什么,她紧紧的闭着嘴巴,准备看魏凌君到底在搞什么鬼。
女秘书的动作很快,一下子就拿来盐巴。
魏凌君接过,伸出手指往塑料盒里的盐巴沾了一下放进口中,又说:“不是这个,我说的是原始盐巴。”说完用拳头比出一个手势。
原始盐巴?
女秘书从来没听过原始盐巴,不知道该去哪里弄来那个东西。
裘顿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原始盐巴,魏凌君搔了搔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海盐,他要的是海盐。”一旁的芮秋冷冷的接上话。
女秘书恍然大悟,连忙去准备。
东西拿来后,的确就是他要的“原始盐巴”,魏凌君斜了芮秋一眼,芮秋冷冷的说:“东西都给你找齐了,等一下就看你怎么出糗。”
“好了,走吧!”魏凌君拿起手上的工具,朝着裘顿点点头。
※※※※
裘顿站了起来,率先往门口走去,魏凌君跟上,芮秋一脸不高兴的跟在后头。
三个人下了一楼,往后头的方向走去,出了后院,来到一间独栋小洋房,魏凌君才刚靠近就感受到一股尸味。
皱了皱眉,魏凌君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楼上大窗户。
大窗户里头有一大片雪白色的窗帘,此时已经放下,从外头看不进去。
“怎么,后悔了?现在要逃走还来得及……”
站在旁边的芮秋绷着脸,魏凌君则是不理她,皱着眉头自顾自的观察了起来。
只见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小洋房前头的木制摇椅上,双脚一蹬,整个身体就像是溜冰似的滑出了几公尺外。
这个动作把裘顿和芮秋吓了一大跳,不过因为魏凌君的动作太快了,他们根本没看清楚,只是觉得他的动作很快。
绕过矮树丛,魏凌君稍一出力就上了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体却像是装了弹簧似的直往树顶升上去。
裘顿和芮秋才跟了上来,魏凌君已经到了树顶。
“你在干嘛?”芮秋这下子真的有点讶异了,她从来没看过动作这么快的人,这个速度都比得上猴子了。
魏凌君不理会她的呼喊,站直了身体往四处观察,转了三百六十度后他一个纵身就往树下跳。
看见魏凌君从超过三楼的大树上跳下来,裘顿和芮秋都吓了一跳,芮秋甚至还以为魏凌君是想自杀。没想到魏凌君的身体在落下几公尺后,掉在一个大横枝上,他转身轻轻一扣,身体像是装了弹簧似的平安落地。
芮秋瞪着他,没想到他的身手那么好。不过,身手好是一回事,他是骗子的事实是没法辩驳的。
“哈哈哈,没想到魏凌君先生的身手如此的好,佩服佩服。”
身为十帮会长的裘顿,手底下的能人自然不少,其中更是不缺乏搏击高手,不过像魏凌君身手这么灵巧的人他还是头一次看到。
魏凌君不理会他们两个的诧异,皱着眉头,嘴巴喃喃自语:“素尸穴?幸好还差个几分,要不然早死了……”
“你说什么?”芮秋对于魏凌君的怪动作很不以为然,总觉得他是故弄玄虚,看病就看病,搞什么爬树跳树的怪行为,果然是骗子手段……
魏凌君根本不理她,又往屋子左边走过去,裘顿也觉得这个人实在奇怪,以前请来的那些人都是一来就往屋子里头走,可从来没有像他一样到处乱走的。
魏凌君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小问题,可是来到现场一看却发现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首先,这里是个偏素尸穴。
所谓的“素尸穴”,就是指一个区域恰好形成一个聚阴。
很多人都知道,宇有太极,次分阴阳,人身之阴阳循环内外无端,而四天大地的阴阳莫不如此。
可是,大自然中会出现一种山水的格局形式正好阻绝了阳气,聚集了阴气,这就成了一个素尸穴。
传说中,素尸穴很容易让尸体的三魂七魄凝聚不散,进而形成冤魂,这就是尸魂,而尸魂再经过凝聚后就会形成尸灵,尸灵就有附身人体的能力。
他曾经记得无极子说过,尸灵附体的情况一般来说,就是带有极大冤屈死去的新魂占据了阳气太弱的人。
而普通人的阳气一般来说都不会太弱,只有在几个状况下才会出现阳气不足的情形。像是生病、久居阴地、身位湿处太久、房事过多、服药不当、过食寒凉、起居不当、未适凉温、工作太过疲累等等,都会造成阳气不足的情况,这些人就容易被尸灵入侵。
这女孩……
魏凌君在屋子前后看了几遍,思索了一下后,从刚刚那一迭纸里头拿出一张。
这是一张“探令”,是茅山道术里头用来探路用的,身怀道术的人常常会遇见普通人难以见到的妖魔鬼怪,这些魑魅魍魉会躲在深山或是市集人多的地方,在不了解实力的情况下,使用道术的人都会先用探令这种符令探个头,看看对方实力如何。
这探令是一种最初级的符咒,大多数的道家门派都有这种技术,简单的来说,在遇见状态不明的现场时,先用一张探令开头,看探令的反应即可知道对方实力。
这对方可以是妖、魔、鬼魅、灵、魂等等一切不可知的对手,不同道派的探令或多或少都有些许不同,不过基本的原理都差不多。
魏凌君手上的探令是他刚刚画成,是张圆形的符令,上头写了干、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红色大字。
符令的正前方写的是离方,魏凌君把探令放在右手掌上,瞇眼催气,芮秋和裘顿睁大眼睛,看见魏凌君手上的纸莫名其妙的焦了起来。
就像是下头有火在烤似的,原本雪白的A4纸张慢慢变黑,缓缓的往内蜷缩,大概十几秒过后,白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魏凌君轻轻一抖,碎屑往外飘散。
随着碎屑的飘散,房子里头突然传出凄厉的尖叫声,那个感觉警告味十足。
芮秋和裘顿听出来那是雪璃的声音,两人一愣之后就想往屋子里头走,没料到魏凌君伸手挡住两人的去路:“等等,这不是简单的尸灵附体。”他两眼瞪着屋子,没想到探令会被烧掉。
“魏凌君先生,你……这……”裘顿虽然见多识广,不过他还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
“你到底在做什么,雪璃怎么了!”芮秋紧张的瞪着魏凌君,她听出来那是雪璃发作时的情况,可是自己明明在五个小时前才给过她一剂长效镇定剂,怎么会……
“走!”魏凌君皱眉,转头要裘顿和芮秋跟着他回到刚刚的屋子里。
※※※※
魏凌君三个人很快的回到刚刚的房间里,裘顿迫不及待的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他看来,面前的魏凌君比以前的那些人厉害多了,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过情况就是不同了。
“喂,你倒是说话啊!”虽然芮秋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手段,可是连她都看得出来,这个魏凌君的确和其它人有些不同,而到底是哪里不同她也说不上来。
三人坐下后,魏凌君把所有的符令全部放在桌上,除了刚刚用掉的一张探令,桌上还有四十八张。
魏凌君没有回答芮秋的话,他用食指把桌上的四十八张符令摊开,从里头抽出一张。
这是一张正方形的纸,上头用红笔写着“ㄇ”的符号。
只见他拿出红笔,在ㄇ字内的空白处写上“休”字,接着又在其它纸里挑出七张一样的纸,分别写上死、阴、贪、路、断、沐、景七个字。
魏凌君快手快脚的把八张纸折出八只纸鹤,而八个字就刚好在鹤头的位置。
“到顶楼。”
魏凌君站起来就往门口走,裘顿和芮秋跟着站了起来,前头一位保镖带路,三个人很快的上了别墅的顶楼。
这栋别墅的楼上是个大阁楼,再上去才是屋顶。
魏凌君上了阁楼后又要保镖把往屋顶的天窗打开,保镖在获得裘顿的同意后取来梯子和钥匙,天窗一开,魏凌君率先爬了上去,后头跟着裘顿父女。
斜坡的屋顶实在不好站人,不过魏凌君就像是踏在平地上一样,一个跨步就上了最上头的屋脊。
而裘顿虽然年纪不小,不过因为长年有保养,加上胆识十足,所以也上了屋脊。芮秋更不用说,她是铁了心一定要拆穿魏凌君的骗术,咬着牙也上了屋脊。
只见魏凌君用十指指缝扣住八只纸鹤,大喝一声:“八方指路,魂兮魄兮!”双手急甩,八只纸鹤流星般飞出。
那飞出的纸鹤丝毫不受高空气流的影响,彷佛活了似的分别往八方飞去。
魏凌君极目观察,看那纸鹤飞出别墅屋子范围。
三公尺……五公尺……七公尺……十公尺……
就在纸鹤飞出十公尺左右的时候,在左前方的一只突然间烧了起来,那火来的突然,速度也极快,几乎是火才刚起,那只鹤就只剩下灰烬随风散去。
“是贪……十公尺……”魏凌君嘴巴喃喃自语,双手手指飞快的在胸前交叉起落。
“疾!”随着他的大喝,其余飞出老远的七只纸鹤也跟着燃了起来,几秒后也变成灰烬消逝。
裘顿和芮秋两人看得眼花撩乱,不知道魏凌君到底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纸鹤会自燃,不知道他这些动作是干什么的……
※※※※
回到屋里接待室,三个人各自坐着没有说话。
一会儿后,芮秋忍不住了,沉着声问:“你刚刚到底做什么?我……”
魏凌君不等她说完话,马上伸手阻止她,问:“裘顿先生,请问雪璃是不是在那个方向出游后才发生这种事?”
裘顿愣了一下,迟疑的说:“这个……”他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他按电话找来女秘书,一问之下才知道雪璃在不久前曾经和大学朋友一起去附近的山区露营,几天之后回来就生病了。
两相对照下,雪璃和朋友出去玩的地方果然就如魏凌君所说的方向一样。
“哼……”芮秋的心中对于魏凌君还是不信任,虽然他说出了一些连父亲都不知道的事,不过在现代的社会里,如果有心要诈骗,事先的情资搜寻是必要的。
不要说知道雪璃和朋友出去露营,只要肯花钱,就算是要知道雪璃所有的嗜好、生活习惯都是轻而易举。
这并不能证明什么!芮秋心中冷冷的笑着。
至于纸鹤自燃,那就更简单了,如果可以事先在纸上涂黄磷液,透过精密的计算,要让纸鹤凭空自燃起来那是轻而易举……芮秋相信自己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只要自己有准备的话。
“裘顿先生,我有一些话要告诉你。”
魏凌君沉吟,想了想后还是决定先把情况说清楚,省得裘顿胡思乱想,到时再加上凶女人芮秋在旁边加油添醋,搞不好功亏一篑都有可能。
“好好好,请说……请说……”裘顿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黑道大哥的气派,两个女儿都是他的命根子,现在命根子有一半被绑了起来,能解开谜团的人就在眼前,这还不打起精神听清楚。
“裘顿先生,我要告诉你,雪璃是中了尸灵附体。”魏凌君用笔在其它空白的A4纸上写上四个字。
“你是中国人吗?不对,你用的是正体字,现在的中国人几乎用的都是简体字……”一旁的芮秋看见魏凌君写出正体字,这和她印象中的中国朋友不同,他们写的字笔画比较少。
魏凌君出生在康熙年间,他的文字自然用的都是正体字,之后他被无极子放入金属棺材内,自然不知道近代的中国发生了极为剧烈的大变化,而文字的演变只是其中一点而已。
奇怪的看了芮秋一眼,这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写个字都有意见,魏凌君故意不理会芮秋的问话,选择只回答裘顿的问题。
“魏凌君先生,这……那是……什么……尸……体……”从未接触过古中国文化的裘顿自然不可能听过茅山道术里头的术语。
“尸灵附体!”魏凌君重复说了一次,红笔在纸上重重点了几下。
“哼,故弄玄虚!”芮秋冷冷的插话,这些骗人手法和以前那些老千比起来差多了,用一些奇怪的术语、名词或是形容词来混淆普通人的科学观念,这些都是普遍伎俩。
斜眼瞥了芮秋一眼,魏凌君知道这女人不相信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要撇清内奸的问题,鬼才要来这里受气。
“简单的来说,就是雪璃被尸灵给附身了。”魏凌君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说明,反正那些东西不要说是这些现代人,就算是多年前他和无极子在各地旅游的时候,也没几个人听懂他们说的东西。
这么一说裘顿马上就懂了,这种说法和以前的那几个人说的一样。
芮秋冷冷一哼,好没知识的说法,连稍微修饰一下都不会,连说一下什么离子变化或是磁场变动之类的假话都不会。
“那……你有没有办法……”裘顿问。
魏凌君本来以为这是简单的尸灵附体,如果是那样的话依照他现在的功力,一张“驱邪令”就可以搞定。
问题是,这里是个偏素尸穴,就算是把雪璃身上的尸灵强硬驱除,难保过不了多久后另一个尸灵会再度出现。除非……驱除邪灵后赶紧让雪璃离开这里。
现代的人和以前不一样,清朝的时候,魏凌君和无极子也曾经发现许多很复杂的风水,有些不好的风水甚至会危害整个村庄,可是当时村民的土地祖产都在那里,因此必须要靠技术破除危害的风水。
可是现代的人要搬去哪里非常的自由,以前的顾虑不再存在。
这似乎是不错的方法,魏凌君马上把想法说出来。
裘顿从来没有想到这方面去,毕竟,原本以为这是一种疾病或是邪灵,找个好医师、好牧师才是方法,还真的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喂,完全的胡说八道,事情无法解决就说是环境的问题,简直是一派胡言!”芮秋闻言大怒,这个地方是她妈妈生前最喜欢的地方,若不是因为要出外去读大学,自己也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根本就没出过任何问题,这个人胡说八道至极。
魏凌君被一连骂了好几句,本来脾气不是很好的他也生气了,好一个刁蛮的婆娘,老子不和你斗,居然把我当成吃素的。
眉头一扬,魏凌君转头对着芮秋,用略带嘲笑的语气说:“好,既然你不相信我……敢不敢打个赌?”
看着魏凌君嘲笑不屑的表情,芮秋高傲的心性被拉了上来。
从来没有人敢小看我!
“好!赌什么?”芮秋一掌拍在桌上,气势丝毫不输给她的父亲。
“芮秋……”一看到芮秋同意打赌,裘顿心中泛起不妙的感觉。
和魏凌君这个人接触越久越是可以感觉他的神秘,从一开始他能在耳朵边小声说话到刚刚那些纸鹤自燃,依他多年的见识,魏凌君绝对不是普通人。
“爸,你不要管,这是我和这个骗子之间的事。”芮秋伸手阻止了裘顿的话,两眼直盯着魏凌君,其中的意思很明白。
放马过来!
“好!”魏凌君露出微笑。
“魏凌君先生……”
“放心,裘顿先生,我不会出重手的。”魏凌君扭过头去,对着裘顿微笑,裘顿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不错,有道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他在心中暗暗决定这个忙是帮定了。
魏凌君对芮秋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他脸上的表情让芮秋心里泛出一股不妙的感觉,可是念头一转,又觉得这是一个戳破这骗子诡计的好机会,一想到这里,芮秋的脸上又出现坚决的神情。
芮秋的脾气裘顿最是知道,这个大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倔强,而且只要一牵扯到科学这种事情就会更严重,也不知道这种个性是像了谁……
拿起桌上的笔纸,魏凌君闭目凝神聚气,右手慢慢的移动,一道奇怪的符令出现在A4纸上。
好了。
魏凌君心中冷笑,想当年我也尝过这道符的威力,好多年没用了,两分力道应该不会要她的命……
“装神弄鬼……”芮秋冷眼看着魏凌君的动作,不明白一张白纸划上奇怪的符号文字可以做什么,骗子的手段真多,也真笨……
“这是一张符,它的名字我先不说,你把它带在身上,如果你可以撑到明天都不解下它,你就赢了。”魏凌君把手上的A4折成一个长方形,又向秘书要来一条细红线,在上头绑成一个奇怪的结,做成一条项链。
说完,魏凌君把手上的项链递给芮秋,然后用挑衅的眼光瞪着她,芮秋的高傲个性一下子就被激更高,冷哼一声,手一伸,一把抓过魏凌君手上的项链就往脖子上戴。
“芮秋……”裘顿看见魏凌君的眼神时就觉得不妙,依他多年的江湖经验,会出现这种眼光的人几乎都是有十成的把握,他正要开口阻止芮秋,却没想到她的动作那么快,一下子就把项链戴上。
“好了,赌什么?”芮秋抬起下巴,用高傲的神情看着魏凌君。
“我什么都可以,你说。”看见芮秋快手的戴上自己下的符炼,魏凌君心中乐的快笑出来,不过他依然故作镇静,不想让对方发现破绽。
看见魏凌君那讨厌的笑,芮秋一咬牙,恨恨的说:“好,如果我在明天之前解下这个项链,我输给你五十万美金,相反的,你给我五十万美金。”
魏凌君微微一愣,在他心目中,五十万美金可天文数字,他身上不要说五十万美金,搞不好连五十块美金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赌?
“不行,我身上没钱。”魏凌君一口拒绝。
没想到魏凌君会拒绝,芮秋一愣,脸上表情不定,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好,如果你赢了,我给你五十万美金,如果你输了……那……”思路疾转,拚命想出个难题让他出糗。
“你到车站去裸奔!”芮秋终于想到一个可以让他出糗的方式。
“不行!”魏凌君下意识拒绝,对于骨子里还是清朝人的他来说,在众人面前裸露身体,那是比死还要难以忍受的羞辱。
“为什么?”
“你开玩笑,俗话说,人的荣誉重于性命,你只不过是拿出五十万美金就想比我的荣誉,不行!”
“好,一百万!”
“不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互损互杠,裘顿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他了解芮秋的个性,无非是想要拆穿魏凌君是个骗子罢了。
“停停停!”裘顿看他们越吵越凶,连忙出口喊停:“这样子好了,如果芮秋输了,她的一百万我来出,而且芮秋不得再干涉魏凌君先生对雪璃的治疗,而如果魏凌君先生输了,我就重新考虑对雪璃的治疗方式……”
“如何?”
“好!”
“好!”
这么一来,三方都达到目的。
第一集 第六章
魏凌君坐在裘顿派给他的汽车里,刚出别墅没多远电话就已经来了。
虽然现在有求于魏凌君,不过芮秋毕竟是他的女儿,他可不希望芮秋出了什么事。
“魏凌君先生,你刚刚的链子……”
电话里,裘顿的语气很客气,这让魏凌君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不少,他知道裘顿在南加州黑帮的地位,而有如此地位的人却能“礼贤下士”,魏凌君当然心里十分感激。
“裘顿先生你放心,那东西只是个小玩笑罢了,不会让芮秋发生危险的。”
“这样我就放心了,魏凌君先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透露一下,那大概是什么……小玩笑?”说到底裘顿还是不放心,非得要问个仔细才会安心。
“哈哈哈,你放心,那只是个衰符罢了。”
“衰符?”
“就是会让她倒霉的符。”魏凌君稍微解释了一下。
所谓的“衰符”,是古代茅山术里头一个很普通的符令,透过下符者催动符胆和符咒的双重作用,让被下符的人运势下降的一种法术。
这种法术并不致命,但是会让被下符的人感到十分倒霉,所有的事情都无法顺利完成。
当初无极子为了让魏凌君了解符咒的特性,几乎每一种符都会让他尝尝厉害,而其中,衰符让魏凌君印象深刻。
今天如果不是被芮秋的冷言冷语给刺激,魏凌君也不会拿这个符来整她,而且那个看不起他的眼神让他又在红绳上头多绑了一个“蚂痒结”。
这个蚂痒结是当年他和无极子走遍各地时无意中发现,当时两人无意中救了一个男孩,却没想到这男孩的家人是一门古老的术数门派,绳门……顾名思义,这个门派所有的功夫都在绳子上头。
为了感谢无极子和魏凌君救了自己最心爱的小儿子,绳门门主教授几套绳门入门弟子才能学的结法给他们。
而这个神奇的蚂痒结就是其中一样。
所谓的“蚂痒结”,就是用一条绳子打出一个奇异形状的结,而不管是谁戴上了这个绳子,他的下场就是会很痒,非常痒。
魏凌君曾经试过,依他的耐力加上体内穹苍的抗力,才能勉强撑过那奇搔无比的痒。
而正常的情况下……
“应该差不多开始了吧……”魏凌君看了看时间,嘴巴喃喃自语。
※※※※
芮秋一离开家里没多远就接到爸爸裘顿的电话。
“芮秋,刚刚那个东西……”
“爸爸!你还真的信那个骗子吗?”
“呵呵……芮秋,你不是常说你是科学家吗?科学家重视的不就是事实,如果你要说服我,那最好方式就是用事实,你说是不是……”
“哼……”
“芮秋,我刚刚问过了,魏凌君先生说那个东西叫做‘衰符’,就是会让戴的人很倒霉的意思!”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人的命运可以用一张A4的纸和一条红线来决定吗?简直是胡说八道到了极点!”一提起魏凌君,芮秋的情绪又被挑了上来,嘴巴不断的骂。
“那……你是不是真的会认真的比试?”既然魏凌君都说不会出大问题,裘顿乐的让芮秋去试试看。
“放心吧,我一定会和他赌完这一场的。”说完芮秋恨恨的挂上电话,又骂了几句超过淑女应该说的话,心里才稍微解解气。
不过,才过没多久芮秋就觉得一切都不对劲了。
刚从家里回到医院的实验室,芮秋就发现自己记录在计算机里头的实验记录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这个实验已经花了她两个多月的时间,数据一消失,那就意味着她的实验必须从头来过……
天啊……芮秋呆若木鸡般的看着屏幕,心中直哀嚎。
建设好自己心理的她走出了实验室后,才发现房间钥匙没拿,一转身,自动门已经锁上,而刷卡和钥匙都在里头,正在想办法进去的时候,却发现玻璃窗里头不知道哪一台仪器正在冒烟,整个实验室里都是烟雾……
大量的烟雾让警报系统大作,洒水系统开始喷洒,没几分钟就把她和实验室喷成了落汤鸡。
整栋实验大楼的实验人员被警铃给吓的夺门而逃,这里有很多实验品,一般都有剧毒,要是发生火灾,那就麻烦了……
两个小时后好不容易处理完火灾,芮秋取回自己的钥匙,刚回宿舍准备洗个澡,却发现水一下子冷得像冰,一下子又变得好热,真是见鬼了!
而她刚把洗发精倒在头发上,满头泡泡时又发现水居然停了;当她七手八脚的才用毛巾把头发的泡沫擦掉,水又出现了……
“真是见鬼的倒霉了……”芮秋在书桌前坐下就开始大骂,连续骂了几声后,她拿起胸前的红线符炼仔细观察。
虽然自认为此时自己如果把它拿下来魏凌君绝对不会知道,可是芮秋这个人是个极为信仰科学的人,如果这个时候把脖子上的东西取了下来,就算是赢了对方,她还是觉得没有事实根据。
事实根据就是,自己从头到尾都戴着,直到明天晚上和那个骗子见面,再当面戳破他的谎言。
可是,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真的是这个东西搞鬼?”芮秋心中直犯嘀咕,要不然自己在实验室里那么久了根本就从来没有出过事,怎么今天这个东西一戴在身上问题就一直来?
可是念头一转她又觉得不太可能,实验室里的东西本来就很复杂,要是有一些小闪失也不是不可能,要说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项链和那张鬼画符而发生的,那说出去绝对会被笑死。
哼!管他的,先睡一觉,明天再去找那个骗子,告诉爸爸一定要让雪璃接受更完善的现代医学治疗。
芮秋一躺下来就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身体抖了几下,好奇怪的感觉……
芮秋不自觉抓了自己的手臂几下,然后又抓了几下。
是……是……是……痒!
好痒……
千万股痒的感觉从身体里头不知名处冒出来,芮秋大惊,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痒……好痒……
芮秋根本无法抵挡那股从体内深处冒出来的痒,她的双手疯狂的往身体各个地方抓去,好痒啊……
有人说,人体五大感里头最令人难以人忍受的是痛觉,这种说法根本不对,因为人的大脑对于疼痛有一个阈值,遇到的激烈疼痛如果超过某个阈值以上,大脑就会自动“断电”,直接昏倒,这种作法就是为了保护人体。
但是这种作法却不适用在痒觉上头,无论你怎么痒,大脑还是不会断电,只能让他继续痒下去,所以很多酷刑的手法都是用“痒”来达成目标。
芮秋现在的感觉就是如此,有好几次她都要伸手把脖子上的红线给拿掉,可是一想到魏凌君脸上那可恨的笑,芮秋又放下了手,继续在身体各处抓痒。
这个痒很奇特,不是来自于皮肤,而是来自于身体内部深处,因此不管你的手往哪里抓都没有用,因为那个痒根本无法遏止,芮秋只能一直翻着。
翻着……碰!
原本坚硬无比的木床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塌了,砰的一大声把附近寝室的人都给吓了一大跳。
一群女孩子打开芮秋的房门时,发现她狼狈的躺在散落的木架、木板中间,不自然的扭着身体,脸上一面潮红,双手一直在身上抓着。
※※※※
回到饭店的魏凌君开始有点不安,自己实在不该为了一点小事而得罪裘顿的女儿。
虽然说裘顿一直是很有礼貌,可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十帮会长,现在是因为对方有求于己所以才会那么有礼,要是事情完了……
魏凌君可没忘记当时在办公室时,裘顿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
那种程度的杀气证明了裘顿绝对不是没杀过人,虽然和自己比起来差很多,不过这里毕竟是对方的势力范围……
魏凌君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想着该怎么顺利的处理完这件事。
※※※※
一大早,魏凌君和妥黑、金素三、泰普以及曼巴特就被饭店服务生电话吵醒。
一整桌的早餐说明了饭店对他们无微不至的照料,但是五个人都明白,那是因为裘顿现在需要魏凌君的关系,如果魏凌君这件事搞砸了,到时候五个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想想都令人害怕。
“魏凌君,你……”金素三一点胃口都没有,事实上其它几人也差不多,一想到如果魏凌君失败了,接下来的后果……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对于这几个在别墅里朝夕相处的人,魏凌君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是很讨厌就是了。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魏凌君接起,是昨天的裘顿秘书打来的。
“好了,我走了。”魏凌君从容的笑了笑,站了起来。
其它几个人这时才发现,以前在别墅里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魏凌君和眼前的人有很大的不同,外貌、动作、言行举止都差不多,不过就是不同了。
门一开,是刚刚打电话的女秘书,她就等在门口。
“魏凌君先生,这里请。”女秘书伸手,请他进电梯。
电梯往上,魏凌君奇怪的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奇怪了,不是说要去裘顿先生家吗,怎么会往楼上走?
电梯门一开,一架直升机正等在停机坪上。
魏凌君第一次觉得有钱人的气派真是难以想象。
从醒过来后被抓,魏凌君一直待在别墅里,虽然经过几年的学习,不过那毕竟都是听来、看来的,并没有真正的去做过。
像直升机这种在美国已经是很普遍的交通工具,魏凌君也是第一次坐到,那种感觉真的是新鲜极了。
好快的速度!难怪当年清朝会战败……
魏凌君脑袋里回想着第一次知道近代史时的情况。
清朝末年,八国联军,船坚炮利,魏凌君印象中的高深武术在成千上百支长枪大炮之前全部变成了标靶,历史影片里,大刀队、义和团、大内高手全部都成了一迭一迭的尸体。
高来高去的轻功,在枪炮面前成了最标准的人肉飞靶。
高举的大刀,根本比不过十五公尺外十五把枪的齐射;神明附体,遇上了大炮,也只能重新投胎。
好厉害的东西啊……魏凌君第一次看到历史影片的时候,那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进一大颗汉堡。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朝代早就已经过去,现在是一个名为科学的年代。
不过,没人知道的是,魏凌君身上还拥有中国远古流传下来,最神秘的茅山道术以及难以解释的穹苍内气,这些都足以让他在这个以科学著称的美国发挥令人难以想象的奇迹。
※※※※
直升机刚下降,魏凌君就看到等在附近的裘顿。
魏凌君愣了一下,连忙下了直升机,往裘顿的方向走去:“裘顿先生……”
“魏凌君先生,快快快……芮秋他……”裘顿看见魏凌君出现,连忙拉着他的手往屋子里头跑。
看见裘顿慌张的神情,魏凌君快步跟上。
一进门,魏凌君就看到躺在大沙发上头的芮秋。
她的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不仅蓬头垢面,而且浑身脏兮兮,有一股像是垃圾的味道不断从她身上飘出来,头发焦了好几处,脸上还有好几处瘀青。
她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衣服下红肿的皮肤,身上覆盖着一大片的沙子。虽然她已经睡着了,不过身体还是缓缓不断的扭动。
而她的旁边更是一塌糊涂,玻璃桌子碎了,碎玻璃满地都是,附近的地面上掉落一个大吊灯,也是碎的一塌糊涂,看起来是原本挂在房子上头的那一个。
“魏凌君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裘顿一把拉住魏凌君,语气十分慌张。虽然以他黑道枭雄的气魄,面对这种莫名的神秘力量,还是会感到恐惧。
魏凌君愣了一下,接着大步往芮秋躺的沙发走。
“小心!”裘顿见魏凌君往前走,连忙发声警告,从芮秋被送到这里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人莫名其妙受伤,连裘顿自己也从楼梯滚了下来,这让裘顿想起了魏凌君昨天在电话里说过的话……
“我只是给她一张衰符罢了,没有危险的。”
这叫没有危险?芮秋一躺下,她旁边的一个保镖就被突然炸开的玻璃桌给割伤了手,然后是大吊灯突然砸了下来,又弄伤了两个。
接下来是一个保镖的手枪走火差点击中昏睡中的芮秋、厨房突然失火,冒出来的烟把芮秋熏的满脸黑、警犭抓狂差点咬伤了睡在沙发的芮秋、电视机冒烟爆炸,屏幕碎片喷中了芮秋的头发,削去了一小片、大鱼缸突然爆裂,导致整个大厅都是水、鱼和沙子,不过有一大半的水刚好都落在芮秋身上、外头正在整理草皮的割草机旋转叶片喷进了屋子里,插在芮秋身边的沙发上,离她的脖子不到两公分……
在黑道打滚了一辈子,裘顿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连续不断出现的怪现象都指向了芮秋脖子上的那个红线和绑在里头的A4纸。
这么说来源头只有一个……魏凌君!
第一集 第七章
只见魏凌君大步往芮秋的身边走去,沙发上的芮秋早已不省人事,他一眼就看见芮秋脖子上的红炼符令,摇了摇头,心中暗暗苦笑……看来自己是输了。
没想到现代居然有人可以忍受蚂痒结的痒和衰符的衰运,厉害……
眼前的芮秋和昨天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根本完全不同,可以想象她从昨天到今天已经忍受了多大的痒和痛苦,却还能坚持不取下脖子上的红炼符令,魏凌君心中大是佩服,他自认为,如果不是身上拥有穹苍之气,当年也无法像芮秋一样可以忍过这一天。
“魏凌君先生……”裘顿看见魏凌君呆愣的看着芮秋,忍不住高声提醒他。
被裘顿一喊,魏凌君回过神来,举手对裘顿挥了挥,接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旋开瓶盖从里头倒出一点粉末在手上,大步向前来到芮秋身边,刚刚的异状在他拿出身上的瓶子后就完全消失。
魏凌君用手上的粉末在芮秋脖子上的红线一抹,接着手一拉,一条完整复杂的红线就突然散掉,成了一条很普通的红线。而原本被绑在红线结上头的白纸则是被魏凌君两指夹住,在众人面前自燃了起来,没几秒,白纸就化成了灰。
“好了,你们可以过来了。”魏凌君转身对裘顿挥手。
裘顿闻言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旁边的秘书看见了连忙大喊,要现场的人都下去整理环境,而七八个早已经待命许久的医疗人员则是一涌而上,准备把芮秋送到医院去。
魏凌君伸手阻止了医疗人员的动作,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A4的纸,红笔在上头瞬间画出一张“去霉符”,手一抖一震,符纸马上自燃,魏凌君双手一握,把正在燃烧的去霉符握在双掌中间,跟着手闪电般伸出,拨开芮秋的嘴巴,手上的纸灰就往她嘴巴塞了进去。
一旁所有的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压根从没有看过茅山术驱邪时的情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魏凌君的动作极快,在所有人都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符灰已经进了芮秋的嘴巴,单掌一推,芮秋嘴巴闭上。
只见她像是被冷水泼到一样,浑身一抖,就这么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的芮秋还有点迷糊,坐在沙发上,手揉着迷蒙的双眼,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看清楚了,两颗眼睛逐渐凝神有力。
低头看了自己的身上和旁边围着的人,芮秋一眼瞄见离自己最近的魏凌君和旁边的爸爸,思绪迅速恢复,昨天的赌博和之后发生的事如潮水般涌上脑袋。
芮秋突然站起来,两眼一瞪嘴巴一张就准备骂人,没想到手一伸她却从旁边的窗户发现自己的衣服、头发都是焦黑的痕迹,她脸色大变,不敢置信的看着窗户里的自己,狼狈、脏乱、浑身都是沙子污水……
狠狠地瞪了魏凌君一眼,原本就要发作,后来又强自忍住,她转身气呼呼的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梳洗去了。
魏凌君苦笑的看着裘顿,这下子糗了。
※※※※
书房里。
“裘顿先生,看来我是没有办法帮雪璃了。”沙发上的魏凌君摇摇头,满脸抱歉。
“魏凌君先生,请不要这么说,你的实力我看得很清楚……”裘顿一听就知道魏凌君打算履行和芮秋的赌博承诺,不会出手干预雪璃的治疗。
魏凌君摇摇头,叹了口气,说:“裘顿先生,给你一个忠告,雪璃的情况不是医学的问题,如果你要治疗她,一定要找到一个熟稔道术的人才有办法。”
裘顿也摇摇头,手上的雪茄几乎要烧到手指,虽然现在还没真正看到魏凌君出手,不过从他昨天随手画出来的符令和红线就可以产生那么严重的效果,可以知道他绝对是有真本事的人。
美国虽然很大,人才也很多,可是像这种失传不知道已经几百年的神秘力量要去哪里找?再说回来,就算是找到了人,会不会医又是一回事。
裘顿为了医治雪璃的病情,的确请过很多专家,里头自然不乏神秘学的专家,昨天魏凌君才一走,神秘学的专家杰森就被请到别墅,听完裘顿的叙述后,杰森也表示非常的讶异。
在他的研究中,古老的中国的确有出现过这种神秘力量的纪录。而且不只是民间传说,许多正式纪录里头都有明确记载。
像是公元一八八八年间,江苏省的南京就曾经发生一件神奇的事,据说是当时一位大富豪为了求寿延年并且求得高官禄位,花费重金聘雇了一位非常厉害的道家师父为他做一门奇异的风水。
这门奇异的风水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把整个南京的财禄全数引到这户富豪的祖坟,如此一来即可富贵永久,天年永昌。
这个师父看风水的方法和别人不同,他用的是一门非常奇特的阵法,相传的纪录上写的是“福禄永昌阵”。
大富豪同意后,接着是大兴土木,移丘填河,造林挖沟,历时三年终于成功。
可是在大阵成功,骨灰入殓的那一天,原本好好的四月天开始阴风惨惨,鬼枭戾疠。
之后在不到一年之内,富豪家里所有的人畜全部死光,连带着当初曾经参与建筑工事的人也一一跟着死去。
这件事自然惊动了当时道家各宗支门派,于是很多道家的师父纷纷出现试图解去这门诡异恐怖的阵局,可是却无一人成功。
根据记载,这个恐怖的阵法最后是被一个无名道士给破去,而他离开前说过,这不是一个福禄永昌阵,而是一个道地道地的“万鬼催魂阵”,主要是用来搜集大量冤魂用的。
而事实上,万鬼催魂阵从一开始到最后被破去,时间超过十五年,丧命于此阵的人数多到无法统计,只知道当年那户大富人家所在的地方可以说是人烟灭绝。
“像这种例子还有很多,不过你说的那个魏凌君是不是真的拥有这种力量,老实说我无法确定。”
杰森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如果不是他亲自确认,他不会承认魏凌君手上的红线符令可以产生那种力量。
裘顿和杰森不同,他是真正亲眼看见魏凌君施术,所以对他的信心很强。
现在问题出在芮秋,芮秋这个大女儿在这个家里有着相当的地位,如果她坚持反对,裘顿实在是非常伤脑筋。
不只如此,就算是身为南加州十大黑帮的会长,裘顿仍不敢用胁迫的方式要求魏凌君出手,因为杰森曾经不止一次提醒他。
“拥有那种神秘力量的人通常都有怪癖,或者是说,他们根本不怕一般人所谓的刀枪火药,对他们来说,那些东西完全比不上他们手上的一张纸甚至是一个手势。”杰森说:“裘顿,你只能用威胁以外的方法达成你的目的。”
听过杰森的话,加上魏凌君昨天的表现,裘顿知道绝对不可以用胁迫的方法来达成目的,问题是,雪璃不知道还能拖多久。
魏凌君又说了几句话后站了起来准备告辞,裘顿不断的请他出手帮雪璃,可是魏凌君觉得自己必须遵守约定,苦笑的告辞裘顿。
裘顿眼看劝不了魏凌君,便派车子把他送回饭店,请他先在饭店多住几天,让自己和芮秋先沟通。
回到饭店,刚走进房间,妥黑四个人马上围了上来,魏凌君大略的说了一下情况。
四个人面面相觑,眼前的情况他们根本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看着。
而现在他们又被当成叛徒,如果被赶了回去,到时候赤链帮为了种种的原因,是绝对不可能再度接受他们的。
五个人身上不仅没有钱,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身份证,在美国,这种身份只能从事非法的犯罪案件,或是从事低廉的劳力工作。
不妙啊……
※※※※
坐在房间的芮秋沉思着,依她多年的科学经验,昨天到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道理。
红线编织出来的结会让人体产生剧烈搔痒的感觉?
不可能!
芮秋第一时间内就否决这种说法,普通的红线不外乎是天然丝制品或是人工合成的线,除非上头事先加上药物,否则没有道理会让人体产生这么剧烈的反应。
人体里头并没有所谓的痒觉受器,而所谓痒的感觉是来自于痛觉受器的微量刺激,这么说来,那条红线会造成人体痛觉受器的微量刺激?
不对!芮秋又马上否决自己的思想,因为昨天那条红线是戴在自己的衣服外头,和皮肤并无接触,而且那条红线是秘书拿给那个骗子,由他亲手编成,如果真有问题,那就是在他编织时接触红线才可以做手脚。
一想到这里,芮秋马上要管家把那条红线拿给自己。一拿到红线后,芮秋马上出门回到大学里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有一台高压式双Pump梯度HPLC,这台机器可以分析出红在线头是不是添加了药物或是任何外来的物质。
芮秋的动作很快,计算机的打印结果在三十分钟之内就出现在她面前。
人工肥料和泥土?
芮秋愣愣的看着手上的报告,脑袋陷入难以理解的深淖。
这两个东西在南加州可以说是随处可得,根本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而常常栽种植物的自己又怎么会对这两种东西起奇怪的身体反应,更不用说是过敏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还有那张被绑在红线里头的A4打印纸,搞不好药物在里头。芮秋突然想到里头还有一张纸,连忙从包包里头拿出来。
左翻右看,除了上头的红墨水以外,这和普通的打印纸张根本没什么不同。
芮秋用剪刀在上头剪下包含红字的一部份纸,丢进试管里头,加入溶媒,摇晃后用针筒抽出管内液体,跟着注入HPLC内。
结果出来,还是很普通的红墨汁,和市面上的红墨汁一模一样。
“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找到的……”
实验室里,芮秋就这么苦恼的思索着。
※※※※
五个人的意见分成两种,一种是回去赤链帮碰碰运气,向帮主解释裘顿已经明白他们不是内奸,请赤链帮重新接纳他们。
第二个意见是自己出去闯一闯,为自己的生命努力,不要把希望放在赤链帮内。
赞成第二个意见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魏凌君。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他已经决定要离开赤链帮,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天下之大,哪里不可以去?
当年和无极子游遍天下的时候,所有的生活都是自己处理,虽然时代已经和当年差很多,不过魏凌君可不认为自己会饿死。
事情就这么定了,魏凌君打电话给裘顿,请他帮忙向赤链帮解释,让四个人回去,裘顿答应了,当天下午,四个人就会被裘顿派来的车子送回赤链帮的别墅。
“裘顿会长,非常谢谢你的帮忙,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告诉我。”魏凌君对裘顿说着:“对了,芮秋她没事了吧?”
裘顿一听到魏凌君问起芮秋就开始苦笑,她的个性倔强的像是她妈妈,如果没有她完全的同意,就算是让魏凌君出手治疗雪璃,到时候她一定会出手干预,到时候搞不好反倒是弄砸了事情,那就糟了。
两人已经为了这件事情争执过好几次,芮秋非常疼爱雪璃,如果没有真正的实力在眼前让她看,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喔,她已经没事了,刚刚已经去学校实验室了。”
“我实在很佩服她,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像她那么勇敢,居然可以忍受那么久的痒觉和倒霉,我实在是甘拜下风。”魏凌君在电话里对着裘顿说。
“喔,昨天我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说芮秋在寝室里一直抓痒,被朋友送到医院里头,我赶过去后医院已经给她打了针,之后她就一直没有醒过来,直到你来为止。”裘顿说。
被打了针?原来如此,难怪她可以忍受这段时间的痒,原来她根本就不是醒着。魏凌君一想到这里哑然失笑,原本还以为芮秋是撑到受不了才昏过去,没想到是被打了针……
在这里多年的魏凌君对于现代医学自然有一定程度的认识,如果芮秋身上被注射了抗组织胺来抗痒以及镇定剂让她好好睡一觉,那芮秋当然可以度过这一天,只是倒霉发生的时候她不知道罢了。
魏凌君心里松了口气,原本以为自己的本领比起芮秋还差,没想到是个大误会,一念至此,魏凌君心情大好。
此时,他突然想到,裘顿的弟弟在医院还没有痊愈,便问:“裘顿先生,听说你的弟弟现在还在医院里头是不是?”
“唉,布洛斯的情况一直没有很大的进展,虽然他的生命没有危险,可是当时送医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导致他体内出血过多,现在一直昏迷不醒……”
裘顿说到最后,一股隐藏不住的杀意浮现,魏凌君自他的话语中可以明显感受到,看来南加州的黑帮势必又要进入一场难以阻止的杀戮。
魏凌君听完后心中突然有个想法:“裘顿会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见一下他吗?”
“见布洛斯?”
“是的,我略懂一些古医术,希望可以帮上一点忙。”魏凌君想,虽然无法帮上雪璃,不过布洛斯应该可以试试看。
“好,我马上安排。”裘顿沉吟了一下后说。
※※※※
裘顿的动作非常快,魏凌君和妥黑四个再见后就被车子接到私立哈金斯医院,这个医院专门接待有钱的大户患者,价钱惊人,服务也相当的周到。
进了医院病房,除了裘顿和魏凌君以外,旁边还有两位医师。
看见裘顿带来一个陌生的东方人,说是要替布洛斯治疗身体,尤其是对方并不是一位医师,哈得里医师第一个反应是阻止。
“裘顿先生,我很了解你希望布洛斯先生赶紧痊愈的想法,可是他的重伤刚刚做完手术,实在是需要审慎的评估才能制定下一步的治疗方针。”哈得里医师慎重的说:“希望你慎重考虑。”
一旁的克力德医师点头同意,布洛斯的伤势相当严重,一枪命中他的右肾动脉,如果不是他们急救得宜,患者早就死了,现在要介入其它疗法,这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布洛斯身旁的监控仪器显示他的状况的确不稳定,无论是血压、心跳、呼吸、血氧量都不是正常值。
“魏凌君先生……”裘顿对魏凌君的确有信心,可是不知道他要怎么做。
点点头,魏凌君笑着说:“对于两位医师的看法我十分赞成,裘顿先生,我们走吧!”
哈得里医师和克力德医师听见魏凌君的话,心中也松了口气,他们在医院工作,最不喜欢的就是患者家属带来一些号称拥有超越现代医学能力的人来这里,这些人往往会破坏治疗计划,如果只是延缓痊愈的话那还好,有时甚至反而会害了患者。
像魏凌君这么听话的外访者实在不多,感谢上帝。
魏凌君和裘顿出了医院,裘顿迫不及待的问:“魏凌君先生……”难道他又不打算出手救人了吗?
裘顿心里实在着急,一个是雪璃,一个是布洛斯,这两个人都是他至亲的人,却都让很多医师束手无策,眼前可以想到的救星只剩下魏凌君了。
“不用急,你先到大厅等我。”魏凌君微微一笑,微一点头,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刚刚看了布洛斯几眼,魏凌君虽然没治疗过枪伤,不过他一直记得无极子告诉自己的话:“假如遇到一种疾病,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话,那么先把伤者所有的经络都打通就对了。”
按照无极子的话,魏凌君出了电梯后施展神行无踪,这门轻功最主要是用来潜入目标建筑物内的,功法重在“快、轻、灵”三个字。
医院里的人虽然很多,不过大多数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分钟后,魏凌君轻易回到布洛斯的病房。
门开,魏凌君闪身进入,却没料到在床边坐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也发觉魏凌君进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我是裘顿先生的朋友。”魏凌君一眼就认出眼前的女人正是那天在别墅游泳池边尖叫的女人,她是布洛斯的情妇。
她原本戒备的神情并没有丝毫放松,现在正是十帮会战的时候,许多帮派都会派出杀手来暗杀对手帮派重要干部。
布洛斯身为野牛帮裘顿会长的弟弟,也是第二号人物,要他命的人内外都有。
“请问贵姓?”布洛斯的情妇悄悄的把手探入皮包内,如果一觉得不对,她会毫不犹疑开枪。
“我叫魏凌君。”魏凌君大步走向布洛斯,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意图,不过他有把握可以先一步阻止她的动作。
“你有什么事?”看见魏凌君接近,情妇心中警戒心大起,连忙站了起来,深怕魏凌君做出什么危害布洛斯的动作。
看见她的紧张神情,魏凌君只能无奈的在心里苦笑,怎么自己要做个好事都这么困难。
正要开口解释,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位穿着护士制服的黑人女护士走了进来:“娣娜,有什么问题吗?”
布洛斯的情妇娣娜,她的警戒心相当高,在魏凌君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压下紧急呼叫铃。
这让魏凌君的救人计划又功亏一篑。
心中叹了口气,魏凌君摇摇头,对娣娜说:“你应该去问一下裘顿会长。”
“娣娜?”黑人女护士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魏凌君,只要他有任何的异动,她会马上按下挂在脖子上的急救钮,一分钟之内,医院的警卫就会出现。
娣娜对她点点头,接着用布洛斯的手机拨给裘顿会长,一会儿后,娣娜对护士说:“谢谢你,他是布洛斯的朋友。”
“请坐。”娣娜不认识魏凌君,不过既然是裘顿会长亲口证实,那自然是没有问题。
魏凌君对她一笑,走到病床边,他不是医师,也没有很丰富的医人经验,不过在茅山术里头有很多符术是可以改变人体的。
布洛斯受的是枪伤,自然造成大量失血,血失去了,人体的气也会跟着消失。
魏凌君想了想,从袋子里头拿出一张A4的打印纸,又拿出一根针往中指一刺,鲜血流出。
魏凌君一气呵成,一道血符瞬间完成。
这是茅山术里头的“阳炉符”。
阳炉符,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人体的阳气快速恢复的符令。
很多古代的医学典籍,像是黄帝内经不只一次的强调,人体是以阳气为主阴气为从,也就是所谓的“阳主阴从”、“阳杀阴藏”。
只要阳气充满全身,人体的阴阳才会出现平衡的特性,以此推理,用阳炉符增强布洛斯的阳气,即可加速他的伤势痊愈。
而且,人体里头以血的阳气最强,中指的血液又是其中之最,再加上魏凌君本身还是处男,他的中指血更是阳中之阳,效果理应更为突出。
看见阳炉符完成,魏凌君双掌合十,符在双掌中间。
轰!
双掌中间的符突然燃了起来,从娣娜的眼中看去,他的双掌就像是被火焰完全包住。
娣娜摀住嘴巴,惊讶的看着魏凌君,那已经发出蓝色的火焰说明了温度绝对不低,可是眼前的男人居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一个跨步,魏凌君来到床边,虎目一瞪,轻喝一声,带着火焰的双掌疾压。
炽热的火焰就这么包住布洛斯的头。
娣娜看见布洛斯的头被火烧着了,不由得惊叫起来,正要阻止的时候,魏凌君猛地沉喝一声,突来的喝声让娣娜胸口一闷,无法踏步向前,等回过气来的时候,|Qī|shu|ωang|魏凌君已经收手后退。
“你对他做了什么?”娣娜伸手从皮包里拿出手枪,对准魏凌君轻喝,身为黑道大哥的女人,如果有必要,她绝对会开枪。
“放下枪!”门突然被打开,裘顿出现在门口。
“裘顿,这个人居然……居然……”娣娜看见裘顿出现,连忙要旁边的保镖留下魏凌君。她一直盯着魏凌君,所以没看见床上的布洛斯脸上根本没有烧伤。
“魏凌君先生,如何?”裘顿对着娣娜挥挥手,要她放下手中的枪。
娣娜只感觉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保镖不抓下这个伤害布洛斯的人。
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魏凌君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心里暗暗庆幸,这个阳炉符已经好久没有施用,没想到还可以完整呈现,看来自己的运气还蛮不错的。
“裘顿先生,我已经处理完毕,现在只能等等了。”
裘顿走到布洛斯床前,半晌,回头问:“魏凌君先生,根据你的估计,布洛斯大概需要几天才会醒过来?”
已经昏迷好几天的布洛斯病情一直没有明显进展,有一、两次甚至必须进行急救,这也是为什么裘顿会这么着急的缘故。
魏凌君沉吟了一会儿,说:“我估计,大概还需要四到五天……”
“嗯……”
魏凌君话刚出口,一个呻吟声突然出现,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是病床上的布洛斯!
只见他皱眉举手捂头,像是睡了很久的一个觉后刚刚醒过来一样,两手高举,打了一个大哈欠后,就撑着床起身。
房间里所有的人包括魏凌君,都不敢相信的看着布洛斯,他一脸迷糊的看着,彷佛还搞不清楚状况。
“娣娜,这里是哪里?大哥,你怎么在我房间?”布洛斯迷蒙着双眼,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床前会出现这么多人。
没错,魏凌君一张阳炉符救醒了几乎成为植物人的布洛斯。
第二集 第一章
进入黑道的那一天起,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生命就像走在蜘蛛丝上的螳螂。
要不干掉蜘蛛,吃光它,然后遇到另一只更大更毒的蜘蛛,继续缠斗,最后就会被蜘蛛丝黏住,一动也不能动的被蜘蛛一口一口的撕裂,来生再见。
荣耀伴随着死亡……
富贵伴随着死亡……
幸福伴随着死亡……
再也没有另一条比较宽松的道路,因为,这里是一条名为“黑道”的单行道。
※※※※
面对死亡,布洛斯与死神近的就像是贴着脸喘息,那恶心烂臭的味道几乎把他卷进无尽的地狱。不过,死神没料到会出现魏凌君,一滴血、一张符逼退它到手的业绩。
如狮子般健壮的布洛斯慢慢起身坐起,一脸茫然,接着皱眉拔去身上的针头。
病房里,魏凌君、裘顿和娣娜三人无法置信的看着,呆若木鸡。
布洛斯身上的针头刚刚拔出,整个房间马上充满了紧急铃声。
紧急铃是维生设备特有,一旦响起,代表着床上的病人陷入生命危急。
铃声刚起,魏凌君就听到走廊外头有一连串跑步声,显然是急救小组正往这里赶来,接着是广播。他们的动作很快,十几秒内就有五个人相继跑进病房。
五个冲进来的医护人员都被坐在床边的布洛斯给吓了一大跳,早上还是陷入昏迷的患者,现在居然起身坐在病床边,搂着女孩子亲吻。
紧急铃声哔哔持续叫着,一个比较机灵的护士走过去把铃声切掉。
五个冲进来的医护人员,有两个正是不久前拒绝魏凌君的医师──哈得里医师以及克力德医师。
“这……有谁愿意为我们说明一下吗?”哈得里医师的年纪比较大,处事也比较沉稳。
三位护士出去后,他和克力德医师留下来,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魏凌君,不久前魏凌君才提出要治疗布洛斯的要求,现在患者莫名其妙醒了,他自然脱不了关系。但是裘顿和魏凌君拒绝说明,而布洛斯莫名其妙的好转则成为哈得里医师两人一辈子无法理解的医学谜团。
出院,几个人很快的回到裘顿的家。
在路上的时候,娣娜已经把全部的情况告诉布洛斯。
※※※※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我就知道……”最高兴的人绝对是裘顿,心中的两个大问题一下子去了一半,客厅里,裘顿的笑声从回家后就没停过。
在路上的时候,魏凌君已经想过很多次,不过,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身体的剧烈变化。
“魏凌君先生,请问你可以说说你刚刚在布洛斯身上用的是什么魔法吗?”娣娜坐在布洛斯身边,她的表情好奇极了,因为她是真正全程看见魏凌君施术的人,对于那不可思议的情景,她已经向布洛斯说了好几遍,(奇*书*网^.^整*理*提*供)却意犹未尽。
娣娜的外貌美艳,金发褐眼,胸前波涛汹涌,令人目眩神迷,魏凌君到此时才仔细打量她,只觉得这女人说话时候浑身带媚,是相学里的天生媚相。
魏凌君听见娣娜的要求,心中直苦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这次的阳炉符会产生这么好的效果,怎么解释呢?
记得以前刚学阳炉符的时候,无极子是用一个生病的小孩子作示范。
当时那个小孩子大约才十一、二岁,得了伤寒,不要说整个村子,连方圆一两百里内根本没有一个大夫。
无极子和魏凌君到那里时,那个孩子已经陷入昏迷,旁边的父母亲哭得眼泪都干了。无极子见他们可怜,便用了阳炉符在那孩子身上。
施术的过程魏凌君记得十分清楚,因为当时那滴血也是来自于魏凌君的手指。
在火焰消失于孩子的头部后,无极子便告诉那母亲,这孩子大约四至五天后会痊愈。
之后他们两个就在村子里住了下来,五天之后那孩子果然渡过危险期,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
在那几天,魏凌君就跟着无极子学会了阳炉符的施术方法。
以己之阳,唤彼之阳!这就是阳炉符的精髓。
阳旺命兴,阳衰命绝。
当时无极子是这么教魏凌君的,他记得十分清楚,因为他在几天后用阳炉符救了村口只剩一口气的小黄狗。
为了练成阳炉符,那符纸中间的炉鼎图符他可是绘了不下千百次,就为了一笔呵成,灌阳入符,引阳还体。
而魏凌君不知道的是,在金属棺材内休养三百多年来,穹苍内气已经把他的身体改了好几遍,他体内的真命天阳自然是雄旺无匹。
一滴内含真命天阳的中指血液配上阳炉符,救活布洛斯的确是大材小用了。
这就是为什么魏凌君判断时间需要四到五天,而事实上却只花了十来分钟的缘故。
魏凌君摇摇手,对娣娜说:“这不是魔法,这是茅山术。”
“茅山术?”几人同时一愣,好奇怪的名词。
茅山术在中国的历史上发展虽久,不过在近代中国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的破坏下,几乎大部分的道术系统都已经被破坏殆尽,不要说是在国外,连中国人相信道术依然存在的人都已经不多了。
魏凌君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说明,只好用“东方魔法”来解释。
自然,双方之间的认知差距是非常大的,单单是系统的完整性就差很多,不过,魏凌君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裘顿会长,既然布洛斯的问题已经解决,那我该走了。”魏凌君站了起来。
裘顿怎么可能放魏凌君离开,像这种人才搞不好一辈子才能遇见一个,不管怎么说都一定要把他留下来。更何况,雪璃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魏凌君先生,请你先不要那么快决定离开,我上次说要帮你办一张绿卡,都还没兑现呢!”裘顿知道魏凌君身上没有绿卡,如果可以用一张绿卡来留住他的话,那就太好了。
一说到绿卡,魏凌君果然迟疑了,纵然以他的力量或是道术再多么精深,他也无法凭空变出一张绿卡,没有了那个东西,不管到哪里都会遇上麻烦。
布洛斯也已经知道魏凌君的偷渡客身份,豪爽的大笑:“魏凌君先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欠你一个大人情,绿卡对我们来说只是小事一件,先留下来吧,反正我相信你现在也还没有决定要去的地方是不是?”
这倒是没错,魏凌君从醒过来到现在,这五年的时间几乎都留在赤链帮的别墅里,现在出去,加上没有身份证明,绝对不妙。
“那就……拜托了。”魏凌君叹了口气,双手抱拳施了一个道家古礼。
裘顿两兄弟大笑,娣娜见魏凌君施了个古礼,两眼一亮,嘴角带笑,那妩媚之息猛地收了。
※※※※
女秘书把一份证件放到桌上:“魏凌君先生,这是聘书,请你过目。”
美国的绿卡有很多种,按照申请者和受益人的关系,大致可分为依亲绿卡、雇用绿卡、难民庇护绿卡、特殊人才绿卡、特别条约绿卡等等。
而按照绿卡的有效期,可分为有条件临时绿卡和永久绿卡。
魏凌君现在收到的便是卡顿企业的顾问聘书,也就是雇用绿卡。
裘顿大笑,用力拍自己的大腿,发出砰砰的声音:“布洛斯,我现在聘魏凌君先生为卡顿企业的顾问,你看如何?”
布洛斯夸张的伸出双手,露出老虎刺青的结实手臂,跟着大笑:“大哥,不只是你,我的公司也要聘魏凌君先生为顾问,超级顾问!娣娜,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超级顾问,你也没有问一下魏凌君先生每个月的薪水要多少就要聘他,你也不怕自己付不出薪水。”娣娜低头又吻了一下布洛斯。
她一句话惹的裘顿和布洛斯大笑。
“对对对,魏凌君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顾问的薪水不能少。”布洛斯虽然是黑帮的一员,但透过裘顿的帮助开了一家企业,公司身价超过二十亿美金。
“那就……一年一百五十万吧!”裘顿趁热打铁,能当黑道大哥连这点识人之明都没有就白混了。
“好!那我也一百五十万。”布洛斯大手一挥,体内的气力彷佛无穷无尽,连以前的宿疾都消失无踪。
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三百万美金……魏凌君当然知道这些钱的价值,在美国,一个专业的医疗人员年薪如果超过五十万那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而裘顿和布洛斯一开就是一百五十万。
魏凌君苦笑叹气,收了聘书,便是承了裘顿的情。即便自己救回了布洛斯,魏凌君还是认为自己受礼了,于情于理都当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