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茅道》》 · 幽灵大士 · 2026-07-25
如果不是芮秋亲自吃过很多苦头,她根本不会花时间去想这些怪力乱神、不科学的东西,但越是往下头想,她心里就越觉得无力,因为那方面的知识对她来说几乎是零,要她去认同那些知识实在十分困难。
“倒霉符?”魏凌君哈哈一笑,说道:“那个东西正式的名称是‘衰符’,的确是会让人倒霉的东西,你这样说也没错。”
“那个东西为什么会让人倒霉?”芮秋想起自己上次配戴了衰符之后,连续倒霉了二十几个小时直到昏倒,那个东西的功能的确不可思议。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魏凌君看着芮秋好奇的表情,有点怀疑她真的是为了这件事而找自己。
“喔,不是,我是为了一个患者的事情,这件事只是刚好想到而已,下次再说这件事,我先问你。”芮秋有点抱歉的说道:“最近有连环杀人魔事件,你知道吧?”
“知道啊,电视每天都在报,要不知道也很难。”魏凌君笑说。
他还不想说出自己魔猎者的身份,芮秋只是个普通人,和妖怪无论如何是沾不上边的。
“我怀疑,凶手是我们医院里头的一个患者。”芮秋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令魏凌君讶异的答案。
“你怎么会知道……”魏凌君用眼神示意她先把情绪放松。
芮秋打开第二瓶啤酒:“你们先听我说,那个患者的名字叫杰克。”
芮秋说出一个令牡丹、海棠和魏凌君都惊讶的名字。
“那个杰克是不是个大学生,普来亚大学的学生?资讯工程学系三年级,西雅图人?”
随着魏凌君说出口的话,芮秋惊讶莫名,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怎么知道杰克?”
魏凌君话一说出口就有点后悔,因为这资料是布洛斯给的,芮秋是布洛斯的侄女,搞不好他们曾经讨论过这些事情。
“有些原因……”魏凌君有点尴尬,后悔自己说得太快。
“可以说说原因吗?”芮秋原本就有追根究底的个性,魏凌君的回答可没法让她感到满意。
“魏,我希望你是用比较开放的心来讨论这件事,这件事情很重要,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芮秋严肃的看着魏凌君,如果杰克真的是凶手,那么她觉得应该向警方提供她知道的相关数据和讯息。
“这件事情比你想象中的复杂,如果没弄好,你会丧失性命,或者应该说,连你家里的人都会丧失性命。”魏凌君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野牛帮虽然在南加州很有势力,但是这次面对的力量可能是其它魔猎者或是魔猎者组织,他们每个人都是杀人不眨眼,还有很多力量强劲,甚至是异能人,对付一个野牛帮可以说是举手之劳罢了。
芮秋瞪着魏凌君,她在消化魏凌君刚刚说的话,片刻后说:“你刚刚一下子就说出了杰克的名字,等我问你的时候你又说要我不要参与这件事太多,也就是说,你对这件事知情的程度比我高很多,你告诉我,情况是怎样?”
转头无奈的看向牡丹和海棠,魏凌君开始后悔上芮秋的车子了,这年头的女孩子怎么都不会专心工作或是在家相夫教子就好,怎么这么好奇。
牡丹和海棠都已经成精几百年,对世界上的变化认识比起魏凌君来深很多,海棠甚至参加过释放黑奴和南北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等等重要战役,女人的地位在近五十年更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牡丹和海棠虽然都化身为女性,但其实它们和人类女人还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认真来说,它们并不了解人类女性,对魏凌君的无奈也只能露出安慰的微笑。
“这个……你还是先说出你知道的事情好了。”魏凌君对芮秋这个女孩子的聪明实在是有点无奈的感觉,如果可以收敛一点的话,她应该是一个相当吸引人的女孩。
他会这么想实在是受到时代背景的影响,这年头的女孩子讲求的是独立自主,经济独立、感情独立、个性独立,这和魏凌君生活的初清时期有很大的不同。
在那个年代,虽然清朝的天下是从马背上得来,女孩子不比汉族女子来的温柔婉约,但毕竟是个父系社会,对女人的要求还是十分严格,康熙帝掌握大宝之后全力实施汉化,对女子的要求自然脱离不了三从四德等等旧社会的旧例。
曾经长时间生活在那个年代的魏凌君虽然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五六年,心里还是习惯旧时代女孩子的婉约个性,现在遇上芮秋这种新时代女性,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不过幸好她并不是魏凌君的伴侣,这样子想让他觉得好过了点。
这些念头在魏凌君心里头很快的转了一圈,不过他没继续说出些什么,魏凌君有感觉,如果让芮秋知道这些事情的话会害了她,虽然不是很喜欢她,但也不需要害她,芮秋毕竟是布洛斯的侄女。
芮秋狠狠的瞪了魏凌君一眼,说:“好,我先说杰克的事,但是等一下你一定要说出你知道的事。”
原来,杰克是芮秋的患者,每个星期四下午,芮秋会在洛杉矶中心的法伊特诊所兼差,法伊特是间心理咨询诊所,里头专门辅导各种需要咨询的患者,芮秋就是在里头认识杰克。
杰克第一次来寻求咨询的时候,芮秋把他当成一个很普通的患者,只是个很普通的失眠患者。
在第一次门诊之后,杰克的情况并没有改善,第二次的约诊,芮秋就开了药物给他服用,这种方法对大多数的患者都有效,但奇怪的是,杰克的情况没有改善。
这种异常的状况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因此一开始芮秋没有很在意这件事,但是连续经过几次之后芮秋就发觉不对,因为这种状况越来越严重。
因此,芮秋决定催眠杰克。
在精神科里头,用催眠术来治疗患者是近二十年才发展的比较好,因为催眠的技术尚未到很高深的程度,所以之前用催眠术来治疗精神病患者的精神科医师并不多。但是现在不同了,近几年由于许多新型脑部理论的出现,加上很多仪器的辅助,许多精神科医师都会尝试用催眠术来探讨轻症精神病患者的患病原因,而重症的精神病患者催眠术对其帮助不大。
芮秋当然也学过催眠,利用催眠来探讨患者的病因也不是第一次,但这次的催眠却让她十分惊讶。
杰克的问题一开始是失眠,然后接着是他有异常的异食癖(pica),很多精神病患者会出现异食癖的状况,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异食癖患者都有精神病,也不是精神病患者一定有异食癖。
所谓的异食癖,指的是患者会异常的喜欢食用非正常的物品,像是头发、石子、石油,甚至是泥土。会发生异食癖的原因不明,医学界曾经提过很多假设,但都无法真正解释异食癖的原因。
杰克的异食癖症状出现得很突然,据他的说法是有天他突然睡了很久,回想起来几乎超过三十几个小时,醒过来之后他就发觉自己的精神体力都十分好,不再需要很多睡眠,这让他感到恐慌,以为自己生了什么重病,因此他去寻求精神科的帮助,治疗他的医师就是芮秋。
杰克的异食癖不是很特殊,但也不是很常见,他的情况是他会下意识的很想要吸血。一开始,只要是生肉流出来的血液对他来说就有无比的吸引力,那段时间杰克非常的痛苦,只要醒着,他几乎就会想要吸血。
“他还特地用‘吸’这个字来说明他对血液的欲望。”芮秋皱眉,表情回想到当时的情境。
“这是你用催眠术知道的?”魏凌君问。
芮秋点头说:“没错,当时我也吓了一大跳,但要继续催眠下去却发现他会下意识的抵抗,发生了痉挛现象,所以无法持续,但是他醒过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
“他身上有没有出现异香?”牡丹突然问。
“异香?”芮秋一愣。
牡丹点头说:“很独特的香味,类似植物的香味。”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没错,他的身上有种……类似植物的香味,但是我没闻过哪种植物有那种香味。”
牡丹听到芮秋肯定的话之后,转头望向海棠。
海棠点头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那杰克应该是服用‘冬鬼花’。”
“冬鬼花?那是什么东西?”魏凌君和芮秋同时问,这种花的名字从来没听过。
海棠说:“冬鬼花是一种生长在非常寒冷地带的植物,数量相当稀少,每七年开一次花,吃过花的人身上会出现两个特征,第一是身体会散发出冬鬼花的香味,终生不去,第二是会变得喜欢吸血。”
“那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种植物?”魏凌君骂了一句。
芮秋皱眉说道:“不对啊,杰克是西雅图人,在这里读大三,他的情况是最近才刚发生,照这种情况看来,他根本没机会吃到什么冬鬼花。”
“但事实上,他的确吃到了,因此……”海棠嘴角上扬。
牡丹马上接了海棠的话:“有人拿冬鬼花给他吃。”
“等等,这和你找我们来谈杰克的事情有关吗?”魏凌君问,如果没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魏凌君可不相信芮秋会主动找他。
芮秋眉头深锁,心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难题,过了一会儿后说:“你先告诉我,吃了那冬鬼花之后除了会出现这两个特征之外,还有其它变化吗?”
“有!”身为九尾银狐的海棠,以前曾经住过长白山和富士山,冬鬼花对它来说不仅见过,而且曾经亲眼看有人吃过后的情况:“吃过冬鬼花之后会成瘾,不仅会变得喜欢吸血,而且会不断想重复吸食,更严重的问题在于吃过冬鬼花的人,对于血液生肉的需求量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越来越大。”
海棠向芮秋要了笔纸,在纸上画出冬鬼花的外观。
这花外观特殊,它的茎是紫色,高约一公尺,轮生锯状叶,一株生四朵白花、四朵紫花,交错而生,这是冬鬼花最特殊的辨识方式。
“而且,吃过冬鬼花的人身体机能会比普通人强上好几倍,如果他的身体又是……”海棠说到这里之后就没有说下去。
魏凌君脑子里头出现了接下来的话:“如果他又是囚妖的话,他的暴戾性会更强,对生物伤害力会越大。”
“怎么不说了?”芮秋正听的入迷,这种奇特的植物真是连听都没听过,怎么还不说下去呢?
“那个等等再说,杰克后来怎么了?”魏凌君连忙岔开话题。
“杰克从前几个星期开始就不再到诊所来看诊,接着过没多久就出现连环杀人魔的案子。”芮秋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担心。
“你怎么会想到把连环杀人魔和杰克连在一起?”海棠问。
芮秋喝完手上的啤酒,顺手放在桌上后说:“一开始我也没注意到,但是当连环杀人魔出现之后,有一天我刚好在一家超商遇见杰克,他的样子……”
“如何?”魏凌君没遇见过这种案例,心里也十分好奇。
“我第一眼见到他时几乎不认得了,他变得十分正常,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他都已经像是恢复了健康,但是他却好像不认识我了,那天很凑巧的是,我在他的衣服发现有血迹。”芮秋指着衣服下摆的位置,说道:“那个地方沾了几滴血,我没有办法辨识出那是什么时候沾的,不过时间应该不会过去很久,那一天也发生杀人案子。”
“所以你想到了我?”魏凌君并不认为这会让芮秋想到自己。
“不。”芮秋摇头:“一开始我压根没有想到找你,而是当天我跟踪了杰克。”
“你跟踪杰克!?”魏凌君不可置信的看着芮秋,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杰克有多危险,她居然跟踪他?
芮秋轻哼了一声,瞥了魏凌君一眼,说道:“不要以为我只会坐在诊疗间开药。我跟踪他到一条巷子前,他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看来很像是黑道,当时他们距离我并不远,所以我可以听见那个男的好像是要向杰克买什么东西,杰克很客气的要他跟着他走。”
“走进一扇铁门里头?”魏凌君问。
“对,你怎么知道?”芮秋点头。
魏凌君要她先继续说完。
“当时我本来以为他们进去了,因此我正要走,没想到才过不到几秒钟……大概十几秒吧,铁门又打开了,杰克走了出来,这次他是自己一个人出来。”
“然后?”魏凌君可以感觉到芮秋说到这里,情绪开始有点紧张,又帮她开了瓶啤酒。
芮秋马上喝下好几口:“杰克走了出来,可是……他手上抓着一……只人的手臂,右手,他抓着人的右手一边啃着,一边走出来。”
魏凌君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情况,杰克把那个不明男子骗到铁门里头,凭着他的力量,或者应该说凭着在身体里头的人的力量,应该可以轻易杀掉那个人,最后是杰克拿了一只手臂回家。
“我回到家里之后想了好久,还是无法理解这种情况,我知道有些人会有食尸癖,但是把活生生的人杀了,再吃他的手,这……”
芮秋看起来还是有点恐慌,海棠伸手握住她的手背,这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来我就想到了你,因为雪璃以前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她是你处理好的……”
芮秋能够亲口说出雪俐是魏凌君处理好的,这真的很不容易,显然她已经能够在某个程度以上接受“那方面”的事,即便那方面的事到目前为止还是无法用她最熟悉的科学来解释。
“所以你就透过布洛斯找我?”
“嗯!”
魏凌君怀疑的看着芮秋,说道:“你觉得我能做什么吗?杰克如果是连环杀人魔,那么你应该去报警,让警方来处理就好,你找上我好像不对吧!”
“我希望……”芮秋欲言又止,嘴唇紧闭,心中好像在斟酌着什么,过一会儿后说:“我希望你帮我把杰克抓来,让我再催眠他一次!”
第十一集 第八章
魏凌君好不容易让芮秋打消找杰克的念头,这种念头简直和自杀没什么两样,按照这几天得到的信息,囚妖最有可能就是那个杰克,而且他是最近才发作,或是应该说“觉醒”。
被冬鬼花给“毒”醒的杰克现在变得如何并不知道,但是他的危险性很高是一定的,芮秋去找他,那铁定就像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个努客的嫌疑很大。”
牡丹说的话,海棠也同意,杰克应该没有办法拿到冬鬼花,最有可能提供冬鬼花给他的人应该就是努客。
当时虽然没有看见努客,但是魏凌君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深,因为他身上几乎没有味道,这种情况以前没遇过,连海棠都承认,努客这个人十分古怪。
“我们再去一次那个地方,也许可以找到一点线索。”魏凌君提议再回到有暗室的那个房子去,虽然现在已经人去楼空,也许会留下一点线索。
“我觉得那应该没用,当天他们回到现场清理尸体,应该已经把证据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如果要调查线索的话,应该到杰克住的地方。”牡丹不同意魏凌君的想法,但它说的话有道理,他们手上有布洛斯给的杰克住址,要找到地方不难。
※※※※
才走近杰克住的地方,魏凌君就在门口遇见几个熟悉的脸孔。
“又是你!”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王力皱眉,但随即一愣,因为他看见了牡丹和海棠,他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王力的语气明显好了很多,看来美女在哪里都吃香。
听见王力的声音,原本在屋里头的阮钢和沈瑶走了出来,他们见到魏凌君和牡丹、海棠时也颇为吃惊。
魏凌君用微笑和他们打了招呼,但是沈瑶和阮钢都露出不悦的表情,对他们来说,魏凌君只是一个借机赚钱的人,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是警方的人,看起来也不像是魔猎者,事实上,如果魏凌君表明自己魔猎者的身份,也许他们还会表现的客气点。
“魏先生,我记得几天前我已经提醒过你……”沈瑶耐住性子,杰克的消息是他们连续几天访查得到的结果,不希望被他给搞砸了。
“我……”魏凌君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声响起,是芮秋打电话过来。
芮秋在电话里表示,上次那个被白蛇精附身的法雷尔教授身上好像也有异味,时间过去有一阵子了,芮秋说她已经不太记得,但是经过这次杰克的事情,她突然想起好像也曾经在法雷尔教授身上闻过类似的花香。
挂上电话后,魏凌君马上在心里对海棠和牡丹说出这条线索,如果芮秋没有记错,那个囚妖的事件起码已经延续了有半年以上,而且魏凌君记得当时为了要救回法雷尔教授,在森林的小道上遇到一个超过五百岁的妖怪,如果当时不是布下迷阵的话,依魏凌君当时的功力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个线索很重要。”牡丹马上嗅出这个讯息的重要性,因为那表示这个事件并不是单一事件,而是一桩预谋很久的案子,幕后的黑手自然比起原先设想的程度大上很多。
魏凌君接完电话随即离开,这不寻常的表现自然引起王力和阮钢他们几人的注意。
“你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阮钢问。
王力和庞啼同时点头表示道:“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侦探或是记者。”
“查一下吧!”阮钢说,想了想后又说了:“顺道监控他的电话。”
※※※※
法雷尔教授从医院逃走后,芮秋很快的会同警方和医院里的戒护员一起去追,但结果却是芮秋以及戒护员被弄昏在树林里头,到最后是魏凌君靠着几道“返魂符”才把他们救回来。
魏凌君三人再度回到芮秋的家,她已经整理好法雷尔教授的病历资料,从专业医师的角度来说,如果有足以帮助患者的信息,她是可以让魏凌君等人观看病历。
这些数据和以往听芮秋说过的没什么两样,不过因为牡丹和海棠没阅读过,因此它们两个就在一旁仔细阅读,而魏凌君和芮秋则坐在沙发互相讨论。
“我觉得这样子并不公平。”芮秋突然说:“我已经把数据都给你们看,可是我却不知道你们知道了什么,这不公平。”
看着芮秋一副“告诉我实话”的严肃表情,魏凌君犹豫再三,告诉她很有可能会害了她,可是如果不说,要是她因为对情况不了解而去干了什么傻事,那就对不起布洛斯了。
想了想后,魏凌君决定先说出一点点,看看她的反应,如果无法接受的话就到此为止,如果可以理解它们所在的那个世界,那么再透露给她知道还来的及。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妖怪吗?”魏凌君想了想后问。
“妖怪?像‘附身’在法雷尔教授身上的白蛇精那种吗?”芮秋回答的很快,显然她有作过功课。
“好,我先这么问,你觉得妖怪是什么?”魏凌君还是决定先把基本观念说清楚,省的鸡同鸭讲。
“妖怪?那就是吸血鬼、狼人、喷火龙、房间里的小淘气、梅度沙、西克罗普斯、米诺托……”
芮秋讲的都是多年还在西方社会里盛传存在的妖怪,梅度沙是希腊神话里的女妖怪,传说中,她的头发都是小蛇组成,任何生物被她的眼睛看见,都会变成石像。西克罗普斯是雅典人的祖先,也是个人头蛇身的妖怪,最初住在埃及,不久搬到亚里特岛,受到阿西娜女神的照顾,建造了雅典城。而米诺托则是牛头人身的妖怪,相传是克里特王后帕西法和公牛所生,它的身材是普通人的两倍大,吼声足以撼动全城,后来被雅典王子希修斯所杀。
“好,没错,你说的是一些妖怪。”魏凌君对那些西方的妖怪不熟,不过他要讲的是:“那些妖怪……不对,我要说的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存在。”
“妖怪存在?”芮秋想了一下,说:“我不是很明白你说的意思,你说的是……不是那种灵体的情况,而是说有种生物,它的外观和人类不同,就像是人头蛇身、狮头人身之类的?……真的吗?”
芮秋的表情十分怀疑,上次法雷尔教授的事情已经给她某些灵体经验,但那并不代表妖怪一定会存在。
“你没见过妖怪?”魏凌君考虑着,要不要找一两只妖怪给她看一下,但又怕吓着了她。
芮秋看见魏凌君眼神里的犹豫,聪明的她马上猜到魏凌君有不相信或是担心的意味,马上说道:“如果你可以让我看到的话,那我就相信,你不要担心我会吓到,我的胆子没那么小。”
会说这种话并不代表芮秋就一定没问题,芮秋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不断催着魏凌君赶紧抓妖怪来给她看,魏凌君苦笑着考虑该怎么做,芮秋见他拖拖拉拉,一副不干脆的样子,便瞪着他要他快一点。
“魏,我来吧!”看到魏凌君一副为难的样子,牡丹抬起头说了:“抓一只小妖怪很简单,给我十分钟。”说完便走出了门。
“十分钟!?”魏凌君自认自己无法在十分钟之内就可以找到一只小妖怪,在都市的小妖怪大多十分机灵,要抓到并不简单。
芮秋不敢相信的看着被打开的门,沙发到门这段距离起码有三到四公尺,刚刚牡丹还是坐着,怎么会……眨眼间就从这里出去?
“魏,刚刚牡丹她……”芮秋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如此难以想象的速度,这也是牡丹刻意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要她慢慢接受。
魏凌君朝她露出一个“不用怀疑”的微笑,芮秋两颗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着,心里隐约有种感觉,今天见到的东西会影响自己这辈子学习到的理念,但如果不去看、不去想,这又违背科学的基本信念,这和以往她最看不起的科学鸵鸟没什么两样。
所谓科学鸵鸟,指的就是某些自命专家的科学家,倚仗着在科学界的名声和权势,面对各种尚无法解释的异常现象都采取怀疑至极的态度,甚至无法容忍异常的科学杂音,芮秋把那些人称之为科学鸵鸟。
她不喜欢科学鸵鸟,但面对异常现象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拿出以往受过的科学训练来面对这些现象,因此常常出现矛盾之处。
她正胡思乱想之时,牡丹回来了。
从门口慢慢的走进来,牡丹手上握着一朵红花,坐上沙发后,牡丹把花放到桌上,芮秋用不解的眼神看着牡丹,这种植物在附近很多,这是山樱花,不过,这个季节山樱花会开花吗?
山樱花的红是相当喜气的红色,因此很多东方人十分喜欢,尤其是素来喜欢樱花的日本更是大量栽种,不过因为山樱花是耐热性的植物,因此很多山樱花已经被基因改良过,更适合在非温热带生存。
附近也有山樱花,芮秋记得曾经见过几次开花,不过不知道这花和妖怪有什么关系,芮秋用疑问的眼神看着牡丹,意思很明白,妖怪呢?
“出来吧!”牡丹用食指轻拨了桌上的红花一下。
红色的花被食指推了一下翻了两圈,花朵的中间滚出几颗小粉粒,小粉粒不动之后,桌子上头的空气突然“漾”了一下,就像是水面被小石子击中,漾出水波纹,由中心往外头散开,当波纹结束,中间出现一个小女孩,手掌大的小女孩。
芮秋看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红发小女孩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桌子上头,只见它身影明显后,随即转身跪下,向牡丹跪拜,嘴巴念念有词,好像在膜拜神明一般。
牡丹也不闪躲,就坐着受它一拜,跟着朝那小女孩说了一句话,那小女孩马上原地转向,朝向魏凌君又拜了三拜,这突如其来的跪拜让魏凌君吓了一跳,原本要闪一下,没想到脑海里传来牡丹的声音,请他不要闪躲,也没说原因,所以魏凌君只好受那小女孩的礼了。
小女孩拜完后站了起来,恭敬地低头,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芮秋,它是附近花精的王,我要它来这里让你看看。”牡丹露出浅浅的笑。
芮秋则是从刚刚开始就盯着小精灵王,两颗眼珠子一直没离开过。
“花精的王?花精的王……”芮秋嘴巴念念有词,直盯着它不动,几分钟后才转头看向牡丹,说:“这是真的吗?它真的是……”
牡丹没有回答芮秋的话,对那小精灵王说出一小段精灵语,那小精灵王听见命令后点头,接着抬起头来高举双手,嘴巴发出类似徐风吹过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舒服,就像是在午后三、四点,在公园小憩,身旁吹来阵阵徐风,身体十分舒爽。
而就在小精灵王发出声音的同时,芮秋突然发现,房子里头居然出现花朵,红的、黄的、紫的,各式各样的花朵凭空出现在屋子里头,满天飘扬,数量多的难以计数,它们满天飞舞,在不大的房子里头飘荡飞扬,空气中传来各式各样奇异的花香,花朵落到芮秋头发上、身上、手上,看着、摸着手上的花朵,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表达眼前的一切。
花朵停止飞扬,小精灵王依旧站在牡丹前头的桌上,垂首并足,等待牡丹王的命令。
“你见到了,这就是妖怪的其中一种,它是花妖,你也可说它是花之精灵。”
魏凌君的话让芮秋镇定了心神,先看了看魏凌君,又看了微笑的牡丹,也望了海棠几眼,想了想后问:“你……你怎么有办法找到花之精灵?你……”
“这是秘密。”知道芮秋想问召唤精灵的方式,牡丹先一步拒绝,这种方式一来人类无法使用,二来如果不是它也无法顺利召到花之精灵,因此问了也没用,先堵住她的问题再说。
“好啦,你见到了妖怪……”
“不对,它是精灵。”芮秋可不喜欢魏凌君把这么美的花之精灵说成妖怪。
“好吧,精灵,你见到了花之精灵,你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生物是超乎你想象的。”
魏凌君说到这里,芮秋隐约感觉连环杀人魔和杰克这件事与妖怪有关,要不然魏凌君不会花那么多的时间来解释。
“你的意思是说,连环杀人魔可能是妖怪?”
“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是。”魏凌君又把法雷尔教授的事对芮秋说了一遍。
当初芮秋被迷魂咒给迷倒,如果不是魏凌君用返魂符救回了她,搞不好现在都已经是植物人了,但当时魏凌君在救了她之后就再也没有向她解释过法雷尔教授的下落,现在正好讲个清楚。
当初在森林里头的小径出现的大型休旅车十分可疑,他们应该就是抓走法雷尔教授的人,但是时间过去那么久,要从那个地方追查是很难了。
“什么人会抓被白蛇精附身的人?”芮秋自问,神父吗?教廷吗?警察吗?这种问题对她来说实在无解,因为她根本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魔猎者这种人,自然不会想到“那个世界”的事。
魏凌君也不知道,在以前,会抓妖怪的人只有茅山术士,抓到妖怪后不是封起来就是杀掉。但当时见到的三个人里头有一个是妖怪,而且力量很强,另外一个女孩子有猫眼,那是猫妖才有的特征,另外一个应该是人类,他们抓法雷尔教授要做什么呢?
在这部份,芮秋也帮不上忙,这条线算是卡住了,最多的进展只能推论到,也许给杰克冬鬼花吃的人和抓走法雷尔教授的人有关。
既然如此,魏凌君和海棠、牡丹准备离开了,这下子芮秋可急了,连忙说:“你们不要那么快走,我……”
魏凌君见她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一直不让自己三个走,但嘴巴虽然这么说,眼睛却是直盯着桌上的花之精灵。
“你要干嘛?她可是这里的花精灵之王,你可不要胡思乱想。”魏凌君哭笑不得的警告芮秋,她的眼睛里满是兴奋,恨不得把花之精灵抱在怀里,一辈子不让它离开。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想,我是想……”芮秋想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让花之精灵离开。
“不管你想什么都不行,大自然的精灵不会受到人类控制。”魏凌君叹了口气,根本不需要听芮秋说完话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件事对精灵和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事,芮秋只是个凡人,不可以的。
他说完,也不管芮秋的挽留,和海棠、牡丹走出房子,坐上牡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克赖斯勒灰色休旅车,往市区的方向开去。
芮秋见无法留住他们,想起他们刚刚离去的时候并没有带上花之精灵,连忙转头往桌子一看,桌子上头空荡荡一片,除了满屋的花香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魏凌君可没想到这件事对芮秋的影响有多大,一开始他只是想要让她了解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生物罢了,但没料到芮秋却深深地为这些奇特的生物着迷,进而开始研究这些生物,也因为如此,她也成了茅山术士的外道弟子,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
从芮秋那里综合过来的讯息,在在都显示,杰克和抓走法雷尔教授之后的幕后黑手非常有可能是同一个,但要找到他们基本上的线索只有一个,就是杰克。
找人不是魏凌君他们的专长,但是对千眼族来说却是举手之劳,有了目标和照片,千眼族所有的精英全部出动,在半天之内就在距离洛杉矶市区百公里远的郊区找到杰克遗留的车子。
魏凌君一直无法真正肯定囚妖是不是就是杰克,首先,普来亚大学连环杀人魔囚妖身上应该没有味道,但是上次在巷子里头遇见杰克的时候,他身上还有味道,虽然经过压抑,但那味道还是存在,如果他就是囚妖,魏凌君相信自己应该不会闻错。
那么,如果杰克不是囚妖,那是谁呢?想了想,最有可能的目标就是努客,一个身上没有妖气的妖怪。
海棠、牡丹和魏凌君跟着千芊和千堂的引导来到丢弃车子的地方,这是个公路旁的杂草区,旁边立个木制的大牌子,已经掉漆严重,看不清楚上头的字。
美国制的大福特汽车里没有任何东西,但里头的花香味浓的十分明显,车子的助手座上头沾满干掉的血迹,魏凌君相信这上头起码有驾驶一人、副驾驶座上一人,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干掉的血迹喷的到处都是。
没找到什么东西,魏凌君、牡丹、海棠、千芊和千堂正准备离开,天空上头突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一架直升机很快的在附近降落,机上跳下来四个人,居然是阮钢、王力、庞啼和沈瑶。
搞不懂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魏凌君看了千堂一眼,千堂马上低声解释,自己绝对没有通知任何人,它也不懂为什么那些警察会知道来这里找车子。
没想到监听魏凌君的电话可以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阮钢对魏凌君的看法又往上提升了一些,能够快速掌握情报的人最是难缠,也是最有可能破坏事情的人。
“这辆车子已经被列为嫌疑犯的车子,你们不能动它。”王力大步走到魏凌君前头,瞪着他说。
“喔,是吗?我们可没兴趣。”魏凌君说完,和牡丹它们往自己的车子方向走。
王力见他们一副不甩自己的模样,心中突然升起一把怒火,对他们说道:“我现在怀疑你们窝藏杀人嫌疑犯,你们必须随我们回警察局去配合调查。”
“要我们接受调查?凭甚么?”海棠不悦的转头看着王力。
王力面对海棠那举世无匹的美丽,一时之间竟也有点结巴:“我就是怀疑你们,凭甚么?凭我们是……”
“凭你们是魔猎者吗?”
牡丹也转身过来,脸上的微笑虽然仍在,但是魏凌君可以感受到它的不悦,因为自己被他们冒犯了的关系。
王力心中一惊,她居然一口说出自己的身份,显然不是普通人,阮钢和庞啼、沈瑶偷听的一清二楚,他们居然会说出魔猎者这个不为普通人所知的名词,绝对不能用对付普通人的态度对他们。
“你们是……”阮钢的个性比较沉稳,不像王力那么冲动,让他来说话应该会比较好一点。
“普通人而已,美国政府不会因为我们先看见嫌疑犯的车子而要逮捕我们吧!”牡丹的模样就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这反倒是让阮钢他们不敢小看他们几人。
“普通人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这些讯息吗?”沈瑶在气势上丝毫不退让。
罪犯看多了,这个世界上各种奇怪的罪犯都有,越是美丽的女人能够做出的事情越是可怕,更何况眼前的美女一下子出现两个,出于经验,沈瑶怎么看都觉得两个美女绝对不是普通人,相反地,这种人绝对比起普通人来的可怕。
“那……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呢?因为我们出现在这里而逮捕我们?根据联邦法令,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牡丹笑。
“我们魔猎者不需要遵守联邦法令。”王力冷冷的说道:“对我们来说,抓到妖怪才是任务重点,遵守法令是普通探员的事。”
这话说的很嚣张霸气,不过却一点都没错,任职于联邦调查局的探员职权原本就比较大,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可以越级执行公务,而联邦魔猎者的职权更是高上好几级,杀死几个疑似妖怪的人根本不会被处分。
他们虽然只是一、二级的魔猎者探员,但是这种权力还是有的。
双方陷入要不要冲突的临界点,如果动手,魏凌君相信这四个人根本不可能打的过牡丹或是海棠,但这不是他的目的,杰克还不知道在哪里,要抓人的人就打成一团,这不是笑话吗?
突然间,右边马路开过来一辆大卡车,那车子的速度很快,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冲过来,车声隆隆,巨大的车体带动风势,扬起满天粉尘,大卡车完全没有停车的打算,速度越来越快。
刚刚王力四人是乘坐一架直升机而来,因为等等还要回去,因此直升机根本没飞走,没想到那大卡车居然就朝着直升机直冲过去,那直升机驾驶大惊失色,连忙启动直升机想往上飞。
但那大卡车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直升机才刚往上飞不到三公尺,那大卡车就到了,卡车的车顶正好撞上已经起飞的直升机底座。
大卡车全力冲撞的力道十分惊人,直升机被这一撞,整架直升机原地晃了好几圈,跟着倾斜着往一旁的地面掉了下去,旋转中的螺旋桨朝着地面狠狠切下,断成好几截往四周喷出,几个人纷纷跳开,深怕不小心被螺旋桨切中,直升机爆炸,冒出熊熊火光。
大卡车终于停下,铁制货柜的后门碰的一声被打开,里头跳出十七、八个怪人,他们手上没有拿着任何武器,往在场的人冲过去。
妖怪!魏凌君第一时间就发觉从货柜里头冲出来的十几个人都是妖怪,它们身上虽然没有妖气,但是没有一个正常人身上会出现那么多的鳞片和长爪。
这些妖怪大多不是同一类,有些脸上有着老鹰似的长喙,有些则是像野狼,嘴巴的牙齿比真正的野狼还要凶狠。
它们好像已经分配好目标,朝向牡丹、海棠的妖怪数量多达十个,奔向魏凌君的妖怪有三个,而剩下的四个妖怪,则是两个对上王力、阮钢、沈瑶和庞啼四人,千堂和千芊则是各自对上一只。
牡丹和海棠最是轻松,它们不想一下子就解决这些妖怪,故意越打越远,把十个妖怪往另一个不容易被看到的地方吸引过去。
魏凌君也想看看那些公职魔猎者的功力,故意把力量减低,偷偷观察着,但他却不知即便是如此,他们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让四个调查局的魔猎者震惊,两个看起来十分美丽、毫无力量的女人可以以一对五,而魏凌君这个不知道从哪出现的人可以以一对三,就算是旁边的小女孩居然也可以单独毫不落下风的压住一个妖怪。
~qi~王力的力量集中在双腿,只见他双腿如轮、击出如炮,往地面一蹬,身体往前头的妖怪扑去,足尖瞄准妖怪从右边算过来的第四颗眼睛,但中途被手臂拦下,他翻身往后,身体略一点地马上跃起,暗装在双足尖的钛刀弹出,在空中画出两道银光,命中妖怪的胸口。
~书~和王力一起攻击同一个妖怪的是庞啼,庞啼利用手上的高科技瓷轮刀配合着王力源源不绝的攻势。
~wang~这些公职魔猎者因为常常要出任务,目标都是非人类生物,因此彼此之间都有配合攻击的阵法,两人对一、两人对二、以多对少的阵法都相当熟练。
连绵不绝的攻势让那妖怪一时之间无法展开攻击,愤怒的张开五张大嘴,不断发出怒吼和喷出毒液。
这些攻击都被王力两人躲过,但他们却也只能勉强挡下这妖怪的攻击,看起来很是吃力。
而千芊虽然是千眼一族,面对敌人无法展开强有力的攻击,但是它们千眼族的第三只眼天生就有力量,强大的催眠之力让妖怪无法正面对它攻击,每每只要稍一接触到它的眼睛,妖怪的身体就好像被大山压中似的,动作不仅变慢,而且思考的速度也明显差很多,这让那妖怪必须与它保持距离,双方僵持不下。
千堂身为千眼族的长老,这千眼之力比起千芊更加纯熟、更加强大,与它对打的妖怪更是焦虑不安,久久无法攻下。
场上的情况就以沈瑶最糟糕,因为她虽是一级魔猎者,但是力量却是展现在速度方面,论攻击力她是远远比不上其它人,如果不是阮钢的攻势十分激烈,搞不好第二个被杀的人就是沈瑶。
对牡丹和海棠这种等级的妖怪来说,今天来的这几只妖怪连当它们部下的实力都没有,在另一头解决掉十只妖怪后,它们便在旁边看着,一来是因为场上还不危险,可以再等等,二来它们也想知道最近的这一批公职魔猎者力量如何。
而魏凌君更是不需要它们担心,有魂妖之气在身体内的魏凌君,只发出一道强而有力的命令就让力量不强的三只妖怪原地立正,连动都不动。
一人两妖就站在一旁,一脸有趣的看着场上的搏命狂斗。
沈瑶这一组的情况越来越糟,她只能利用身法速度的优势尽量避免被妖怪攻击,手上的枪已经把子弹都打完了,却丝毫没用,阮钢的力量虽然是四个人里头最强的,但是以他一人之力要力敌一个妖怪却是万万无法奇+shu$网收集整理,沈瑶的攻势几乎没有帮助,这让那只妖怪可以放手攻击。
身上的武器先后招呼在那妖怪身上,但是与他们对打的妖怪身上布满奇异皮毛,那些毛的长度好像长毛地毯一样,所有的攻势都被千百倍的化小,几颗子弹甚至被卷在毛上,这让沈瑶和阮钢心里大呼不妙,他们以前也杀过很多妖怪,但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额头的汗混着头发几乎要盖住眼睛,沈瑶不敢停下身法,如果停了下来,自己会死,阮钢也会死,而杀死自己两人的妖怪则会继续杀害王力和庞啼,一想到这里,沈瑶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身体往后一翻,要弹起之前沈瑶看见了……
魏凌君和那两个十分美丽的女孩子居然站在一旁笑着,此时的她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那些妖怪没有攻击他们,只能拚命用攻击来为自己的性命努力。
四个人逐渐背靠背靠拢,两只妖怪分别攻击,这种防御方式让他们四个人提高防御力,利用彼此之间的默契慢慢扳回劣势。
千堂利用千眼族的妖力让那妖怪速度越来越慢,几招之后顺利的杀掉与它厮杀的妖怪,千芊虽然无法像千堂如此顺利,但自保却没问题,千堂空出手后很快的帮千芊解决妖怪。
王力四个人外表看起来很狼狈,不过他们没受什么重伤,但是过度的力量消耗让他们大口喘气,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
两只妖怪彷佛已经知道他们无法撑太久,狂嗥着加快攻击速度,没几秒钟,四人身上出现大小几十个伤口,血流满身,命在旦夕。
牡丹和海棠对他们四人没什么特殊感觉,千堂和千芊都是妖族,对人类,尤其是魔猎者自然更没好感,唯一一个人类就是魏凌君,而在场有能力救下四个人的人也只有他。
只是他一直看着,好像没有出手的意思。
要救吗?
魏凌君也在问自己。
第十二集 第一章
对牡丹来说,跟在魏凌君身边的日子十分有趣,它相信,海棠一定也有如此感觉。
与其说跟在魏凌君身边是因为海瑞和野生玫瑰的命令,倒不如说那是一开始的原因,也是一个契机,生命的契机,上天的安排,无常的变换。
它和海棠的功力早在百多年前就已经到了可以成精成仙的地步,但是为什么妖气没有产生质的变化转换成“仙气”,一开始它不懂,海棠也不懂,过了很久很久之后,它们才有体验,妖怪要成仙必须转换的不是妖气的增加,而是“质”的转换。
而质的转换靠的不是努力,是“偶发的契机”,这种事情说来很玄,但却是事实,妖怪、妖精修炼成仙本来就是违反大自然,因此到底要如何往成仙的路上走,牡丹一开始心里根本没个底,直到有一天它发现一只妖气比它差很多的妖怪居然成仙了,全身的妖气顺利的转换成“仙气”,因此它才体悟到“质”的变化的重要。
魏凌君身上的力量对它来说实在太低了,虽然他在人类里头已经算是很强的人,但是对它们这种修炼百千年的妖精来说,他远远不是对手。
但牡丹也知道,魏凌君能够让魔帝以及北地妖王称臣靠的绝对不是力量,他靠的是什么并不重要,牡丹在意的是希望可以在魏凌君的身边追寻到那个契机,让自己往成仙的路上走。
海棠也是。
所以它们珍惜和魏凌君相处的每一刻。
发自内心的珍惜。
※※※※
魏凌君并不知道牡丹和海棠的心里曾经如此彷徨过,他现在考虑的是,要不要救王力他们四个人。
从他的犹豫就可以知道,魏凌君的确已经和以前不同,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救人,但是现在他却会考虑,这和他以往的个性大不相同。
王力四人当然知道旁边的人正袖手旁观,但却拿他们没奈何,阮钢作梦也没想到魏凌君他们几个人的力量会强到这种程度。
“啊!”沈瑶的手臂被长毛妖怪划出一条血痕,她痛苦的惊呼一声往后退。
这下子王力四人阵式就发生裂缝,长毛妖怪趁隙把身上的妖毛卷了过去,王力的双腿被卷个正着。
王力的力量和功夫都在那双腿上,被长毛怪这么一卷,身体顿时失去重心,往前倾倒,阮钢手上的钛金属刀往毛上一劈,缠在王力腿上的毛断掉,长毛怪趁机往前一个跨步,用长毛手臂抱住王力,原本的嘴巴张大两倍,往他的脖子咬去。
王力心惊胆颤,眼看那长满利齿的大口往自己的脸部咬过来,眼前一片发黑,一时之间以为自己绝对死定了,身体也失去了抵抗的气力,瞪大双眼等着自己鲜血直喷的那一刻来临。
没想到此时却听见咖的一声,脖子却没有疼痛、鲜血直喷的感觉,王力转头往前一看,那令人作呕的大嘴却是咬住一把亮晃晃的刀子,那刀子不知道从哪横出来,正好挡住往下咬的大嘴,满口利齿卡在刀背以及刀锋上,那妖怪的嘴巴不仅皮厚,而且极为扎实,看来十分锋利的刀锋居然切不进它的上下唇部,刀子还隐约有弯曲断裂的趋势。
虽说那一嘴没有办法咬掉王力的脖子,但长毛怪的牙齿异常锐利,才几秒那钢刀已经被咬曲了刀体。
吭的一声,刀子瞬间崩裂,大嘴依旧往王力的脖子咬下去。
“该死!”王力内心已经绝望,鼻子闻到妖怪嘴巴吐出的臭味,几乎要让他昏了过去,脖子也可以感觉到那尖锐无比的利牙带来的压力和它鼻子呼出的热臭气。
沈瑶、阮钢、庞啼发出悲号,那妖怪的嘴巴已经往下咬去,王力的双臂被长毛怪抓住,身体丝毫动弹不得,这下子要活命的机会几乎是零。
另一只鳞片妖怪挡住一旁拚命攻击的庞啼和阮钢,让他们无法营救王力,而且趁着他们心慌的空档,全身鳞片的妖怪也抓住了沈瑶,两只大爪一只抓上了她的右臂,一只抓住她的左小腿,双爪奋力往外一拉,想要把沈瑶给直接分尸。
阮钢和庞啼提振全身力量,各自往长毛妖怪以及鳞片妖怪冲去,希望可以救下伙伴,但时间实在来不及,两人内心充满悲愤,正要继续发力之时,身旁突然传来清风掠过,鳞片妖怪和长毛妖怪的头部同时往上喷了起来。
如涌泉般的鲜血喷了王力和沈瑶一身,抓住两人的妖怪同时被杀,失去气力后倒地,王力和沈瑶也倒地无法起身。
两人还以为自己已经被咬,身体沾满腥臭的鲜血,并传来无法抗拒的力量。
阮钢和庞啼赶紧跑到两人身边,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原来那两只妖怪虽然已经身首分离而死去,但是双手却依旧紧紧抓着两人身体不放,但显然已经没有生命的威胁,这让他们原本紧张的心情略略放松。
放下紧张的心情,阮钢和庞啼这才看到,救了王力和沈瑶的人居然是两个大美人,它们手上没有沾上任何血迹,但看看那两只妖怪,它们都是头部和身体分离,两颗大头被丢在几公尺外的地面,身体倒在一旁,它们的手紧抓着王力和沈瑶不放。
感觉到自己没有死去,王力和沈瑶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是被妖怪抓住的太紧,一时之间还无法完全挣脱。
“你们……”阮钢和庞啼此时都震慑于它们两个刚刚施展出来的手段和力量,两人结结巴巴的看着牡丹和海棠,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什么。
“先把他们两个救出来吧!”牡丹微笑着,要阮钢和庞啼先救人要紧。
经由提醒,他们两个这才想起王力和沈瑶都还没起来。
两人三两下用手上的刀子切下妖怪的手指之后,王力和沈瑶心有余悸的站了起来。
他们一站起来就看见魏凌君已经打算离开,连忙出声喊住他们:“请等一下。”
“有什么事?难道你们还要逮捕我们吗?”千芊双手插腰,毫不客气的问。
他们的实力实在太差了,如果今天不是魏凌君他们刚好在这里,王力他们绝对是死定了。
“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我们是……”王力只说了一句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沈瑶马上接话说:“我们知道你们不是凶手,希望你们能站在同为魔猎者的立场帮帮我们。”
这话说出来后几乎让魏凌君笑了出来,牡丹和海棠则是毫不犹豫的笑了,会说这种话的人一定没有真正的接触过魔猎者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相互斗争、相互杀戮才是常态,站在同为魔猎者的立场wωw奇Qisuu書com网,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矛盾。
阮钢毕竟是老鸟,他只看了魏凌君眼睛的反应就知道这些人根本是和他们不同等级,要开口请对方帮忙,如果在双方身份没有曝光之前,那也许有可能,不过既然大家都已经挑明了身份,要请对方出手,靠的就是条件了。
而问题就出在这里,一个魔猎者如果力量很强,几乎都不缺钱,也不要权势,能够打动他们的东西不多,虽然阮钢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但是地位不高的他却无权开出足以吸引人的条件。
但如果放他们走,这对联邦调查局的魔猎者来说绝对是一大损失。
说到底,阮钢他们根本无法说出任何吸引魏凌君的东西,他愿意出手救他们四人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把王力四人丢在现场,魏凌君、牡丹、海棠和千眼族的千堂长老、千芊坐上车子绝尘而去。
“你刚刚有看到她们两个的出手吗?”庞啼问站在一旁还在思考的阮钢。
阮钢摇摇头,刚刚他们几个人都站在几十公尺外,自己压根就没想到他们会出手救人。
“这种距离……你认为我们里头谁有那种速度?”阮钢好像是在回答问题,但也像是在喃喃自语,这种速度远远超乎他的记忆和想象。
联邦调查局里头擅长速度的魔猎者不少,有几个人甚至可以赶上猎豹奔驰的速度,但这些都远远比不上牡丹和海棠。
沈瑶自己也专攻速度,但不巧的是刚刚她被妖怪的手抓住,因此没看见牡丹和海棠的速度。
不过在事后经过阮钢转述,加上距离的测量,她获得一个无法证实的数据,牡丹和海棠只花了一个眨眼就穿过五十几公尺的距离。
这是什么速度?
不只是速度的问题,那两只妖怪,一个是身上长满长毛、一个是长满鳞片,普通人拿着刀子要切进去都不简单,刚刚阮钢手持钛刀用了那么多力气才勉强切下一部分的长毛。
但是那两个女人,却单用一只手就硬生生扯下它们的头颅,手劲之强大简直匪夷所思。
四个人看着已经看不见车子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但却又有点庆幸,起码人还是活着,只要活着,任何事就都有可能。
※※※※
时间就这么流逝,一个月过去,杰克和那个可能是幕后黑手的努客却像是从人间消失一般,就此没了踪迹。
联邦调查局所占有的资源最是丰富,用尽全力依旧无法找到他们两个,而王力和阮钢等四个人被妖怪偷袭,这件事自然也是侦查重点。
那辆冲撞他们的卡车是临时偷来的,上头除了司机和助手的指纹外,没有其它人类指纹。
妖怪留下的讯息自然不少,不过那些妖怪早就被运回调查局内,交由鉴识专家追查那些妖怪的种类和可能来源,但却遇上瓶颈,这些妖怪外貌很普通,力量却十分不寻常,远超过那些纪录中的妖怪程度。
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基因鉴识专家在所有妖怪体内都找到一种新的化学结构,很像是新的蛋白质,但根据几个基因专家的意见,这些蛋白质应该是代谢过的,如果用计算机程序逆推,不是不能推出原本可能的结构,不过这些数据大都是建筑在人类的身体架构,如今那东西出现在妖怪身上,推演出来的化学结构可能有错误,因此效果也不大。
不过可以肯定的就是,那些妖怪都被注射了原本身上没有的化学物品,而根据这一点推理,什么组织或是单位可以制造出能强化妖怪的化学药品呢?
从这点推理,能够有这种能力的组织或是研究室都不会是无名之辈,是谁呢?
这段时间向怡瞱居然也不见了,魏凌君试图透过她留下来的数据联系,不过却都无法联络上,牡丹和海棠认为不需要着急,如果杰克真的和努客跑了,最该担心的绝对不是魏凌君,而应该是那些出资要找他们的人以及警察。
媒体天天逼着警方和调查局,千人的力量几乎把整个洛杉矶翻了过来,加上四牙帮那些家伙,虽然恨不得把杰克给挫骨扬灰,但人就是不见了。时间越是过去,找到他的机会就越小,所有人的心里除了愤怒,就只剩下无奈。
最令魏凌君意外的,就是芮秋。
从那天之后,芮秋开始对灵体以及妖怪有兴趣,这和她以前完全不相信的态度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芮秋,你怎么会……”魏凌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这女人居然要求他传给她“你那一身古怪的东方魔术……法术”!
茅山术这一行可以说是全中国最隐蔽的秘密之一,其中牵涉到很多不为外人知道的法术,不要说是她这种半路跑出来认师父的女人,就算是入山子弟要学得法术也需要发毒誓,受到重重严苛考验才能真正入得了师门。
从没发生过像她这种要求入门像是要求入学的,魏凌君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不过他终于可以感受到这女人的耐心和毅力。
“你可以教我,我很聪明的,你知道我在还不到二十岁就修完大部分的大学学分……”芮秋试图说服魏凌君。
魏凌君摇头,无奈的告诉她:“在这个领域里头,聪明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条件,这只是其中一个条件罢了。”
“我知道,我看了很多书。”芮秋从袋子里头拿出好几本有关道教的书籍。
魏凌君注意到其中一两本还是雷教授的著作,讲述道教的沿革史以及历代变化。
魏凌君随手拿起一本书,其中一本书的作者是一个眼熟的名字,德古贝教授,他是个考古专家,这些年都在研究符箓咒术。
他翻开书页内容,里头出现相当多的符咒图案,经由雷射扫瞄的图案,既精准又漂亮,只要不是出现那么多错误的话,其实也是本不错的书。
“芮秋,我告诉你,我的茅山术是不会教给女孩子的,这是祖训。”魏凌君正言对她说:“在茅山术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女人能够学习。”
芮秋瞪大眼看着魏凌君,不满的说:“牡丹、海棠,你们两个来评评理,他居然有性别歧视?天啊,我真的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这里是美国,全世界最自由的国家,怎么还会有性别歧视这种事?”
“不要跟我说什么自由,祖训规定,茅山术就是不可以传给女人,就算你是女皇帝都不行。”
魏凌君看着芮秋不断向自己以及牡丹、海棠说明学术自由的重要性,中国人这种敝帚自珍的行为是让世界科学无法进步的主因。
芮秋的耐性极好,非常好,几乎可以说是对魏凌君连续用疲劳轰炸的方式,要他赶紧教她茅山术。
不过,受到清朝时期观念影响的魏凌君不可能因为芮秋的聒噪而改变作法,传授茅山术更是不可能,因此他还是只能拒绝。
几天之后,魏凌君看着芮秋一副你不教我誓不罢休的模样,他终于受不了了,在脑海里对牡丹说道:“牡丹,你教她一点东西吧,我的茅山术是绝对不可能教她的,不要让她再吵我了。”
“放心吧,我会让她有段时间没办法来找主人。”同样在脑海里回答,牡丹的笑容里头多了以前没有的味道,魏凌君没发现,它自己也没发现。
一想到芮秋落在牡丹手里的下场,沙发上的魏凌君嘿嘿的笑了。
只有芮秋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依旧坐在魏凌君的沙发前头,抿着嘴瞪着他,偶尔嘴巴念念有词。
※※※※
芮秋的聪明和毅力连牡丹也大为激赏,如果要达到这种进展,在其它人来说也许需要花上很多年的时间,但是她却可以以无比的耐心和毅力,没日没夜的练习着,直到超过牡丹给她订下的标准。
“她的确是个天才,相当愿意努力的天才。”牡丹笑着看向房间,里头的芮秋正在练习基础道力。
道力是人类练习法术的一切基础,牡丹是妖精,身上自然没有道力,它身上有的是妖气。
但是它活了这么久,认识的高手多如牛毛,对于他们练习的法门方法多少有认识,要教导芮秋还不成问题。
魏凌君苦笑的表示同意,芮秋是他认识的人里头仅次于师父的天才,他们在自己有兴趣的项目里头可以专心到几乎像是走火入魔一般,全心全意的投入。
芮秋辞掉了所有的工作,包括在学校的研究,欧罗为此还与她大吵一架,根据芮秋的说法,欧罗也是一个无神论者,但不像她那么严重。
“他只是被蒙住了眼睛罢了。”芮秋是这么说的,说话的时候故意不去看魏凌君有点嘲讽的眼神。
当时芮秋的情况可比欧罗严重多了,对待魏凌君的态度更差,把他当成专门骗钱的大神棍,如果欧罗是被蒙住了眼睛,那么当时的芮秋则是五官都被盖住了。
但芮秋最可取的地方在于她不会掩盖事实,一旦事实真正的发生在眼前,她不会故意去忽略,而会真心去探求,直到事实彰显的那一刻。
这也是为什么魏凌君会同意牡丹教她法术的原因。
虽说是小法术,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学习,毕竟每个人的天赋都有差异,在法术领悟上的差距就跟随精神力、专注力、领悟力的不同而不同。
所以,当她的身体里头出现些微道力的反应时,魏凌君有那么一眨眼的时间以为自己是不是感应错了。
“牡丹……你给她学什么东西,怎么才一个星期的时间,她身上就出现道力?”
牡丹笑咪咪的看着房门,芮秋现在每天都在里头,除了吃饭的时间以外她都在练习牡丹教她的功法,里头的道力反应逐日增加,虽然微弱,但实在让魏凌君大感吃惊。
布洛斯知道她在这里之后也不拦她,反正她身上的钱多的花不完,短时间之内不需要工作赚钱。
“我给她学那个……”牡丹看着海棠说。
海棠一愣,随即笑道:“你给她学……”
“对!‘驮猡猊大如来真降天法’。”
魏凌君没听过这个名称,不过看它们两个的表情就知道那个什么天法一定有问题,赶紧追问:“那个是什么东西,你不会把她给搞死了吧?到时候她叔叔找我要人,我可赔不出来。”
海棠呵呵笑了出来,说道:“驮猡猊大如来真降天法是四百多年前,牡丹在不丹旅行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和尚传给它的。”
“那个东西有什么用?”虽然听它的语气不像是什么害人的东西,不过不问个清楚,魏凌君心里实在不踏实。
驮猡猊大如来真降天法的名字很好听,说白了,就是一个专门修习美容护肤的方法。
不丹是个小国,世代都信奉藏教,里头自然会出现修行高深的僧人,那个名为土库尔的僧人就是不丹里多尔寺的一名高僧。
当年牡丹到不丹旅行的时候,它的妖气尚未到达像今天如此高的顶峰,因此被土库尔给看破妖身,一人一妖就在喜马拉雅山南坡山区打了起来。
他们一打就是三天三夜,结果是牡丹输了,但是输掉打斗的牡丹并没有被抓住,它躲到山区养伤,伺机报仇。
然而那个土库尔极为厉害,不管牡丹躲在哪里,他都有办法在几天之内找到,这让牡丹对他更是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之后牡丹伤势痊愈,但这次它学聪明了,不与土库尔正面冲突,反倒是找上了王宫里的人,在王宫里头下了牡丹精专用的“百花疫”,这种法术会让藏身在百花之内的精灵全部后撤,不再与那百花交流,提供灵气养分。
百花精灵与花体是互为依赖的关系,精灵可以透过外来的帮助而迁移,但是各种花朵却无法随着移动,因此在短时间之内,王宫里头的花朵树木几乎就要全数枯萎。
这下子让王宫里头的人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所有的藏僧全数投入救治行列,却没有丝毫的效果。
土库尔也是其中一员,藏僧在各种法术的修为上虽然高过牡丹甚多,但是在与百花树木沟通的方面牡丹却是得天独厚,因为它本身就是牡丹修炼成精。
几个月后,那王宫里头所有的树木花草几乎全部枯死,正当所有人在猜忌着这是不是上天降灾的时候,牡丹出现在王宫外头,宣称它可以治疗所有花草树木的死亡问题,但是它有一个条件,就是要里多尔寺的土库尔给它一份藏教里头的顶级功法。
这对王宫来说是件大好消息,但是对里多尔寺却是个很坏的消息,尤其土库尔,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全部都是牡丹搞出来的,但是他却拿牡丹没办法,而王宫里逼得很紧,因为这件消息已经传到民间去,这让笃信藏教的不丹民众对王宫产生怀疑,而且民间开始流传有大疫要发生。
王宫必须在短时间内把这件事解决,因此王宫下令要里多尔寺的土库尔把牡丹要的功法给它,就是因为这个因素,土库尔不得不送出一份藏教里头非常少人学过的驮猡猊大如来真降天法给牡丹。
牡丹拿到功法之后没有食言,百花、野草、树木在短时间之内都恢复正常,而且开的更加繁盛茂密,事情到了这里应该是圆满结束。
但是却出现两个状况,第一,牡丹当时要这功法只是为了报仇,它原本就无法修持人类的功法,因此虽然要了这个驮猡猊大如来真降天法,却压根没想过去修炼,但是这件事对土库尔的影响很大,被牡丹这么一弄,他自此悒郁寡欢,在自身的修为上出现破绽,一辈子再也无法更进一层,那件事之后只活了十年就死了。
而这件事却也让牡丹修行的路上有了个挥之不去的因果污点,牡丹虽然不知道几年后土库尔会因为这件事而死去,但因果的线却紧紧抓住它的踪迹,之后四百年来,牡丹的妖气虽然不断增长,却始终无法跨出那最后成仙的一步,这也是它当时要做出这件事时始料未及。
第二,其实土库尔因为王宫的命令而赠送给牡丹一部藏教顶级功法的时候,他也使了个心眼,藏教千百部功法,每一部都是相当高等,其中千奇百怪的功法有些甚至连土库尔都没听过。
这件事传回里多尔寺时,里头的僧人也十分不平,但因为这是王宫的命令而不得不拖延送出功法,有一僧人卡目却出了个主意,反正那医树者也没指定何门功法,干脆挑了一部偏门的功法送给对方了事。
这主意一出果然获得大部分僧人的同意,因此才在藏经楼里挑出这部所有人都没练过的驮猡猊大如来真降天法给了牡丹。
他们虽然没人练过,可是经由老僧人判定,这部功法的目的不是练习道术或是藏教密功,而是在皮相上头做工夫。
所谓在皮相上头做工夫,用白话来说,这部藏教功夫秘典根本就是一部藏教的美容密法,世间美容不外乎是在脸皮上涂涂抹抹,时间过去,年华不再,人还是会产生皱纹,但是这部功法不同,它从体内做起,经由练习这藏教功法而可以终生不老,外表一如年轻。这种功法对于一辈子都在讲求抛弃皮相、看破生死的藏教来说自然是个没用的功法,因此这才给了牡丹。
牡丹后来知道了这功法的效果,但它要了功法之后也没去修炼,因为对牡丹一族来说,它们本来就是不会衰老,于是这功法就这么放了四百多年,直到现在才拿出来给了想练功的芮秋。
“你给她保养美容的……藏功?”魏凌君一愣,随即笑了出来。
他没想到牡丹居然会搞这一套,这种东西对那些藏僧来说的确没什么用,但是对女孩子来说,这种功法绝对是具有相当程度的吸引力。
牡丹笑嘻嘻的点头,当初拿到这功法也只是赌一口气,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用上,可见世上之事难以预料,万事不必计较太多。
海棠也拍手大笑说,如果这东西拿去拍卖或是开班授课的话,绝对能够赚大钱,光是那些爱美的女孩子就会掏出大把的钱来买这功法的。
魏凌君想象着,如果有天芮秋发现自己学的东西居然是美容功法的话,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那应该已经是很后面的事了,要真正学会一部藏教功法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是芮秋再怎么聪明,要真正看到效果还是需要花很多时间。
到了后来,芮秋干脆住到魏凌君的房子里头去了。
这段时间,欧罗来找过她几次,不过两人根本没谈几句话就会吵起来,之后芮秋便不再理他,这也让欧罗对魏凌君十分不谅解,私心认为芮秋会变成如此都是因为魏凌君的关系。
不过,魏凌君也不怎么在意,反正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不差欧罗一个,更何况他应该担心的不是芮秋,而是他自己脑子的黑雾。
“魏,欧罗的脑袋怎么会有黑雾,那些东西不是和医院的患者一样吗?”芮秋在送走欧罗后有点担心的问。
那些东西很像是清晨见到的雾,只是清晨看到的是白雾,而在欧罗以及那些患者脑子里飘出来的雾是灰黑色。
“我不是很了解你说的精神病患者的情况,以前我们称他们是被‘邪灵附体’,这种说法你现在应该可以接受了。”魏凌君道。
芮秋点头表示的确是如此,以往的她根本无法赞同有这种现象,理由很简单,因为不管用任何仪器都无法检测出患者有被“附体”、“附身”、“邪灵入侵”的情况,但海棠的一句话却提醒了她。
“芮秋,你是精神科医师,应该是长年都在研究大脑的人,你怎么会没想到,人类的大脑本身就是一组全世界最优秀的检测仪器,差只差在那组仪器有没有开启使用罢了。”
这种说法以前不是没人提出来过,但是说出这种话的人通常都不是科学家,因此毫无例外的被反驳。
“这种说法根本没有科学根据……”
“这简直是江湖术士的骗术……”
“现在的社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那种丝毫经不起考验的论说呢?那种伪科学存在世界上超过几百年了,难道这个科学昌明的世界还会有人去相信吗?”
“这简直是无耻,利用科学之名来行骗术,利用宗教给人的信仰力量来欺骗社会大众,太可耻了!”
几乎每个有关灵体或是妖怪的话题都会被科学家、专家批判成“邪说”、“不科学”、“利用宗教敛财”、“骗术”,而无奈的是,这一部分有些的确是事实。
真正能够识破灵体附身或是邪灵附身的人是存在的,但是利用这些说法来恐吓民众借机敛财的人更多,这让真正有能力的人有苦说不出,毕竟,看见灵体附身、感应到邪灵附身的人不见得有能力解决。
而无知的民众则成为两者之间的夹心饼干、牺牲品。
但如果从海棠的说法来思考,人类的大脑的确是一部全世界最深奥的仪器,世界上没有任何一部仪器可以比得上它的千万分之一。
“开启大脑的机制,我以前就曾经听过这种说法,但是那些学说根本没有获得证实,因此……”
芮秋的话没错,这个说法在公元一九四一年由西德马尔末西得医师提出,他提出一个假说,认为人类的大脑被“上帝的锁”给关上。
他大声疾呼:“如果开了锁,我们会有比现在多千万倍的知识以及感官能力。”
但是根本没人相信他,而他也靠着这种说法写了几本书,卖了一些钱,但在三年后马尔末西得医师涉嫌吸食大麻以及开了不当药物给患者使用,被判入狱,最后死在监狱暴动里。
“你现在不就是在学着怎么开启它吗?”
海棠的话着实让芮秋愣了好一会儿,但她马上就想到重点:“你是说……这些……”
“对啊,要不然你以为那些人是怎么看得到那些东西的。”
海棠的话就像是重磅炸弹,一下子在芮秋心里炸了开来。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我懂了,原来他们就是因为……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芮秋兴奋的站了起来,在房子里来回走动,双手激动的挥舞着,脸上的表情除了兴奋还是兴奋。
原来这些功法就是所谓的“钥匙”,开启人类大脑的钥匙,不同的功法代表不同的钥匙,开启不同的部位,获得不同的能力,获得能够和“另一个世界”沟通的力量和权力。
以前的人类在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获得开启大脑的方法,透过练习,大脑获得解放,人类开始有能力和另一个世界沟通,芮秋今天才真正在这一点获得证实。
“那……我的钥匙是什么?”芮秋兴奋的问,眼睛几乎弯成了弦月状。
魏凌君摇头不说,海棠微笑不说,牡丹也只是摊开手笑着。
“以后你就会知道。”
第十二集 第二章
海瑞和野生玫瑰推开房门走进来时,芮秋正在作“体操”。
那个体操是牡丹特地为她设计,目的是要改变她太弱的人类体质,牡丹告诉她,如果可以持续一年以上,她的身体就可以真正开始修炼“法术”,这两个字让芮秋心动不已,每天老实的练习着,从不偷工减料。
看见著名的男模特儿和电影名制作人突然造访,芮秋还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想,认识魏凌君越久,就越是发现他真是一个怪人。
眼前满脸笑容的男模特儿芮秋是认识的,大名鼎鼎的海瑞在世界男模特儿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是一向不会去注意流行界的芮秋都听过它的名字。
但听过是一回事,面对面又是一回事,魏凌君怎么会去认识它?芮秋心中的疑惑多的可以录满一张CD。
更不用说它旁边的野生玫瑰,在人类界,野生玫瑰的名字叫海琴,不认识它的人更少了,芮秋第一眼就把它认出来,当它一把抱住魏凌君的时候,更是几乎让芮秋掉了下巴。
“你……你怎么会认识她?”
芮秋看它们两个对魏凌君的态度好的像亲人,不,比亲人还要亲密的感觉,虽然这种说法很怪,不过芮秋不知道她这突来的感觉还真是猜对了。
海瑞和野生玫瑰的到来让连环杀人魔,也就是囚妖的事情有了很大转变。
“杰克是囚妖的事情,主人已经知道了吧!”
海瑞见到屋子里头多了芮秋也不觉得奇怪,事实上,在芮秋第一天搬进来时,它和野生玫瑰就已经知道了。
魏凌君并不意外为什么海瑞不在这里,但是却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会这么了解,它们这种等级的妖怪在全世界各地几乎都有部下,这些事情每天都会被汇报上去,整理后有专门的资料让它们了解。
现在毕竟是信息的世界,这一点连妖怪都无法例外。
“你知道情况吗?”魏凌君知道它们的手下多的不得了,也许知道一些什么讯息是他们不知道的。
这些话也引来芮秋的注意,连忙坐到沙发,等海瑞它们说话。
海瑞也不怕芮秋知道这些数据,这段时间内芮秋和魏凌君之间的事它们都知道,以它们的等级来说,芮秋实在没有让它和野生玫瑰担心的资格。
海瑞坐下来后,随即说出一些让芮秋、魏凌君,甚至是海棠、牡丹吃惊的话。
“杰克就是囚妖,也就是凶手。”海瑞话里语气很肯定:“而且它这个囚妖是被诱导出来的。”
海瑞的话马上就引来芮秋的怀疑,但是她是精神科医师,职业习惯让她不会打断别人讲话,因此海瑞继续讲下去。
“一开始我就怀疑杰克的囚妖现象不应该出现。”
“你也知道冬鬼花?”魏凌君没想到海瑞的消息那么灵通。
“我当时只是猜想,但是告诉玫瑰之后她就想到这一部分。”
海瑞耸了耸肩,那帅气的模样还让芮秋看愣了几秒,这对向来不重视男人外表的她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了。
“这件事一开始就透着奇怪,没道理一个很少出现的囚妖会突然出现,这不合常理。”野生玫瑰说出自己的怀疑,它已经活了这么久,对这些事情的异状有很灵敏的观察力。
但是连续的几个名词,冬鬼花、囚妖以及接下来的话,都让芮秋心中诧异,不过幸好她的专业训练让她知道不要插嘴,而越来越多的疑点使她心中有如掀起波浪,瞪大着眼睛,专注的听着越来越“离谱”的事情。
“这件事情有多少魔猎者……关心?”
“很多,世界上三大魔猎者组织以及许多独行侠都出现了,包括好几个教廷魔猎者也都来到这里。”野生玫瑰手上的情报力量相当强,比起国家级的情报能力差不了多少。
近年来,情报的重要性妖怪感同身受,许多重要的事情都有时间性,因此在多年前它们就布下足以称为天罗地网的情报圈,如果不是无法打进真正的高科技圈,动用大量的卫星,它们的情报力量会更强。
“这没道理,这件事一开始应该只是一个单纯的连环魔杀人事件,他们怎么会为这些事情出手,这不是他们的行事作风。”
魏凌君不解,他见识过这些人,如果不是有利可图,他们不会这么容易就出动,那些什么公司的悬赏也许会让几个独行侠、魔猎者见利出手,但这些钱对三大魔猎者团体来说根本不算是大钱,更不用说那些教廷魔猎者,他们只会听从教廷的命令。
“所以,有另一个原因。”魏凌君下了结论。
“没错。”海瑞哈哈笑了出来,对野生玫瑰说:“我就说吧,魏一定会发觉疑点的。”
“嘿,我可没怀疑过。”野生玫瑰接过牡丹递上来的红酒,轻酌一口。
“我们获得情报。”海瑞也喝了一口红酒。
它的眼睛里多了芮秋看不懂的东西,令她着迷,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从心底漾了出来,眼睛有点模糊了。
芮秋睡了过去。
“让她先睡一下,我们接下来要谈的话小女生不适合听。”海瑞依旧微笑。
“有什么事情真的那么重要?”魏凌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微露出的胡渣刺在手上有点痒,他脑子里急转,有哪些事情会让海瑞和野生玫瑰这么重视,但没多久他就放弃,想这些东西不是他的专长,还是听看看海瑞怎么说比较实在。
“主人,根据情报,我相信这次的连环杀人事件只是一个……小插曲。”
“继续说。”
野生玫瑰接上了话:“有人利用冬鬼花唤醒囚妖,这些囚妖或是囚人应该是被动唤醒。”
简单的来说,有一个秘密组织,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组织,他们没有名字,人数不明,不知道分布在哪里,也不知道主要成员。
唯一知道的事,他们拥有相当程度的科技能力,可以轻易的萃取冬鬼花,也拥有相当程度的情报力量,因为他们已经找到好几个囚人,顺利的用冬鬼花把他们变成了囚妖。
“洛杉矶这一件囚妖连环杀人案,是我们情报里的第十五件。”海瑞一口喝光红酒,又帮自己倒了一杯。
十五件囚妖事件都被掩盖下来,这一次是个意外,所以才被媒体报导了,也因此杰克被那幕后的人火速送走,甚至派出十几只妖怪来杀害想要追查杰克的魏凌君、牡丹、海棠,还有倒霉的王力他们四个人。
“十五件?”魏凌君微皱眉道:“怎么会这么多,其它几件在哪里?”
“中国北京、上海各一件,日本东京一件,韩国首尔一件,瑞典一件,卢森堡一件,法国巴黎一件,英国伦敦一件,加拿大安大略省一件,澳洲墨尔本一件,纽西兰威灵顿一件,印度德里一件,巴哈马拿索一件,墨西哥墨西哥城一件,美国洛杉矶一件。”
分布这么广的区域发生那么多的囚妖事件,囚妖千百年来才发生过几件,今年就发生那么多次,说没有人为操作还真是说不过去。
“这些都是在今年发生的案子,前几年的还没算进去。”
“以前也发生过?”魏凌君没想到这么严重的事情居然不是偶发事件,而且还是重复发生那么多次。
海瑞顿了顿语气,又说:“如果把十五年内疑似囚妖事件全部算进去,也就是说,发生了连环杀人案件之后,凶手没有抓到、消失无踪的例子都算了进去,起码超过上百件,今年比较特殊的是,以往都是一年大约十件左右,而且会隔开一段相当长的日子,但是今年已经发生十五件,而且时间很接近,就好像……”
魏凌君心头一亮,马上接口说道:“就好像在急着要做些什么事情。”
牡丹和海棠也同意,这些时间点实在太过接近,如果是以往的情况,也许会发现的人不多,但是连续的案子就会让有心人留意上了。
“那个组织为什么要用冬鬼花唤醒那么多的囚妖呢?这样子做有什么好处?”
牡丹抛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是魏凌君很想知道的,而下一个问题则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的囚妖吗?
“囚妖的数量绝对没有那么多,起码在我们的情报里头没有发现。”
野生玫瑰的情报应该不会出错,那么问题在哪里呢?
“但是,事实上它们的确出现了,所以……就是有人利用了什么来达成制造囚妖的目的。”
说这句话的人居然是应该睡着的芮秋,她突然发出声音,让所有在场的人、妖都吓了一跳,虽说海瑞只是微微发出催眠的力量,但是依她只是人类的体质来看,她应该不可能会醒过来才对。
第一时间之内,海瑞向她的身体发出感应,这才感应到她身体里有着妖气和道力的两种东西,海瑞看了牡丹一眼,因为她身体里头的妖气明显是牡丹精一族独特拥有的。
“魔帝,很抱歉,她身上的妖气和道力都是我教她的。”牡丹用心灵感应跟海瑞解释。
这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因此海瑞知道后也没说什么,更何况芮秋算起来是魏凌君的朋友,传授她一些本事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没什么,你做的很好,主人看起来十分高兴。”海瑞回答。
野生玫瑰也不反对教给芮秋一些本事,不过在知道牡丹居然把藏教的功法教给她之后有点哭笑不得,因为自此之后的芮秋再也无法修炼任何有关于妖怪的法术。
“继续说下去。”
魏凌君的眼神里头有鼓励的意味,这让芮秋有了坐直起来的勇气,从刚刚偷听的对话,她听见一句很关键的话,主人。
她听见海瑞称呼魏凌君为主人,但是其它人居然没人表示意外,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是某个古国的或是古老家族的老大吗?
芮秋只花了一秒钟来想这件事,反正以后就会知道,现在还是先把连环杀人魔的情况搞懂再说。
“长时间不间断的制造出大量的囚妖,应该就是为了要执行某个目的,显然,这个目的非常困难,所以以他们组织的科技度和财力也需要花上十五年,甚至是更久的时间。”
芮秋仔细思考着可能的情况,虽然说她讲的不一定是对,但能够从小小的条件下推理出这些东西,这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我们要抓到那个组织里的人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芮秋把桌上的红酒拿去厨房,顺道又从冰箱里头拿出好几瓶啤酒,在每个人桌前放一瓶。
“不见得。”海棠打开啤酒喝了一口,这件事它有不同的见解,有些事情其实不像大家想的那么复杂:“那个组织的人躲的十分隐密,要找到不简单,但是来这里的魔猎者不见得什么都不知道,抓几个比较高阶的魔猎者问看看就知道。”
这意见倒是简单许多,反正信息是越多越好,抓错了也没关系,顺道可以知道他们这些白痴来这里干么。
“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就好。”海棠和牡丹站起来,然后走了出去。以它们的实力来说,要抓几个魔猎者是再简单也不过。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要先想想,等一下要问什么问题,以及要不要用刑,或是要不要留活口让他回去散播消息的问题。
海瑞把红酒全部喝完,在脑海里向魏凌君说明有许多魔猎者到洛杉矶来是为了他。
因为在抢夺“宇宙”的时候,很多魔猎者根本没有机会进去窝塔,而最后消息指出,进去的魔猎者包括第四区的人都死了,唯一活的人只有魏凌君一个,因此“宇宙”一定就在他身上,所以有相当数量的魔猎者都试图来这里分一杯羹。
“这我有想到,没想到他们的消息那么快,直接说没关系,她是我朋友。”魏凌君心里回答。
“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海瑞用嘴巴说,想了想后耸耸肩:“没关系,反正如果有人找麻烦,我不介意全部让他们去见上帝。”
“不会吧,你们……要杀人灭口?”芮秋一愣,没想到这些看来既帅又美的人居然会有这种念头。
“如果你曾经看过他们作过的事,你会认为让这些人只死一次绝对是我们大发慈悲。”
海瑞两眼里有着芮秋不懂的神韵和气质,那种对人命不带一丝怜悯的冷酷,让她有胆颤心惊的错愕,但又觉得刺激。
“你不要吓到小妹妹。”野生玫瑰拍了海瑞的手臂一下,转头对芮秋说:“它是开玩笑的,这个坏习惯老是戒不掉,呵呵!”
“等等,我和他说几句话。”芮秋站起来,一把拉住魏凌君的手臂往她平常练功的房间走进去。
魏凌君看着故意把声音压低的芮秋,真想跟她说,你不用压低声音,以它们的功力,就算是你在地下一楼也躲不过它们的耳朵。
关上房门,芮秋两颗眼睛骨碌碌的乱转,想着该从哪里问起会比较好,这些人和她以前接触的人都不相同,和它们的气质比起来,野牛帮就像是……小孩子集合起来的帮派,对,就是那种感觉。
以前芮秋不是很喜欢野牛帮,一来是觉得这名字没气质,二来是觉得这些黑道会干的事都差不多,但是今天看到海瑞和野生玫瑰,它们就是不同,虽然不知道它们真正的身份,但是双方之间给她的“鸡皮疙瘩”感觉差很多很多。
“喂,你老实说,你和他们是什么身份?”芮秋再怎么迟钝都能感觉到不对劲了。身为精神科医师,芮秋对人的敏感度相当强,但是面对海瑞和野生玫瑰时,它们却给她十分不踏实的感觉,这对她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我们?就是……”魏凌君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身份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给人类用来鉴识地位,或是用来辨识对方的工具,对妖怪来说没有任何需要,对魏凌君来说,这同样是不需要,他们所在的世界需要的不是身份,而是实力。
看见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芮秋越是认为他们几个人的身份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也就是说,他们会追查这件连环杀人案件并不是为了破案,而是有自己的目的。
“你不告诉我?我刚刚听到那个海瑞称呼你为主人,你是什么主人?哪里的主人?”
芮秋的表情虽然不是紧迫盯人,但也几乎要把脸贴到魏凌君脸上了,让他必须把脸后退,要不然都快亲到了。
“那是……”魏凌君苦笑的后退,这年头的女人怎么这么多话,醒过来这么多年了还是无法习惯。
“你们刚刚说要抓来什么魔猎者,他们是什么人?什么叫魔猎者?我以前好像也听你还是谁说过,那是什么人,还是什么职业?”
这是魏凌君不知道第几次有那种想把芮秋丢出去的感觉,这女人的感觉实在比起一般的女孩子敏感很多,许多事情虽然只露出一点点蛛丝马迹,但她就是可以看出来,这件事不是不好,只是,如果她不要那么好奇,每件事都一定要了解就好了。
魏凌君正打算找人救命时,有人敲了房门,喊着:“人抓回来了。”
这么快?魏凌君和芮秋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诧异。
芮秋还好,魏凌君可是知道那些魔猎者的实力,有些魔猎者可以说是人类中的凶器,要活抓并没有那么简单。
魏凌君打开门,芮秋跟着出去,正好看见海瑞站在门口对他们比了比手势,意思指的应该是楼上,但是这层楼已经是顶楼,所以他们知道海瑞的意思是要他们到最顶楼上面。
※※※※
芮秋紧张的手汗几乎要滴下来,亦步亦趋的跟在魏凌君后头,从安全梯走上最顶楼,最上头的铁门已经被打开,外头有咻咻的风声。
推开铁门,魏凌君往前走,野生玫瑰在右边朝他挥挥手,海瑞在旁边,牡丹和海棠也都在,但最令芮秋停止呼吸的是,地上躺着一个人,和一把超级大的大斧头。
黄昏过后接近入夜,天上的远方隐约出现几颗小星星,这在光害严重的洛杉矶来说是个难得的景观。
最顶楼的风有点大,四周大厦折射出来的灯光,让现场的每个人都忽明忽暗。
地上躺着一个人,巨人。
芮秋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人到底是打哪抓来的。
说他大还不足以形容芮秋内心的震撼,躺在地上的人起码有两百公分的长度,露在衣服外头的手臂几乎要和牡丹的腰一样粗,如果不是他的光头造型和身上穿着衣服,芮秋会以为他是一只刚进化成功的猩猩。
地上的男人强壮的有点离谱,芮秋不敢往前靠近,虽然他看起来已经昏迷,不过那结实的肌肉就像是在警告旁人“不要惹我”。
更何况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一把比手腕粗、比那个男人还长的斧头。
那斧头看不出来是什么金属做的,不过上头沾满铁锈色的东西,当医师的芮秋一眼就看出来,很有可能是血迹,很多的血迹一直堆积一直堆积,到了后来就会出现那种颜色。
但是,用另一种角度来看地上的斧头,要砍多少“生物”才会出现这种颜色,这么深的颜色?
芮秋刻意用“砍生物”来避讳,因为她实在不想相信这把斧头砍的全部都是人,不过从地上那人的穿著和气质来看,刚刚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
但看魏凌君的态度,他看着地上壮汉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只小狗的模样,不仅连一点害怕担心的感觉都没有,顶多只有一点点的讶异罢了。
这人是牡丹抓回来的,真不知道它是怎么把这么大的人“抓住”并且“带回来”,更何况还有地上那把无敌大斧头,它的表情比魏凌君还要淡漠,抓回一个这种程度的壮汉,就像是抓回一只小鸡和它正在玩的小树枝罢了。
芮秋偷偷瞄了牡丹一眼,它站在那里,美的像图片里的女神,某个角度下,甚至比起超级制作人海琴更要美上几分。
“瓦西特?”魏凌君有点不敢确认,由上往下看,此时瓦西特给他的感觉和上次在日本见到的不同,因此他也不敢百分之百确认,不过那把大斧头大概只有这种笨汉才会用来当武器。
看见地上的大斧头,魏凌君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它带进机场,还拿到美国这个对恐怖活动有歇斯底里般恐惧的国家。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刚刚出去正好看到他在巷子里头杀人,就把他带回来了,他十之八九是个魔猎者,而且一定是外地来的,本地的魔猎者不会那么笨。”
海棠不知道去哪搬来几张椅子,每人各一张,正好把瓦西特围在中间。
芮秋好奇的问:“他叫瓦西特?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曾经在日本和他打了一架,功夫很普通。”
如果瓦西特听见了,或是那些一直想抓瓦西特的人听见魏凌君这么说,心里一定会很生气,不过他说的是事实。
“好了,牡丹,让他醒过来吧!”野生玫瑰拨了被风吹散的头发。
几个人从楼梯上来,不仅搬来桌子还有照明灯,让视力比较差的芮秋看的清楚点,如果没有芮秋在,以他们的力量来说,根本不需要额外的光线。
牡丹点头,伸出右手,魔术般的从手指头冒出一团湛蓝色的光球,一甩手,光球击中瓦西特,在他头上爆了开来。
瓦西特一动也不动,一动也不动,一动也不动。
芮秋狐疑的看着牡丹,难道是施法失败?还是……
正当芮秋转头的一瞬间,原本躺在地上的瓦西特弹簧似的跃起,铁脸盆大的手掌猛往芮秋的脖子抓去。
劲风扑面,芮秋傻愣愣的看着迎面而来的大手掌,几乎要盖住她所有的视线,在接触到她脸部前十公分停下。
芮秋吓得往后一倒,椅子往后倒翻,身体差点栽倒在地,不过被坐在她身边的海棠扶住,这才免了倒地的糗态。
“不用怕,有我们在这里,他比兔子还安全。”
海棠把椅子扶正,芮秋心有余悸的看着前头的瓦西特。
此时的他两眼大瞪,张牙舞爪的看着所有坐在他附近的人。
刚刚醒过来后他并没有打草惊蛇,耳朵里听见一个沉重的呼吸声,他马上判断附近的人里头以那个人的呼吸声最大、最沉,因此奋力跃起,试图先控制芮秋。
但没想到伸出去的手掌就像是碰着了一面透明的墙壁,两者相撞之下,让他的手指感觉疼痛难当,蓄势的一抓居然只是吓了芮秋一下。
当他发现这条路不通时,瓦西特马上转身往眼角看见的女人那里冲过去,强大的力道就算是一面钢筋水泥墙,想必也会被他撞出一大洞。
但是当他的肩膀和透明墙壁撞上之时,由肩膀传到大脑的痛,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关在一个眼睛看不见的牢笼里。
一道“妖笼”结实的挡在瓦西特和外头的人中间。
芮秋瞪大着眼,嘴巴不自觉的微微张开,伸手触摸眼前的“墙壁”,手部的感觉和眼睛传递给她的讯息完全相反,一部分的神经说的是“眼前有一面阻挡物”的讯息,而另一部分的神经却传递出“前面是空气”的脑波讯号,两种不应该同时出现的信息让芮秋有几秒钟的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来,先坐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牡丹在某个程度上算是芮秋的师父,看见她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模样,不免要出来开导几句。
在海棠的身边坐下,芮秋“用力”的看了前头龇牙咧嘴的瓦西特,他已经抓起地上的大斧头,高举过头,像疯子似的往坐在外头的他们劈了过去。
换作是在另一个地方,芮秋能百分之百肯定,瓦西特这一劈,起码可以把一匹马或是一头牛甚至是一头中年大象当场劈成两段。
但是瓦西特的大斧头此时就像砍在全世界最坚硬的墙壁上一样,回震的力道让他在第二击就无法握住手上的斧头,当啷落地。
用比牛眼还要大上二分之一的眼睛瞪着五公尺外的每一个人,瓦西特不断提醒着自己要镇定,一定有办法可以脱逃,照理说在抓到自己之后没有马上杀死自己,一定是自己的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或是情报,只要抓紧了这一点,就不会死。
“你认为我们一定需要你的情报,所以不会杀死你?”
海瑞对瓦西特露出一个相当和善的笑容,野生玫瑰也是,海棠也是,牡丹也是,甚至连魏凌君也是。
“你们是谁?”瓦西特毕竟是国际凶人,杀人不眨眼的魔人,比眼前更为危急的场景都遇过,他心想,对方只不过是用了什么方式把自己抓来,并且困在这里,只要等自己逃出去,哼哼!
女的先奸后杀,男的先杀再奸!
瓦西特并不是傻子,他知道拖延时间绝对可以产生转机,而转机往往就是生机,再说,他隐约觉得前头的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面。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如果你说出我要的情报……”海瑞用劝导的语气说道:“我可以让你痛快的死。”
“可以,你要知道什么?”瓦西特拖延时间,顺道问看看对方需要什么讯息,有时候放点假消息也不错。
有时就算是没有假消息,真消息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更何况,要支撑一个足以困住自己的阵式或是工具,要么就是需要花费力量,要不然就是需要花费能量,瓦西特认为,不管是哪一个都不可能撑太久,拖延时间,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你隶属哪个魔猎者组织?名字?”
“扑克团,瓦西特。”
“为什么来洛杉矶?”
“上头没说,只说来这里待命。”
“你是扑克团里头的第几张牌?”
“红心K。”
海瑞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这才发现瓦西特根本是个外圈的扑克团团员,像这种比较重大的事情他只有听命的份,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海棠和牡丹苦笑,没想到会抓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
“你是在日本的那个男人?”瓦西特突然想起在日本曾经见过魏凌君,还打了一架。
“没错。”魏凌君点头,他终于想起来了,记忆力实在不怎么样。
“上次你和法肯家族的女人在一起,你们是法肯家族的人!”瓦西特舔了舔嘴唇,如果是法肯家族的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扑克团的势力绝对比法肯家族要高上很多。
看来先奸后杀是没问题了……
瓦西特嘿嘿嘿的笑着,两眼通红,充满血丝。
“那……你们要怎么处理他?要把他丢在这里吗?还是把他送到警察局?”芮秋小声的问海棠,这种事她是第一次看见,不知道接下来的步骤。
海棠没有回答她,因为这种事情还是要看魏凌君的意思,毕竟这里的主人是他,如果魏凌君要杀瓦西特,点个头就可以了,如果魏凌君要放过他,也是点个头就可以了。
“玫瑰、海瑞,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处理他?”魏凌君当然不喜欢瓦西特,但是如果杀掉他,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让扑克团警觉到有人在对付他们。
“如果是为了扑克团的关系,那倒是不用担心,那种程度的魔猎者组织不是不能灭的。”
野生玫瑰的话让“妖笼”里头的瓦西特心中一沉,他能倚恃的幕后力量就是扑克团,如果对手连扑克团这么强大的力量都不畏惧,或是想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话,那还真是麻烦。
“你们法肯家族确定可以抵抗我们扑克团的全力攻击吗?也许你们今天可以杀死我,不要忘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现在失踪的消息绝对已经被知道,扑克团的人找到这里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瓦西特冷冷的说:“除非你们可以撤掉法肯家族在全世界所有的产业,要不然扑克团绝对会让你们法肯家族所有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魏凌君用芮秋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看着瓦西特,眼神散发出来的杀气,对,就是“杀气”这两个字,那令人胆颤心惊的惊悚感第一次出现在芮秋的脊椎深处,眨眼间窜满全身各处,逼出一大片的冷汗。
“你说你会杀光法肯家族的人?”魏凌君站了起来,毫无阻碍的走进“妖笼”里头。
他这个动作让瓦西特以及芮秋大吃了一惊,但对瓦西特来说,正是一个大好机会。
瓦西特的动作极快,从腰部迅速抽出一把军刀,单足往前一个定向突刺,目标是魏凌君的肺部。
他知道自己不能杀死魏凌君,只能利用魏凌君受伤的机会来要挟其它人,因此他这一刺必须精确的命中血管,但又不能让他很快的死掉。
在这一刀就可以看出瓦西特的用刀造诣实在很高,他单手持刀,角度由下往上,目标是第二和第三肋骨间的血管,正好避开心脏部位的要害,可以给魏凌君不小的伤害,但又不会让他很快的丧命。
军刀的速度极快,芮秋大吃一惊,右手往前伸了出去,但被一旁的海棠挡了下来。
“小心!”芮秋大喊。
瓦西特不愧是国际凶人,杀人无数的变态狂,出手虽快但是定位极准,不到一个眨眼,军刀已经离魏凌君的胸口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冷笑,力量都集中在腕部、小指、拇指以及蹬地的右脚尖,他有把握可以精准的划断胸口第二和第三肋骨间的血管,这可以让他占有二十到二十五分钟的优势。
这种距离绝对没有时间让其它人来得及营救,瓦西特瞳孔缩小,精神力提高到连自己都想象不出来的高度,然后愣了一下。
因为他突然发觉,自己的手指、手腕、手臂、肩膀、胸口、脸部、颈部、眼球、舌头、腰部、双腿都不能动了。
只因为刚刚右边肋骨麻了一下,那个“麻”真的就是麻一下的那一种,没有疼痛,没有刺痛,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就是“麻”了一下,全身就不能动了。
“速度不行、角度不行、力道不行,姿势也不行!”魏凌君走到他身边,摇摇头说道:“难怪你会升不上去,一直还是红心老K。”
点穴正是魏凌君的拿手好功夫,除了妖怪身上的穴道与常人不同,无法使用以外,拿这招来对付人类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出手漂亮,干净利落。
海瑞随手解除了“妖笼”的法术,让其它人都可以进去,芮秋好奇的看着瓦西特,刚才还大声咆哮的他此时连眼珠子都无法移动,在他身边绕了几圈之后,芮秋终于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你怎么办到的?功夫?中国功夫?”
芮秋兴奋之下甚至伸出手指头去戳瓦西特的手臂和脸颊,国际凶人此时比小兔子还不如,唯一能反应的部分就是沉重的呼吸。
芮秋又连续在他身上戳了好几下,连续几下坚硬的反弹终于满足她惊叹无比的心情。
“没什么,以后有机会再教你。”魏凌君挥手要芮秋跟着他们回到房子里头。
“那他怎么办?就放在这里不好吧?”芮秋可不想自己睡觉的房子楼上有一个大变态,如果死在这里,根据最新学到的理论,他很有可能会变成“冤魂”或是“厉鬼”,到时候不是还要驱魂赶鬼?
“放心吧,不会让他死在这里的。”彷佛可以知道芮秋心里的想法,牡丹伸手拉住芮秋的手臂往楼梯走:“有人会把他运走,抓来这个笨蛋实在是浪费时间,唉……”
海瑞和野生玫瑰先一步离开,海棠和牡丹也出去抓人,还要互比看看谁比较快抓到高阶或是有真正信息的魔猎者,如果一举能够抓到囚妖或是幕后的人,那就无条件获胜。
因此,房子里头只剩下魏凌君和芮秋……以及五分钟之前来拜访的欧罗。
第十二集 第三章
“芮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你忘了以前你的科学理念了吗?”欧罗坐在沙发上痛苦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欧罗喜欢芮秋不是秘密,不仅医院的人知道,家人知道,连芮秋自己心里也明白知道。
欧罗的父亲是加州的副州长,如果没有意外,当这届州长卸任之后,他是最有可能的下届州长人选,欧罗长得一表人材,又是高收入的职业,说他是白马王子绝对没人会怀疑。
欧罗自己也是这么想,因此他和芮秋接触的时候完全没有着急的感觉,他希望可以用时间和芮秋培养真感情,不要让她有压力,而且他了解芮秋,她是那种十分重视科学的女孩子,要追求她就必须花时间,让她真心的接受自己,所以欧罗花了很多时间钻研精神科学的理论,就为了和芮秋有话说,方便追求。
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出现一个神棍。
从事精神科医师这一行,见过的神棍比起普通人看过的要多很多,这种打着驱除邪魔招牌的神父、法师、异能人,比起正规医学院出来的精神科医师还要多,对患者的影响力也超乎正规精神科医师的想象。
这当然是对精神科医师的一大打击,尤其是看见自己精心照顾的患者家属被黑心除魔师诈骗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这让双方的斗争白热化。
但这么说也不公平,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真正的除魔师,虽然数量不多,而有这种能力的人的确存在,只是这种人的数量太少。
双方的争斗有时是精神科医师胜利,有时是除魔师赢得患者的信任,互有输赢。
一开始,欧罗对这些人还抱持着怀疑态度,直到他的患者被骗,他被医院处分,加上最可恶的部分──芮秋迷上了神棍。
愤怒、嫉妒、两倍的愤怒、十倍的嫉妒,几乎要煮熟了欧罗的脑子和理智。
“芮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是在你身上下了什么迷咒?”欧罗瞠着布满血丝的大眼瞪着无辜的魏凌君。
这句话有很大的漏洞,因为从精神科医师的嘴巴里出现“迷咒”这两个字,还真的蛮奇怪的。
“你才是脑子有问题。”芮秋丝毫不给欧罗好脸色看,现在她已经明确感受到以及见识到另一个世界,虽然充满杀戮,但也塞满意外和新知识,这对芮秋来说实在太新奇,让她沉浸在里头不可自拔。
“芮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欧罗两眼几乎要把魏凌君给冻成冰雕,强烈而不掩饰的恨意往他扑去。
“啊,去你的白痴,去你的大混蛋,谁说我爱上这个家伙了!”芮秋一愣,跟着大叫,她心目中的对象可不是旁边这个笨蛋可以比得上的。
欧罗也毫不示弱的大叫:“你骗我,如果你不是爱上他,那你为什么要住到这里来!”气势之强让人为之一顿。
眼睛一转,芮秋鼻子一皱,说道:“他……他是我师父!”哼了一声后,又补了一句:“住到这里学东西的人多了,我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啊!魏凌君斜眼看着芮秋,这女人居然才没多久就把其它人给出卖了,有做黑道的潜质。
“是吗?”原本表情痛苦的欧罗一听之下马上抬起头来,两眼神采奕奕,嘴角甚至露出些微笑意,刚刚的痛苦转眼间消失无踪。
好像早就知道欧罗在搞什么把戏,芮秋一脸不爽的看着两眼笑成月亮形的欧罗,说道:“我告诉你,你不要吵我练习神奇东方法术,要不然我就不投票给你爸爸。”
魏凌君看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斗了起来,这才知道他们之间的情感比起他想象中的要坚定很多,只是不知道是哪种类型的感情。
看他们没事了,魏凌君就想出去绕绕看,搞不好可以抓到有用的魔猎者,搞清楚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人类之间的情报工作未必就会比妖怪的差,也许已经有人知道了情况也说不定。
但他才刚站起来,准备要离开,芮秋说话了:“魏,等等,你先教我刚刚那个技术。”
她说话时手指头还指了指楼顶,吵架时还念念不忘要学点穴。
“你学那个东西干么?女孩子学那些打架的东西不好。”魏凌君一口回绝,更何况点穴又不是作实验、解数学题,说学就可以学得会的吗?
“喂,你又在性别歧视了,你们东方人现在都已经不会这样子了,怎么你还有那些坏毛病?”芮秋瞪了魏凌君一眼,忘了刚刚她还告诉欧罗说魏凌君是她的师父。
“学什么?我也可以学一下吗?”欧罗自从知道魏凌君不是要追求芮秋之后,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对芮秋刚刚说要学的东西也表示极高的兴趣。
懒得说明,魏凌君走到两人面前坐下,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伸出手指说:“如果有天你可以这样子……”
说话的同时,魏凌君伸出手掌面对两人,让他们看见掌纹,然后腕部弯曲向下,五指微屈,往下抵住木制茶几。
这茶几是野生玫瑰亲手挑选,楠木制造,有着相当朴实的外观,他五根手指头轻轻抵住桌面后没有停止,继续往下压了进去,轻松的像是压入一脸盆的水里头一样,直到五根手指都没入茶几,看得见的部分只剩手背,和一直延伸到肩膀的手臂。
芮秋和欧罗两人瞪大着眼,双嘴不自主的张大,一动也不动的看着魏凌君抽回手臂,桌子上头清楚的留着五个不规则的洞。
两人压根没注意到魏凌君的离去,几乎是要闭住呼吸的看着桌上的五个指洞,伸手触摸,试着用科学的方式去解释这应该只是障眼法。
而留下两人之后,魏凌君走出大厦,牡丹往东边,海棠在西边,海瑞和野生玫瑰各自还有事,只剩下南边和北边两个地方可以挑。
那就……魏凌君仰头默想时辰,伸指一算,此时正是亥时,天柱星在东北,开门在东北北,顺仪逆甲,大宜祭祀,遁隐藏匿,修筑营垒,大利东北。
好!东北方。
※※※※
七月十五。
洛杉矶市郊。
废弃车厂。
超过一千平方公尺的修车厂里满是垃圾,说是垃圾也不对,地上的东西大多是前场主留下来的修车工具,但是那些东西都早就锈到连外观都难以辨识原本的模样。
除了那些东西之外,就是在夜里偶而会出现的小动物,有时是野鼠,或是大野鼠、大大野鼠之类的。
偶而也会有一些无聊的年轻人带着垃圾食物和啤酒以及大麻来这里喧闹打炮过夜,因此会留下一大堆供养那些野鼠的剩菜剩饭。
灰雾颜色的月亮透过已经破掉的窗户照在工厂内,几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或坐或站,讨论着外头大多数魔猎者、政府,甚至是魏凌君都想知道的话题。
“我们已经搜集了八百多个囚妖……”
一身蓝衣宽袍的汉子随意坐在一具引擎上头,夸张的红色老鹰刺青从头顶延伸到左手臂,微张的嘴巴里头露出比常人稍长一吋的犬齿,再明白也不过的特征说明了它是吸血族的成员。
“八百多……还差一百多个……来得及吧!”坐在窗台上的女性皮肤反射出皎洁的雪白,很怪的是,月亮的光线不强,却会在她皮肤上反射出这些不可思议的亮白,一样是血族一员。
“哈礼还没到吗?”年轻的声音从年轻的躯体里发出,说话的人嘴巴用一条麻绳“缝”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麻绳,起码把嘴巴来回绕上十几次,怪异的是它居然还是可以发出清晰的声音。
“谁说我还没到?”哈礼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但却飘飘忽忽的没有重点,搞不清楚它的真正位置,工厂的屋顶起码有五层楼高,哈礼的声音在上下左右移动着。
库得一口咬下手上的尺骨,这种年轻的骨头最是美味,如果不是刚好这些年轻人来这里吸毒、办野外派对,要在都市找到这么年轻的女人手臂真是越来越难了。
“不要再吃了,那种吸过毒的女人有什么好吃,你是不是太久没有吃过顶级人类,所以嗅觉退步了,你闻不到他们身上那些毒品的臭味吗?”在鼻子前头挥挥手,伊亚面露不悦,它最不喜欢这种粗暴的饮食方式,身为高贵的血族,如果不是为了任务,它一定不会和野蛮的库得接触。
库得横了伊亚一眼,小女孩懂得什么是美味,吞下那些被处理过的血肉还能是血族一员吗?煎、煮、炒、炸、卤、炖、烤、腌?拜托,别闹了,那还是真正的美味吗?
没有尝过硬生生撕开人类血肉味道的血族就是永远长不大,真搞不懂长老怎么会让她来出任务。
“不要吵了,剩下的囚妖运到了没?”
月女的声音淡淡柔柔的,听起来十分好听,但其中自有一股威严,原本争执的库得和伊亚都同时住嘴。
一直没说话的沙琨恭敬地道:“需要的九百九十九个囚妖已经成功运到八百七十九个,全部囚禁在‘血天使’的洞穴外,上个月七号已经把九百九十九个囚牢建造完毕,现在只剩下从西雅图、堪萨斯和墨西哥运过来的一百二十个囚妖。”
“我要确定这批囚妖完全没有问题,血族已经准备了近百年,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发生了问题。”月女看起来就是这群吸血鬼的老大,它虽说的不松不紧,但是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
“总算是要完成了……”血鹰把手里的伏特加全部喝进喉咙,感受那极为短暂的眩晕,成为血族一员之后,特异的体质让它几乎不会出现喝醉的状态,上一次喝醉的时间已经是南北战争的时期。
“我们血族最后的命运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应该了解。”月女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人类科技的发展异常迅速,百年来的几项研究都针对原本是最大妖族的我们。”
八十年前的时候,当时的血族是地球上所有妖怪里数量最多的一族,如果血族愿意,甚至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歼灭一个小国,再把血族的数量暴增几倍。
当时的血族拥有无边无际的荣耀,人类,只是活动中或说话的食物。
但是,没想到该死的英、美、法、义、中、德、俄、西八国居然在五十年前举行秘密联合高峰会议,还制定所谓的“第七级极机密灭血计划”,也就是所谓的“KS1579种身计划”。
原本是人类以外数量最多的妖族──血族,在人类强大的科技研究下逐渐解体。
最先出现的是百千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添加物,这是人类针对血族最强大的反击,也最致命。
添加在汉堡、可乐、薯条、咖啡,甚至是大部分蔬菜水果里头的“KS1579”数量虽少,但是却让人类的体液里头时时充满“毒药”。
对血族来说,KS1579无疑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毒药,就算是血族里头力量最强的第一长老也不敢咬一下体内有KS1579的人类。
该死的人类把KS1579添加在常用的水果食物上,这种作法甚至没有经过立法这道手续就做了。
月女清楚记得它第一次看见不小心咬到身含KS1579人类的同伴。
那个人是月女的导引者,也就是它让月女成为吸血鬼,月女并不恨它,事实上,月女还对它心存感激,毕竟,如果不是高夫涴尔,它早就死了。
成为吸血鬼后的月女适应的很快,除了不能在阳光下随意行走之外,生活上的一切都比还是人类的时候好,不,应该是还要好上五倍。
月女本来就不喜欢太阳,就算是在人类身份的时候,它也很少在太阳下行走,绝对多数的白天时间它都在睡觉,只有在傍晚过后才会出来上班赚钱,等到快天亮又躲回房子里头睡觉。
所以,成为吸血鬼对爱美的它来说,实在是再适合也不过了。
※※※※
那一天距离今天正好是二十年前,高夫涴尔好心的抓来两个十五岁左右的孩子,以它们的交情,一起咬开人类喉咙,享受他们眼睛的惊慌和恐惧是再平常也不过的事情了。
丢在月女前头的孩子哭泣着,裤子里头的大便拉的臭味四溢,这让爱干净的月女咬不下去。
但另一个孩子早就吓昏了,高夫涴尔轻易的咬开喉咙,大口吸着新鲜的血液,咕噜咕噜。
但是没多久月女就发觉不对劲,因为高夫涴尔的眼睛逐渐退去血族特有的腥红,取而代之的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灰败色。
强大的气力很快的消失在高夫涴尔体内,腐败的气息从它体内散发出来,就像是人类喝了氰酸钾,高夫涴尔很快的倒下,化成灰烬,然后被风吹的消散,什么都没有剩下。
这突如其来的“惨案”让月女不知所措。
在差不多的时间,难以计数的血族遇见同样的问题,成千上万的血族,无论力量高低,只要吸食到体内含有KS1579的人类体液,就必然躲不过高夫涴尔的下场。
于是血族必须要在饥饿和化成灰中选择其一,问题是,有些人类身上并没有KS1579,有些则有,他们外表没有差别,智商没有差别,年龄、教育、体能、种族、性别都没有差别,这让饥饿至极的血族恐惧到了极点。
它们从来也没想过以往被它们视为食物的人类居然会有毒,而且是无药可解的剧毒。
经过无数血族科学家的牺牲和实验,证实了人类的体内多了以前没有过的添加物,就是KS1579。
第七级极机密灭血计划的实际内容透过各国政府的手脚,把实验室研究出来,对血族有高度毒性的KS1579添加到各种民生食物里头,吃了添加过KS1579的人类体液就会充满“毒性”,任何血族只要吸食了这种体液,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一种与敌共焚的歹毒计划,换句话说,就是一个赔一个,你咬死一个人类,就会死一个吸血鬼,吸血鬼的数量虽多,但是仍远远比不上人类,这种方式到了最后一定是人类获胜。
很毒的计划,获得非常的成功。
一年之内,血族的数量锐减九成,第二年之后有人想到专抓人类婴儿,因为他们还不会吸食那些食物,但是没用,因为这一点人类早就想到了,透过母奶的吸食,婴儿体内也有KS1579,咬了婴儿也是死路一条。
不过,血族里头还是有极为聪明的人,他们很快的到国外,一些比较落后的国家,没有参与灭血计划的国家里头寻找“干净”的人类,大量的抓捕干净的人类予以圈养。
这让原本快要灭绝的血族茍延残喘至今。
第二个让血族喘息的原因,则是新药物的开发。
绑架了几十名人类药物学专家,历经五年才又开发出足以让血族不会马上死于KS1579的药剂,这让血族又可以暂时获得喘息空间。
不过这都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你能想象吗?一个血族要吸血之前居然还要先吞下一颗蓝色小药丸,才能放开大嘴恣意吸血,享受人类的惊慌和恐惧,以及鲜血咕噜咕噜涌进喉头的鲜美。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世界?!
所以,最高长老召开血族长老会议,人数不到一万名的血族还维持着十大长老制度,制定着维系血族生存的规则和大方向。
“我必须招集你们,为了血族的生存,为了血族的尊严,为了血族的未来。”大长老已经超过四百岁,但是脸上的皱纹比起早安少女组的成员还要少。
在会议里头,坐在会议桌最前头的长老知道所有血族的期望,要恢复以往的血族光荣,因此,长老透露出一个秘密。
“我们这一代的血族,是不完整的。”
大长老的第一句话就轰的其它长老七零八落。
“你们先不用急,等我把话说完。”大长老自然知道自己的话里所代表的含意。
原来,在很久以前,还有另外一种吸血鬼,它们的力量更强,感染力更为强大,但是数量相当的稀少,为了生存、延续下一代的缘故,因此它们努力感染人类,但是这也因此造成力量的衰弱,以及吸血鬼体质的逐渐变化。
“所以,我们是第二代?”马哈克长老问。
深深地看了马哈克以及其它长老一眼,大长老叹口气说:“不,我们是第七代。”
用“倒抽一口冷气”或是“震动”、“天旋地转”都不足以形容其它长老内心的震撼……和惊慌。
原本它们自以为的荣耀不过只是一部分,不仅不完整,还充满缺陷。
月女大概是其中最镇定的一个,年纪轻轻就成为长老,注定它身上就是有别于其它血族的特质:“大长老会找我们来这里,应该是已经有解决的方法。”
一句话就让现场的惊慌化成静穆。
称赞的看了月女一眼,大长老环顾四周,缓缓的说道:“我今天会说出这个秘密,就是因为我决定要寻找‘血天使’。”
血天使?那是什么?在场所有长老没有人听过这个名字,连一向最好学的月女也不知道。
所谓的血天使,就是血族的第二代其中一员,它的身上有着极为接近原始血族的血统,如果可以唤醒血天使,那么可以让血天使的血统大力的改善如今的血统问题,不仅可以让血族的成员恢复原来力量,更可以从源头解决KS1579的问题。
血天使的秘密一直在历届大长老身上流传着,它睡眠的位置、唤醒它的方法、它身上强大无比的力量。
没有人会想到血族居然被人类逼到这种程度,几十万的血族人如今只剩下一万,而且还必须要靠着药物才能吃东西。
这种耻辱绝对不能继续,所以大长老在思考一阵子后决定公布这个秘密,但也只限于十个长老知道。
“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找到血天使?”马克哈长老问。
“首先,我们必须要准备九百九十九个囚妖。”
大长老的话彷佛是打电话订披萨,几个不知道囚妖是什么东西的长老一脸疑惑,只有月女和马哈克长老的脸色同时起了变化,它们的确知道囚妖是什么东西。
“囚妖?那是什么东西?”土压摩长老胖嘟嘟的脸颊平滑无比,它声称这和它喜欢吸食少女乳房部位的血有关。
“月女,你来告诉大家。”
大长老声音飘忽,会议室里的光线原本就诡异,此时更是晦暗难以辨识,但这些情况对血族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差别,超强的视力让它们只比千眼妖族差一点而已。
所谓的囚妖,就是妖精和人类之间交媾生产出的下一代,这种机率十分小,一般来说只有几十分之一的机会会产生下一代,但是因为各妖族间严格的规定,因此历年来囚妖的数量几乎可以用稀少来形容。
“我们可以自己生产囚妖!”驼马斯长老很快的想到重点,如果需要那么多的囚妖,自己生产绝对是最快,更何况,血族本身就是最优秀的妖族。
“不行,血族和人类产生的后代无法生成囚妖。”大长老叹了口气,如果可以自行生产囚妖的话,那就不需要招集长老会议了。
原因很简单,血族比其它妖怪尊贵,因此人类的体质无法和其交配拥有下一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办?”驼马斯长老哼哼说道。
“用冬鬼花来生产囚妖!”月女的见多识广再一次让大长老欣赏。
冬鬼花生存在极阴之地,外寒而内热,是种相当奇特的花,内含剧毒,如果让人类食用,一分钟内就会致命,唯一可以抵抗这种剧毒的生物就是妖怪一族。
而同时具有人类和妖怪血统的囚人或是囚妖,则是恰好可以抵挡冬鬼花的剧毒,不会马上死去,也不会完全没反应。
“那个冬鬼花哪里有?”马哈克长老认真思考这件事的重要性,如果可以大量栽培冬鬼花,那么要弄出一千个囚妖只是小事一桩。
但情况没那么简单,冬鬼花只能生长在极冷的高地,平地绝对无法培养。
所以只能靠血族成员用最古老的守株待兔来等待冬鬼花的成熟、摘取,因此才会花掉这么多的时间和人力。
而这一切的努力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历经几十年的困难煎熬,最后的一百二十个囚妖运到之后,就剩下唤醒血天使,血族的荣耀即将再现。
第十二集 第四章
房间里头,欧罗和芮秋讨论着。
他们话里的讨论对象自然集中在魏凌君和他身边的那些人身上。
“你怎会认识……魏凌君?”欧罗对魏凌君还是有很强烈的怀疑,虽然他不是情敌,但是以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和这个房子的屋价,他还是有竞争的本钱。
既然欧罗问起来,芮秋开始从妹妹雪璃突然发生的病开始说起。
她说到雪璃身上的变化、父亲为她所花的心思,说到魏凌君如何出现,雪璃的身体和精神开始有了好转,但是自己却不肯承认,一直说到魏凌君离开又出现为止。
“你真的认为……他拥有法术吗?”欧罗的语气仍是十足十的怀疑,毕竟这一切的事情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以及不可思议。
芮秋这一次倒是回答的极快:“没错,但是我相信,拥有法术的人不只他一个,他们那一群每一个都会。”
欧罗扬起眉头,没料到芮秋会回答的这么爽快,但他受过科学训练,第一个反应就是要芮秋证实她自己的话。
“证实……”芮秋喃喃自语,以往都是她要别人证实,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要证实法术这件事情是最麻烦的,如果不是如此,科学界和那些除灵师就不会争执那么久。
“有了!”芮秋突然想起牡丹教她的体操,牡丹曾经说过,如果好好练习那个体操,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什么?”欧罗。
“来比腕力吧!”芮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最近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腕力比起以前要多上十倍,在这里没人可以让她试试看,欧罗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练习品。
“什么?”欧罗愕然。
芮秋把自己右手的袖子往上拉,砰的一声把手肘放到两人之间的桌上,握拳向上,五根手指一张一缩。
她笑咪咪的对欧罗说:“来吧,精神科医师……”
结果很快的出现,两人涨红着脸,在芮秋的喜悦以及欧罗的无法置信里结束。
“不可能!”欧罗的眉头皱的可以夹住铅笔,他焦虑的在屋子里头来回走动,心里胡乱想着每一种可能。
芮秋是个科学家型的女医师,她虽然重视健康,偶而也会运动,但是绝对没把身体锻炼到这种程度。
而且刚刚芮秋说的体操简直是笑话,如果学了体操之后体能就会变好,那些奥运选手都去练体操就好了,何苦每天把自己搞得半死。
欧罗此时已经把魏凌君当成一个熟知药物运用的除灵师,透过药物来迷惑芮秋,问题是,什么样的药物可以让一个体力很普通的女人在几天之内就成为足以和男人比力气的大力女。
基于专业,欧罗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到芮秋被喂食了药物,能够让一个女人产生这么大的力量,这种药物以前闻所未闻,也许是新型的类固醇或是更为强大的新药。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格里菲斯.乔伊纳(Griffith Joyner)是美国优秀的女子短跑运动员,她曾经在一九八八年二十四届的奥运会里创下女子两百公尺世界纪录,同年大会,她同时取得一百公尺、两百公尺、四百公尺接力三面金牌和一千六百公尺接力的银牌,纪录至今无人能破。
她被誉为世界第一女飞人,拥有运动场上花蝴蝶、女飞人、世界上跑最快的女人等等称号,但她却于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一日心脏病突发过世,她的过世引起了运动界一片哗然。
一个身体如此强壮的运动员为什么会突然心脏病过世,因此很多人私下认为她的猝死是因为她曾经使用过禁药。
格里菲斯.乔伊纳有没有使用禁药一直是个谜,许多支持她的运动迷宣称格里菲斯.乔伊纳有上帝抚摸过的双腿,会跑出这种成绩只是小事一桩,而心脏病的突发也不过就是上帝老人家想念她罢了,一切都和禁药无关。
不管是不是好的禁药,那些东西往往在一开发出来就被使用,大多是运动员会使用那些禁药。
因为没有化学结构的纪录,因此越是新奇的药物越是难以检验,所以很多运动员都喜欢服用,反正只要能够赢得比赛,创下纪录,剩下的一切让记者和医院去处理就好。
欧罗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怎么会那么疏忽,忽略了这个非常有可能发生的问题,顿时,欧罗心急如焚,而一脸莫名其妙的芮秋就被欧罗连哄带骗带离屋子,把她带到州立医院里头,开始全面的检验。
※※※※
墨西哥和美国边界,奇瓦瓦州(CHIHUAHUA)。
州际公路上,一辆大型卡车上头载着一座大货柜,正以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前进。
前头坐着两个外貌十分邪气的司机,驾驶座的司机两眼在黑暗中发出青冷冷的幽光,双手隐藏在肌肉下的力道稳稳抓住卡车的大型方向盘。
副驾驶座上的男子大口撕咬着刚刚沿路摘下来的手臂,慢慢的咀嚼着,心里有点怀念以前可以随意寻找新鲜食物的美妙时光。
“卡欧,你知道后头载什么东西吗?”哈顿欧里斯从牙齿缝里头剔出几根肉丝随手丢出窗外,皱了皱眉后把手上肉已经剩下不多的手臂丢出去。
“谁知道,反正上头的命令照作就对了。”卡欧抿了抿嘴,刚刚那个女人的血真难喝,不过没办法,这条州际公路上都是老墨,那些老墨身上都有一股难闻的味道,真搞不懂哈顿欧里斯怎么会这么喜欢吃。
算了,反正不管如何都不关自己的事。卡欧心事重重的想着。
卡欧和其它血族的人差不多,都是被迫加入,还是人类的时候,他除了是一名黑道打手以外,也是一名美食家,非常喜欢吃各种好吃的食物,所以对于成为血族的一员他感到十分,不,十五分的痛苦。
因为现在大部分的人工食物都被加入KS1579或是类似的添加品,那些东西对吸血鬼来说就是超级毒药。
卡欧从没想到自己要长生不老,在他的人生计划里,他希望可以在二十岁之前成为一个称职的打手,接着有自己的地盘,搞几个女人,如果没被杀死的话就生几个孩子,继续扩大地盘,继续品尝美食。
不过在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他的美梦一切都变了。
成为吸血鬼,不,成为血族一员的那一天卡欧记得很清楚,七月十七日,晚上九点,因为那一天卡欧刚满三十岁的生日,孩子刚满七个月,两个女人都在身边,还有十个比较好的兄弟正在帮他庆生。
“第五街”是他花了两年才搞出来的夜店,那一天,所有的好友和女人加上小孩都在里头帮他庆生,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喝不完的饮料,不时闪烁、不住变换光芒的迷幻灯球在屋顶旋转着,所以没人知道血族的人正在里头。
这是一个实验,由于KS1579的关系,血族已经很多年没有招收新人,血鹰受命来此试验新的药物,如果可以成功,应该能让血族人手多上一些。
血鹰的外表和个性令人搭不起来,它外表粗犷,但个性却十分谨慎,这也是为什么长老们会让它出来试验新药的效果。
那一天在第五街里的人,包含男女服务生足足有一百七十七个,血鹰带了十七个血族手下封锁了整个第五街,一个一个咬开每个人的喉咙,试图为已经没有新血的血族添加一点新生代。
可能是药物的问题,也可能是体质的关系,还是一个所有血族都想不到的理由,一百七十七个人只有卡欧成功转化成了血族的一员。
第五街里自然是尸横遍野,一百七十六具尸体躺遍三层楼的每个地方。
从那天开始,卡欧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头了。
其实他对吸血鬼也不是陌生,毕竟好莱坞的电影每隔一两年就会来一部吸血鬼类型的影片提醒人类,这个世界上有吸血鬼,大家要注意,时间久了,人类世界里头不知道吸血鬼这三个字的人还真的很少。
除了吸食人血之前要吞上一颗蓝色小药丸的麻烦让他不大能习惯之外,其它的情况都还好。
有些新来的吸血鬼无法适应身份的转变,还会闹情绪,不过不多就是了。最坚决的人大概就是屯屯哈神父,一个脖子上挂着十字架的神父,居然被感染变成吸血鬼,这种事情还让血族大笑了好一阵子,不过屯屯哈神父在饿了一个月后就冲到太阳光底下自杀了。
说来也是一条汉子,不过,当一个无法品尝美食的吸血鬼还是比一名死汉子好。
瞥了旁边的哈顿欧里斯一眼,卡欧羡慕他这种没有什么烦恼的个性,虽然他一直不肯透露出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到底是做什么行业的,不过看他背部的刺青,大概和自己差不多吧!
卡车行驶的飞快,在夜晚的此时,清新的空气让卡欧觉得自己的身体充满力道。
哈顿欧里斯把两腿跨上挡风玻璃和座位之间的副驾驶台,这种姿势配上窗外吹进来的风让它觉得昏昏欲睡,连续几天的运货让它们两个都想赶紧把东西送到目的地,然后找个地方快快乐乐的撕开女大学生的喉咙。
“该死,前面有临检。”卡欧嘴巴咒骂着。
前头一公里左右的地方警方架起临检专用的灯座,闪烁的红色旋转灯在路边提醒着驾驶要放慢速度。
哈顿欧里斯懒懒的伸手旋开无线电,他们这种大卡车上头都会装着无线电,接收消息,也传递讯息。
“根据最新的消息报导,州际公路旁的马提斯餐饮店在四个小时前发生杀人案件,受害者是一位墨裔的中年妇女,据说是驾驶货柜车的凶手砍了她的手臂后逃逸,根据情报,警方已经设下拦检……”
卡欧瞪了有点不好意思的哈顿欧里斯一眼,如果不是它刚刚嘴巴痒,非得吃了零食才肯上路,现在也不会发生这种问题。
拦检站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它们正在出任务,越是低调当然才是降低风险的最好方式。
果然没错,货柜车被拦了下来,卡欧看见警察手上的红色警示棒在夜晚里划出一个半弧形,旁边还站着两个手持卡宾枪的警察,一男一女。
这种夜晚在这个地方,来往的车辆本来就不多,一辆这么大的货柜车绝对是最明显的目标。
车子发出沉沉的煞车声停下,卡欧把车窗摇下来,探头出去问:“警官,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
“麻烦你们把行照、驾照给我,货柜打开。”
一名警察手持很亮的手电筒走过来,刺眼的光线在车子前后来回照射,警车里头的无线电还不断沙沙喊着,旁边两个警察一个往前,一个走到最后头去。
“里头是什么?”老墨警察熟练的用手电筒照射着卡欧递过来的行照、驾照,看来都没什么问题,不过今天抓的不是偷渡客,而是货真价实的杀人犯,这些东西都是真的也不稀奇。
卡欧配合的从驾驶座下头拿出一迭纸,嘴巴念念有词说:“我看看……上头写的是水果。”顺手把一张报关申请单递给老墨警察。
“打开。”老墨警察两颗眼睛盯着卡欧,以及副驾驶座的哈顿欧里斯。
卡欧点点头,转头对哈顿欧里斯喊道:“哈顿,去把后头的锁打开。”
哈顿欧里斯听见后伸手搔了搔原本就已经很乱的头发,回答:“喔,我找找钥匙。”
不一会儿,货柜的门发出咿咿呀呀的生锈声,里头扑面而来的就是苹果的味道,手电筒往里头来回扫了好几遍确定都没别人,然后收回手电筒。
“没问题吧!”哈顿欧里斯笑笑的关上货柜门,又是一连串的咿咿呀呀!
“你们走吧!”老墨看了好几次之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挥手要它们离开,也不觉得眼前的人可能是杀人犯。
谁知道那个杀人犯已经逃到什么地方去了,这里是墨西哥,可不是新墨西哥州。
车子发动,缓缓往路中间行驶,女老墨警察突然发觉不对。
刚刚手电筒在扫过后车轮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什么,她一把抓过老墨警察手上的手电筒,快步跑了几步,手上的强力手电筒在夜晚拉出白色的线。
“怎么了?”另一个老墨警察手上拿着枪跟上,手上没枪的老墨警察也皱眉打出手势,要货柜车先不要动。
卡欧嘴巴喃喃自语骂着:“又怎么了,混蛋老墨,改天要多吃几个来填填肚子。”
女老墨警察手上的手电筒在后车轮来回扫瞄,也赶到的老墨警察和他的两颗眼睛终于定在轮胎前面、防卷入装置上的手骨和碎肉上。
那分明就是一只不完整的手臂,手骨外露,上头的肉已经消失大半,可能是被车子轮胎磨掉或是其它原因造成,无论如何,这辆货柜车都有嫌疑。
“你们两个下来。”女老墨警察向老墨警察报告后,老墨警察要卡欧和哈顿欧里斯下车。
坐在车上的卡欧叹了口长气,转头问哈顿欧里斯说:“你还会不会饿?三个人吃得下去不?”
哈顿欧里斯看着窗外面色凝重的三个警察,摇摇头说:“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吃警察和吸警察的血。”
“我也是……”卡欧放下手上的蓝色小药丸,原本还想说如果哈顿欧里斯要吃的话就给他一颗,看来是不用了。
开了车门下车,三个警察把他们围住,两把卡宾枪对准着,要他们面对车门趴着,准备搜身。
“我二你一。”卡欧转身的同时,嘴巴说着计划,连三个警察都可听的一清二楚。
“你们……”没有拿枪的老墨警察经验最丰富,身体迅速往后退,旁边的两个同时举起卡宾枪,还没瞄准,胸口就传来骨头裂开的声音。
老墨警察根本没枪,经验老道的他马上钻进了车里,门都没关上油门就踩到底。
巨大的引擎声在州际公路的夜晚听来更显震撼,车子像野马一样的冲出去,速度快的连吸血鬼也无法徒步赶上。
越过地上的尸体,卡欧和哈顿欧里斯很快的启动货柜车往警车追去。
虽然起步比较慢,但是这种货柜车的力量极大,在卡欧全力加油下,货柜车的速度快的可以媲美野马,所以警车还跑不远就被追近五百公尺之内。
优秀的夜间视力和极为稳定的力量让货柜车逐渐追上警车,老墨警察看着后视镜的车灯越来越近,吓得连忙用无线电求救。
“碰!”
哈顿欧里斯举起从刚刚那个女老墨警察尸体手上捡来的卡宾枪开了一枪,前方警车的后视镜轰然碎裂,车身就像是喝醉酒般蛇行,没几秒后又拉回直线,速度再度飙高。
“哈哈哈,我的准度不错吧,快一点,不过不要太接近,我来就好。”哈顿欧里斯的枪法的确不赖,连续两枪都命中车身,警用闪灯被一枪爆中,喷出大量火花。
卡欧皱眉看着越玩越开心的哈顿欧里斯,真想不透这人怎么有办法在任何情况下都这么开心,难道它以前是作“潜能开发”、“心灵鸡汤”那种相关行业的吗?
大货柜车呼啸着狂飙,警车在前头不断发出咖拉咖拉的怪异声响,老墨警察嘴巴喃喃念着平常很少念的基督圣名,祈祷自己可以活到明天。
连开几枪之后,子弹用完,哈顿欧里斯把卡宾枪随手丢出窗外,落入黄沙浅草之中。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上头规定要在五点前把东西送到,不能再玩下去了。
货柜车像奔驰的恐龙发出咆哮声,前头的警车就像是已经受伤的小鹿,抓入口中只是时间的问题。
夜晚视力极好的卡欧发现了前头的横向道路似乎有警车的闪光,应该是支持警力,老墨警察应该也发现了,速度不仅没有放慢,反倒是加快好几分,老墨警察心想,如果会合前头警力,就可把后头这两个杀人犯当场轰成蜂窝。
大概只剩下一公里吧,依照这种速度几十秒后就会碰上了。哈顿欧里斯高兴的哇哇大叫,直喊着好久没遇见这么好玩的事情了。
“咻!”
前头的警察车队突然发出一道红光,接着老墨警察的车子瞬间炸了开来,在空中化成一团火球,喷到州际公路的旁边去,坐在副驾驶座的哈顿欧里斯看的一清二楚,车子断成三截。
“打错啦,哈哈哈!”哈顿欧里斯大笑。
前头车队又发出两道红光,先后炸到车前约一百公尺的地方,把地面炸出几个大洞。
“不好!”卡欧大喊,脚急踩煞车,但是惯性作用让货柜车根本无法停下来,货柜车的轮子陷入弹坑,又跳出来,整辆车子失去平衡,长长的车体打横,横向翻倒在州际公路上头。
前头的阵仗根本就不像是抓杀人犯会出动的人力,一整排的警车之外还有好几辆装甲车,完整的配备了夜间攻击的扫瞄仪。
手持式火箭筒是最新开发出来,光是这一点就知道这些警察绝对不会只有墨西哥警方。
明眼人都知道,全世界会用火箭筒来对付罪犯的警察只有美国。
“目标还在车里,没死。”一名满头乱发的年轻男子看着屏幕上的蓝色影像说:“是吸血鬼,两个都是。”
低温的特质让吸血鬼在仪器前头无所遁形,彷佛是早就知道前头的两个司机不是人类,一名穿着整齐西装的男子并没有表现出意外或是惊讶之类的表情。
“狙击手定位。”
一声令下,四名狙击手从装甲车上头架好夜间狙击镜,枪管瞄准着已经打开车门的卡欧和哈顿欧里斯。
它们两个的速度快的惊人,毫无困难的从倾斜车头的窗户爬出来,跃下地面,看起来身上除了有点狼狈之外,并无受伤。
此时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足三百公尺,这种距离对吸血鬼来说很短,只需要几个呼吸就可到达。
“自由开枪!”西装男子点燃一根香烟,脸上的柔和表情丝毫看不出来他正在指挥抓吸血鬼。
四声枪响同时响起,快速奔跑中的两人身体奇妙的一闪,正好躲过,后头地面暴起一团泥沙。
“干!哪个地方的警察抓人会用狙击枪?”哈顿欧里斯刚刚头差点被打爆,不敢再小看前头的人类。
“美国秘密警察。”卡欧成小弧度之字型奔跑,这样子速度虽然会慢一点,但是狙击手要瞄准也不容易。
“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这里,贱人!”哈顿欧里斯也学着用之字型奔跑,效果不错,子弹的精确度差很多。
吸血鬼的体能原本就特别好,三百公尺只花了不到十秒就靠近前头的警察。
“先杀穿西装的!”卡欧沉声,双手十指暴长出锐利的黑色指甲,两颗眼睛泛出红光,前头的人类身影清晰无比。
答答答答……连续枪响试图阻止它们的速度,如果是以前,卡欧和哈顿欧里斯可以毫不犹豫的用身体硬捍子弹,但是在第一代含液态银子弹开发之后,血族就不大敢如此做了。
如果不是KS1579实在难以作成子弹,不然血族的死亡人数会暴增好几倍。
卡欧藉由速度和身法的掩饰,快速躲过几道几乎要了他的命的子弹,但是擦过肩膀和手臂肌肉的含液态银子弹依旧让它剧痛难当。
相比较起来,哈顿欧里斯的情况就好很多,虽然它成为吸血鬼的时间比较短,但是显然资质远比卡欧还要好,初学乍成的身法居然用的比卡欧还要流畅。
卡欧从一大排警车的侧面攻入,先扑倒一个惊吓欲死的墨西哥警察,捏碎他的颈骨后,闪过另一把对准它的枪,消失在原地。
“走开!”
一声震天巨吼从车队里头暴起,一道黑影以不逊色于吸血鬼的速度跃上来,手上的三尖刺正面刺入卡欧的手臂,拉出三条血线。
卡欧尖叫着后退,手臂的腐蚀很快的蔓延到手肘,它当机立断的斩断右手,高喊:“分散!”
“不用叫了,你找它是不是?”
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从后头走过来,右手抓着一个人的头发往这里拖过来,被拖的哈顿欧里斯手脚都已经被砍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沿路的血迹。
卡欧心中重重一沉,这个人是魔猎者,而且是高手,这种高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能够随手砍掉哈顿欧里斯的魔猎者起码也是联邦魔猎者三级以上的高手,他们几乎都不管这种小事,今天会来这里,难道……
卡欧不由自主把眼神飘向后头三百公尺外横倒在公路上的货柜,里头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出动这种等级的魔猎者?
“不用看了,依你的等级,你上头的那些家伙是不会让你知道里头装什么的。”
穿着军装的男子放下手中的哈顿欧里斯,卡欧这才看见他的手臂上有一把几近透明的刀子,刀子的锋刃从手肘延伸到小指之下两个手掌长,看来就是那个东西砍下哈顿欧里斯的四肢。
穿着军装的男子没说错,像卡欧这种等级的血族是不可能知道货柜里头的东西有多重要,原本血族是想利用低等血族来运送那些东西以避过侦查,没想到反倒是便宜了他们。
这些情况卡欧也知道,所以它更需要活着,虽然只是个小吸血鬼,但是只要活着,就可以完成梦想,也许以后可以摆脱吸血鬼不能在阳光底下行走的日子,也许以后还是可以恣意猎食,也许自己能有自己的吸血鬼地盘,任意圈养自己喜欢的食物……
以上,是卡欧在脖子离开身体前最后的心愿。
“装箱!”
它们的尸块被分批装入两个金属箱子,内壁镶着银质锁链以防吸血鬼偷窃和假死。
几十个埋伏在附近的警察把货柜车团团围住,轻易打开后头的锁,十几道强力灯光射入货柜里头。
翻倒的货柜门被打开,里头的苹果早就掉得到处都是,每一颗苹果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最突兀的部分是,除了一大堆的新鲜苹果,还有一大堆已经睡着的人。
四十个,裸体。
第十二集 第五章
除了找到一只很普通的小妖怪以外,魏凌君没有杀掉任何一只妖怪,连刚刚发现的那一只也没有,毕竟,那一只妖怪还没出生,还在一个孕妇的肚子里头,杀不杀都是问题。
后来魏凌君决定放过它,虽然不知道它出生后会干下什么事,也许是罪恶滔天的坏事,也可能是个平凡修炼的妖怪,但魏凌君已经没有以往见妖即抓的习惯了。
多年的经历让他了解到了,生命都该有他自己的出路,而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没有施展轻功,魏凌君慢慢的从那孕妇的身边走过,心里暗暗告诉她肚里的胎儿,可不要让我以后有理由杀了你。
身旁的霓虹灯和车灯来回交错,纵横来去的线条在马路间交错,各大楼之间的小巷子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污秽,藏污纳垢的塞满每一个都市的角落。
如果要抓到妖怪,随便往一条小巷子走进去都可以遇见一只,大多数妖怪都有地盘的观念,如果不是集团式的聚集,大多数的小区域里头都只会有一只妖怪,但是这种妖怪的力量通常不大,骚扰人类可以,说要真正引起大灾难的话,那是不太行的,所以魏凌君也对那些小妖怪没兴趣。
前后绕了几条街,魏凌君都没遇见比较大的妖气,能够做下那些计划的组织绝对不会只有一点力量,在妖怪的世界,实力是最基本的条件。
如果再加上智慧,那就更好了。
既然找不到它,干脆让它找我吧!
出门一个多小时后,魏凌君心想,如果找不到它们,何不让对方来找自己,所以,魏凌君转身往另一条道路走过去,这条威尔森大道的路边有好几家啤酒屋和夜店,这种地方的附近最容易聚集阴灵和妖怪。
过了午夜,魏凌君故意从身体逼出一阵一阵的精气反应,这种反应虽然强,但却对妖怪有足够的吸引力,放出精气后,魏凌君转身往一条巷子里头走了进去,把身上的精气留下一条长长的线索。
没多久,几个人出现在小巷子和大马路交叉的人行道,往魏凌君走过去的方向追过去。
三个……魏凌君判断出有三只妖怪跟在后头,但力量却都不算很强,起码还没强到有能力犯下那种大案的程度,不过,隐约传来血的味道,看来不是什么个性安稳的妖怪。
转过身,魏凌君停住,靠在一辆被拔光轮子的克赖斯勒车门。
如果能够引来一些大妖怪,也许对案情知道些什么,如果引来的是小妖怪,那就看对方态度再决定要不要收了,如果是不大不小的妖怪,那就……算了,魏凌君自嘲,什么时候自己变得那么瞻前顾后了。
“嘿嘿嘿嘿……”
连续不同的笑声从巷子口往这里靠近,速度忽快忽慢,足以把普通人吓到飙尿。
但是不耐烦的魏凌君只花了两拳就把其中两只妖怪的头打进肚子,直到人类小便的位置。
只留下一个目瞪口呆、来不及反应的蠢妖怪。
“好了,我问一句话,你回答一句。”魏凌君对付它的态度就像是对付人类黑道,效果出奇的好:“不要想跑。”
刚刚被打死的妖怪已经恢复原形,失去生命的妖怪无法变成人类模样,地上出现一只白猫和灰色的大老鼠尸体,头都出现在胯下位置。
不敢乱动、獐头鼠目的妖怪脸上有六条胡子,脸色苍白,冒出大量的冷汗,最近洛杉矶是怎么一回事,才没几天,这里就来了那么多的人类高手,该死。
“你是哪一族?名字?”
“我是盘鼠妖,大家都叫我大哥。”
大哥?好一个占便宜的称呼。
“知不知道囚妖?”
妖怪不敢说谎,连忙点头。
“最近谁在搜集囚妖?”魏凌君冷冷的瞪着。
“我不……啊!”
魏凌君一跨步就来到妖怪前头,一道“驱阴镇邪符”贴在它额头,被贴着符咒的妖怪抱头蹲下,符咒和额头相接的位置冒出一大团白烟,就像是千百根针不断钻入大脑,痛的它想要立刻死去。
“不要说谎!”
“我没有说谎……啊……撕掉这个东西……我的头……”自称大哥的盘鼠妖痛的用双手扯掉一层头皮,但只要手指碰到贴在额头上的符,就好像被浓酸给沾到一样,痛的无法靠近。
盘鼠妖在地上打滚着,魏凌君却不急着问它,抬起来看着上头的大楼屋顶,此时无声无息来了一个“人”。
不确定他是不是人,是因为魏凌君无法在他身上感受到妖气或是邪灵之气,也没有人气,就像雕塑品。
雕塑品可不会飞,那“人”从顶楼一跃而下,顺势落在翻滚的盘鼠妖头部符咒位置,踩出一地的汤汤水水。
“你是谁?”魏凌君没见过如此诡异的“人”,身上没有妖气,没有人气,也没有味道……等等,没有味道?
他穿着一袭及膝黑衣外套,头发长的披过肩膀,也盖住了大部分的脸,这让魏凌君无法看清楚他的外貌。
幽暗的夜晚彷佛是那黑衣人的乐曲,冷清的空气混合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就在魏凌君观察他的时候,那人突然动了,他的膝盖甚至没有弯曲,就这么凭空横移,越过两者之间的距离,右手五指指甲暴长出两吋,此时一股浓烈的臭味才迎面扑来。
猛然加速的错位感让魏凌君差点中了一招,急踩“七鸿踏波”的步法急速后退,同时右手一记剑指往前迎去。
一强阴一绝阳的两股气正面硬捍,魏凌君只觉得一股阴冷至极的寒气往手肘中间窜了进来。
他皱眉后退,体内的穹苍似乎是感应到了那阴气,倏地从丹田往手肘冲了过去,就像是大鱼吞小鱼,一口吞掉入侵的阴气。
那人则是原地后退,落地后爪子垂了下去。
“不说话?”魏凌君可不想用武力抓妖,这些妖怪动辄修炼几百年,和它们硬拚武力不划算。
三道“破阴符”从手指射出,跟在后头的是魏凌君手持千年桃木剑的身影。
这把桃木剑是海瑞从日本买来,据说是古代抓妖大师藤元所用,斩妖过万,灵气十足,这次魏凌君出来抓妖,海瑞把剑给了他,配合“一十三式破妖剑法”,足以斩杀大部分妖物。
彷佛知道桃木剑的厉害,黑衣人原地跃起后退,就像一只壁虎般的黏在大厦侧面墙壁上,魏凌君点地再起,手上的桃木剑轻灵的像扑击雀鸟的老鹰。
黑衣人四肢一撑一蹬,身体如箭般往上升。
魏凌君可没打算放过他,单手一按墙壁,身体跟着往上升,沿途借力,一上一下的两人很快的来到大厦屋顶。
“以为我拿不下你?”
“……你在找囚妖的下落?”黑衣人一句话就说出魏凌君的目的,对他们的行动都已经掌握。
魏凌君脑子马上想到那一天从货柜车里跑出十几个妖怪的事件,这人就算不是那些家伙,起码有关系。
“你知道囚妖的下落?”对方既然敢公然的来找自己,是有计划,还是有实力?
黑衣人冷冷的盯着魏凌君,身上的阴气不彰自显,屋顶的强风把他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说道:“想知道囚妖的下落很简单。”
“……”
“死了就告诉你!”黑衣人速度比起刚刚加快一倍,一记贯手直射魏凌君喉头。
魏凌君右手的桃木剑由左而右画出一个弧,角度的末端正好是黑衣人的左下肋骨,由于兵器的优势,桃木剑先来后到,无声贴近黑衣人身体。
黑衣人身体突然飘了起来,轻的像一片羽毛,既贴近桃木剑却又丝毫不沾,魏凌君没想到黑衣人居然有如此身法速度,左掌抽出一张破阴符由左胁递出。
黑衣人的身法灵动飘忽,在魏凌君四周以极快的速度跃动,试图用不规则的韵律感模糊魏凌君的行动。
这人似妖非妖,似怪非怪,身手异常灵活,真不知是哪一族类?
这种等级的对手自然不会是无名之辈,魏凌君知道这下子自己找对了,如果可以抓到黑衣人,能够获得的信息一定比起原先多很多。
而事实上,除了少数几个长老,哈礼从没遇过如此难缠的对手,而且,还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
向来以身法速度为强项的哈礼是血族里头的高手,成为血族一百四十几年的岁月里,哈礼未曾间断的练习着身法速度。
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哈礼甚至可以轻易杀死一个教廷魔猎者,但此时却被一把桃木剑逼的无法靠近。
无须接近魏凌君和他手上的桃木剑,哈礼就知道它禁不起桃木剑的纯阳之性,所以它必须更快、更飘、更轻。
“名字?你的速度值得我知道你的名字!”魏凌君用话来降低对方的反应,手上的桃木剑却使的更快了。
“等你死的时候,我会连着囚妖的下落一起告诉你。”哈礼往后一翻,站在一根大铁柱上,声音依旧飘飘渺渺。
魏凌君没想到哈礼的速度会这么快,虽然比不上海瑞、野生玫瑰这些超级高手,但明显比第四区的异能人琴要快多了。
哈礼能说出囚妖的事情,魏凌君如果还想知道后续的消息就不能杀它,一个是存心杀人,另一个则是必须要活抓对方,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
既然要活抓,那就不能单纯只靠武力,要不然一不小心杀掉,不就可惜了。
既然如此,魏凌君收起手上桃木剑,快手连续弹出十七根竹签,但目标却都不是哈礼,哈礼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要抓人用阵法绝对是不二选择,如果条件许可,同时间封住数万大军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十七道先后发出的阵脚都正确命中目标,只差最后的阵眼摆入,就成了一个“中天迷阵”,而阵眼就是魏凌君最后射出的桃木剑。
魏凌君射出桃木剑的同时,朝着哈礼大笑着:“没时间和你玩躲猫猫,进来吧!”
迷阵一般来说有内外之分,有的阵是布阵之人躲在阵内,让外头的人无法看到阵内之人事物,当布阵成功之时,外头人只觉得眼前是再平凡也不过的景色、事物罢了。
而外阵的布置则是布阵之人躲在阵外,利用各种阵脚布下阵式,目的自然是迷惑阵内之人事物,而阵内之人朝外瞧却会产生千变万化,随布阵之人利用天时、地利以及摆出的阵式而迷惑其中。
此时便是如此,当魏凌君把坚硬如钢的桃木剑射入避雷针下的水泥地时,哈礼顿感不妙,刚刚打了那么久,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人类是个笨蛋。
但如果不是笨蛋又怎么会把十几根竹签射入附近地面,这又有什么用?
在哈礼还在猜测的时候,眼前的景物却在最后的桃木剑射入后产生大变化,原先站在避雷针上的哈礼突然发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一大片的原始森林。
森林里空气炽闷潮湿,地上满是泥泞水地,从地上窜出的树根,每一根都有成人大腿粗细,附近传来阵阵猿猴叫声,加上飞扑而过的五彩异鸟,活脱脱的就是个原始森林。
哈礼不敢妄动,蹲下伸手掬起满掌的水,闻了一下再喝进肚子,味道口感都和真正的水没有什么两样。
伸手摸了最靠近自己的大树,那大树上生满五彩绚丽的菇类,对常人来说是剧毒的香菇,哈礼一把摘下放进嘴巴嚼了起来……的确是毒菇的味道,哈礼吐出已经嚼烂的毒菇,嘴巴有点麻麻的。
虽然心里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那个人类用了什么障眼法或是法术之类的东西,但是顺着心里的直觉前进的哈礼却完全无法辨识自己所在的环境。
这对敌人来说无疑是最佳机会,所以哈礼根本不敢放松戒心,他相信,要杀自己就必须靠近,平常的暗器无法真正伤害自己,想要了结自己就是要近,很近的距离才够力。
所以,哈礼不急。
魏凌君也不急,因为牡丹和海棠都已经到了,凭着它们两个的力量,就算没有中天迷阵,哈礼也无法逃脱。
在他们三个的眼里,哈礼一下子低头蹲下,一下子抬头望天,一下子举起自己的手猛看着,像是无法了解事情的情况。
哈礼的确无法了解,因为在这里的天空是亮的,而它是一百四十多岁的吸血鬼,对阳光的畏惧并没有随着年纪的增加而减少。
但是此时的阳光却让它感觉良好,非常好,就像是一百四十多年前,它还没成为吸血鬼的人类时光,可以恣意晒太阳的日子,身体暖暖的,充满被阳光通体照下来的舒适感。
这个东西不错啊!哈礼心想,如果可以把这个人类抓回去,或是学会怎么弄出这个东西,我族里的人就可以不再那么想念阳光了吧,这比起那些什么怪仪器做出来的假太阳好多了。
“主人,它在笑耶!”海棠忍不住笑了出来,被迷阵给关住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这吸血鬼的神经够粗。
“不理它,你知道它是什么妖怪吗?”既然这个家伙已经没有危险性,魏凌君不再戒备,走到旁边电箱上头坐上去。
牡丹走到迷阵身边,好奇的看着里头的哈礼,它一脸陶醉的仰头,平摊双手,过没多久居然就躺了下来,就像是在……晒太阳!
牡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海棠和魏凌君好奇的看着它:“什么事情好笑?”
那里头的家伙那么有趣吗?刚刚是哈礼在笑,现在换成牡丹,什么事这么好笑?
“主人,你知道它是什么种族的妖怪吗?”牡丹站起来,走到魏凌君身旁。
魏凌君摇头,这种类型的妖怪以前的确没遇过,很奇怪的妖族。
海棠掩嘴又笑了,两眼之间的媚让一向不了解女人的魏凌君也愣了好大一下,这九尾银狐的魅力实在是太强了。
“主人,它是吸血鬼,自称血族。”牡丹的语气说得轻松,但双眼可没离开过哈礼。
血族的恐怖不仅在于它的能力,最主要是它们对于事情的处理智慧和耐心都与普通妖怪大不相同,认真的说,血族是最有可能犯下这件事情的妖族。
虽然没有证据,但如果让牡丹随意猜测,它心目中的前三个名单里头一定有一个是血族。
血族?吸血鬼?魏凌君可没见过这族类,据他了解,会吸血的妖怪大多是殭尸之类的低等妖怪,这种看起来与人类十分雷同的妖怪还真没亲眼见过。
当然,在电影里头还是看过的。
牡丹不等魏凌君询问就说了,血族,以人血维生,畏惧阳光、真银,以及一种名为KS1579的化学药剂,几十年前曾经是独霸一方的妖族,不过后来因为人类发明KS1579才没落。
这些资料的确和魏凌君从电影上看到的差不多,但是KS1579还真没听过,不过魏凌君没兴趣,用那些化学药品来制服妖怪的手法对魏凌君来说太过困难,他还是习惯用老方法。
符箓、咒语、阵法、法器,还有充满力道的最后一击。
“不过,主人,我看它好像很享受。”海棠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被抓之后还有那么舒适表情的妖怪。
听海棠这么一提醒,魏凌君也觉得不对劲了,怎么这吸血鬼不仅不感到惊慌,反倒是在享受渡假一样?
看见魏凌君也露出奇怪的表情,牡丹好奇的问:“主人,您弄的这个是……阵法?”
“你认识阵法?”魏凌君对于牡丹认出阵法也觉得奇怪,这年头的阵法已经成了显学了吗?
牡丹想了一下,说:“我在差不多一百年前曾经遇到一个中国道士,他会用阵法。”
哦?魏凌君没想到百年之内还有人真的懂得阵法,好奇的要牡丹继续说。
牡丹遇见那个道士的理由还是很简单,那个道士认出来它是妖精,所以要抓它。
身为牡丹精的牡丹可能是天性受到拘束的关系,因此在可以自由行动之后就十分喜欢旅游,而遇见中国道士的地点则是在中国。
公元一九○八年,光绪三十四年,那一年的中国十分动荡,世界也没几个地方平静。
那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夏季奥林匹亚运动会在英国伦敦开幕。
那一年五月十日,美国首次有了母亲节的活动。
那一年七月二十六日,美国联邦调查局成立。
那一年十一月十四日,清光绪帝驾崩,年仅三岁的溥仪继位,改元宣统,由摄政王载沣监国,隔天十五日下午五点,全中国最有权势的女人慈禧太后也在西苑仪鸾殿过世。
那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台湾基隆到高雄的火车正式通车。
不过这一切都和牡丹没有关系,因为它才刚到福建就遇上了那个道士,地点是在江西、福建交界的武夷山。
就在现今的武夷山市,追一颗奇异宝珠的牡丹在街道上遇见了丹霞真人,后来的情况就和以往遇见的状态差不多。
不容易遇见妖怪的丹霞真人二话不说全力追杀牡丹精王牡丹,但牡丹的力量远远超过丹霞真人,无法力敌的丹霞真人于是透过师门弟子以及其它道门的帮助,在武夷山市外的牡丹园里布下一个杀妖阵法。
利用再简单也不过的手法──火焚牡丹园──就引来了牡丹,大怒之下的牡丹轻易陷入杀妖阵中,丹霞真人与其它人在外头催动阵法,靠着几种土势旗阵推动“金形杀阵”,以金克木。
“后来呢?”
魏凌君也知道几种杀妖阵法,不过他已经很多年没用过了,丹霞真人布下的阵法最后成功了吗?还是失败了?
牡丹俏皮的一笑,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他们这些道士是怎么回事,一个阵法里头大小缺点超过七八个,我要是出不来的话那就是笑话了。听说人类在教授徒弟的时候都会有什么‘传子不传女’、‘传书不传诀’、‘传诀不传书’、‘留一手’的作法,按照这种方式下去推算,那个阵法起码被改过七八代了,呵呵呵呵……”
海棠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魏凌君也觉得好笑,怎么会这样……
“那个丹霞真人已经是我见过能够使用阵法最好的人了,起码在里头会产生局促不安、轻微幻觉的错误感,不错了。”牡丹也笑了。
魏凌君没想到茅山术的灭绝居然还是来自于自私的心态,但是回头想想,不只是这一行,几乎百行百业都是如此,这是人性,没办法的。
“所以我才能认出来这个就是阵法,不过,这个阵法比起我那个丹霞真人用的阵法要强多了。”
牡丹仔细数了一下,全部才用掉十七根竹签作阵脚,阵眼则是一把木剑,光是这样就可以困住一只强悍的吸血鬼,真是神奇极了。
魏凌君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数了一下手指,站起身说道:“等等我告诉你们一些阵法的事,这个中天迷阵的时辰快到了,我要换一下阵脚。”
阵法的功用十分多,可用来杀敌、迷敌、困敌,但一个阵的形成必须靠着天时地利的配合才能转换出需要的效果,如果时间到了却不转换阵脚,布下的阵就会逐渐失去功效。
魏凌君从口袋掏出几根竹签,在前头换上两根,移动一根,接着把其中两根换了角度,又看了天空几眼,接着换了桃木剑的位置,大功告成。
“这个阵法一般都用来迷惑敌人,最主要是引起敌人心目中最渴望的东西,看它的表情,它应该……想的是太阳吧!”
魏凌君把一些阵法知识娓娓道来,让对阵法不了解的牡丹和海棠听的津津有味。
中天迷阵里头的哈礼也不管时间过去,就这么坐在地上,静静的享受久违的阳光,它并不急着出去,心里偶而还会出现──就这么死去也是不错──的想法。
第十二集 第六章
当欧罗和芮秋回到房子的时候,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哈礼被魏凌君用咒法困住,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礼的像个英国绅士。
“这位是……”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芮秋知道魏凌君的习惯和脾气,不需要把这里当成他的家,反正随意就对了。
“吸血鬼!”
“血族!”
魏凌君和哈礼同时间说话,欧罗和芮秋闻言一愣,吸血鬼?血族?什么东西?
看着两人一副痴呆、怀疑的模样,魏凌君几乎要笑了出来,但又怕吓到他们,只好接着说:“开玩笑的,哈哈哈!”
一听见是个笑话,芮秋和欧罗暗暗吐出一口气,这人实在太神秘了,真搞不懂他。
芮秋的检查完全没问题,身上没有任何药物的不正常代谢产品,不过就算是如此,欧罗还是不相信魏凌君不是个骗子,因为用药物只是其中一种方式,也许,他是个很厉害的催眠师。
欧罗是这么告诉芮秋的:“你不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吗?”
透过强大的催眠力量,可以让很多人看见、听见许多不可思议的事,也许魏凌君就是这种人。
芮秋皱眉头思考着,但当时的情况不只是自己亲眼所见,而是有其它人也一起看见,难道他们也都被催眠了吗?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法雷尔教授,当时他跃上墙壁黏住活像只壁虎时。看见的人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布洛斯叔叔也看见了,而且他还开枪打中了法雷尔教授,总不会光靠催眠就可以避开枪伤吧!
芮秋是个实事求是的人,要证明一件事,她会要求证据以及亲自反复实验,但如果要证明没有,她也会要求证据,不会只凭一两句话。
所以她才会辞掉医师的职务。亲自来学习传说中的法术,简单的说,是不是、存不存在自己学了就知道,而且她对自己的聪明有信心,足以分辨是非有无。
哈礼听见魏凌君说的话,转头故意对芮秋露出一个“露齿”的微笑,超过常人一倍长度的犬齿让芮秋和欧罗一顿。
看见两人的傻样,魏凌君难得的大笑,芮秋回头瞪他一眼。欧罗根本不管魏凌君的笑,兀自皱眉思考着眼前的牙齿到底是真是假。
但这种念头刚闪过脑子就被他自己否定,现在的化妆技术这么高明,不要说弄出吸血鬼的牙齿,如果有钱的话,弄出吸血鬼部队都没问题。
这个魏凌君又弄出一个假东西要来骗我和芮秋,我可没那么容易上当!欧罗想到这一点后心中冷笑。倒是要看看魏凌君还会弄出什么把戏,最好是尽量出手。等我在最后一刻揭穿他,让芮秋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总比用嘴巴说来的容易说服她。
“你说他是个吸血鬼?”虽然魏凌君说他是开玩笑的,但芮秋可不这么觉得。她的感觉和欧罗大不相同。
在修炼过牡丹教授的藏功之后,芮秋的五官灵觉比起以前高上很多,以往无法感觉到的灵体阴魂此时她都能隐约感受到,眼前的“人”就是如此。
在正常人身上,芮秋可以感觉到一股奇特的温暖感受,这是在连续修炼藏功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当时牡丹也为她能够如此快速进入境界感到诧异。
但在这个黑衣人身上,芮秋却无法感受到人类的温暖感受,反倒是觉得好像是一块刚从冷冻库搬出来的大冰块。冷的让人想逃。
如果牡丹听见芮秋对哈礼的感觉。它一定会十分诧异,毕竟芮秋修炼藏功的时间尚短。能有如此强烈的灵觉也算是十分优秀了。
所以芮秋直觉的感受到这个客人不是人类,再加上魏凌君刚刚的那句吸血鬼让她身体一顿,没错,就是那种感觉。
不过欧罗只是一直在想着要抓出哈礼的化妆破绽,他相信就算是再好的化妆术一定有其破绽,只有当场抓到他牙齿的化妆术,到时候这个男人就无法自圆其说,芮秋也会恢复正常。
明显的感受到前头男人的低温,芮秋勉强挤出一个笑,拉着欧罗往她平常练功的房间走进去。
关上门,芮秋迫不及待地告诉欧罗自己刚刚的感觉。
“你说你可以感觉到人身体的……灵体?”欧罗心中顿觉不妙,这种语气几乎和那些被骗的家属或是患者一模一样。
家里出现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患者,不管是对患者本身或是家属都是煎熬,无奈的是现代医学并没有办法完全解决这些问题,因此给了许多骗子可趁之机。
但不论精神科医师如何试图说服患者或是家属,骗子却仿佛是万能的神,已经事先洞悉精神科医师的说词和把戏,先一步把患者及其家属圈入骗子世界的信仰中,成为其最忠实的信徒。
此时芮秋就是给欧罗那种感觉。
欧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用力吐出,又猛然地吸了一口,再用力吐出。
先稳定自己的情绪,欧罗闭上眼睛,想好说词后再睁开眼,说:“芮秋,你说你感觉那个人是……吸血鬼,但是你应该知道,感觉这种东西最会骗人,你怎么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呢?”
欧罗这一招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芮秋是精神科医师,这种理论她自然最熟悉,也知道最难被证实。
果然没错,欧罗这话一出让芮秋陷入思考,但欧罗没想到的是,芮秋此时在想的却是该如何让欧罗也感受到那种状况,如果他也学了那些体操或是藏功,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有那种感觉?
芮秋的个性很急,一想到这马上就笑了,对欧罗说:“简单。”
“什么简单?”欧罗瞪大眼。
“简单啊,如果你也感觉到我说的那种情况的话,你就不会说我错了。”
芮秋的话正好陷入欧罗其中一个设想……如果不能说服你,那就换你用事实来说服我,问题是,这种事情的事实将会证明我是对的。
“好,你要怎么让我感受到那些状况?”欧罗露出满脸的笑意。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可以把芮秋从这里带出去。
“不是我让你感受,是要找我师父。”芮秋说完,站起来往房间外头走去,过一会儿拉进来一个人,超级美女兼超级妖精,牡丹。
短短的时间内,芮秋已经告诉牡丹有关于欧罗的疑惑:“牡丹师父,拜托拜托。你帮帮我好不好?”
“帮你什么?”牡丹只觉得好笑,要一个妖精向人类解释这个世界上有妖精的存在?
这让牡丹想到一个有趣的故事。
在某个朝代,有一个书生相当善辩,整个乡里甚至城镇乃至于县里,都无人可以辩得过他。
某日夜晚,一个鬼魂路过此地,听说书生善辩。于是前来寻他一辩,题目就是“世上是否有鬼”。鬼魂自然是正方,而善辩的书生则是反方。
双方一阵激辩,由夜晚直到快要清晨,鬼魂处于弱势。被书生说的节节败退,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但书生却是一派轻松,神态自如,直到清晨前一刻,鬼魂这才对书生现出原形,气急败坏的离开书房。
芮秋没听过这个故事,听牡丹说完后也觉得有趣。
房间里,欧罗微笑着等它们。他心想。这么短的时间内想来他也无法做出准备,如果光用言词或是理论性的东西。要说服自己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笑了。
芮秋看见欧罗的微笑,她也笑了。
“好吧,我刚有听见芮秋告诉我的话了,你想知道什么?”牡丹两颗大眼睛精灵似的灵活转动,欧罗的心思它一清二楚。
欧罗故作姿态的皱眉思索,一会儿才说:“无论我说什么都可以吗?质疑什么都可以吗?”
“我可以尽量试试。”牡丹笑咪咪的回答。
“那么,我想看见神!”欧罗觉得必须从最根本的地方来处理,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宗教信仰的不同,如果可以从这一点突破,那对方的理论就会产生缺口,再从缺口一一突破就完成了。
“我也想看见!”牡丹笑,芮秋跟着笑了。
没有想到牡丹会那么简单的就放弃,这一下让欧罗登时忘了该怎么往下继续说。
没有神……那……欧罗的脸色皱了起来,赶紧想着下一步的话。
“欧罗,我可没告诉你可以看见神。”芮秋哈哈大笑,没想到欧罗会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你想看见鬼魂的话倒是没问题。”牡丹突然说。
这句话同时让两个人愣在一旁,什么叫做可以看见鬼魂?
“你们不想看啊?”牡丹的微笑有点奸诈,但它知道两人绝对会说……
“要要要……”
“我要看我要看……”
精神科这门学问里头有个最大的障碍,也可以说是最大的问题,就是看见鬼魂的患者实在太多了。
但无论患者是几岁,什么性别、年龄、种族、学历、职业、性取向,都无法说清楚或是证明鬼魂的存在,所以才会形成双方之间的拉锯。
他说有鬼,你叫他证明,他说做不到。
你说没有,他叫你证明没有,你也说做不到。
这是精神科医师最大的内伤。
今天机会来了,对芮秋来说,这是一个证明观察鬼魂的机会,而对欧罗来说,更是一举两得的大好时机,如果有鬼,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经验,如果没有,正好可以证明芮秋的错误观察。
“你们想跟我去看,还是我出去抓一只回来给你们看?”
芮秋和欧罗陷入两难,其实他们是都想,对欧罗来说,看的越多,能够发现的破绽越多。
所以他希望可以跟去看,但又怕对方在过程中作弊,无法实时揭穿。
还在考虑的时候,房门外头魏凌君说:“牡丹,那个家伙什么都不肯说,你让它把话说出来。”
牡丹打开门,把两人的要求告诉魏凌君,他一口答应,要见鬼还不简单。
“跟我来!”
和牡丹、海棠打了招呼,魏凌君三个人往电梯走去。
“芮秋、欧罗。你们怎么会想看到鬼?”魏凌君抓妖怪的经验十分充足,抓鬼的经验就差了点,不过那是两种不同的领域,要全通的话还真是很难。
芮秋有点兴奋的说道:“喂,你开什么玩笑,我们是精神科医师,一天到晚都和声称见到鬼的患者们接触,他们说见鬼了,我们又没见过。谁知道是真是假。”
欧罗也点头,他的想法和芮秋差不多,不过他觉得芮秋怪怪的,难道魏凌君还没用鬼来欺骗她吗?
如果能够见到真正的鬼魂,那么在精神学科方面就会衍生出完全不同的变化,但欧罗随即想到,如果连自己也被骗了呢?
不会吧……欧罗对自己很有信心。一定可以看出魏凌君他们这群人的破绽。
魏凌君看他们脸色变换不定,虽然都不明显。但也想象的出来即将面对见鬼的内心冲击。
“既然你们是为了作学问,那么我可以先让你们见鬼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如何?”
“一个小时?有点少。能不能多点时间?”芮秋抗议。
欧罗倒是不置可否,如果能够瞒过自己一个小时,那大概自己也破不了了。
“对了,如果你们受不了了,这里有一张‘清阳符’,把它塞进嘴巴里头就可以不用看见鬼了。”
魏凌君取出两张黄色的符纸,没想到芮秋和欧罗都拒绝接受。
芮秋想的是,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中断呢?就算是恐怖,忍一忍就过去了。不过是一个小时罢了。
欧罗的想法却是大不相同。他认为,如果要破除这些障眼法。就不能接受魏凌君给的任何东西,因为那些东西有可能就是障眼法的道具之一。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走吧!”
电梯的门打开,魏凌君和芮秋、欧罗走了进去。
海瑞和野生玫瑰为魏凌君挑的住宅大厦是洛杉矶市区相当高级的一栋,里头的每层楼都只有一户住户,楼下有二十四小时保全守卫,进出都有管制,因此平常来访的人不多,大厦一楼处大多十分安静。
但电梯门一开,芮秋和欧罗就被眼前的一堆人吓一大跳,好几名搬家人员忙碌的来回搬运着家具、电器,货运公司的大卡车停在外头,看来是有人要搬家了。
魏凌君问当班的警卫史密斯怎么了,史密斯见到是住在最顶楼的魏先生和两个朋友,笑说:“四楼的库勒太太要搬家了,一大早搬家公司的人都来了。”
魏凌君转头对芮秋和欧罗笑道:“四楼的库勒太太和我认识,我先去和她打声招呼,你们一起来吧!”
芮秋和欧罗没什么意见,反正现在是白天,距离鬼出来的时间还早。
他们搭电梯上了四楼,几个工人里里外外跑着,大小纸箱堆满走道。
魏凌君推开门走进去,对着里头一位正在指挥工人搬东西的女人说道:“库勒太太,怎么要搬家了?”
库勒太太是个看起来很时髦的女性,就算是搬家也穿着精练的粉红套装,看见魏凌君时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嗨,魏……等等。”
转头对旁边的一个女孩子吩咐了几声,库勒太太朝他们走过去,魏凌君为双方介绍,其他东西都被搬走了,所以四个人只好站着说话。
“怎么会突然想搬家?”魏凌君笑着问。
这里的住宅环境不错,很多人都想搬进来这里住,然而库勒太太听到魏凌君的话后脸色轻微一变,有点不自然,说话也结结巴巴。
左右看了附近几眼后,库勒太太放低声音对三个人说:“我告诉你们,这里……有鬼。”
魏凌君一愣,芮秋一愣,欧罗几乎要笑了出来。
这种手法真的是太烂了,原本还以为魏凌君会用什么比较震撼的手法或是道具来骗自己和芮秋。没想到居然会用这种最普通的“串通”手法,一想到魏凌君和这位库勒太太的表情,欧罗赶紧低下头才能让自己不笑出来。
真难为魏凌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找到那么多的搬家人员,还能和警卫以及库勒太太串通好。
“有鬼?怎么说?”魏凌君问。
芮秋狐疑的看着库勒太太和魏凌君,刚刚才说要出来看鬼,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听见有人说这里有鬼,这不是太过巧合了吗?
站在她身边的欧罗用左手轻轻碰了芮秋的手臂,这是他们以前约定好的讯号。如果遇见有患者在搞鬼或是在说故事,就让他们继续说下去,不要打搅对方。
芮秋借着转身的机会微微点头,除了欧罗这个老朋友之外,魏凌君和库勒太太都没发觉。
芮秋此时心中也起了疑心,这实在太过巧合,要让人不怀疑都困难,看向欧罗时,欧罗的表情也无声的诉说着——这一切都是骗局!
欧罗轻轻点了头。
用眼神告诉芮秋,不要说话,顺着他们演戏,看他们要演到什么程度,芮秋笑了。
左右看了几眼,库勒太太朝着三人挥了手,要他们跟着往厨房的位置走过去。厨房已经搬的差不多了,里头只剩下金属柜子和没搬走的纸箱子。
走进厨房后。库勒太太用有点害怕的语气说:“这里是我先生的公司租来专门给主管用地,不过因为我先生常常不在,所以平常大多是我在家。”
时间是十几天前的下午,库勒太太在睡午觉。但是却发现客厅出现好几个小鬼,而小鬼居然在屋子里头躲猫猫。
“躲猫猫?”魏凌君、芮秋和欧罗三个人都不了解什么叫做小鬼进来躲猫猫。
“对啊!躲猫猫。”库勒太太神情里又多了惊惧,还不由得往左右两边看了几眼,好像那几个小鬼就在附近。
魏凌君皱着眉,好像有什么想不透的地方,就是觉得怪。
看见几个小鬼来家里躲猫猫?好烂的剧情。芮秋和欧罗必须要不断深深的呼吸才能让自己不放声大笑,尤其是欧罗,他用力抿着嘴拼命深呼吸,不时还要咳几声掩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但是眼前的一切都朝着理想中发展。魏凌君居然会找来这么烂的演员演出一个这么差的见鬼剧本。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最无法处理的灵异现象,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他今天就可以揭穿魏凌君的鬼话,让芮秋恢复正常。
“库勒太太,你刚刚说是在哪见到小鬼的?”欧罗凝重地看着库勒太太,用自己专业的眼神盯着她。
库勒太太见欧罗相信自己的说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用手指着外头,小声说:“就在那个地方……当时……”
“当时发生什么事,可不可以请你说清楚一点,我对这种事很有兴趣,谢谢。”欧罗还从口袋里拿出笔纸,条列式的写下库勒太太的话。
一开始是两个星期前的下午,库勒太太在卧室里头午睡,每天下午她都有睡两个小时的习惯,这一天她先生又不在,只有她自己一人在家。
+奇+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正在睡觉的她突然听见客厅传来小孩子游戏的声音,她起床查看,看见几个不知道从哪进来的孩子在家里玩游戏。
+书+一开始,库勒太太开口要那几个孩子不要再玩了,但那些小孩子不听,却依旧玩耍着。
+网+很快的,库勒太太发觉不对劲,因为那几个小孩子根本好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的大玩特玩,此时心中充满疑惑的她伸出手试图摸一个女孩的手臂。
“然后……”库勒太太抿着嘴深吸一口气,用恐惧的语气缓缓的说:“我的手……穿过她的身体……我的手从他们身上穿过,而且……他们还好像都看不见我似的,在屋子里头一直玩一直玩……”
“你们说……她不就是鬼吗?”库勒太太的脸色此时看起来十分苍白。
她这辈子大概是没遇过如此恐怖的情形,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双臂交缠在前,十只手指不自主地敲着手臂。
芮秋和欧罗都同时皱起眉头。如果不是这个库勒太太的演技太好,那么她就是真的遇见了什么东西让她十分惊慌,这种下意识的表现,是一个人在内心惊慌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嗯……那些小鬼有几个?”欧罗问。
“我……我没有注意,因为当时我都快吓昏了……”库勒太太有点不好意思。
“库勒太太!”厨房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个穿着上班族女性套装的中年妇人。
库勒太太见到她之后,向她打了声招呼:“我来介绍一下,各位。她是米斯梅,这间房子管理公司的主管,我先生的公司就是向他们承租。”
“米斯梅,他们是魏凌君、欧罗、芮秋,他们两位是精神科医师,魏先生住在我们楼上,顶楼。”
一听见魏凌君住在顶楼,米斯梅的嘴唇马上露出微笑,快步往前伸手和魏凌君握手。
能够在这座大厦居住的人都不是简单角色。而唯一最重要的一间无疑是顶楼的住户,那一间房子的屋主是一个希腊的企业家,当时花了四百万美元买下,又花了近四百万美元装潢,这种经济实力无论是谁都不敢小看。
米斯梅是个管理公司的主管,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与魏凌君认识,虽然知道他不是屋主。但搞不好双方之间有什么关系,和他熟一点自然有益无害。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连串的装熟用语。
芮秋和欧罗都没想到居然还有其它的演员,而且看起来还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芮秋虽然还有怀疑,但是欧罗此时已经认定了这就是一连串的戏,而这出戏无非就是要让他和芮秋同意这个世界上有鬼。所以,继续看下去吧,看他们还要演多久。
米斯梅对魏凌君十分有礼以及热情,库勒太太的先生在大企业上班,对于魏凌君这种有能力住在最顶楼的住户也不敢怠慢,因此虽然搬家工人都已经离开,他们还是在客厅聊天。
不仅如此,过没多久又来了一个让芮秋和欧罗感觉到这的确是出戏的人,楼下的警卫史密斯。
这个时间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该换班的时候。一个应该当班的警卫居然会跑到四楼来聊天。这绝对是太扯了,也是个绝大的破绽。
欧罗和芮秋打定主意。无论他们用什么话来说服自己,除非亲眼见到他们说的小鬼出现在眼前,要不然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库勒太太,我想应该是你的精神太累了,所以才会听见幻觉,那些小孩子根本不可能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米斯梅虽然没有直接告诉库勒太太你看错了,但是其中的意思很明显。
不过,库勒太太仍然坚持自己没看错,而警卫史密斯也站在米斯梅这一边,劝着库勒太太要她改口,毕竟这里是一个很重要的高级住宅,要是传出去这里有鬼,那就糟了。
“库勒太太,如果小鬼只是来那么一天,那……你大可不必要搬家吧,也许你那天真的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也说不定。”欧罗布下语言陷阱,这种话最容易引来下一句。
“不,他们每天下午都会来。”
宾果!欧罗心中大笑,说出这句话就对了,同一时间,魏凌君和其它人的脸色都变了,显然是发觉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吧!
“几点?”欧罗和芮秋同时问。
库勒太太看了一下手表,脸色大变的说:“快……快到了……时间快到了,他们大部分是在下午四点左右来的。”手指头指着大门的位置。
魏凌君突然皱眉,对其他人说道:“我们是不是到里头去躲一下,也许……”
欧罗和芮秋当然不会反对,库勒太太和米斯梅以及一脸不相信的警卫史密斯也跟着往厨房的位置走去。
几个人就这么站在厨房地角落,这个厨房的设计十分巧妙,门的位置可以看见客厅,但如果是在客厅没有注意,则无法发现厨房有人。
几分钟过去,欧罗偷偷瞧了一下自己的手表,四点差五分。
刚刚库勒太太说的时间是在四点左右,如果魏凌君要搞鬼来取信于他们。大概也就是这一小段时间了,如果小鬼没有出现那就算了,若是用一些简单的“吊钢丝”、“怪声音”、“移动物质”的把戏,那要揭穿就真的是太简单了。
芮秋的心情比起欧罗更为复杂,一方面她希望魏凌君和牡丹他们都是真的,真正的异能人士,最近的事情让她大开眼界,知道“外头”的世界。希望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但另一方面她却不想自己二十几年来接触的科学现象居然只是事实的一半,两种情绪在心中交错缠绕,心中乱得很。
“啪!”
外头传来一个声音,众人互望一眼,芮秋和欧罗放慢呼吸,库勒太太的脸色变得最糟,而警卫史密斯和米斯梅则是一愣,大概没想到库勒太太说的是真的。
门的手把慢慢的转动,转动。
没几秒钟后。门慢慢被推开,并没有鬼屋那种叽叽嘎嘎的生锈声,但出现的惊悚感却没有减少半分。
芮秋紧闭呼吸,想象着门打开后空无一人,接着房间里头的木箱、家具到处乱动之类的恐怖情况。
欧罗已经准备要冲出去了,在灵异现象出现的第一时间是最容易发现破绽的时候,这是他一个专门研究假灵异现象的朋友教的。
但他的身体被魏凌君拉住。那强大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这让他更坚决的相信。魏凌君要他安静地看完这一整出戏。
没关系,你要我看我就看,不过到了该揭穿的时候,就不要怪我了。欧罗挑衅的看了魏凌君一眼。
魏凌君倒是不理会他的眼神,神情颇为肃穆。
门打开了,一颗小小的头探了进来,居然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女生,两颗眼睛骨碌碌转着,把头伸进来后左右看了几眼,又缩了回去。
库勒太太叫了一声,颤抖的说:“就……就是……他们……”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前头。
过没多久,门被慢慢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来。后头又跟了一个小男生。又一个,前后总共走进来四个小孩子。
他们的年纪大约是十岁左右。走进来后那个第一个进来的小女生转身把门关起来。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没事的。”金发小女生活像个小大人,用很神气的语气说:“我哥说没问题的,上个星期他也来过,等一下他到这里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黑发的小男生揉揉鼻子说道:“海丽,你和你哥常来吗?”
海丽哼哼了两声说道:“我比我哥多来一次,上个星期六他去看牙医,我的牙齿没问题。”说完还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巴。
“这里看起来好怪……海丽,我们走了啦!”杰拉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大帽子几乎盖住他的脸。
克西从一进来就抿着嘴不说话,两颗眼睛不断往内外瞟着,小小的拳头握的都快拧出汁来。
“我,我们回去……”杰拉颤抖着说。
“嗢!”门突然被猛然打开,一阵巨吼把所有小朋友吓的连连尖叫,原来是海丽的哥哥汤姆来了。
海丽持续尖叫,直到汤姆捧腹哈哈大笑,这才知道自己被汤姆给骗了,气得直要打他,这一闹,让原本害怕的克西、杰拉和拉丁都笑了,紧绷的气氛顿时放松。
欧罗忍不住了,拉住芮秋快步走出去,一人两手各抓住两个小朋友,剩下的杰拉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当场大哭,没几秒,除了汤姆之外,四个小朋友都哭了。
“你们……”欧罗皱眉,手上的感觉绝对不会是假的,这根本就是五个小孩子,怎么会跑进来这里?
被吓着的小孩子见着是两个大人,赶紧求饶。
一脸狐疑的欧罗说:“你们是哪里来的?”
芮秋也觉得很怪,他们分明就是很普通的小孩,根本不是什么小鬼。
芮秋蹲下来摸海丽的脸,粉嫩可爱的小孩,身上还有高级香水的余味,应该是个富裕的家庭。
其它几个孩子身上的衣服、头发整整齐齐,不像是野孩子,更不像是孤魂野鬼,是不是搞错了?
“他们是普通的小孩。”一旁的魏凌君说:“不是鬼。”
“他们当然不是鬼。”芮秋转头瞪了魏凌君一眼。刚刚魏凌君说了个鬼字,几个小孩子身体都缩了一下,芮秋不喜欢他吓孩子。
“所以……”
欧罗放开两个小孩子,他们后退手牵手,芮秋也放开她手上的孩子,五个孩子同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