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茅道》》 · 幽灵大士 · 2026-07-25
“那件事?”魏凌君愣了一下。
“反正等一下让爷爷告诉你就好了,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克莱儿一面说话,一面从皮包里头拿出手机拨出,过一会儿放下手机说:“奇怪,不在店里面。”
“是不是在家里,还是学校?”史坦力说。
克莱儿连续拨出两通电话,但是都没人接,把手机收进皮包后说:“算了,还是先到店里头等爷爷。”
※※※※
那家古董店是隶属于雷教授,虽然一阵子没来,不过变化不大,大多数的古董都没啥变化,几件小东西已经卖掉,但是大件的古董,像是日本武士盔甲、五彩凤凰屏风、五爪金龙帝座、七尺翠玉珊瑚、双抱同连翠缨冠都没卖掉,如果不是没遇到识货的,那就是太贵了,那些东西的单价每一件都可以换上一间普通的房子或是高级一点的车子,根本不是普通上班族可以买得起。
魏凌君想起上次那把“太天”。
“太天”是把大刀,据师父无极子所说那应该是铸器大师严同所锻造,刀身上有大小不等的圆洞七个,刀柄下头有符胆,最神妙的地方则是据说他的符咒是雕在刀身上头的洞,在无形的刀洞上头雕下符令,说他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人也不为过。
走进店里,魏凌君顺着印象往放着“太天”的刀架上头走去。
“此刀无名,来历不明,公元一九二四年于甘肃古墓出土,刀重四十七斤八两八,全长两尺七分六,刀身七圆洞,大小不等,作用不明,身染异图,疑与道家符箓有关。”
写着字的牌子还在,不过刀子却不见了,上头应该放着“太天”的位置只剩下刀座,魏凌君没想到“太天”居然不在,记得雷教授曾经说过,这把“太天”是一位朋友寄放,是非卖品,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就不在了,是不是雷教授的朋友拿回去了?
“你在看甚么?”克莱儿问。
魏凌君手指着上头空无一物的刀座说道:“这上头本来不是有把刀子,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是谁在拿刀子的时候大概是慌张还是甚么,把牌子给弄歪了一边,后来也没摆正或是拿掉。
史坦力皱眉说:“奇怪,我怎么不记得这把刀子有人动过,这里每天都是我在整理的,如果有人动过刀子我应该会知道才对。”
“被偷了?”魏凌君心想,不会吧,这把价值连城的刀子就这么不见了?
克莱儿说:“应该不是被偷了,我们的每一件古董下头都连接着保全,一旦有人拿起来之后就会通知保全公司。”
“拿起来就会通知保全?那如果我要看怎么办?”
克莱儿笑说:“如果客人要看,我们自然就会先关掉保全。”但随即又皱眉道:“不过,如果这把无名被拿走,但是又没有惊动保全,那就是……”
“是教授拿走的。”史坦力接上了话。
魏凌君也觉得应该是如此,但是雷教授为甚么会突然拿走这把刀子,是他那个寄放的朋友要来取刀了吗?如果可以的话,魏凌君还真希望可以见见那把刀的主人。
根据上次见到“太天”的情况看来,“太天”应该是还没有认主,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了,有时这种灵气极重的刀子,百千年没有认一个主人也是常有的事。
“那把刀子不是说是教授的朋友拥有的?”魏凌君把“太天”的牌子扶正,注意到这刀座也做的十分精细,看得出来很用心。
“是的,不过爷爷从来没说过那无名的主人是谁,我知道他好像是个波斯人还是突尼西亚人,几年前在大学里头认识的,好像是一次在爷爷的演讲过后,两人私下见了面就认识了。”
克莱儿邀请魏凌君先到办公室里等待雷教授,看样子今天不等到雷教授是不会罢休了。
“我也没见过那个人,只知道他每隔一阵子就会联系雷教授。”史坦力从柜子里头拿出泡茶的茶具,那是很古典风格的一组茶具,看样子雷教授有泡茶的习惯。
魏凌君对茶道不熟,长年在江湖奔走,能够有口解渴的茶水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很好的享受,并无法像普通人能够仔细欣赏品茶的乐趣。
三个人天南地北的聊了开来,不过话题还是比较集中在茅山术的方面,魏凌君心里对他们这些“外弟子”还是有些许的疙瘩,许多关于茅山术的话题他都尽量点到为止。
不过,史坦力可是把魏凌君当成好不容易遇见的知己,毕竟,在他们这个年纪里头,要能够对茅山术有认识的人实在太少了,而能够说上话的人都是一些老头。
“对了,你看出来了吗?这个对流阵被爷爷改过了。”克莱儿突然提起办公室的阵,这个阵原本应该是茅山术七十二阵里头的地阵之一“八方乾坤”。
魏凌君记得这个阵,当初他第一次来这里时就看见了,八方乾坤是个很普通的守阵,如果布置得当,可以挡下许多等级不大的力量攻击,但魏凌君记得上次在这里看到的八方乾坤有好几个错误,当时他认为他们是因为数据不全,所以无法排出正确的八方乾坤。
此时,这个八方乾坤,也就是克莱儿口里头的对流阵,的确已经被修改过,但魏凌君还是觉得没甚么用。
“显然……真的是……有被修改过……”魏凌君苦笑着,不知道该怎么为这个被修改的不伦不类的八方乾坤下定义。
说它不是阵法,当然不是,里头还是有几个布置阵法需要具备的东西,但说这是阵法,魏凌君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出口,没有配合重要的时间因素,任何阵法都只能发挥出不到一半甚至十分之一的功效。
“我就说魏凌君有见识吧,他一眼就看出对流阵的重要性,我告诉你,我一定可以把这个阵变化的更为完美。”史坦力高兴的抱着克莱儿亲吻,又叫又笑,并且从柜子里头取出他的设计图,好几张的图表、示意图、曲线图,还有很多魏凌君认不出来的表格图案。
“这是甚么东西?”魏凌君实在看不懂这些图表。
“我设计修改过的对流阵图表,也就是设计图啦!”史坦力面露兴奋的表情:“这个东西我设计很久才研究出来,你先看看。”
“看来史坦力很重视你的意见喔,其它人要看他的图表可没那么简单。”克莱儿帮魏凌君倒了一杯茶,她的手势极为灵活,看来是常常在泡茶,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不习惯。
魏凌君只能苦笑,史坦力实在太热情了,这些东西根本不算是阵法,如果不是他一直往自己前头推,魏凌君实在不想再多花一点时间去看那些鬼画符。
这时,一辆车子停在外头,数个脚步声往里头走了进来。
克莱儿听见声音后转头笑说:“是爷爷回来了,不知道还有谁?”
“有客人……魏先生,你好、你好……”
雷教授没想到会是魏凌君,大笑着走进办公室,后头跟着三男一女,四人礼貌性的向魏凌君以及史坦力、克莱儿点点头打招呼。
“我来介绍一下,他们是学校特地聘请的贵宾,这位……”
根据雷教授的介绍,四个人分别是王力、阮钢、庞啼、沈瑶。
魏凌君注意到他们四个人身上都带有道力,这可让魏凌君诧异极了,在美国这几年来,他可从来没见过一个拥有真正道力的人,没想到现在一下子会出现四个,不知道是哪来的贵宾。
所谓的“道力”,指的就是一个人身上在修习过正统茅山术之后出现的力量,这种力量和一般的武术力量不同,比较偏向于法术这一部份,也就是说,道力越高的人,身上的法力就会越高。
但据魏凌君所知,现在的茅山术应该已经全部失传,外头应该已经没有真正的茅山术士,怎么会一下子出现四个拥有道力的人,这实在令人感到疑惑。
一阵寒暄过后,魏凌君问:“雷教授,我听克莱儿和史坦力说你在找我,有甚么事吗?”
“对对对,我找你好久了,有几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和意见,请你务必答应。”雷教授点头,转身从书架子上头取下一本厚册子。
这本厚册子的封面是蓝色,封面空无一字,看雷教授拿的样子,厚册子颇有些重量,里头好像夹着一些数据和相片之类的东西,他把它放在魏凌君前头的桌上。
“雷教授,这好像和我们的协议不合。”一个男子突然开口说道。
男子的眼神落在魏凌君身上,不悦的表情表露无遗,其它三人倒是没有说甚么,不过看他们有意无意的眼光和雷教授接触,想来也不同意雷教授的作法。
“我只是希望能听听魏先生的意见,他也许可以帮助案情的进展。”雷教授毫不示弱的看着那个发言男子:“魏先生,麻烦你了。”
那男子虽然没有继续阻挡,但脸色总是不大好看,反倒是另外三人的表情没多大变化。
“甚么东西这么重要?”魏凌君没有去翻册子,伸手端起克莱儿为他斟的茶喝了一口,许多事情不该强出头的,这种道理魏凌君在十八岁那年就知道了。
“你先看看。”雷教授要魏凌君先看看厚册子的资料。
魏凌君伸手慢慢翻开,第一页出现的是一张相片,那是一张尸体的照片。
认真来说,那是一张只剩下一部份尸块的照片,头部只剩下一半,胸口、腹部都缺了好大一块,四肢也只剩下一小部份,全拼了起来大概只剩不到四分之一,相片自然是血肉模糊。接下来又是连续几张相片,这些相片都大同小异,全部都是被毁尸的相片。
史坦力看的倒抽一口冷气,而克莱儿则是转过头去不敢继续往那边看。
纸面文字的部份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数据,年龄、姓名、种族、居住地址、学历、兴趣、病历……
“这些是……”魏凌君没有继续往下翻,抬头问雷教授。
没想到雷教授没有回答,用手势要魏凌君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相片不是尸体,而是一大迭建筑的相片,有一整栋楼房的相片,也有道路的相片,足足五十几张。
“这是我教书的大学。”雷教授说道:“这些照片都是在我教书的大学拍的,这些尸体的照片也都是在里头拍的。”
原来是不久前,大约是魏凌君刚离开美国没多久,雷教授教书的普来亚大学突然出现学生被杀害的情况,而且尸体的外观还惨不忍睹,这种情况在校园里头自然是引起相当大的骚动,学校报警后来了好几个警方的人,但是一段时间过去了,警方的进展却十分有限。
在这个同时,第二、三……乃至于第七、八、九、十个受害者一一出现,每一个尸体都是如此的凄惨,这种恐怖的情况自然引起了雷教授的注意,他认为,这种残忍的情况很可能不是人类所做的。
而学校的几个高层也认为这不是不可能的事,于是透过关系找到美国的“魔猎者协会”,魔猎者协会是个学术性的单位,在经政商方面都有不小的势力,他们派来四个人和雷教授接触,希望可以赶紧破案,而雷教授第一个想到的人却是魏凌君,他直觉的感受到魏凌君也许会对这件事情有不同的看法。
如果是以前,魏凌君可能对这些事情很有兴趣,但是经过这一段时间和海瑞、野生玫瑰这种超级妖怪相处之后,他对这种小妖怪在人类世界吃人的案件实在是没甚么兴趣。
魏凌君叹了口气正要拒绝,没想到坐在他对面的王力──一开始就反对魏凌君插手的人──说话了:“雷教授,我很了解你希望能赶紧破案的心情,不过你应该能够体会,让一个丝毫不懂得法术的人插手这种案件只会害死他而已。”说完两眼有意无意的看着魏凌君,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了。
“放……”
雷教授话才刚说出口,魏凌君就接着说了:“没错,我很同意这位……王先生的话,这种抓妖的情况还是给专业的人来处理比较好,这我不行。”说完手还微微指了四个人一下,表示他口中的专业人士指的就是他们。
所有人包括克莱儿、史坦力都没料到魏凌君居然会直接拒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甚么。
原本以为魏凌君会出来干涉,却没料到他会这么识相,王力高兴的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其它三人也对魏凌君原本的看法起了变化。
雷教授看魏凌君的样子像是不大想插手这件事,他心中虽然觉得可惜也是没办法,只好放弃。
※※※※
告别雷教授和其它人,魏凌君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这间高级大厦实在让他住得很不习惯,由于海瑞和野生玫瑰的关系,这房子被他们布置的十分豪华,正确的来说,这房子并不是经过他们两个的手,而是手下的人处理,因此才会弄的这么奢华,如果换成野生玫瑰动手布置,一定不会造成这种情况。
站在落地窗前,魏凌君望着窗外的夕阳,远方的太阳是橘红色的圆,外围罩着橘红的云,刚好一架飞机从右侧飞过,下方的街道上有无数的红灯闪烁,每一个灯都代表一部汽车或是商店的招牌,看不出来这个霓虹闪烁的美丽是个妖怪横行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普来亚大学里的案件是怎么一回事,但看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痕迹,魏凌君心中大约可以猜想应该是妖怪作乱,这种情况以前和师父无极子在苏州也曾经见过一次。
那次也是如此,一只修炼超过四百年的“狗孳精”不知怎么的开始噬食人脑,每隔一段时间就出来捕食人脑,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当时光是为了捕获这只狗孳精就派出几百名捕快,但却丝毫没用,而其中一名外号铁爪十三,名为铁将的捕快认识一位茅山术士黄路藤。
却没想到那狗孳精的妖术惊人,不仅让黄路藤伤重死亡,甚至又多伤了几条人命。
当时魏凌君和无极子正好游历到苏州附近,在客栈听见几名商旅说起了苏州闹妖精伤人命、食人脑的事,这伤天害理的妖怪见多了,没见过那么喜欢啃脑子的,年轻气盛的魏凌君便吵着要无极子带他去抓妖怪,把那喜欢吃人脑的妖怪收起来,关它个几百年,饿它个几百年。
当然,这些都是魏凌君说的,无极子到了苏州之后明查暗访,在郊外一处庄园后的古墓里头找到狗孳精的痕迹,以无极子的功力要轻易抓下狗孳精也不是那么简单,但配合陷阱的使用就不同了,一师一徒两人设下层层陷阱,都被那已经食过人脑智慧大开的狗孳精破除。
在三逃三抓之下才收服狗孳精,用一法器镇锁在山洞里头。
想起这些往事,魏凌君心中百感交集,唯一可以回到过去的希望已经破灭,接下来的人生要靠自己慢慢的品尝行走,虽然已经是成年人了,但就是会觉得有遗憾。
如果能够再一次选择,魏凌君希望自己当年不要那么冲动,那么希望“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当年的一快,让他失去了与师父最后的相处机会,失去了该是自己的年代,大江依旧东逝去,但他却跑在前头来到了不属他的年代。
铃声响起,会来这里找他的人不多,魏凌君实在想不出来除了海瑞和野生玫瑰以外,还有谁知道他住在这里。
意外的是,门一打开,出现在门口的人居然是向怡瞱。
向怡瞱是柳漾心的好朋友,是个魔猎者经纪人,来历非常神秘,魏凌君只知道她可能是日本人,但细节部份却完全一无所知。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魏凌君对向怡瞱的神通广大佩服极了,自己搬来这里才没几天,怎么她就有办法知道,海瑞和它的属下是不可能会出卖这些数据的,不过,人就出现在眼前,她的情报力实在不弱。
“嘻嘻……不请我进去吗?”向怡瞱今天穿着一身火红的西装,如果不是她的身材娇小又玲珑有致,真的会看成小男生穿西装,不过,认识或听过她的人可都不敢小看她。
魏凌君请她进来。
向怡瞱走进豪华的客厅,双眼里满是好奇:“你最近是接了甚么生意,可以赚这么多钱,要不要让我来经纪你的事业,保证会更赚钱喔!”
魏凌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这眼睛里快要出现钞票的女人,上次见到她时只觉得她十分神秘,这时又觉得她爱钱,喜欢开玩笑,一会儿窈窕,一下子巧笑倩兮,不知道哪个才是她的真面目。
不过,不管哪个是她的真面目魏凌君都没兴趣,反正对他来说没甚么差别。
“你不会是突然间就知道我住在这里的吧,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魏凌君不喜欢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如果这是针对他的监视,那么……很多事情就必须要改变了。
“不要那么紧张,我是魔猎者经纪人,要是连这一点的本事都没有,那我还混甚么?”
有说等于没说一样,魏凌君瞪了她几眼。
“不要猜了,反正你猜不到,我不是来害你的。”向怡瞱走到冰箱前,打开后自己拿了一瓶啤酒,又顺手递给魏凌君一瓶,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好吧,你有甚么事?”魏凌君放弃问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看她的模样大概也问不出来,还是省省口水。
向怡瞱横了他一眼,眼里有着奇异神彩,不知道在想甚么。
“简单的说,就是有一笔生意要给你,看你做不做。”向怡瞱也不等魏凌君回答,就继续说了:“如果你接了这笔生意,可以独拿一百万美金。”
如果是以前,一百万美金足以让魏凌君为之激动不已,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这些金钱已经无法让他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钱多到一个程度以上,就是剩下数字了。
“生意?我不是生意人。”魏凌君第一个反应就是回绝,又不是生意人,话说回来,一百万的生意可不是好赚的。
向怡瞱笑咪咪的说道:“你先不要着急,很简单的,先听我说说看再作决定。”
魏凌君的背部整个靠进沙发,脑子急转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美女葫芦里藏着甚么膏药,一百万美金有时候可需要拿命去换,如果为钱昏了头,那一百万不见得能进口袋。
话说回来,魏凌君也不想全部靠海瑞和野生玫瑰生活,它们两个虽然都有能力给付魏凌君需要的任何物质生活要求,但魏凌君不喜欢这种感觉,要甚么东西还是自己去拼、去赚感觉比较好。
“好吧,你先说说看,我自己会斟酌。”魏凌君放下手中的啤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我刚说了,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在普来亚大学!”
“等等,你说普来亚大学?不会是那个杀人魔的案子吧?”魏凌君没料到才过去不到几个小时,就又有人为了那件案子找上门来。
“你知道?这件案子应该还在被压下来的阶段,如果连你都知道了,那……”向怡瞱一愣。
“刚刚才有人找我去说这个案子,没想到一回头你就出现了。”魏凌君把刚刚遇见史坦力和雷教授以及王力四个人的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向怡瞱把袋子里头的资料拿了一份给魏凌君:“你先看看吧,如果有问题的话再问我。”说完起身就走。
临出门前,向怡瞱在门边回过头来对魏凌君说:“对了,不要笑的那么帅,要是让我爱上你的话就惨啰!”
※※※※
魏凌君仔细看着数据,这些数据和雷教授给的有一部份是一样的,有一部份不同。
向怡瞱给的资料里头多了一点“专业”的判断,雷教授的资料大部份都是很普通的刑事资料,在普通人眼中看来的确已经算是不错,但是在抓妖的范畴来说,那是远远不够的。但也可能是因为美国警方根本不把这件事当成是妖怪作乱,而是一个连环的疯狂杀人魔来看待。
这是很有可能的,美国的连环杀人魔出产数量大概是全世界最多和最快的,每隔几年就会出现几个像是艾德.盖恩(Edward Gein)、艾伯特.费雪(Albert Fish)、杰弗里.丹墨(Jeffrey Dahmer)这种连环超级杀人魔,他们嗜杀的情况比起许多妖怪还来得离谱。
像是艾伯特.费雪这个连环杀人魔,他不仅是个杀人狂,还是个地道的人肉美食家,吃过的人起码可以坐满一架中型客机,不仅如此,他还性侵超过三百个以上的孩童,残杀超过十五个以上的小孩,如果用人类的法律来判他的徒刑,除了死刑几百次以外,大概可以关他个上千年。
但就是没人料到,这些人可能根本在老早以前就不是人了,这可不是用人类的口语常说的“你不是人”那种骂人的话,在这里指的是,他的外表虽然还是人类模样,眼睛、鼻子、牙齿、嘴巴、手脚四肢,乃至于肝心脾肺肾等等五脏六腑都是人类该有及拥有的,没甚么特殊,但是在他脖子上头,不,应该说是头皮下方这两公斤左右的脑子早就不再是人类了。
当然,没人可以肯定,因为这些人早就已经被抓,送上了电椅或是打了毒针,下地狱去了。
这年头披着人类外表的妖怪多的不胜枚举,前文曾经提过,许多政商界的大老或是名人、明星都拥有人类所没有的眼光和能力,说白了,这些人和普通人类就是有根本上的不同。
举个例子,有些歌星的喉咙唱出来的声音就是有办法迷倒全世界大部份有耳朵的人,有些打击者轰出满场全垒打硬是比喝口水还轻松。
为甚么有些人看股票的涨跌起伏就是神准无比,有些魔术师可以在冰冻的水底生活超过二十天……这些几乎都不是人类会拥有的天赋,如果有人说,这些东西可以靠训练、靠天赋来完成,那么,为甚么没人反向思考,这些人的“天赋”为甚么会超乎其它人那么多?
根据向怡瞱的数据显示,普来亚大学的惨案应该是有妖怪在里头作案,但麻烦的是,根本找不到丝毫妖气。
普通的情况下,只要有妖怪出现,在现场多少会遗留下妖气,然后透过最新的科学仪器侦测空气中的分子残留,判定妖怪残留妖气的准确度几乎是接近百分之百。
也就是因为如此,这件案子才会被当成人类犯案,但还是有很多人不这么认为,像是雷教授和校方的几个人,所以才会聘请“魔猎者协会”的人来帮忙。
会判断是妖怪作乱,凭的自然是被害者的伤口和以往经验做出的比对,是眼睛先被挖出来还是肋骨先被破开,这对专门判断的人来说有不同的意义。
是少了胳臂还是不见了心脏自然是不同的,这可能是“食心兽”或是“缺臂族”的差异,而无论是哪个种族的妖怪出来作案,理论上应该都有妖气残留,但就是独独缺了这个最重要的“证据”,没有这个证据,就算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的人都无法把目标指向妖怪。
“问题是,谁会出一百万美金来抓妖呢?”魏凌君在袋子里头找不到雇主资料,根据行规,经纪人不会让手下的魔猎者知道雇主是谁,但是魏凌君可不了解这个规矩,不过他猜了几分钟之后就放弃了,事实上,他连要不要去参与这个案子都在考虑的阶段。
不过,隔天的一通电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
下午三点,魏凌君才刚吃完午餐,电话声响起,打电话来的人是雷教授,电话里雷教授语气沉重,说是学生史坦力在昨天晚上遇妖怪袭击。
魏凌君大吃一惊,没想到那妖怪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来攻击人类:“他现在怎么了?”
原来是昨天魏凌君走了之后,他们几人又讨论了校园的案件到了晚上约七点左右,史坦力回到他居住的学校宿舍,但在八点左右就有学生报警,史坦力被攻击,浑身是伤,躺在血泊之中。
他很快的被送进七公里外克里弥尔医院的急诊室,护士在他身上找出身份证明,里头还有克莱儿的电话,所以很快的,雷教授和克莱儿就赶到医院,史坦力是个孤儿,他最亲密的人就是克莱儿和雷教授,因此手术同意书还是雷教授签的字。
在经过连续十五个小时的手术过后,执刀的医生表示他的生命是救回来了,不过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而且左手臂和右腿已经完全断裂无法接回,右眼的视力可能也无法恢复,加上头皮撕裂伤、三根肋骨粉碎性骨折等等大小伤口,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可能是出于直觉,雷教授一听见这种程度的伤就马上想到史坦力是被妖怪所伤,第二个直觉就是打电话给魏凌君。
魏凌君赶到医院的时候史坦力还没醒过来,克莱儿哭的几乎要昏了过去,雷教授把前后能把握的信息告诉了他,并且做出推论,这应该是妖怪所为。
如果是人类做的,就算是连续杀人魔都不会选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校园的时候犯案,经过史坦力的事件,原本警方想要压下来的消息正式曝了光,媒体从刚刚就一直大幅报导这阵子发生的案件。
许多照片都被媒体挖了出来,“血腥”、“没人性”是媒体的第二个名字,就像是嗅到腥味的猫、就像是闻到尸臭的秃鹰、就像是看见现金的乞丐,所有可以出现的媒体都集中在校园内外,采访着每一个可能知道或是不知道内情的学生,这些画面占据每一个频道。
王力和阮钢、庞啼、沈瑶都到了医院,因为史坦力是唯一一个在妖怪的攻击下还存活的人,这对案情来说绝对是个很大的帮助,也许他见到了妖怪的真面目,也许他可以提供一些以往不知道的讯息。
看见魏凌君也在医院,王力的脸色不好看:“雷教授,希望我能再提醒你一次,这个案子不是普通人可以胜任的,不管这位魏先生在他的行业里头有多么杰出的贡献,这种事情还是需要魔猎者的力量。”
魏凌君一愣,没想到会在他们这些人口中听见“魔猎者”三个字。
“王力,你干么对普通人说甚么魔猎者,他们生活在这个很好的世界,不需要去破坏他们。”
说话的人是阮钢,他的外貌没甚么特殊,但身体散发出来的道力让魏凌君知道他应该是这些人里头道术较高的一个。
“哼,世界本来就是如此,我今天告诉他是他的福气,省得哪天被杀了都不知道是谁杀的,被救了也不知道是谁救的。”王力的样子看起来仍是悻悻然,对阮钢的话不大赞同。
他们四人接下来开始询问雷教授和克莱儿,但两人也是收到通知后才来到医院,对情况当然是一问三不知,四个人叽哩咕噜在墙边商量一阵后决定亲自到学校的现场去看看。
“我想,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就好,你虽然可能对阵法或是茅山术有一点点的嗜好或是研究,不过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太多比较好,省得赔了性命。”临走前,唯一的女性沈瑶微笑的劝了魏凌君几句话,想了想又说:“如果你真的喜欢茅山术,改天你可以来这个地方,我可以给你一些数据看看,不要自己去涉险,那对你并没有好处。”
她说完递了一张名片给魏凌君,上头写着──魔猎者协会美国洛杉矶分会,沈瑶,一级魔猎者。
他们走了之后,魏凌君拿着名片问雷教授:“甚么叫做一级魔猎者?”
虽然心里十分难受,但雷教授还是提起精神回答魏凌君的话:“魔猎者是一种鲜为人知的行业,你知道魔猎者吗?”
不等魏凌君回答,雷教授就继续的说:“大多数的人根本不知道,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妖怪,很多,非常多,出乎你意外的多。这么多的妖怪横行在世界上,在很久以前就出现一种专门抓捕妖怪的人,这种人就是魔猎者。”
魏凌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魔猎者,但雷教授却把点头当成他听懂这些话的意思,就继续说了:“我知道的其实不多,据说,魔猎者分成很多圈子,每个国家都有,还有团体──魔猎者团体之类的东西。这些人负责的就是捕猎妖怪,在世界各地的妖怪,有些妖怪很强,数量很多,不是普通人类用武器可以应付,而能够处理这些妖怪的人类就被称为魔猎者。”
魏凌君若有所思的问:“如果妖怪横行的这么离谱,为甚么政府不公布讯息?”
雷教授看了魏凌君一眼说:“政府不会想引起恐慌的,而且会让民众觉得政府以前说谎,并没有顾虑到一般人民的安全,如果现在发布讯息,当前的政府绝对会被迫遇上一个政治风暴,所以只好一路一直骗下去。”
“难道对手不知道吗?政治对手?”魏凌君不觉得那些人会那么笨。
“没错,但是我没告诉你,很多政治人物基本上就是妖怪的化身,它们已经变得十分聪明,懂得利用法律为自己谋求福利,利用法律为自己谋求安全,这些都是从人类身上学来的。”
这些话基本和柳漾心说的差不多,不过魏凌君没听过美国还有甚么魔猎者协会。
“那个魔猎者协会和教廷──他们也有魔猎者团体──的魔猎者差不多,他们都是公职。”
“公职?”甚么意思?魏凌君愣了一下:“像警察一样吗?”
“差不多,不过这个单位比较隐密,通常都只专注在妖怪的案件,如果是普通人类范围的案子他们不会出手。”
“所以,刚刚那些人都是像调查局、安全局之类的人员?”魏凌君压根没想到美国居然会这么认真的特地成立一个单位来处理妖怪问题,以前都一直以为是民间活动,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没错。”雷教授挥手请魏凌君坐下:“要不要喝杯咖啡?”
魏凌君摇头拒绝。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学校这次出了问题,几个政商界关系比较好的人想到了可能是这个问题,就直接越过警方通知了他们,认真说来,他们也隶属于调查局,只是侦查的对象不同罢了。”
魏凌君思索了一会儿,想到一个问题:“雷教授,我觉得很好奇,你怎么会认为我能够在这件事情帮到忙?”
被魏凌君这么一问,雷教授自己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仔细地想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那是一种直觉,不过也可能是另一个原因。”
“喔?”
“你记得我古董店里的那把无名刀?”
“没错!那把刀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太天’才对。”魏凌君用中文在纸上写下“太天”两个字。
雷教授的表情此时就很吃惊了,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还是不久前才从我朋友那里知道的,他也是说这把刀的名字应该是‘太天’,而且铸造者应该是……”
“严同!”魏凌君很快的写出“严同”两个字。
雷教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没错,我朋友就是说这两个字,严同,看来你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多。”
“不,这只是我刚好听过这把刀的名字,以前也没见过。”魏凌君苦笑摇头,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
“我朋友说,这把刀的来历十分奇特,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看得出来,如果有人可以一眼看出来的话,叫我把刀子送给他。”
听见雷教授突然说要把“太天”送给自己,魏凌君也吓了一大跳,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说送就送呢!
“你不要觉得怀疑,我那个朋友是个古董迷,但是却不是财迷,他有一个很奇怪的个性,就是认为每一件古董都有适合它的主人,如果没有遇到适合的主人,古董会很可怜。”说到这里,雷教授也像是不大认同他朋友的话,但却莫可奈何,说道:“‘太天’现在我收起来了,过几天拿给你。”
魏凌君觉得实在是莫名其妙,怎么会突然有人把一把价值不菲的刀子送给自己,想了一会儿后决定先把刀子拿过来研究研究,如果有发现再把刀还给原来的主人。
“对了,我朋友有说,如果你接受了‘太天’之后有甚么发现的话,把发现告诉他就可以,不需要把刀子还他。”雷教授继续苦笑,对他这个朋友古怪的个性也无可奈何:“我朋友说,如果有人可以看出‘太天’的来历,也许他还会拥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能力。”
说完这些话,雷教授紧盯着魏凌君,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甚么东西。
魏凌君没想到那个人会说出这种话,苦笑的说:“我哪有甚么能力,只不过是以前曾经见过那个数据罢了,而且年代过太久了,我都忘了是在哪见过的,你朋友说错了。”
“是吗?”雷教授充满智慧的眼睛看着魏凌君,心里不知道在想甚么。
第十集 第六章
告辞了雷教授和克莱儿之后,魏凌君叫了一辆出租车往普来亚大学的方向开去。
虽然嘴巴说是不想参与这件事,但出于茅山术士的本能,魏凌君对于这只妖怪还是很好奇。
在校门口前下车,魏凌君慢慢的往里头走,美国某些大学的校园大得很离谱,这间普来亚大学的占地也是如此。
刚下车,魏凌君就发现好几辆的转播车停在校门口,几个记者正在做现场联机报导。
好几个学生被拦下来访问,好几团的学生各自围住一小块地方讨论着昨天发生的惨案,连续被揭发的惨案在很多学生里头传了开来,学校也觉得十分伤脑筋,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害怕的学生。
找个没人地方走进校园,魏凌君可以轻易的闻到空气里的妖味,但是在这里连续走了几圈却都没有妖怪的味道。
不过,他虽然没有发现妖怪,却看见了在校园里走动的沈瑶、王力、阮钢、和庞啼四个人。据雷教授的说法,他们四个都是“公务人员”,除了阮钢是二级魔猎者以外,其它三个都是一级魔猎者。
魏凌君不知道这些级数的等级差多少,也不大了解这些级数和外头那些魔猎者怎么比,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那几个北风魔猎者、国王魔猎者都比他们强多了,更不用说上次在第四区外遇见的柳漾心身边的那几个人,魏凌君记得其中一个人好像是教廷魔猎者的等级,眼前的四个人虽然也是魔猎者,不过和他们比起来几乎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四人手上都拿着奇怪的仪器,他们在史坦力被攻击的地方搜寻着可能的线索,魏凌君实在是闻不出来那里有甚么妖怪的味道,如果这件事真的是妖怪干的,那也一定是个没妖味的妖怪。
前后绕了一圈,看不出来有妖怪存在的痕迹,魏凌君知道很多妖怪非常懂得隐藏自己,尤其是修炼越久、妖力越高的妖怪越是如此。
魏凌君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如果妖怪的修炼超过千年以上,它就有能力将自身的妖气降到最低,普通茅山术士如果不是功力超过它,要发觉它的存在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一只妖怪的修炼超过千年,那力量几乎都已经超过海瑞和野生玫瑰,谁会得了大头病的跑去和它拼,那除了是找死之外还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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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的地方,魏凌君用心灵的力量问海瑞和野生玫瑰,有没有这种讯息知道这附近可能有超过千年的妖怪。
“主人,我觉得这不大可能,近几年来几乎大多数妖怪都已经出世,超过千年以上的妖怪基本上都不在人类的世界,更何况,按照正常的情况下判断,一个妖怪如果修炼超过千年,那应该已经不需要食用人肉精华来补充身体力量。”
海瑞对妖怪的情况熟悉度虽然不是最好,但是说的应该八九不离十,野生玫瑰也同意它的说法。
“那么,你们认为有甚么可能的原因呢?”魏凌君一下子实在想不出来甚么样的妖怪可以不散发妖气,这太超过常识了。
“主人,您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不是妖怪。”野生玫瑰突然提出另一个想法。
“不是妖怪?甚么意思?”
“嗯……玫瑰说的很有可能,如果是‘魂’、‘灵’这种无形的邪体附身在人类身上,那么它自然就没有妖气。”海瑞有种恍然大悟的味道。
如果是如此的话那就不奇怪了,他们一直把目标放在妖怪上头,却没想到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妖怪。
中国人认为,灵魂有“魂”、“魄”两部份,魂主的是精神,而魄则是主形体。道教则是认为人体的灵魂是一种拥有意识的特殊精神体,也称作“元神”或是“内丹”,透过修炼可以让灵魂随意进出人体,称之为“元神出窍”。
《易系辞》曰:“魂乃游魂为变。”、《左传.昭七年》言:“人生始化为魄,既生魄阳曰魂。”、“玉篇”云:“神灵也。”、《大戴礼》曰:“阳之精气曰神,阴之精气曰灵。”、《大雅灵台》传言:“神之精明者曰灵。”、《道藏歌》也云:“冥化自有数,我真法自然,妙曲发空洞,宫商结仙。”
就像是黑暗中被点了一盏灯,魏凌君突然想起有一派的茅山术士特别专精抓妖拿鬼的“拿鬼术”,自从茅山术士分别在南北朝和唐朝两次的大分裂之后,许多茅山术士就分裂出去,各自钻研茅山法术,其中云贵福建一方的“黄老派”、“文始派”、“灵宝门”专攻“抓妖法”,法宝、阵式,钻研甚深,而在浙江东北的“上清派”、“茅山宗”、“正一道”就钻研“拿鬼术”,符箓、鬼令,驱魔镇鬼百不失一。
如果是魑、魅、魍、魉,或是灵、魂、鬼、魄之类的邪物,那么……
“我应该可以去看看。”魏凌君嘴角笑了出来,和魑魅魍魉妖魂鬼怪打交道是茅山术士的强项,身为一个正统的术士,不出来看一下的话就不对了。
既然打定主意,魏凌君开始准备,首先最需要的物品自然是大量的“符箓”。
要制画符箓当然不是那么简单。
《云笈七签》云:“箓者,指戒箓情性。所谓的符,指的是书写在纸或帛上的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符号或是图形,箓指的是记录于诸符间的天神名讳秘文。”
道教某些道士声称用符箓可以召神劾鬼,趋吉避凶,降妖镇魔,治病除灾。
符箓术导源于巫觋,《后汉书》载:“曲圣卿,善为丹书符。”、《后汉书.方术传》记:“费长房向卖药翁壶公学道,壶公为作一符……遂能医疗众病。”、《云笈七签》卷七“符字”说:“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
某些道士、炼气士书符时运气于符上,以之治病,可能产生一定疗效。道书谓:“符无正形,以气而灵。”
(注:该数据参考自维基百科。)
一九六二年,美国波士顿发生史无前例的连环杀人命案,十一个女人被奸杀或绞杀,报纸大篇幅报导鬼魅杀手再度出现,所有的警方全力投入侦缉工作。迪沙佛自称是凶手,他知道所有的命案细节,被捕入狱后六年他在监狱里头被杀死。
一九八四年七月五日星期五,下午三点十七分,美国洛杉矶东部一间私人比密斯中学发生学生发狂,杀害十一名男女同学,在与警方对峙七个小时之后被狙击击毙。
一九八八年四月一日星期五,加拿大魁北克省卡提亚港发生一名渔夫在清晨卸完货后,突然陷入疯狂的状态,手持卸货钢钩连续残杀十三个渔夫以及司机后被港口警卫击伤逃逸,一天后在马坦发现他全身赤裸的尸体。
一九九四年七月八日星期五,罗马尼亚图尔恰制衣工厂一名女工在午休过后突然发狂,她在杀害一名警卫后,手持警卫的手枪连续开枪杀死包括她两个姊姊在内的七个员工,在警方的追缉过程中又咬伤两个警察,之后从工厂顶楼一跃而下,重伤身亡。
这些人经过调查,在没有成为连环杀人魔之前,通常都是人人称羡的好先生或是好邻居,但他们却在几天之内变了个性,转变成一个令所有人都不认识他的恶魔,他们变得疯狂,他们变得嗜血,他们变得残暴。
如果用突发性精神病的角度来说也许可以解释,或是用他们长期服用药物产生的副作用来解释也可以,或是吸毒……等等的理由都可以解释。
但如果让身为茅山术士的魏凌君来看待这一切的情况,他就会用一句话来解释,这根本就是“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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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习惯的装备都带上身后,魏凌君又回到校园,既然不是抓妖而是拿鬼,那么处理的方向和角度自然和其它人不同。
这个校园的占地实在不小,而因为命案的关系,许多媒体还有好事的人都聚集在附近没有散去。
如果让魏凌君来评论这些人的行为,他大概会觉得这些人真的是吃饱撑着,在清朝时期,如果在一处人家或是一个区域发现闹鬼,那还不让所有人怕的心惊胆跳,连夜逃跑的都有,哪像眼前这些八卦媒体,恨不得多死几个人,增加收视率。
普来亚大学并不是一间知名大学,认真的说来,它很符合三流大学的特质,只要你有钱就可以轻易就读,如果你有比较多的钱就可以轻松就读,如果你有更多的钱那就可以很轻易的毕业。
因此,会来这里就读的学生通常是那些家里有一点钱,但是程度却不怎么样的学生,如今连续出了几件大命案,那些家长吓得连忙赶紧把学生接回家里,这让校园出现好几拨的搬家人潮。
魏凌君从停车场的位置往里头走,停车场上停满大小车辆,除了新闻转播车外,还有很多赶来接小孩的车子,绕过小路,魏凌君往水池的右侧走过去。
被学生昵称为“淹不死人”的水池的红砖座上坐了好几个学生,一个黑人男孩穿着黄色无袖──最容易被认为是同性恋常穿的──薄衫,他站在水池红砖上,用夸张的语气发誓,说他有看见史坦力被攻击的情况。
“我刚从图书馆要走……”
“嘿,不是和茱儿刚从图书馆爽出来吗?”旁边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白人学生插话,引起了几声的讪笑。
黑人学生朝他比了个中指,继续说:“我从图书馆出来后往那一头走过去。”说到这里手指往后头比了一个方向。
魏凌君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个地方有好几个人在观看,从他的角度看不见警方拉的黄色警戒线。
那个地方现在聚集了一些人,还包括几名记者,魏凌君不打算现在去试探到底是不是鬼魂作怪,先听听那黑人学生的说法再说。
“我从右边走过去的时候听到一个很怪的声音,就像是人在呼吸,像要做爱时候,粗粗的呼吸声啦!”
黑人学生说到这里,旁边一个女生打了他几拳,惹得几个男生怪叫。
“嘿,不要吵他,让他继续说。”坐在红砖上,一个穿着性感小可爱的卷毛头白人女孩嘟着嘴说,要其它人不要吵。
享受着众人的目光,黑人学生故意低沉着声音说道:“我看到了……”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挥动着双手,想要营造出诡异的气氛:“史坦力从……那里走过来……”
他用右手食指指了左边的小路,那里应该可以直通停车场或篮球场和网球场的位置。
魏凌君用小罗盘测量了一下那个方向,那应该是这所大学中心的艮方,也就是鬼方,阴气容易汇聚的路线。
那个黑人学生用夸张的手势和语气说:“一个女孩……”
“等等,你说凶手是一个女孩?”刚刚那个打了他一拳的女孩子用惊讶的语气问。
其它人也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史坦力的伤很严重,那个伤势几乎就像是被两三个摔角手给毒打一顿,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女人给打伤。
“对啊,你没看到,那个女人可厉害了,比‘卧虎藏龙’里头的章子怡还要厉害,她一拳就把史坦力给打飞了,咻~~”黑人学生用手臂和手掌从右至左横划,比了一个横飞的姿势,嘴巴还嘟起来发出咻咻的声音。
几个人笑了出来,哪有那么离谱,又不是在拍“霹雳娇娃”还是“黑客任务”,一拳就可以打飞一个人。
“你们不要不相信,我告诉你们,那是我亲眼看到的。”黑人学生看见那么多人笑他,以为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他的话,狠狠的瞪了他的朋友后说:“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就不说了。”
几个人又起哄要他继续说,黑人学生得了众人的鼓励之后才又继续说:“那个女人的力气很大,速度快的不得了,史坦力跑的速度虽然也很快,但是和她比起来就像乌龟和非洲豹,懂吗?乌龟和非──洲──豹──”说完身体还抖了一下,好像被人从头顶往脊椎、屁股倒下一整桶的冰块,凉了个鸡皮疙瘩暴起。
“嘿,史坦力是四百公尺校内比赛的纪录保持人……”一个男生嘴巴叽哩咕噜说着,不大相信那黑人学生说的比喻。
“拜托,我没有骗人,你们没看见那个女人,她就像是鬼魂,对!就是鬼魂,她一下子出现在墙边,一下子就把史坦力打翻了过去。”黑人学生不放弃说服所有人,他看到的女人的确存在。
“你距离他们多远?”魏凌君趁隙问了话。
黑人学生回头,其它人也跟着转头看向魏凌君,他微笑的看着他们不是很友善的眼神。
“嘿,你是哪一家的记者,要采访我的话……”
“请先通过我,我是他的经纪人。”一个女孩子突然挡在黑人学生前头说道。
魏凌君没想到才一句话会引来这些反应,不仅把他当成了记者,还要先经过经纪人?
“嗯,抱歉,我不是记者。”魏凌君摇摇手,向那个女孩子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你愿意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吗?你距离那个女人多远?”
黑人学生看了魏凌君几眼,好像确认了他不是记者后有点遗憾,撇了撇嘴巴说:“我距离他们大概是……从这里到……那里的距离。”他伸出手臂,指了一下大约三十公尺以外的一株枫木,又撇头想了一会儿说:“应该是这个距离没错,我记得很清楚,她只蹬了一下就跳过一大半的距离,喔,上帝,她去参加奥运铁定得金牌。”
魏凌君心里大约有个底,能够有这种程度的体力,如果不是妖怪的话,那最有可能的确就是被“甚么”给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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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部份的人都离开之后,魏凌君又回到现场,黄色的警戒线已经被拆除,那毕竟是一件严重的暴力犯罪事件,还没到达杀人案的程度,所以黄色警戒线在警方鉴识人员采集完迹证之后会被移除也是很正常的事。
墙壁上和小路边的树木上都还有一些可以用肉眼看出来的血迹,这个地方如果从外头看过去正好是个死角,也就是说,装设在停车场的摄影机无法拍到进出这里的任何影像。
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那附身灵的设计,如果只是巧合那就还好,如果那是它计划、设计的一部份,那么这个附身灵的威胁就比原先设想的要大。
来回在史坦力被攻击的小路上走几遍,空气隐约有妖魅的邪味,味道十分淡,如果不是魏凌君这个鼻子十分灵敏的人无法闻得出来。
难怪他们找不到,这种味道根本不是普通妖怪,也不是普通的鬼魂,魏凌君第一个直觉就是如此,这应该是一个“混种魑魍”。
魑魅魍魉最早的纪录见于《山海经》,《通乐乐典》云:“蚩尤氏率魑魅与黄帝战于涿鹿,帝命吹角作龙吟以御之。”
《三国志.卷六十四.吴书.诸葛恪传》曰:“藜莜稂莠,化为善草。魑魅魍魉,更成虎士。”
《西游记》第十一回言:“僧尼道俗,走兽飞禽,魑魅魍魉,滔滔都奔走那轮回之下,各进其道。”
魑魅指的是山林中害人的怪物,而魍魉则是在山川中形成的妖怪。
长年在山中来去游历的魏凌君曾经不只一次见过这种生于山川野地的妖怪,这些妖怪的生成率不高,大部份是因为各种奇妙的因素而意外产生,出现之后便会下意识的在山里修炼形体,在符合某些不为人类知道的条件下,它们能够拥有形体,进而出入人类世界,当然,这种机率十分低,更何况是混种魑魍。
魑魅、魍魉,一生于山川之中,一生于山林之内,经过多年的机缘巧遇加上修炼,也许就会有机会形成人体,产生智慧,在这之后混入人类社会里头,再与人类生子,产下的第二代既有人类形体,又有妖魅先天之气,难怪查不出来。
魏凌君这辈子只在洞庭湖的附近城镇遇过一个,当时那个混种魑魍已经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在一家客栈当伙计,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来自山林的魑魅,当时是无极子发现了这个相当独特的现象,才让魏凌君记得这件事。
但是,魏凌君不记得这种混种魑魍有这么嗜血,需要用吃人血肉来补养自身精气。还有,知道对方是甚么是一回事,能不能阻止它又是一回事,魏凌君从来没有抓过这种生物的经验。
“嘿,你怎么又出现了?”
一个声音从停车场方向传来,居然又是那四个人,王力、阮钢、庞啼和沈瑶。
沈瑶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说道:“怎么这年头不怕死的人那么多,不知道这里出现了妖怪吗?”
她快步向前,向魏凌君招手打了手势,对其他三人说道:“你们先去其它地方看看,我去和他谈一下。”
魏凌君也觉得十分诧异,没料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见到他们四个三次。
“你应该知道了,我们是调查局的干员。”沈瑶微笑。
魏凌君点头,笑说:“没错,雷教授有告诉我,你们四个人的名字很……东方!”这四个姓氏如果不是翻译名的话,都是属于东方系统的姓名。
“没错,我们四个都是专攻修炼东方茅山术,因此故意把名字取成东方名,其实我们都不是亚洲人。”沈瑶往另一头走去,正好是白天的时候,魏凌君听那黑人学生说话的水池边。
沈瑶走到水池边的木椅坐下,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魏凌君,魏凌君丝毫不畏惧用笑脸迎了上去,对一般人来说,沈瑶的力量或是身份可能有压迫的效果,但是这种东西对魏凌君来说根本没用。
论力量,他的武功、道力都比四个人强上很多,对方甚至看不出来他也拥有强大的道力,论武学,双方的差距更是天差地远,论地位,魏凌君曾经面对过各路邪魔、君子、江湖大豪追杀,可从来没怕过。
“你们有甚么线索吗?”魏凌君对这件事情其实兴趣不大,反正也就是个嗜血的混种魑魍,虽然不好找,但总是不会跑太远,混种魑魍的地域性很强,如果它会在这里觅食,就算是被发现了,它也不会像红衣魔那种妖怪到处跑给别人追,只会紧守着自己的地盘躲起来。
“不好意思,魏先生,我不能透露侦办中的案情给外人知道。”沈瑶故意加强外人两个字,暗示他不是警方人员,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耸了耸肩,魏凌君不是很在意沈瑶的态度,虽然她不是很友善,但魏凌君对于一个突然出现的茅山道友还是觉得很亲切,就算王力一直表现出不友善的态度,但是魏凌君还是可以一笑置之,毕竟,那种能够遇见同道的感觉实在很新鲜,很久没有那种感觉了。
“没关系,我也只是好奇罢了。”
沈瑶摇摇头,用很认真的语气对他说:“魏先生,我相信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习惯,我劝你戒掉好奇的毛病。”
“我会仔细考虑你的建议。”魏凌君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女人,心中不知怎么的却想起柳漾心,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如何,在第四区外头见过那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
沈瑶见魏凌君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也不在意站了起来,说道:“希望下次能够在别的场合见到你,而不是在这里或是在法医室里讨论你。”
沈瑶说完,嘴唇紧闭,嘴角略为上扬,朝他点头后就往其它三人走去。
看见沈瑶走过来,王力往魏凌君站的位置瞪了一眼,说道:“沈瑶,你觉得他是来捣蛋的吗?”
沈瑶轻微的摇摇头说道:“我不觉得他是来捣蛋的,不过我也不认为他完全没有目的,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甚么。”
庞啼的个性显然比较沉稳,看了逐渐离去的魏凌君几眼说道:“我也不觉得他在捣乱,不过小心一点还是比较好。”
王力最不喜欢这种人,以前他的一个伙伴就是因为记者的关系而被降职,原因就是因为一个记者胡乱报导他们办案的进度,结果被督察室抓个正着,让正想选市长的督察长有了可乘之机,藉以杀鸡儆猴,王力虽然在那一次的风波中全身而退,不过这让他的个性起了变化,不再像以前那么信任别人,尤其是像魏凌君这种生眼的人。
阮钢则最后才开口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直觉,我总觉得那个人……魏……凌……君……不简单,不是普通的人……嗯……我的意思是,他很可能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私家侦探,或是雷教授的朋友。”
沈瑶显然还蛮重视阮钢的意见,说道:“你觉得他是魔猎者吗?”
“拜托,沈瑶,你是不是太会想了,现在是怎样,魔猎者满街跑吗?”王力一听,突然笑了出来:“你忘了,我们四个人要成为魔猎者花了多少的时间,这个世界上才多少魔猎者,虽然这个愚蠢的世界有很多白痴梦想自己可以当上魔猎者(奇*书*网^.^整*理*提*供),随便就可以杀几只妖怪换跑车或是别墅,可是我可以和你打个赌,刚刚那个人,魏甚么君的绝对不会是魔猎者。”
“喔?你怎么看出来的?”庞啼好奇的问。
王力一脸不屑的说:“凭我多年的经验,当上一级魔猎者五年多来我抓过二十七只四级妖怪、十一只三级妖怪和一只接近二级的妖怪。”
“喂,那只接近二级的妖怪是我们一起抓的。”阮钢微笑的提醒王力。
王力哼了一声没有反驳:“我以后一定可以独自抓到二级妖怪。”
“这和抓妖怪有关系吗?”庞啼问。
王力冷哼,说道:“一个魔猎者,不管他隐藏的再怎么好,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妖怪血腥味,刚刚那个人如果不是一个只会靠武器来猎妖的魔猎者,就是一个从来没有猎过妖的魔猎者,但是我倾向于相信,他根本就不是,因为我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力量。”
“我也感觉不到他身上有力量。”沈瑶说。
这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他们的推测都相当符合经验,问题是,他们四个人没有考虑到一个最基本的可能,那就是,如果双方的力量或是道力差距太大的时候,比较弱的那一方根本无法感应出对方实力。
因此他们完全无法发觉,魏凌君在临走前,在那个小路上拾了一张用过的符纸。
“九阳破妖符?”魏凌君手拿着一张符箓,上头用朱砂笔绘制了一道符箓,而魏凌君一眼就看出这道“九阳破妖符”画错了,少了符胆,也缺了最重要的道力灌注,这怎么会有用?
“史坦力去哪里学来这没用的九阳破妖符?”
第十一集 第一章
回到居住的地方后,魏凌君马上联络海瑞和野生玫瑰,由于双方之间的脑波可以互相联系,因此他们也不需要实际见面,魏凌君人在洛杉矶,而野生玫瑰正在曼哈顿的分公司开会,海瑞则是在芬兰处理手下贩卖海洛英砖的事情。
“主人,我没听说过您说的‘混种魑魍’。”
野生玫瑰对于世上的妖怪种类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不认识的妖怪种类极少,这可能是因为它是水生晶灵的关系,对于各种妖怪有着奇妙的天生感应,很少会遇见不认识的妖怪。
海瑞沉吟了一会儿,也说它没听过或是见过混种魑魍。
魏凌君把记忆中的情况说给它们听,这免不了要提起在清朝初期的事,也不得不透漏自己曾经生活在三百多年前的事。
这种事情如果被人类听见,那铁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海瑞和野生玫瑰都是妖怪,而且是超级妖怪最顶尖的一类,本身的年纪早就远远超过三百年,手下的妖怪年纪也是超出三百年,加上双方的思想波因为“魂妖”的关系而相连,因此对于魏凌君这种神奇的际遇根本没有丝毫的吃惊。
“魑魅魍魉我是知道的,那是没有甚么战斗力的低等妖怪,不过它们的出生率低,好像比较稀少罢了。”
野生玫瑰对于妖怪的评价大都十分中肯,如果它说魑魅魍魉的等级不高,那大概就是八九不离十。它的神妙之处远远超过魏凌君对它的了解,若不是因为上次莫名其妙的爆炸激化魏凌君体内的魂妖,依他的等级,要遇上野生玫瑰和海瑞这等超级妖怪,起码还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其它就算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魔猎者,包括那些等级最高的教廷魔猎者,也没几个人真正见过它们两个超越大部份妖怪等级的魔帝、北地妖王,从这角度来看,不能不说魏凌君大概是世界上最幸运的魔猎者,也可以说是遭遇最奇特的茅山术士。
“不过,和人类有下一代的妖怪不是没有,但是大多在成年之前就会变成妖怪,要不然就是终其一生都是人类,会成为妖怪,是因为人类的基因和妖怪相比之下实在太弱势,然而如果一辈子都是人类,那也很少会转变,因此大部份的下一代几乎没有介于人类和妖怪中间的混种体。”
海瑞也同意野生玫瑰的说法,以前也发生过很多次,但结果都和野生玫瑰说的一样,魏凌君说的混种魑魍在它们记忆中还是第一次。
妖怪的基因……妖怪的基因研究,是极少数有能力的研究室和大药厂才能做的研究,强度已经确定远超过正常人类,在正常的温度、压力下可能差不多,但是如果将两者置于低温、低压、高温、高压或是强酸、强碱、毒性物质的条件下,那么人类和妖怪的基因就会呈现很大不同的结果,而那些结果中人类几乎都是弱者。
有位研究者很快的发现,除了一件事以外,人类的确都是弱者,那就是繁殖力,人类的繁殖力相当惊人,正确的来说,双方的数量比值几乎有千万倍的差距,这大概就是人类基因唯一的优点。
“我可能要再找时间去看一下。”魏凌君想起向怡瞱,他现在已经和柳漾心完全失去联络,向怡瞱是他们之间唯一的桥梁,经由这件事情,让魏凌君觉得自己和柳漾心之间还有一条无形的线拉在一起。
海瑞和野生玫瑰没甚么意见,事实上,它们对混种魑魍也十分好奇,这毕竟是一个新的物种,如果可以见见也好。
“对了,上次窝塔的变动,你们有没有再去看一下?”
魏凌君还是蛮在乎“宇宙”的下落,他还不知道其中一小片的“宇宙”就卡在他的身体里头。
“窝塔毁了之后我接到几份消息……”海瑞说:“窝塔长达百公里的土地完全塌陷下去,里头生还的妖怪数量是零,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哪里奇怪?甚么问题?”能够让见多识广的海瑞说奇怪,那事情应该不简单。
“窝塔倒塌了之后,不到三天在原地就生出一大片的树木,百公里的范围全部都长满了原始树木。”海瑞也不清楚为甚么会这样。
“我收到的消息也是如此,那个地方往下塌了好几十公尺,原本成了个乱石大洞,里头倾倒的树木乱石多到难以收拾,俄罗斯和几个附近的国家都大伤脑筋,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大洞。”
魏凌君听了只觉得好笑,当初大伙都在抢“宇宙”,可没想到法斯提诺守护者会有最后这一着,把整个局面搞的一团糟,也没人知道该怎么收尾,俄罗斯联邦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东西没拿到,反倒是在国际上被责备,弄了一身腥不说,境内还多了一大堆无法处理的入侵者。
会出现这些入侵者很简单,包括魔猎者、学者、研究单位的人,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都想尽办法要进入这个已经被管制的区域,有些人可以直接处置,但有些人的身份地位十分特殊,在政治角度上,处置的不好会发生一些不良的影响。
有些魔猎者,就像是王力、阮钢他们几个人一样是具有公职的身份,虽然力量不强,但是他们代表的是背后的国家系统,不能得罪也不应该得罪,冷战时期已经过去,很多经济政治的交流正大幅度的改变整个世界,俄罗斯联邦可不想被排除在世界经济圈之外。
魏凌君不知道的是那个混种魑魍的背景十分复杂,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愿意出百万美金来抓捕它,说来这也是因为他还没有独立以一个魔猎者身份抓捕妖怪的缘故,在他的心目中,自己依旧还是茅山术士。
拿出在普来亚大学里头捡到的“九阳破妖符”,这张符箓在魏凌君这个真正的茅山术士的眼中看来根本就是个不及格的作品,如果有人拿这个东西来对付妖怪,魏凌君相信他的下场一定很惨。
而有可能取得或是绘制九阳破妖符且又很惨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还在医院里和死神搏斗的史坦力。
史坦力身为雷教授最得意的学生,雷教授一辈子都在研究正统茅山术的符箓和阵法,知道九阳破妖符并不奇怪,因此身为他学生的史坦力身上会有这个东西自然在预料之中。
问题是九阳破妖符并不是一个很好处理的符箓,绘制的材料十分复杂,首先,必须要用三年桃木浆作成的纸,经过七道曝晒阴干的手续才能完成,成为符纸。
其次,绘制用的朱砂,必须要用山西产的朱砂七分加上四川的川砂三分,以密法混合炮制,才能作成。
还有画符时用的笔,必须要用湖南三年野狐背顶的白毛,那湖南三年野狐的背一年才差不多长出约十几根的白毛,扣掉不能用的部份,要收集到可以制成一根绘符专用笔,起码要上百只野狐,而且都要三年生的才行,就知道那有多麻烦。
最后则是最重要的部份,制符时需要全神贯注,灌注全身道力,一笔而下、一气呵成、一思不乱,少了任何一点,都会让这道九阳破妖符功败垂成。
这些都是无极子当年教给魏凌君的茅山术,而史坦力根本没有真正用符抓妖的经验,身上的道力少得可怜,如果他绘制出来的符箓有效力,那才是奇怪的事。
手上的符不只少了符胆,还有几个关键的位置都画错了,魏凌君甚至发现画符的人虽然很想一笔绘成,不过他显然是失败了,这一笔绘成重要的点,就是在出手同时要停止呼吸、双眼凝视、聚精会神、手随心到、意在心外,但在这张失败的符上根本找不到这些重点。
还有最后的重点,这九阳破妖符出手的一霎时需要持“净阳咒”,如果没有净阳咒的加持,就算以上的步骤都对了,顶多也只能发挥出五成功效。
这种程度的符箓在茅山术里头并不算是顶尖的,用来对付一般的妖怪或是小鬼是够了,但是如果要用来对付混种魑魍这种新种妖怪,可能效果会不好。
※※※※
魏凌君找来向怡瞱,向她说明自己的发现。
没想到向怡瞱居然看起来并不意外,一脸轻松的表示:“魏凌君,我没有看错你,这么多的魔猎者,加上警方、调查局的人进来调查这个案子,你是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人。”
“你早就知道了?”魏凌君心里有点不高兴,这么重要的数据不先说出来是甚么意思,考试吗?
向怡瞱像是没有看见魏凌君的不悦,说道:“在这一行打滚,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还是不要来碰会比较好,省得还需要让别人来处理后事。魔猎者的人数虽然很多,也没甚么特殊门坎,但是没本事的人还是不要进来枉死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最后虽然是问句,不过向怡瞱的眼神里充满笑意,因为她知道魏凌君一定可以了解她的说法。
“它是哪来的?”魏凌君知道向怡瞱还是有些资料没给,昨天给的资料只能算是考试罢了,也不知道她把那些数据给了多少魔猎者。
“它的来源现在还查不出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它不是普通的妖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活抓,死的一百万美金,如果抓到活的,你可以独拿一千万美金。”向怡瞱两眼带笑的看着魏凌君,嘴巴说出来的钱是许多家庭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数字,但她却轻松的像喝一杯咖啡一样。
魏凌君嘴角一歪一笑,身体往后一躺,两手一摊说:“不干!”
向怡瞱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句,身体一僵,微微一愣,说道:“你不要?”
“对啊,我又不缺钱,犯不着为了一个连来源都不知道的小妖怪拚死拚活。”
听完魏凌君的说法后,向怡瞱很快恢复正常,两眼瞇起来,露出一个令正常男人为之心跳的美丽微笑,说道:“我相信你不会放弃的,不是因为钱的关系,而是你身为道家子弟的使命。”说完就走了出去。
魏凌君这次真的被向怡瞱给弄懵了,这女人真的是太奇怪了,不过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追了出去问道:“向怡瞱,你……最近有没有见到柳……”
“漾心吗?有啊,你要干嘛,向她恭喜吗?听说她要订婚了……”
而向怡瞱是怎么离开、离开多久,魏凌君只能大略的记得一部份,因为他在听到柳漾心要订婚的消息后就恍恍惚惚,心里一阵发麻,也不知道是甚么滋味。
魏凌君始终无法真正厘清自己对柳漾心是甚么样的感情,是爱情吗?还是友情以上更加上有情?
从来没有这方面经验的魏凌君根本无法体会自己的真正心情,虽说人类的感情是天生自有,不过长年修习茅山术的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几乎可以说是零,说他是个爱情白痴一点也没错。
人与人间的情感最是奇妙,柏拉图认为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对对方有绵绵密密、无穷无尽的相思爱意,但却又是收敛矜持的。
“庄子.内篇.人间世”里头曾经提到:“夫爱马者,以筐盛矢,以蜃盛溺,适有蚊虻仆缘,而拊之不时,则缺衔毁首碎胸。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可不慎邪?”
这段话的意思说的是,一个人非常喜欢一匹马,用竹编的筐去接它的粪便,用巨大的海蛤去盛它的尿,有天正好有蚊子在叮马屁股,结果马主人用手去赶蚊子,却不小心拍到马屁股上,马一受到惊吓,却把马主人给踢死了。
一个人可以爱另一个人,但是你给的并不见得是对方所要的,这是一个很基本的爱情观。魏凌君的道术和武功都是出类拔萃,但在这方面却十足十的是个再普通也不过的人,柳漾心要订婚的消息让他在房间里足足发呆了好久,无法自己。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这并不是像思念师父的孺慕之心,也不是当年行走江湖遇见知心好友的喜悦欢乐,更不是在武功道法上头有突破时的快乐,都不是。
想到柳漾心这个其实认识不算很久的女孩子时,他会不由自主露出微笑,沉浸在和她相处时的快乐欢愉,魏凌君想起自己几次抓妖怪或是救了她的时候,她既惊讶又疑惑的表情,每次想到这些,都会让他再三回味,心头感到宁静,这是他以往从未有过的经验。
“你真的要订亲了吗……”魏凌君站在大玻璃帷幕的窗前喃喃自语。
※※※※
一夜没睡,对魏凌君这种程度的人来说,十天半个月没睡根本不算甚么。
一早,门铃声响起,门外来了两个貌美无比的女孩子,两人皆是一米七左右的高度,身材不仅秾纤合度,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身上各穿着一袭端庄优雅的金安德森女装,一典雅,一端庄,两人外貌皆是美的惊人。
站在门口的两人笑脸盈盈,神情自然,给人良好的第一印象。
“两位是……”魏凌君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人”。
它们身上透出很淡很淡的妖气味道,也只有相当高阶的妖怪才有办法把自身的妖气收敛到这种程度,如果是魏凌君五年前刚刚醒过来,还没有经过两次重要的道术武功突破的当时,魏凌君自认他绝对无法敌过两人。
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对两妖发出攻击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魏凌君并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杀气,换言之,这两个女孩子并没有杀气。
第二点,长时间和海瑞以及野生玫瑰相处下,魏凌君对妖怪的观点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不再像以前还是茅山术士的时候那么排斥妖怪,把收妖当成是茅山术士唯一的任务。
“主人早。”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向魏凌君请安,它们笑脸盈盈的样子十分可爱,而且外貌和柳漾心有几分的相似,这才是他对两妖有好感的真正理由。
听见它们叫自己主人,魏凌君一愣,笑说:“两位怕是说错了吧!”
依对方的妖气来说,这种程度的妖怪起码也是一方的霸主或是领袖,虽然比不上海瑞和野生玫瑰,但也不是差距太远,这样子的妖怪叫自己为主人,还真是奇怪。
“主人。”野生玫瑰的声音在魏凌君脑海里响起:“海棠和牡丹已经到了吧!”
听野生玫瑰这么一说,魏凌君就知道两妖和野生玫瑰脱不了关系。
看见魏凌君的表情,海棠和牡丹就知道北地妖王(野生玫瑰)已经和魏凌君联络上了,脸上依旧满是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
“主人,海棠和牡丹是我旗下的一级妖将,这一阵子我和海瑞要处理一下事情,所以不能常常陪在主人身边,希望主人能让它们留在身边帮您处理一些杂事。”
魏凌君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多年的生活都是自己一人,习惯了这种生活实在很难改,现在突然出现两个妖怪要带在身边,实在是不习惯。
“我不太习惯身边有其它人,当然,你和海瑞例外。”
魏凌君没想到这两个貌美无比的妖怪居然是野生玫瑰派来服侍自己,而且对方的妖气还强得惊人,野生玫瑰说它们是一级妖将,不知道是多大的职位?
“主人,请您让它们待在您身边,它们可以帮您很多事情。”野生玫瑰罕见的连续违背魏凌君的意见。
魏凌君只好苦笑的同意,朝它们招手,请它们进来房子里头。
两人点头,先后走进客厅,魏凌君自己一人独居习惯了,里头有点脏乱,茶几上和地上都有吃剩没收的餐点和几件衣物,魏凌君正要动手收拾,海棠和牡丹却已经早一步动手,三两下就全部收拾干净。
“你们两个……”魏凌君实在是有点哭笑不得,多年的生活让他习惯了自己一人独来独往,现在一下子多了两个女孩子,而且还是妖怪,这可让他尴尬极了。
要说有甚么日子是让他不排斥和他人相处,唯一的一个就是柳漾心。
收拾完东西后,海棠从口袋里头取出电话拨出去,没多久就出现好几个强壮无比的人形妖怪,它们陆续进入屋内,开始把家具重新调整位置,旧的丢弃,换成新的名牌家具,才一个小时,魏凌君的家变得让他几乎都要认不出来。
而牡丹则是一进房子里头就走进厨房,等到家具都处理好后,它煮的午餐也好了。
看着屋内的变化,魏凌君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喜欢这种布置和格局,更重要的是,虽然走遍大江南北,但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午餐。
午餐之后,魏凌君心里对两妖的排斥降到一个很低的程度,他自认已经算是很懂得煮菜了,但是面对牡丹的手艺,魏凌君心悦诚服,甘拜下风。
“好了,你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坐在沙发上,魏凌君满足的摸了摸肚皮,这一餐吃得比清朝的地道“鹌鶞十二杯”还要好吃,那西安的食神寇十三煮的都没这么好吃。
坐在魏凌君对面的海棠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说道:“主人,我是妖王手下的一级妖将海棠,跟在妖王身边三百七十二年,真身是狐狸。”
说完,海棠身体一闪,变成一头全身银白色的九尾狐狸,身上慢慢散发出九尾妖狐特有的妖气,魏凌君两眼精光大亮,以前在广西曾经见过一只三尾妖狐,那只妖狐足足闹了十几年才被路过的无极子赶走,这种妖狐个性十分刁钻,脑筋极好,连当年道术武功都已经相当厉害的无极子都抓不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一只九尾妖狐。
变化成银色妖狐真身的海棠十分高大,虽然是坐着,但高度却超过一个普通中学生,它的两个眼睛炯炯有神,好像会说话,浑身上下的银毛虽然没有强烈光线,却也发出奇异的琉璃光,那银芒似的光线在身上来回流动,像水,又像只有银色光线的彩虹,用简单的话来说,那就是七种颜色、浓度不等的银色彩虹,看起来华丽炫耀极了。
魏凌君足足看了好几分钟,海棠也不闪避,就蹲坐在魏凌君前头让他看个够,直到他收回眼神后才变回人身。
魏凌君摇摇头,没想到自己能够和一只九尾妖狐面对面说话,这种感觉就好像突然间看见稀世珍宝,但幸好魏凌君长时间和海瑞以及野生玫瑰这种超级妖怪相处,因此没几秒钟就恢复心神,接下来就看着牡丹。
“主人,我的真身就是牡丹。”牡丹说完也没有变成甚么真身之类的,只是看着魏凌君直笑。
原来是一个牡丹精,这倒没甚么稀奇了,茅山术士当这么久,魏凌君见过最多的就是各地的精怪,甚么石头精、牛精、狗精、猪精、芭蕉精、牡丹精、扁担精……千奇百怪超过十几种,这种精怪通常都是经过长时间无意间的吸收天地灵气而成精,成精之后能够使用一些小法术,大概是幻术、迷魂术之类的普通术法,大多不成甚么气候,一个修习茅山术超过三五年的茅山术士就可以应付。
“主人,那个牡丹不是普通的牡丹精,它是牡丹精王。”野生玫瑰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魏凌君的脑海:“牡丹是全世界所有牡丹精唯一的王,我是因为对它有恩,因此它才在我手下办事,它的力量和我差不了多少,很多奇功法术只有它们这种植物类的精怪才能施展,而牡丹更是其中最顶尖的一个,唯一的一个。”
“而海棠的真身您应该已经看过了,它是妖狐里头最稀少的银身九尾妖狐,这种妖狐每千年才会出现一对,它们终其一生都不会生育,这种妖狐全部都是靠后天的修为变化,它现在应该是全世界唯一的一只,五十几年前海瑞帮了它一个大忙,因此才让它一直跟在身边。”
魏凌君讶异的看着正对他微笑的牡丹和海棠,没想到它们的来历都这么大,既然都已经说定了,牡丹和海棠就这么住了下来。
※※※※
这个房子的房间很多,因此虽然多了牡丹和海棠,却也不觉得有甚么挤的,而且它们像是十分熟悉魏凌君的作息。应了魏凌君的要求,在人前它们都不称呼魏凌君为主人,改称呼为“魏先生”,在没其它人的时候才叫“主人”。
双方之间没有那种相当突兀的主仆关系,反倒是成了魏凌君很喜欢的朋友模式,海棠和牡丹的学识、经历和见识都十分丰富,许多不常听说的奇闻轶事、神妙功法、山川大泽、丘陵古壑、神秘藏宝,甚至是现代商场的各种趣事内幕,它们都可以说的让魏凌君自叹不如,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十分见多识广,但在它们面前却像个刚出生的小孩,不得不打从心里万分佩服。
“牡丹,你的见识实在令人惊奇。”魏凌君打从心里赞叹,师父无极子的经验和际遇已经算是十分奇特了,但和牡丹一比,却又不算甚么。
听到魏凌君的话,牡丹浅浅一笑,端起雪白的瓷杯,喝了口茶说:“主人,如果您像我活了这么久,您也会见过这么多的事情。”
“那……”魏凌君突然想到自己所学的八元大法,也许牡丹和海棠会见过或是听过。
“这……”海棠讶异的看着魏凌君,它可以感受到透过魏凌君手上传来相当精纯的内气,但依它的见识却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甚么武功密法。
牡丹则是轻皱黛眉,雪白的脸上有着不容侵犯的神采,过了一会儿叹了口轻气说道:“这我也没见过,老实说,我自认为应该认得全天下人类九成以上的神功法术,却没想到居然会在主人身上遇见那最后的一成。”
魏凌君听见后有点失望,没想到自己身上的“穹苍内气”居然连它们都看不出来,但回头想想也觉得算了,反正不知道也没甚么损失。
“对了,你们听过混种魑魍吗?”
魏凌君突然想起那个还没破的案子,媒体闹的沸沸扬扬,高层不断对警方施加压力,但那个凶手就好像凭空消失一般,不再犯案,在现场留下的迹证也十分少,让鉴识科难以举证,看着电视一直在播报的新闻,也许牡丹和海棠会有甚么不同的意见。
“混种魑魍?”海棠和牡丹同时皱起眉头,它们自然都知道那个案子,但是也没花时间去寻找数据,因此并不了解里头的情况。
魏凌君简略的说了一遍之后,牡丹突然想起:“主人,我记起来了,您说的混种魑魍应该是我们族里所说的‘囚妖’。”
听见囚妖两个字,海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囚妖?甚么意思?”魏凌君可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在我族里有这种传说,一个妖怪与人类相恋,是不被上苍所允许,一定会被天所囚,而如果与人类生下后代,那么这个后代便会成为囚人或是囚妖。”
“囚人的外貌、智力、体能都与正常人类差不多,但它无法修炼任何人类的法术,也无法修炼妖术,而如果是囚妖,那么它的外表和人类也差不多,但在成年之后体内会开始产生妖气,会开始有妖怪的特征和天性。”
魏凌君听到这里就大概知道了,一个人如果有人类外表,体内却突然产生妖怪妖气,残暴凶厉的天性会无法受到人类理智的控制,难怪它会不断杀人,可是最麻烦的地方在于,普通妖怪身上的妖气很难掩盖,但这种囚妖却可以转换人类和妖怪之间的“气”,换言之,除非你当场抓到它正在行凶,要不然那实在是很难靠妖气逮捕。
“你见过几个囚人和囚妖?”
“很少,这么多年来,我只见过不到五个,而且它们都没活过十五岁。”牡丹放下手上的瓷杯,两颗眼睛隐约有奇异的雾气飘茫。
感受到魏凌君诧异的眼神,牡丹的嘴角拉出美丽的弧线,正常的妖族都是以妖狐为最美丽,但如今两妖并坐,牡丹的美丽、典雅丝毫不逊色于已经修炼至九尾的妖狐海棠。
“我曾经见过一个。”海棠也说。
在妖狐的历史上当然也出现过很多次人狐相恋的过程,但由于族里的规矩,对于人狐相恋,一般是采取不管理、不干涉的态度,不过却有一个禁忌绝对不可进犯,那就是生产下一代。
人狐的相恋如果生产出下一代,成为囚人或是囚妖的机率比起其它妖怪要高很多,因此妖狐一族特地立下此规,但传宗接代是人类最基本的天性,妖狐与人相恋必定会产生这种问题,于是它们想出一个方法,就是在相恋的过程中如果男方需要后代,那么就用小法术迷惑男方,让他感觉女方已经怀孕,等十月过后,就去买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来充抵自己的孩子,这就成了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情况,当然,这一切男方都不知道,自然就可以避免掉一些麻烦,因此妖狐一族很少发生过这种麻烦。
“那你怎么会看过一个?”魏凌君问。
“那是在我还是三尾狐的时候,族里一位四尾狐爱上一个男子,对方无权无势,但却让我族那四尾狐愿意全心全意与他共度一生,甚至瞒着族里长老生了一子。”海棠并没有多少情绪起伏,这种事情的结果几乎可以预见,自然是以悲剧收场。
“囚人……囚妖……”魏凌君低声喃喃说道。
外头光线渐渐暗去,又是一天夜晚来临。
第十一集 第二章
魏凌君又来到医院,史坦力的情况并没有很大的改善,他也想过要用“阳炉符”直接救治史坦力,不过让牡丹给劝阻了。
“主人,救治史坦力的方法有很多,不需要用到您的精阳,阳炉符如果常用的话会让道力无法前进,而史坦力现在缺了魂魄,虽然短时间之内有了好转,但长时间来说不见得是好事,就算您把他救活过来,智能还是会有很大的影响。”
魏凌君叹口气看着床上毫无动静的史坦力,他可以感受到史坦力仍活着,但三魂七魄却已经缺了一部份,这样子的人的确不适合使用阳炉符。
“你有办法吗?”
“海棠。”牡丹微笑往前走一步,来到床边。
海棠走另一头,伸出手臂平掌向下,牡丹也是同样的动作,魏凌君有点讶异的看着它们的动作,妖精用来治疗伤势的手法和人类不同,但却更有效,因为它们不只是先天对于各种天然矿植物敏感,用来治疗自身伤势自然是事半功倍。
果然没错,它们两个手掌向下的同时,掌心撒出很淡的粉雾,那粉雾绵绵密密的,就像是小孩子很喜欢吃的白色棉花糖,但那粉雾却不黏,反倒是散了开来,薄薄的覆盖住史坦力。
几秒钟之后,那薄雾就消失无踪。
海棠和牡丹收回双手,海棠说:“好了,这种程度的伤应该在五天就会痊愈,让他多躺个几天,不要一下子醒了过来吓坏一堆人。”
“这样子就可以了?那个是甚么东西?”
“主人,这是我族里特有的‘镜命’药物。”牡丹笑咪咪的说。
但魏凌君却从没听过镜命这种东西。
海棠接口解释道:“每一个族里都会有自己的保命药物,我们习惯都称之为镜命,所谓的镜命,指的就是这种药物可以让人生命如镜,反复出现来回不休,用此治疗伤势,有如从镜中视物般的精准无错。”
魏凌君轻摇头苦笑,和它们相处越久越是发现自己对妖怪这一个大族群的了解不多,实在枉为一个茅山术士。
果然是妖怪的精品药物,史坦力的生命迹象很快的稳定,他的表情不再像之前的样子那么苍白,呼吸和心跳也变得稳定,看着一旁被它们用法术催眠睡着的克莱儿,魏凌君露出一个微笑。
※※※※
走出医院后,魏凌君和海棠、牡丹没有回家,直接往普来亚大学走去。
它们两个都对囚妖很有兴趣,一来是很久没看见囚妖了,二来是这个囚妖实在太过嗜血,虽然海棠和牡丹对它杀多少人没兴趣,不过这么嚣张的妖怪很少见。
不知道甚么缘故,外头的现场采访车少了好几部,几个看起来像是记者的人在附近徘徊,还有几个一看就知道是警察的家伙往大学的行政大楼走去,海棠和牡丹都说它们闻不到妖气。
“我闻不到妖气,但是这里的确有几只妖怪。”海棠是银色九尾妖狐,对其他妖怪的气味灵感无比,如果它说这里有妖怪那就一定没错。
魏凌君以前曾经听无极子说过,普通妖怪的鼻子可以闻五里以外的东西,当时魏凌君听得目瞪口呆,问起师父,甚么样的妖怪鼻子闻得最远,答案是妖狐。
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灵敏十倍、百倍,无极子露出一个相当特殊的笑。
如果一只妖狐的鼻子可以闻到十里之外,那么九尾银狐的鼻子可以细腻到甚么程度?
魏凌君三人走进校园里头,几个曾经发生问题的区域都已经被围起来禁止进入,除了史坦力受伤的那个地方,因为他的伤虽然重,人却没死,这里很快的被处理完后就重新开放了。
正要往上次拾到九阳破妖符的位置走去,魏凌君突然发现眼睛被轻微的光线刺激,抬头一看,那是一个望远镜被反射后的光线,前头大楼顶楼有一个人正鬼鬼祟祟的偷窥着他们,追。
他双腿如轮、身如轻燕的往那大楼的楼梯掠去,而楼上那人也知道了魏凌君的意图,赶紧往楼梯的方向冲,依照这栋大楼的构造,如果不是相当熟悉的话,理论上魏凌君是不可能拦阻的了他。
但没想到那人才一转身尚未跑到顶楼铁门边,两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自己和铁门的中间,正是海棠和牡丹。
往前跑好几步的女孩子被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但一见对方只是两个娇滴滴的美女,心里突然提高的恐惧就降了下去。
“你们让开,我要过去。”女孩狠狠的瞪着海棠和牡丹,她有自信可以在几个动作下就逼开两人,不过它忘了刚刚它们是怎么出现在眼前的。
“千眼,你不能离开,我主人要见你。”海棠亲切的对它微笑。
没想到这句话让女孩的脸色猛然一白,身体往后退一步,嘴唇隐约打起哆嗦,强镇定心神说道:“你……你……你怎么知道……”
“小千眼,如果你乖乖的回话,我可以考虑不挖去你的三只眼。”牡丹赤裸裸的威胁,脸上依旧带着可以迷死人的微笑:“不要想跑,你们千眼族的数量已经不多了,不要逼我把你们灭族。”
后头传来非常轻微的声音,那是魏凌君足点楼梯的声音,不仅轻微,而且速度快的惊人,三人才说不到几句话,魏凌君已经出现在后头。
看见眼前居然是一个差不多十七八岁的女孩,魏凌君第一个直觉是那个偷窥的人跑了,但他随即发现不可能,因为海棠和牡丹的态度隐约告诉着他,这个女孩子就是刚刚偷窥的人。
海棠和牡丹挡在女孩和铁门中间,看见魏凌君上来后让出中间的位置给他,它们并不怕女孩子会跑掉。
魏凌君第一时间就发觉眼前的女孩子不是人类,因为它身上的妖气已经超出一个范围。有时候普通人类会无意中和变化成人类的妖怪有了短暂的接触,身上多少都会沾染上一些妖气,但那些妖气的数量不多,顶多几天就会散去。
但眼前的女孩子身上的妖气量已经超过沾染的范围,换言之,它是妖怪。
“你是谁?”魏凌君知道在海棠和牡丹的看照下,它不可能逃掉,所以放心的问它。
这个女孩子应该不到二十岁,看不出来是哪里人,金发碧眼像美洲人,却又有东方女孩的细致皮肤,两颗眼睛骨碌骨碌转着,一开始虽然有点惊慌,但过了一会儿后就镇定下来了,这么快就能稳定情绪,连海棠都暗暗点头。
“我叫千芊,是这里的学生。”千芊大方的说道,既然跑不掉那就乖一点吧,聪明人该做聪明事。
“现在的妖怪也都要学历了吗?”海棠笑脸盈盈的说着。
千芊依旧笑的很甜,点头说:“这年头没有学历要找工作很难的,我们这种小族可没法像其它大族可以轻松愉快过活。”说完两颗大眼睛还眨了眨。
“好了,说吧,你为甚么要偷看我们?”
“我没有啊,这里距离下面那么远,我又没有望远镜。”
牡丹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说道:“小千芊,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对我主人说实话,要不然我会实现刚刚说的承诺。”
海棠的笑容也同样灿烂,但是那种笑容却让千芊的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解释的毛骨悚然,下意识的知道它不是随便说说。
千芊这个毛骨悚然可真是起的理所当然,世界上的牡丹精何其多,修炼可以幻化成人形,甚至更高层次的精灵都有,而牡丹却是它们之间唯一的王,不说它本身的实力,光是它能出动的妖怪数量就相当惊人。
而海棠虽然不是所有妖狐之王,但也是极为高阶的九尾妖狐,在妖怪世界上也是顶尖的阶级,如果它要灭掉一个不是很大的妖族,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说完这些话,牡丹略略发出一点妖气警告千芊,强大的妖气突然压迫四周空间,任凭千芊刚刚如何镇定也不由得抖了起来,这妖气实在太强了,连族里的大长老都远远比不上,千芊刚刚建筑起来的防御心一下子就毁了,脸色苍白的可怕。
“我知道你是千眼妖,你们一出生额头就有第三只眼,普通小妖的第三只眼是青色,接着是蓝色、紫色、红色,最后是金色,听说还有神采千眼,不过我没看过,你应该是紫眼,没错吧!”牡丹轻松自如的述说着辨识千眼族的方式,说的一点不差。
千芊贝齿轻咬嘴唇,满头金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扬起,看起来楚楚可怜。
“说吧,你为甚么要偷窥我们?”魏凌君话一出口,施加在千芊身上的压力就消失了。
事情到了这个时候,千芊也不敢搞怪,老实的说了。
原来因为那个囚妖杀太多人的缘故,吸引来了很多媒体记者,这对不喜欢杀戮的千眼族来说是非常困扰的事。
千眼族的能力不在强大的战斗力,而是千里偷窥的异能,经过多年的经营,大部份的千眼族都已经混入正常的人类社会,过着正常的生活。
它们偶而也会靠着异能的帮助赚钱,因此这些千眼族的妖怪生活都过的十分优渥,它们并不想受到打扰,因而改变现在的生活模式。
一个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囚妖在这个区域内胡乱用残暴的手法杀人,这当然会吸引来一些魔猎者和警方的注意,甚至连调查局的魔猎者都出动了,这对千眼族来说是个很大的困扰,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千眼族当成凶手抓去顶罪。
因此千眼族开了个会,会后决定缉凶,当然它们不会自己动手抓,而是利用它们先天的本事“千眼偷窥”来偷看那个囚妖到底身为人类时是甚么模样,到时候再密告给魔猎者或是警方的人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魏凌君有点失望,照千芊的说法来看,它们也还不知道囚妖是谁,如果这样子的话,抓住它也没用,正要招呼海棠和牡丹离开的时候,牡丹说话了。
“等等,带我的主人去找你们的长老。”
“为甚么要找长老?”
这句话是千芊问的,但魏凌君也差点问了出来,找它们的长老要干嘛,如果它们没有消息,找了也没用。
海棠接了话:“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找不到,我们需要你们的千眼妖能。”
原来如此!魏凌君心中叹了口气,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离开血腥江湖太久了,连这最基本的判断都会忽略,如果不是牡丹提醒,准会丧失一个好机会。
魏凌君不动声色的看着千芊,它听见牡丹要找长老后不但不担忧,反倒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几乎是没有思考多少时间就同意了。
※※※※
千芊既然同意带领,魏凌君和牡丹、海棠也不为难它,跟着它来到市区的一栋商业大楼,这是一栋混合性的商业大厦,里头有好几十家公司,从卖计算机到旅游公司都有,大厦一楼大厅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光是电梯就多达五十几部。
宽敞的大厅地面上铺着华丽花纹的大石砖,大厦中间是镂空的设计,上头罩着挡紫外线的特殊玻璃。
千芊很像常常来这里,丝毫没有犹豫的往其中一部电梯走,电梯的外头有好几个人正在等,但是看见千芊走近却都不约而同的散开,没几秒钟,电梯前头只剩下千芊和魏凌君、牡丹、海棠四个。
进了电梯,魏凌君不解的问:“他们为甚么那么怕你?”
千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道:“等你们上了楼就知道。”
牡丹见它居然不回答主人的问话,俏目一冷就要出手,魏凌君已经知道它们两个的个性,暗中摆了摆手,要它们不要说话。
一人三妖就这么上了最高楼,电梯停下门开,千芊率先跨步往前走去。
魏凌君注意到,电梯打开之后的空间十分大,上头不像一般的办公大楼显得狭窄,反倒是挑的很高,上头绘满了红色符纹,在电灯的光线下看起来十分奇怪。
前头是一条长廊,两旁都是展示窗,里头大多是一些古董,魏凌君对古董并不熟悉,但海棠和牡丹都是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以上的妖怪,对于这些东西的认识比起魏凌君要强多了。
西花炉、浼流鼎、七金盔、圆桌十八杯……连东海玉墨和欧伦王的宝剑都有,牡丹双眼一扫,玻璃内的古董宝物一一被它认了出来,虽然对它来说这些东西都不是甚么惊天宝物,但眼前的一切如果放到市场上,绝对都是足以撼动市场的宝贝。
意外的,虽然这层楼那么大,人数却不多,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桌子后低头办事,看见千芊走进来只是微微对它打了声招呼,对魏凌君几人倒是不怎么在意。
这里显然是个工作场所,但是魏凌君从刚刚进来后,就没看出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行业,海棠和牡丹也看不出来,但它们都十分镇定,对它们来说,这里的人没有伤害它们的能力。
走廊的末端是一个造型典雅的铜门,这在一般大楼的办公室很罕见,一般的大楼在公司门口也许会用这种铜门,但在里头应该都是玻璃门比较多,而前头的那一间正好相反,外头是玻璃门,两旁办公室的门也都是铜门,每一间刚刚经过的门都是铜门,没有例外,这一间更是不同,看起来更加厚实。
千芊的手伸往铜门的握把,刚握上去尚没出力,里头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说道:“千芊,带甚么贵客来啊?”
那声音虽然低沉,但却可以感受到双方之间的亲密。
铜门打开,里头是一间相当大空间的办公室,四面墙壁都是数据柜,其中一面墙上头挂着起码超过两百吋的液晶大屏幕,除此之外就是招待客人用的大沙发和书桌,一切都和普通办公室没什么两样,但魏凌君注意到那铜门关上后,外头的声音全部消失,也就是说,这里的隔音设备非常好,刚刚那人居然可以从里头发出声音,想来身上的力量不弱。
这时,魏凌君观察到的是正好站起来的男人,这男人外表十分俊俏,身上的妖气并不强大,但由他刚刚的表现看来,这种微弱的妖气反应反倒显示它已经有足够的力量收敛藏匿。
迎上来的男人再走出两步后就停止,脸上的微笑硬生生僵住,随即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说:“三位……”
面对这种场景,理论上应该是海棠和牡丹比较熟悉,不过它们都刻意站在魏凌君的后头,如此一来自然是魏凌君要说话。
“你是千芊的……”魏凌君伸出手掌,但对方却视若无睹,脸色阴沉的望着他和牡丹、海棠。
“各位,我不知道是不是千芊得罪各位,如果是的话,请你们大人大量,我们千眼族只想在这里好好的过活,不想惹麻烦。”穿着西装的男子有意无意的护住千芊,身上的妖气隐约开始调动。
“主人,让我来告诉它,甚么才是面对客人应该有的态度。”满脸笑意的牡丹猛地稍往前走一小步。
它这一小步却像一支大槌子正面重重的击中西装男子,它身体一抖,额头上突然出现第三只眼睛。
那第三只眼一开始是金色,但很快的淡了下去,只见它身体晃了两晃,还是硬生生挺住没有倒下。
“你们干甚么?”千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往前一步伸手挡在那男子前头,不让牡丹继续伤害男子。
“千芊,你让开,你不是对手。”那男子伸手推开千芊,沉重的喘着气,久久不发一语。
魏凌君没想到牡丹的外表看起来虽然娇弱,但是脾气这么暴躁,没说两句话就把人给打伤了,不悦的转头看了它一眼,牡丹见魏凌君像是生气了,顽皮似的吐了吐舌头,又退了下去。
“我们没有恶意,希望你能够体谅,也能够配合。”魏凌君的话比较婉转,其中的含意却差不了多少,如果不配合的话事情就会往比较复杂的方向发展下去。
在妖怪的世界,实力才是唯一的语言,牡丹展现它的实力,双方的角色就很明显了。
千眼族的妖能就是远距离偷窥,因此它们这间公司正是私人的调查公司,也就是侦探公司,一开始千堂以为是千芊带来的朋友,但没想到千芊居然会带回来三个煞星。
千堂看不出来牡丹和海棠是哪族人,魏凌君是人类毋庸置疑,虽然他很强大,很可能是魔猎者,但千堂自信加上其它族人的话可以不被魏凌君杀死,不过另外这两个妖怪不同,双方的实力等级差距实在太大,大到它一开始就选择保存千眼族的命脉。
双方坐了下来,千芊帮所有人都各倒上一杯茶,之后乖巧的坐在千堂旁边。
“你是长老?”魏凌君问。
吃下了一颗奇异类似种子的东西后,千堂的伤势很快稳定下来,点头表示魏凌君说的没错。
“我叫魏凌君,它是牡丹,而它则是海棠。”
千堂听见两妖的名字后没什么多大表情,但魏凌君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它的手猛地一震,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它们是北地妖王和魔帝的人。”魏凌君两眼盯着千堂,他要知道海瑞和野生玫瑰在这些妖族之间的名气和震慑力如何,没想到效果出乎意外的好,千堂和千芊的脸色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变得苍白。
听见魏凌君的话后,千堂和千芊随即站起来,往外跨了两步,屈身跪倒在地叩拜,嘴里喊着:“恭迎妖将光临,千眼族千堂、千芊有眼无珠,请妖将赐罪。”
看见两人的反应这么大,魏凌君心里微微一震,没想到海瑞和野生玫瑰这两个家伙在妖怪世界的名声这么大,连手下的妖将出现都可以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他自然不知道,能够成为北地妖王和魔帝属下的妖将都是妖族里头的顶尖妖怪,不仅拥有任意猎杀人类和妖怪的权力,甚至可以向其它妖族或是人类世界宣战的权力,它们的权力之高仅次于魔帝和北地妖王,要是真的惹火了它们,被灭了族都是常事。
“好好回答我主人的话。”
海棠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话里的含意却让千堂和千芊吓的浑身抖了起来,妖将的主人,那不就是魔帝和北地妖王吗?
看它们两个惊惧发抖的样子,魏凌君苦笑摇头,转头示意要牡丹来问话。
“你们抬起头来。”牡丹的语气轻柔。
但此时听在千堂和千芊的耳朵里比圣旨还有用,马上抬起头看着牡丹。
“我问你们,有没有杀人魔的消息?”牡丹的意思它们都懂,问的是那个乱杀人的囚妖。
“尊贵的妖将,千眼一族并未发现那个囚妖,它的杀人速度很快,杀完人后会马上离开现场,而且换回人类外貌,我们一直无法发现它。”
“有多少人在找它?”必须要知道到底有几个单位要找出它,千眼族的工作是私家侦探公司,找它们出手的人一定很多。
“从囚妖出手杀人以后,我们已经接到十七个案子,都是要求要知道谁是囚妖。”千堂恭敬的说,分别是警方、媒体、受害者家属,还有一些魔猎者。
这么多人?魏凌君眉头一皱,如果这么多人要求千眼族来找,但过了这么久都找不到那个囚妖,这条线的用途就不大了。
“你们族里有多少人手?”海棠问。
“尊贵的大人。”千堂先向海棠问声好之后又说:“族里现有十七上妖、五十四平妖、一百零四初妖,除了上妖以外,都派出去寻找囚妖。”
海棠听完后点头,说道:“把所有的人手都派出去,明天我要知道囚妖是谁。”说完对魏凌君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
如果不是知道它的身份,魏凌君真的会以为它只不过是大学刚毕业在公司当一个OL的白领上班族,没想到它会这么有威严。
千堂和千芊听到指令后身体猛然一抖,再一抖,又一抖,无法克制的全身颤抖,但它们两个却不敢说一声拒绝或是哀求的话,只能在发抖中恭送魏凌君和海棠、牡丹出去。
※※※※
“没想到你们两个对它们的影响力那么大。”魏凌君在电梯里说。
“主人,整个世界上的妖将只有十七个,我和牡丹是其中两个。”海棠的白领丽人模样实在很难让普通人理解它的话,不过它说的却是事实。
“那你有多少手下?”魏凌君实在很好奇,如果它们是世界上少数的妖界强者,手下应该不少吧!
牡丹和海棠互看一眼,牡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说道:“在成为妖将之前,我们的手下都超过十万鬼妖,在成为妖将之后……我自己就算不出来了。”
怕魏凌君不了解,牡丹缓缓的向魏凌君解释,能够成为妖将的妖怪,它自身的实力已经获得魔帝和北地妖王的认可,此时它们已经不需要拥有自己的属下,因为它们会自动拥有仅次于魔帝和北地妖王的权力。
“多大的权力?”
“例如,我们甚至可以调动部份军队,最多的程度可以启用高危险武器和向他国宣战的权力……其它的部份还有很多。”海棠的外貌实在甜美,如果有其它人在现场,绝对会以为它在开玩笑。
魏凌君的心脏有那么一秒钟几乎要停止跳动,向他国宣战的权力?这是甚么鬼东西,海瑞和野生玫瑰的势力有那么大吗?
如果不是因为魏凌君已经习惯海瑞和野生玫瑰的强大,他可能会头昏。越来越多的消息显示出它们两个在这个世界上掌握的资源力量远远超过魏凌君的想象,向他国宣战的能力?
我的天啊!这是魏凌君醒过来后第一次觉得自己彷佛站在云端,海瑞和野生玫瑰如今都是自己的手下,如果它们掌握的力量强到这种程度,那么自己……
算了,魏凌君不想再去想那些东西,反正他从成为茅山术士以来,只想要修炼自身武功和道术,可没想过要发动战争。
走出大厦,魏凌君突然想起好久没去找裘顿和布洛斯了,他们是野牛帮的老大和老二,魏凌君曾经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也救过裘顿的小女儿雪璃,当初还答应有空要去看她,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都没去找他们。
一想到这里,魏凌君马上对牡丹和海棠说:“我要去找一个朋友,你们要来吗?”
牡丹和海棠笑说:“主人,除非您不要我们两个或是您派出任务,否则不管在甚么情况下我们都不会离开您。”甜美的笑足以让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动心。
苦笑的看着海棠和牡丹,魏凌君多年的江湖生活让他习惯自己一人独来独往,没想到这一年之内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自己还是茅山术士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闯荡江湖的侠客吗?自己还是那个跟着师父到处收妖伏魔的小徒弟吗?自己身上已经有妖气,而且是魔帝和北地妖王的纯正妖气,那我还是一个人类吗?
各种思绪纷扰杂乱的在脑海里来回跳动,恍惚间,魏凌君感觉到迷惑。
海棠和牡丹好像也感受到魏凌君的心情,也不催他,就让他在大厦外头思索着。
※※※※
走进裘顿的大厦,魏凌君表明要找布洛斯或是裘顿,接待的小姐打电话上去后得到消息,马上带领他们上去,刚出电梯,迎面张臂欢迎的人就是布洛斯,饶是他见多识广,同时间看见两个有倾国倾城之姿的美女也突然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海棠是狐狸精,这种妖族本身对人类的影响力就很大,更何况是九尾银狐这种高阶狐狸,布洛斯可以说是第一眼就爱上它。
回神过来后,布洛斯对着魏凌君大喊:“魏!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你找了好久,还以为你被……”虽然说着话,但眼睛可没离开过海棠。
海棠和牡丹对这种眼神看多了,根本不当一回事。
“这两位是?”布洛斯的企图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魏凌君也不理会他的眼神,装作没看见的往他的办公室走。
布洛斯是野牛帮的老二,也是洛杉矶地区的大黑道之一,魏凌君认为,如果有甚么人是警方找不到的,那么他们也许可以出点力。
办公室内。
布洛斯皱眉听着魏凌君的要求:“你要找那个杀人犯干么,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他,搞不好他早就躲到别区去了,怎么还会那么白痴的留在这里?”
现在找那个连环杀人魔实在不是甚么好主意,因为注意他的人实在太多了,身为洛杉矶的大黑道之一,布洛斯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牵连有多广,整个媒体都把关注的焦点集中在一个被杀的女孩子,她的父亲是个众议院的议员,暴跳如雷的议员每天在各种场合施加压力,要求赶紧破案找到凶手。
但找凶手可不是买披萨,可以随叫随到,而且这个凶手十分狡猾,几乎没有留下可以参考的迹证,要在短时间找到他实在是太难了。
布洛斯把顾虑说出来,并且分析他可能已经离开洛杉矶到了别的地方去躲起来,这不是不可能,一个正常的凶手应该会想尽办法逃离可能被拘捕的地方,再不然他就是一个相当聪明的家伙,懂得实者虚之、虚者实之的道理。
“不,我相信它应该还在这里,麻烦你留心一下。”受到牡丹的暗示,魏凌君肯定的告诉布洛斯,虽然这件事不好办,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几经考虑后,布洛斯同意出动手下帮忙寻找,但却无法保证找到人。
“没关系,我只是想多点机会。”
说完这些话双方开始聊起天来,魏凌君和布洛斯说了这一阵子大概的行踪,不过没提起到俄罗斯联邦找“宇宙”的事,但布洛斯却不是很在意魏凌君的话,他的双眼几乎没甚么离开海棠。
魏凌君看到布洛斯对海棠那几乎是迷恋到了极点的表情,如果不是他这个人还见过世面,搞不好连人都扑上去了。
“魏,你……她……介绍一下吧!”难得布洛斯会脸红的说话,他的目的自然是海棠。
“喔,我来介绍……”
魏凌君正要介绍它们两个,没想到牡丹却接上了口:“我们是魏的妻子,两个都是。”右手掌摸上魏凌君的手背,眼睛里的依恋浓得几乎可以窒息任何一个人。
海棠的默契十分好,同时间也把身体微微靠上魏凌君的手臂,这些细腻的小动作自然瞒不了一直注意它的布洛斯。
这一句话让布洛和魏凌君都愣了,甚么时候一个男人可以同时娶两个太太了,还娶的光明正大,美丽无匹,令人嫉妒。
魏凌君正要解释,脑海里突然出现牡丹的话:“主人,对不起,我们必须要这样子做,您也看出来这个布洛斯对海棠很是迷恋,如果不这样子的话他会纠缠不清的。”
果然没错,听牡丹的话后,布洛斯的力气好像被瞬间抽掉一样,魏凌君连续叫了他几声才勉强让他露出苦笑。
布洛斯的帅气和魅力是毋庸置疑,加上他在洛杉矶的势力,以往在这里他无论是追女孩或是争锋斗狠,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但没想到第一次遇上一个令他心跳几乎要停止的女孩子居然是恩人的太太,他心中的苦可想而知。
第十一集 第三章
告辞布洛斯后,魏凌君本来决定要回去住的地方,却在走出大厦的时候意外看见斜角对街的地方有几个人正往小巷子走进去,其中一个人的身影让他感觉很怪,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来不及思索,魏凌君决定先跟上去再说。
那是几个男人和几个女人,他们嘻笑着往小巷子里头走进去,魏凌君快步越过车道赶了过去,来到巷子前头。
前面的人已经走到巷子的中间,这巷子是两间房子的中间,并不宽敞,大约是两部小汽车可以并驶的宽度,两旁楼房的墙壁都有架设安全梯子,有些梯子已经腐锈,小路旁放着一大堆被丢弃的垃圾,从垃圾箱里头满出来,几只野猫看见有人走过来,纷纷逃了开去。
魏凌君走进巷子,发现前头的人已经走到快转弯的位置,他们总共是五个男人和五个女孩,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人,但是被其中两个人挡住了,魏凌君看不清楚。
“主人?”牡丹对魏凌君的行动感到很怪,前头不过是几个人类,看起来好像没甚么需要注意的,如果那里头有妖怪,它可以在第一时间感应到。
魏凌君没有回话,用手势要牡丹和海棠跟着不要说话,它们两个都是成精的妖怪,稍一想就知道魏凌君有所发现,因此也不说话,静静的跟在后头。
前头的人已经走过另一头,从这个角度是看不到了,当然,对方也看不见正往里头走的魏凌君和牡丹、海棠。
在都市里头这种格局的巷子很多,两栋房子之间有时候会有公共用地,这些用地就成了巷子,平时甚少有人会去走这里,都怕被抢。
巷子的后头通常会接着另外大厦的公共用地,然后一条巷子接着另一条巷子,成了一个不好辨别方向的小迷宫。
越往里头走,外头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表示离外头越来越远,几个女孩子嘻笑的声音清晰可闻,因此魏凌君不怕他们跑了。
左拐右弯,前头的人停在一个比较大一点的区块,这个地方地上满是纸屑,两旁墙壁铁门都被涂上奇形怪状的符号、标志,很丑又没创意的涂鸦到处都是。
躲在转角处,魏凌君和海棠、牡丹放轻呼吸,虽然距离不近,但魏凌君仍是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杰克,你说有很便宜的卖货地点,在哪?你不会是耍我的吧?”
说话的男人上身穿着皮衣,露在外头的手臂刺满奇异的图腾,上头还刺着龙飞凤舞的英文字体,肌肉贲起如岩,光头的上端刺着一条小蛇,蜿蜒往下攀至后颈部位再整个张开,露出四根獠牙,正是这个区域有名的“四牙帮”的独特标志。
这些人看起来就是以他为首,其它四个男人把杰克围在中间,女孩子站在一旁叽叽喳喳的咯咯笑着,每个女孩的头发都五颜六色,身上的衣服布料奇少,如果不是还有一些布遮着,她们的装扮和脱光了没差多少。
“有有有,我哪敢骗你啊老大,你是四牙帮里头最出名的英雄,在洛杉矶谁不知道马堤亚的厉害呢?”杰克卑躬屈膝的讨好着马堤亚。
其它人见他识相好话说尽,也不逼他。
“你知道就好,希望你没有骗我,要不然我会让你以后吃饭要先装假牙。”马堤亚伸出手掌轻蔑的拍了拍杰克的脸颊,把他当成像小丑一样。
其它女孩子根本没注意这里,只在一旁不断讨论着谁的新发型比较好看、指甲的碎花比较有型。
没过多久,旁边的一扇铁门突然打开,里头探出一颗黑人头,朝他们看了几眼。
杰克看见那黑人出现后表情如释重负,朝着那个黑人喊道:“驮蛇,我人已经带来了,他们可是大客户。”
那个被称为驮蛇的黑人也不管杰克的话,冷冷的盯着马堤亚和其它的人,马堤亚也回瞪他,十几秒后驮蛇点点头朝他们挥了手,作势要他们跟在后头。
杰克朝着马堤亚他们十人做出一个“请”的滑稽手势,马堤亚理都不理他的往里头走进去,右手不由自主摸了一下藏在后腰的枪,其它人也偷偷检查了枪枝,只有五个女孩子互相依偎,看起来有点怕那里头的黑暗。
等所有人进去后,杰克最后走进去,顺手关上铁门。
魏凌君和海棠、牡丹走了出来。
“奇怪,我刚刚明明感受到一股很奇特的邪气,怎么会到了这里反倒是气味变薄了,难道是我闻错了?”魏凌君喃喃自语。
海棠和牡丹快步走近铁门,手一拉,门已经牢牢锁上,如果凭它们的功力要硬闯的话是没甚么问题,问题是如果要无声无息,魏凌君自认为需要想其它进入的路线。
正在考虑该如何进去时,那门居然又动了一下,魏凌君吓了一跳,以为里头又有人走出来,正要闪躲时,门已经被打开,一颗美丽的头探了出来,居然是牡丹!
魏凌君回头一看,牡丹已经无声无息消失在后头。
牡丹笑咪咪的把门推到最宽,俏皮的朝魏凌君和海棠吐了吐舌头,说道:“来吧!”
你是怎么进去的?魏凌君用眼神问。
在前头的牡丹转头,用标准的中文说了两个字:“土遁。”
魏凌君听见这两个字突然间有种眩晕的感觉,土遁是茅山术金、木、水、火、土“五遁”之一,魏凌君没学过,理由很简单,当年茅山术各家各派发生大争执,许多长老级的人物纷纷出走奇Qīsuu.сom书,把原本只有七八个派别的茅山术化成了将近三十个大小派。
这种大变动自然造成许多茅山术的失传,而其中最令人觉得可惜的就是五遁。
金、木、水、火、土五种遁法相当神奇,可以借着法术道力的运转而使施术者自由运用自然天地的五行之气,从而藉此行“遁”法。
传说中,五行遁法练到极致,甚至可以在极为不可能的情况下离去或是进入任何地方。
举个例子,实施火遁者如果练到极致,可以光靠一点瞬间发出的火光而离开,远扬千百里外。
而水遁者就算是身在沙漠,也足以借着植物中微量的水分而从容离去。
当然,这些都需要配合符箓、道力等等条件,不是随便甚么茅山术士想遁就可以遁的,当年无极子就曾经不只一次告诉魏凌君,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机会学到完整的五行遁法。
没想到牡丹居然会五遁,而且还那么熟练,这里只有铁门和混凝土,牡丹用的应该就是土遁或是金遁,魏凌君决定等会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问一下。
门的后头是一条走廊,走廊上有昏黄的灯光,走廊墙壁上头的油漆早就掉落,又被喷上怪异的数字和卡通黑人脸谱,看起来令人觉得不伦不类。
走廊的最后部份是一道门,如果不是见识到牡丹的土遁,也许魏凌君还会稍微担心一下,但是此时他根本不需要担心没有钥匙的问题。
“后头有两个人。”海棠伸出食指轻指着门,右边一个,左边一个,说完还眨了眨眼。
“不要杀人。”如果不是需要,魏凌君不喜欢随便杀人,在牡丹消失前吩咐了它。
不到五秒钟,门的后头传来喀喀的声音,门开了,地上躺着两个人,旁边还放着两把粗筒长枪,这种长枪如果打到人,不管是谁,身上都会多出好几个透明大洞。
牡丹朝着上头指了指,刚刚那些人应该都在楼梯上面的房间,足下轻点,身体冉冉上飘,正是“秋叶飘”的绝顶轻功,身体原地轻转上折,沿着回转的楼梯绕了个圈,完全不需借力,魏凌君落在一扇门前,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马堤亚,不要急,东西放在后头仓库,要多少有多少……”
说话的该是个男子,但是声音很尖锐,听起来不是很舒服,那声音轻飘飘的,有种摸不着的不确定感,魏凌君以前曾经听过说话会发出这种声音的人,这类型的人大多冷酷无情,不把别人的性命当一回事。
“努客,你最好不要骗我,四牙帮不是好惹的。”马堤亚低沉的警告着。
直到此时,这一切也不过就是一笔很普通的黑帮交易,他们不管是卖毒品、枪枝、弹药或是其它任何东西,这些对魏凌君来说都不是甚么重要的事,海棠和牡丹互望一眼,心中暗暗揣测为甚么魏凌君会突然想要知道这些事情。
它们两个是魔帝和北地妖王,也就是海瑞和野生玫瑰的亲信,对于主人魏凌君的一切自然都十分熟悉,在它们心中,遵守魔帝和北地妖王的命令完整的保护以及听命魏凌君是第一个规则,虽然无法理解为甚么他要这么做,但既然魏凌君要知道这件事,它们当然不会拒绝。
魏凌君的道力远远比不上牡丹和海棠的妖力,但在武功修为上,他已经算是绝顶高手,耳朵传来一阵轻隆隆的异声,听起来很像是墙壁移动发出的磨擦声。
“往这里走……货在里头,订好货之后会有人送你们出去……”
尖锐的声音往一个方向移动,其它人也跟着往里头走,过没多久里面又传来墙壁移动声,想来已经关上。
“走!”海棠的反应很快,只见它伸手一推,一道本来已经锁上的门居然就开了,轻松的就像是根本没锁上似的。
魏凌君已经很能适应它们两个的奇功异能,跟着海棠进入里头。
眼前房间的空间不大,大概是普通家庭的客厅大小,里头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套沙发以外没甚么东西,但魏凌君知道这些都只是伪装,起码其中一道墙壁是假的,四面墙壁除了后头这一面以外,看起来都一般无二,乍看之下难以区分真伪。
但这些东西难不倒魏凌君,伸指连续三弹,三道劲风不分先后命中三道墙壁,发出噗噗噗的撞击声,唯一不同的声音正是沙发旁的这一面墙。
海棠的鼻子比起普通人类要强上数百倍,要闻出一个人类手部的味道理论上应该很简单,刚刚它已经记住十一个人的味道,唯一没记住的就是那个名为努客的男子,这个房间里只有十一个人的味道,如果闻出那个最陌生的人的手部余味,那么要打开墙壁就简单了。
但是它却发现自己无法肯定闻到的那个最不一样的味道,这很不对劲,海棠皱眉的望着牡丹,牡丹虽然没有海棠那么灵敏的鼻子,但是它自己有辨识别人的方法,令它意外的是,它也发觉自己无法辨识出那个人的正确位置。
这种情形以前没遇过,如果硬是靠力量不是不能解决,但是现在它们遇见的问题比起能不能找到那十个男女还要重要,为甚么无法发现努客的味道和位置?
魏凌君有种感觉,这件事如果搞错了,也许会满盘皆输。
但如果再想下去,搞不好人都走光了,魏凌君决定先跟着再说,反正自己这一方的力量远大于对方,真打起来可不会怕。
不说牡丹和海棠两个超级妖怪,虽然比不上海瑞和野生玫瑰,但也差不了多少,要知道它们可都是因为恩情这两个字,才会投入魔帝和北地妖王门下,可不是被打败了的缘故。
“牡丹,不管了,先土遁开门。”魏凌君怕坏了事情,要牡丹先开门再说。
没想到牡丹却说:“主人,这种暗门通常都不会在另一头装开关,如果不能从这里找的话,就算是进去了也打不开。”
魏凌君对机关之学并不擅长,闻言皱眉暗叫不妙,如果真是如此那就麻烦了。
牡丹却继续说了:“为今之计,只有我直接带主人土遁过去了。”
土遁这种法术原本就是十分复杂而且危险,一个人土遁本来就已经是相当危险,中间如果搞错了步骤,被埋在土里不是不可能,没想到牡丹居然还能带着一个大活人土遁,这种功力实在是太令人吃惊。
海棠完全没有吃惊的表情,点头说声好,说完就消失在两人眼前,没几秒钟后墙另一头就传来微微的敲击声,魏凌君没料到连海棠也会土遁,没想到在茅山术里已经失传的法术居然都流传到妖怪那里去了,唉!
“海棠的法术不是土遁,它用的是妖狐族里的一种‘狐身行’。”牡丹像是可以理解魏凌君心中的诧异,左手牵着魏凌君的手,轻声又说:“主人,请放松,不要施展道力。”
牡丹的力量由此可见一斑,魏凌君觉得身体传来一股舒妙的麻木感,眼前的景色变得模糊,脑子昏了一下,魏凌君事后曾经想过当时自己的脑子好像失去了“时间”的观念,那种感觉很奇妙,空间和时间都失去了方向,一直到身体的定位重新完整后,时间和空间的感觉才又定位。
海棠在前头,站在一个电梯的前面,那是一个相当大的货梯,前后起码可以塞上好几十个人,这么大的货梯不要说是装人,大概连两三部汽车都可以塞进去。
“不会吧……”魏凌君没见过那么大的货梯。
事实上,这种货梯也极少出现在普通的楼房,在这个地方会有这种货梯也绝对不寻常。
“他们在下面……”牡丹两眼露出琉璃似的光芒,右手精确指了方向。
货梯并没有甚么机关,魏凌君和牡丹、海棠轻易的下了地下室,地下室的深度出乎他们的意外。
地下七层,这么深的地方应该不可能是合法的吧!魏凌君心想,这应该都已经超过普通下水道的深度,甚么样的人可以在这个国际大都市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挖出这么大的地下空间?
走出货梯,魏凌君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那味道极淡,远远飘过来,浓度渐渐增加。
海棠比魏凌君还早闻到,回头看了魏凌君一眼,要不要赶紧追过去?
“走!”魏凌君施展轻功,身体有如一缕轻烟往前快速前进,海棠和牡丹不疾不徐的跟着。
走廊的末端是个T字路,血腥味来自右边,魏凌君毫不犹豫右转,前头出现两个人,不,是两个满脸吃惊状的妖怪。
海棠和牡丹正要出手,魏凌君低声一喝:“我来!”两张符箓瞬间出手。
两张如刀片般的符箓贴在妖怪胸口,彷佛是被定身术给定住身体,原本惊讶的妖怪不再有动作,就这么睁大眼睛的死去。
“主人好强的符箓!”海棠和牡丹都诧异的看着魏凌君,它们没想到魏凌君身上的符箓居然会这么强,虽然那两只妖怪不是很强,但能够在一瞬间靠符箓杀了它们,这也十分不简单。
瞇眼一笑,魏凌君知道自己的功力又稍有进步了,如果是以前,要光靠符箓杀死这种等级的妖怪起码要两个照面,但今天却十分轻松。
不过,这里怎么会出现妖怪?另一个问题是,这两个妖怪为甚么会没有味道?
魏凌君的疑问,也是海棠和牡丹的疑问。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因为以往它们都习惯性的用妖气或是妖味来分辨妖怪,但眼前这两个却无法靠这种方式分辨出来,如果加上大学里头的连环杀人魔囚妖和刚刚那个努客,这已经是第四个身上没有妖气的妖怪。
难道是新的妖怪种族?
魏凌君看向海棠和牡丹,但它们都摇摇头表示没见过这种新的族类,出现新的妖怪并不稀奇,毕竟大千世界里头甚么怪东西都有,但如果出现的是没有妖气的妖怪那就不同了,这对敌对双方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
先处理眼前的事,魏凌君可以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如果没错的话,马堤亚那十人可以说是凶多吉少,这种浓度的味道不可能是少数两三个人可以弄出来的。
站在门外,魏凌君收敛自己身体的精气,海棠和牡丹更是不用担心,如果它们要掩饰自己,这个世界上大概没几个人可以发现它们两个。
“我先攻进去。”魏凌君用嘴形说出,手势比着一、二、三后往铁门撞去。
铁制大门在魏凌君的冲撞下像脆饼一样的喷裂开来,里头躺着满是血迹的尸体,没有一个人站着。
“该死!我们慢了一步。”魏凌君快速的检查所有人,包括马堤亚在内的十个男女都横尸现场,胸口被切开,心脏被取走。
“不行,它们跑了。”牡丹很快的找到一个新的密道,里头是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长廊。
这个房间空间不小,看起来很像是普通大学混班上课用的大教室。
十个人东倒西歪,有人斜躺,有人睁大双眼、两眼无神的看着正前方,无法相信自己年轻岁月会在这里画下句点,只为了出去之后能够向朋友炫耀一下自己见过“世面”!
“他们的心脏都不见了。”牡丹把所有人的心脏部位都摸了一遍,确定十人的心脏都不在。
“取心脏的……是人类吗?”魏凌君随即确定凶手不可能是人类,除了极少数的高手,几乎没有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声无息杀掉十个人,更何况还要取下十个人的心脏,看那手法干净利落,就算是外科医师用手术刀来取也差不多如此了。
“不可能!”海棠也确定不可能,它仔细的在心脏附近寻找蛛丝马迹,最后在几个人的心脏附近拉出几根类似毛发的东西:“这不是人类的毛发。”
“没错,这不是人类的毛发。”牡丹接过海棠手上的细毛:“但是我以前没见过这种毛发。”
魏凌君接过其中一根,这毛发并不粗糙,相反的,摸起来十分光滑,但粗细度却和人类的体毛差很多,颜色也大不相同,最令人吃惊的是,这毛发上头没有任何的味道,这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任何人或是动物甚至是妖怪的毛发,如果上头有油脂或是任何可以和空气接触的东西几乎都会有味道,但手上的这根毛发就是打破这个规律,它没有味道,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海棠不需要闻就发现这个异状,眉头轻皱,思索着可能的情况。
“先追吧!”魏凌君知道这件事短时间内找不到症结点,还是把目标放在那个凶手身上会比较好。
但是当他们追出去时,努客和杰克早就跑了,追到洛杉矶的街道上也没有发现,再回头寻找,不知道何时,那两只妖怪的尸体也不见了,被牡丹制服的两个人也消失了,不只如此,十具尸体也被搬走了,除了墙壁、地板上的血迹,整件事情就像是有人在后头收拾着一切,让你无迹可查、无路可寻。
第十一集 第四章
魏凌君隔天就收到消息,看着布洛斯痴迷的表情,魏凌君相信他会这么快处理这件事,有一大半的理由是因为他要找机会接近海棠。
“魏,有消息了,昨天有几个小混混死了,五男五女,尸体在路边的垃圾桶旁被发现。”
可以看得出来,布洛斯尽量不去注意海棠,不过这就显得十分奇怪,因为他的姿势实在太过僵硬,以至于有点别扭。
魏凌君和海棠、牡丹都知道这件事,昨天那几个人的尸体都被偷了,没想到他们会随意丢弃,连毁尸灭迹都懒得做。
这件事当然引起十分大的恐慌,最近的连环杀人事件都还没抓到凶手,又出现一个窃心凶手,而且一下子就是十个被害者,这不仅引起社会大众的恐慌,也招来黑道的愤怒。
尤其是“四牙帮”,他们是最新成立的黑道,人数虽然不多,但是每个成员都十分残暴好杀,现在一个兄弟被开膛剖腹,连心脏都被取走了,这让四牙帮的成员愤怒异常,如果不能顺利抓到凶手,以后还会有谁尊敬、害怕四牙帮!
据说四牙帮的老大“毒蛇”托尔泰帅愤怒的摔出手上的酒瓶,酒瓶在墙壁上喷出线形的酒渍,冷酷的双眼充满着血丝,旗下最核心的五个人都围着他,发誓要“以血祭血”,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凶手血祭。
“四牙帮应该会出动人去找杰克。”布洛斯拿出杰克的照片:“他是普来亚大学的学生,资讯工程学系三年级,西雅图人,二十三岁,和两个室友住在乔布亚第四街的公寓,不过从昨天开始人就不见了。”
“魏,你不会是想要参与这件事吧,这可是黑道的事,我劝你最好不要……”布洛斯还是很够意思,知道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十分危险,警告他们最好不要和这些事扯上关系:“虽然你的力量很强,会抓妖怪、会治病,但是对方都是拿手枪的混蛋,可不管你有两个美丽老婆的。”
根据布洛斯的说法,四牙帮已经出动所有的人寻找杰克和那个努客,应该在几天之内就可以找到,如果先一步找到他们的话也许人还会活着,如果让四牙帮先找到,那他们两个绝对连尸体都不会剩下。
像这种江湖仇杀的手段魏凌君最是熟悉,不过到了现代经过技术变迁,杀人方法已经差很多了,以前大多是杀了就杀了,也不会做甚么毁尸灭迹的工作,几个比较特殊的方法也就是用化尸粉把尸体给化了,可不像现在的黑道,杀人一颗子弹一秒钟搞定,要处理一具尸体倒是还要请专家专门搞定,麻烦。
魏凌君见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原本就要离开,不过布洛斯可不愿意了,虽然不能把海棠娶来当老婆,多看几眼也是好的,因此嘴巴的情报也就源源不绝的说了出来。
“魏,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十分特殊的行业?”布洛斯一脸神秘的看着他们。
海棠和牡丹露出有兴趣的表情,这让布洛斯受到鼓励,吞了口水继续说道:“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正常人以外,还有很多的妖怪,这你是知道的,上次我侄女雪璃就是靠你帮忙才痊愈的,但是……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有其它人也会抓妖,本来这个秘密是不应该给你知道的,不过我看你这个人实在不错,又是我的恩人,所以破例告诉你。”
说这些话的时候,布洛斯的眼神不时飘向海棠,无声的享受着它动人至极的微笑和举世无匹的美丽。
“喔?”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人也会抓妖,他们都被称呼为魔猎者。”布洛斯故意压低声音,彷佛是在说一件非常了不得的秘密。
魏凌君和海棠、牡丹互看,不知道该做出甚么表情,最后只好又是一声“喔”。
看到海棠露出“惊讶”的表情,布洛斯嘿嘿一笑,继续说了:“魔猎者的人数非常的少,他们都是一些怪人,拥有很强大力量的怪人,大部份的人一辈子大概都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种人的存在。”
嘿嘿一笑,布洛斯有点自豪的说:“我以前曾经和一个魔猎者见过面,他是北欧的魔猎者,曾经抓过不少妖怪。他们抓的妖怪可不是小妖小怪,可都是不怕刀枪水火的大家伙。”
说完,布洛斯嘴巴还啧啧两声,表示赞叹。
“这些人有的是独孤侠,独来独往,有些则是组成组织,专门在世界各地处理一些人类比较没有办法处理的大家伙。”
“组织?还有组织吗?”海棠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布洛斯会这么有趣。
看见海棠笑了,布洛斯简直给乐坏了,嘴巴更是连绵不绝的说出所有他知道的事:“当然有,像是比较出名的教廷魔猎者,就是教廷用来捉妖的超级高手,听说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以一挡百,抓妖比起吃饭还简单。”
“还有北风、国王、扑克团这些闻名国际的魔猎者组织,他们的人数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人数不是最大问题。”布洛斯一副自己很了解魔猎者的口吻:“你知道为甚么吗?”
“为甚么?”海棠又适时的给了鼓励。
布洛斯这下子高兴的脸都红了,大声说道:“因为他们了解妖怪,那些甚么妖怪在魔猎者的手下都像泥巴一样,要抓要杀就跟喝水一样的简单,哈哈哈……”
魏凌君无言的看着越来越亢奋的布洛斯,这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跟谁说话,九尾银狐和千年牡丹精中的王者,唉!
“我告诉你,我曾经有一次见过他们抓到一只妖怪,哇塞,你不知道,那是一只狐狸精……”布洛斯越说越兴奋,还把那只狐狸精胸口的特征给说了出来。
一听见是只狐狸精,魏凌君心中就知道不妙,海棠的两眼瞬间一冷,妖气一震,不远处的书桌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铁锤给正面轰下,碎了个百千块,把布洛斯吓的不知所措,不知道好好的书桌为甚么会突然爆掉。
“好了,我们也该离开了。”魏凌君可不想让海棠在这里大开杀戒,他知道如果海棠愿意的话,这栋大厦的人没一个能活的了。
布洛斯讶异的看着离去的海棠,半晌后,拿起电话骂当初装潢的公司,怎么弄出一张会爆炸的桌子,如果不是桌子爆炸,还有很多更吸引海棠的抓妖故事呢!
※※※※
看着海棠尚未恢复的情绪,魏凌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它,毕竟,他以前也干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茅山术士,抓过的妖怪起码成千上百,可没甚么安慰的立场。
牡丹脸色也不大好,但它们都知道这不是魏凌君的错、不是布洛斯的错、不是妖怪的错、不是人类的错,没人知道到底是谁的错。
叹了一口气,它们毕竟已经是修炼超过千百年的妖怪,控制自身情绪不困难,一会儿后就又笑咪咪了:“主人,很抱歉……”
“算了,那不是你的错。”魏凌君阻止了海棠接下来要说的话。
海棠和牡丹轻轻点了头,人生历练十分丰富的它们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两种不同的生物要相处合群其实不难,只要一方是主导者,另一方是服从者即可,例如人类和动物之间的关系,人类宠爱马、狗、猫,甚至是鱼、象等等,关系相当不错,但先决条件是,人类必须是处于主导地位。
但事实上,地球上的智慧生物不只有人类一种,打从这个世界出现人类以来,妖怪的身影就没断过,它们的智慧、能力丝毫不下于人类,如果不是人类的生育能力和创造力的发展远高过妖怪,这个世界上应该是由妖怪主导才对。
事实显然不是如此,因为出现了足以和妖怪抵抗的人类,他们通过各种道具、武器,甚至是难以理解的法术、符箓,这些东西在某个程度上对妖怪有极大的压制作用,因此人类才能维持主导地位。
时间过去,妖怪融入人类社会,利用人类开发出来的法律、规则、金钱游戏,为自己谋取利益、食物和支配人类的权力,享受着以往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但妖怪的一切比起以往是更隐密,越是现代社会,妖怪存在的事实被隐瞒的比以往更加深入,不过许多人早已发现,现代电影工业异常的发达,里头的妖怪造型彷佛是按照某个特定的族群或是模样仿制出来,这不能不让某些有心人怀疑,这是妖怪的计谋,要让人类慢慢的习惯妖怪存在于这个社会的事实,进而接受它们。
“对了,你们说,那些魔猎者团体,像是北风、国王、扑克团之类的家伙会不会出来搅和?”魏凌君突然想起这件事,如果他们也搅和到这件事上,那就变得更复杂了,虽然魏凌君不怕那些甚么四牙帮的,但对这些魔猎者组织,能不搅和还是不要比较好。
牡丹和海棠是妖怪,长年都和这些魔猎者组织有接触,要说对这些魔猎者的了解,它们绝对是比起大多数的人要清楚也熟悉的多,双方争斗多年,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因素,海棠和牡丹不是没那个能力在人类世界大闹一场。
“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毕竟,这是一个露脸的大好机会,许多大组织也许不会出来,但是想要出头的魔猎者和小组织是一定会来的。”
牡丹的解释十分合理,许多魔猎者抓不到妖怪之余,能够餬口的生计就变成是执行一些暗杀或是保护的任务,而名气则需要一些“事情”来衬托,名气越高,价钱越高。
许多找不到妖怪,或是没本事猎妖的魔猎者都会干脆改行当起保镖或者杀手,反正这年头做这些事情还不都是为了赚钱,有钱赚的话,猎不猎妖对他们来说就不是那么重要了,相反的还比较安全,因此从事这一行的杀手或是保镖,大多是魔猎者转行过来的。
“有道理。”魏凌君觉得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这件事可以让人成名,没道理魔猎者不会出现。
正在此时,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脊椎往上流窜,魏凌君马上拉着海棠和牡丹的身体往下一扑,身后大厦一楼的厚玻璃传来连续爆裂的声音,几个倒霉的路人哀号喷血倒下,有人在对面大楼开枪。
枪声终于停止,魏凌君马上站起来往对面大楼冲去,海棠和牡丹非常有默契的从大厦两旁巷子追过去,后头的行人和伤者哭喊大叫着,惊慌失措的到处乱跑。
这是一栋商业混合大厦,现在正是上班时间,一楼大厅人来人往,也被对面的枪声给吓着了,里头的警卫还拿出枪枝警戒,几个好奇的人跑出来张望,外头汽车的喇叭声和哀号声一直没停过。
魏凌君不坐电梯,直接从安全门往上冲,如果这栋大楼只有二三十楼的话,那就简单了,凭他的功力可以在凶手离开前逮住他,但是这栋美克莱心大楼足足有七十八层楼,当魏凌君上到最高层的时候,凶手早就离开了。
海棠和牡丹在两旁巷道都没发现凶手,先后上了顶楼。这种商业大厦的顶楼有着复杂的建筑装置,如果不是专业人员绝对说不出来这些轰隆隆旋转的器械有甚么作用。
“这里有枪!”
牡丹在面对大厦的一处平台上发现一支JS729狙击枪,这种狙击枪是中国制造,准度很高,如果让高手来使用,一公里外要打中眼睛绝对不会打到鼻子。
牡丹和海棠都不喜欢武器,长年修炼妖气的它们,对于人类发明能够杀死同类的武器可是深恶痛绝,如果在战斗中遇见了,那一定是首先杀掉的目标。
狙击枪被丢弃在原地,凶手一击不中后马上就离开,根本没打算要回收枪枝的意思,这种狙击枪的威力极大,正常人被命中一枪几乎都是当场死亡的下场,用它来对付魏凌君和牡丹、海棠倒也是用对了方式,如果不是魏凌君那福至心灵的灵光一闪,搞不好这会儿都已经重伤或是死了。
开枪的人是个人类,海棠的鼻子很灵,那人身上的味道虽然很浅,但海棠还是清楚的分辨出来,那个人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古巴雪茄味。
※※※※
“为甚么会有人要杀我们?”
回到房子后,魏凌君实在想不透为甚么会有人要杀自己,他第一个想的自然是自己,因为海棠和牡丹的人类仇敌理论上应该不多,而魏凌君早就习惯被暗杀或是追杀的日子,会有人想杀自己并不奇怪,想来想去有可能的人,应该就是那些魔猎者组织。
因为在窝塔的时候,无论北风、国王或是扑克团的人都有出现过,而他们也应该都把自己出现在窝塔的讯息传了出去,现在窝塔毁了,所有的人都死了,“宇宙”也不见了,目标自然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魏凌君稍一回想就找到结论,把自己的结论告诉牡丹和海棠后,它们也感到诧异,因为窝塔的事情它们并不知道,魏凌君又把事情重新说了一遍,惊险的过程让牡丹和海棠也觉得魏凌君能够存活真的十分侥幸。
“如果是他们,那也不是不可能。”牡丹姿态优雅的帮魏凌君和海棠倒上一杯玫瑰茶,茶香轻漾开来。
海棠喝了一口,说道:“要知道是不是他们很简单,等会儿问一下就知道了。”
依它们的势力,如果说在海关没有自己的人手就说不过去了,要问到是不是有魔猎者进来不是很困难,就算对方是开车来的,那也没关系,反正有专门分析情报的单位可以提供数据。
“对了,你们认不认识向怡瞱?”
“向怡瞱?那个小丫头,现在应该是专职的魔猎者经纪人了吧!”
牡丹居然认识她,听起来还见过面似的。
“你真的认识?她是怎样的人?”魏凌君好奇了,向怡瞱对他来说是个看起来神秘的人,没想到随口一问,牡丹真的认识她。
“我以前在一次机会下救过她一命,当时她才十一、二岁吧,那个时候她和她家人发生车祸,我救下她,其它的人都死了。”
牡丹把向怡瞱交由孤儿院收养,之后在她二十岁那年又见过一次,当时她正在学习当魔猎者经纪人,她自然已经不记得牡丹的救命之恩,不过牡丹对于这个小女孩还是有印象。
“就是她把这个案子给了我,要我找出连环杀人魔囚妖的下落。”魏凌君听牡丹说她认识向怡瞱,那就更简单了,三两下把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海棠喃喃自语:“找到尸体一百万美金,活捉一千万美金!”
看来这才是今天我们会被偷袭的真正原因,有人要赚这笔钱,自然是要先杀掉我们这些碍事的人。
钱一定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上千万美金的诱惑足以让很多人为它发狂,以前要杀掉一个级数颇高的妖怪才能获得一千万美金,现在只需要活捉一个不知道打哪来的连环杀人魔,不管怎么说,都比抓高级妖怪简单吧!这种想法正是那些前仆后继而来的魔猎者心中最重要的打算。
“所以,杀掉我们只是顺便而已,并不是因为我们和他们之间有仇?”
魏凌君考虑着这个可能性,但也不能否定北风、国王和扑克团那些魔猎者疯子会不会脑子突然坏掉,把魏凌君当成“宇宙”的拥有者,以及杀害进入窝塔的魔猎者的惟一凶手。
如果他们会这么想,进而对自己发动报复的话,那他们就太笨了,魏凌君看了牡丹和海棠一眼,两妖同时一笑,彷佛知道魏凌君打的主意,如果这些不长眼的家伙真的来了,少不得要让他们知道……
“江湖不是那么好混的!”魏凌君大笑。
※※※※
魏凌君没有猜错,十天之内,陆续进入洛杉矶的魔猎者暴增十倍以上的人数,个个来头不小。
但是情况并没有改善,死的魔猎者越来越多,魏凌君打开向怡瞱送过来的消息,里头详尽的叙述这些日子以来魔猎者的重大伤亡。被砍头的、被爆头的、窒息而死的、流血过多而死的、莫名其妙而死的,每天出现在魔猎者之间的口语传闻。
风靡北欧的魔猎者欧克亚希昨天被发现死在塔西亚大楼的洗衣间,浑身上下一丝不挂,下半身满是和女人欢好后的痕迹,但脖子上的咬痕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被吸血鬼给杀了。
纵横南非的魔猎者赛客,今天一早被发现身体被分成五大部份挂在住宿旅馆的四面墙壁上,头颅放在床上正对着播放A片的电视机。
南韩的一级刀手卜炫身体被刀子劈成两半,就在餐厅里吃中餐的时候,奇怪的是,餐厅里那么多人居然没人见到凶手。
这些都算是比较有名的魔猎者独行侠,死掉之后会被拿出来讨论个几分钟,其它那些倒卧在垃圾桶边或是下水道里的无名氏,待遇就差很多了,死掉之后通常只会变成警察局里的无名尸档案,连名字都不会有,只剩下数字和英文加起来的编号。
用腥风血雨来形容这次的情况是最好也不过了。
市长和警察局长每天焦头烂额,几乎要被民众给逼下台,为他们无法处理这么严重的刑事案件而负责,但所有人都知道,让他们下台也没用,换了人上台不见得会比较快破案。
媒体天天给压力,搞的警察局长和市长的血压连续飙高到快中风的临界点。
但这些都不是魏凌君会去担心的事,透过牡丹传来的消息,史坦力已经醒了过来,看样子恢复的不错,魏凌君打算明天去看他。
雷教授的心力都放在那个连环杀人魔上,因为史坦力使用的九阳破妖符就是他制作的,结果把史坦力害成这样子,他问心有愧,因此十分配合那四个调查局的魔猎者,要专心抓到囚妖。
如果这件事让魏凌君知道了,他一定会阻止雷教授,因为那个囚妖绝对不是靠一张九阳破妖符就可以收伏。
电铃声响起。
叮呤呤……叮呤呤……
连续的电铃声急促不断地传来,魏凌君诧异的看了门口一眼,是谁那么急?牡丹和海棠好像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露出浅浅微笑也不说话,也没有去开门的打算。
魏凌君打开门,站在门外的人居然是布洛斯。
他一脸着急的看着房子里头,嘴巴直问:“魏,你……你们……海棠没事吧?刚刚我听说有人袭击你们,你们应该没事吧?”
布洛斯的来意十分明显,他的眼光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魏凌君后头的客厅,但是那个角度根本没有办法看到海棠和牡丹,他左顾右探,着急的神情溢于言表。
看见他发自真心的关心,魏凌君也感到不忍心,但是海棠是九尾银狐,是妖怪中的顶尖,布洛斯是注定要失恋的。
让布洛斯进入客厅,看见海棠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喝茶,布洛斯松了口气,也不敢坐到它旁边,尴尬的看着魏凌君,这才发觉自己的行动和眼神有点冒失。
魏凌君请他坐下,问:“你怎么会知道有人袭击我们?”
闻言,布洛斯看起来有点尴尬,他总不能说是自己派人跟踪魏凌君和海棠他们,希望知道他们现在住哪,却正好看见那一幕,收到手下的报告后,布洛斯第一时间清查各大医院,是不是有人受到枪伤,结果自然是没有,接下来就是调查魏凌君的住址,在没有刻意防备下,要查到他的住址自然不困难,但此时又不能老实交代,只好模糊带过。
“你们有得罪谁吗?”布洛斯对于有人敢在他的大厦外头杀人十分愤怒,更何况目标居然是魏凌君和海棠、牡丹,他已经下了命令要找到杀手,无论如何,那个人是死定了。
得罪谁?如果按照刚刚的分析,那几乎世界上最大的几个魔猎者组织都给得罪光了,无论是北风、国王、扑克团,都不是好惹的,但他们的人都死在窝塔,只有魏凌君全身而退,不怀疑他都困难。
但是这些话又不能告诉布洛斯,说了对他根本没甚么用,布洛斯虽然是黑帮老大,也是洛杉矶数一数二的大黑道,不过这还是在人类世界的势力,那些魔猎者组织和妖怪或是第四区的人,随便来一方都不是布洛斯可以抵抗的。
不过对于布洛斯的关心,魏凌君倒是可以感受的到,上次他们公司被下了鬼蛊,魏凌君拚命把他救回来,虽然裘顿情况比较差,但起码在野牛帮的生死存亡之际帮了大忙,如果不是魏凌君出手,上次的下蛊事件起码就会让公司的员工死掉一半以上,而且都是公司的主干人员,这对布洛斯来说,可不是用嘴巴说说就可以回报的恩惠。
魏凌君本来就是个混迹过江湖的人,对布洛斯有着一丝好感,不想他就这么给毁了,只好说一些话来骗他,不知道是布洛斯根本没注意听,还是他眼睛里只有海棠,从头至尾他只会“嗯嗯嗯”的看着海棠,魏凌君实在又好气又好笑,虽说妖狐对人类有强大的吸引力,但这也实在太离谱了吧!
“魏,让我来吧!”海棠见魏凌君一副很为难的模样,转头对他说道。
“甚么?”听见海棠终于说话,布洛斯心头一喜,但是却听不懂它话里的意思,接下来只觉得脑子昏了一下。
海棠没有做出甚么特殊的动作,布洛斯就不动了。
“你……他……怎么了?”魏凌君没想到海棠居然会对布洛斯出手。
布洛斯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个傀儡,脸上肌肉、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这是魏凌君第一次看见如此高等级的迷魂术,以前也曾经见师父无极子用过,但因为无极子认为这种法术是邪术,因此极少使用,魏凌君涉猎的也不多。
但他不知道自己体内的魂妖之气比起这个不知道要高上千百倍的效能,只是他也不懂得怎么使用罢了。
“只是让他忘记不该记得的事情罢了。”身为九尾银狐,海棠面对这种事情的次数多到数不清,被它迷上的人根本赶不走,到最后都是用这一招,直接让他们忘了见过自己,一了百了。
魏凌君原本想阻止,但后来想想,这也不失一个好方法,省得布洛斯为此丢了性命。
布洛斯醒过来之后,果然对坐在一旁的海棠和牡丹视若无睹,这种神奇的迷魂术让魏凌君大开眼界。
“魏,我的侄女在找你,如果你有空的话去医院找她一下,好像有点急。”布洛斯醒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说这个,但是之前却连提都没提,可见他已经被迷到昏头转向了。
芮秋找我?魏凌君皱了皱眉,他对芮秋可没甚么好感,那个执着的女科学狂,如果没甚么事情的话,魏凌君希望自己不要和她有甚么牵扯,不过布洛斯不断的说看芮秋的表情感觉这件事很重要,要魏凌君一定赶紧和她联络。
送走布洛斯后,魏凌君还是决定去医院找她,虽然不欣赏芮秋,但裘顿和布洛斯毕竟帮过他。
海棠和牡丹都跟着,魏凌君原本想说让它们在家里或是去找其它线索,但它们却坚持要跟在身边,说是魔帝和北地妖王的命令,对此魏凌君也只能苦笑,他知道海瑞和野生玫瑰只是怕他出事,毕竟他已经陷入这个世界,身陷在妖怪和人类以及魔猎者之间的交叉地带,要全身而退唯一的凭借只有过人的实力,而魏凌君现今的实力还无法应付所有的情况,要知道,他的性命是和它们两个联系在一起,如果魏凌君不小心被杀了,海瑞和野生玫瑰也会死去,最后的结果,就是妖界会发生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大暴动。
换言之,魏凌君的生命已经和许多人或是妖怪的生命联系在一起。
第十一集 第五章
走进医院,魏凌君表明要找芮秋医师。
芮秋除了在大学里头有研究室以外,也受邀在这里开诊,她的精神科门诊都排在星期三下午,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门诊就可以结束,魏凌君和海棠、牡丹就在医院外头等着。
这医院院区的范围很大,如果没有计算院内面积的话,这间私人精神医院几乎占据了半个山头,医院整理出一区给病人休息放松的地方,如果不是情况很严重的患者,医院大多希望他们可以多到外头接触人群、动物,或是阳光等等对他们有帮助的事物。
这间精神医院算是十分用心,外头布置的相当人性化,好几十个患者分别在不同的地方运动、发呆、打球或是聊天。
附近有穿着制服的警卫随时警戒着,怕有突发状况,这里的情况比起普通监狱复杂,监狱里头的人大多有纪律或是被约束着,但这个地方会发生甚么事情没人知道,有时候上一分钟还好好的,患者会在下一秒抓狂,这种情况虽然不多,但也不能忽略,因此随时有身强力壮的警卫和护士绝对是必要的。
第二次来到精神医院,魏凌君匆忙的看了几眼后问:“你们可以看出这里的患者有多少是被附身的吗?”
牡丹和海棠都不是普通妖怪,它们的看法绝对比起普通人或是功力不高的茅山术士还要精确很多。
牡丹点点头说:“这里的患者起码有三分之一是被小妖精或精怪给附身、操控。”
海棠也同意:“其它的人大多看不出来,他们的头部就像是被一团乌云罩住一样,像……右边树下那一个就是,还有几个人身上同时拥有太多的灵魂,一个房子那么多人住,谁当主人实在很难搞啊!”
这就是上次魏凌君曾经见过的法雷尔教授的情况,法雷尔原本是个法医学的教授,退休后突然出现多重人格的症状,分别是自称来自“天堂”的米格天使,然后是一个喜欢麦当劳和拼图的纽约小女孩,接下来他的体内又多了一个喜欢抽廉价巴西雪茄、操着墨西哥口音的老农夫,过了一个月,他体内又多了一个自称是四百多年前罹难的希腊渔夫,最后则是变成一个喜欢生吞鸡蛋的怪人。
魏凌君判断他是被“白蛇精”给附身,要抓捕它的时候被它给跑了,芮秋和好几批的警卫、警察去找它,结果出了事,如果不是魏凌君出手相救,芮秋早就死了。
说来魏凌君已经救过他们这个家族好几次,不过魏凌君还是对芮秋很感冒,大概是因为她给魏凌君的第一次印象太差的关系吧!
“你们好。”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后头传来,魏凌君看见穿着白袍的一男一女从医院的后门走过来,女人正是芮秋,旁边的男人魏凌君没见过。
一阵子没看到她,她的模样没多大变化,但却有点憔悴,看样子睡的不大好,她身边的男子就明显比较有精神,外表很像连续几集饰演电影○○七詹姆士庞德的主角皮尔斯布洛斯南,头发梳的油亮,身上的衣服一丝不茍,虽然看起来很累,但外表却依旧十分亮眼,大大的微笑给人良好的第一印象,他的名字叫欧罗,是加州副州长最小的儿子,是一个精神科医师,也是芮秋的追求者。
更令魏凌君意外的是,他并不像其它男人,一见到海棠或是牡丹就发愣,反倒是芮秋见到突然出现的两个大美人着实大大吃了一惊。
芮秋自己本身就是个美女,几乎见过她的人都不会否认,这一点完全来自于她希腊裔的母亲,因此芮秋的轮廓比较深,但皮肤却没有普通美国女孩子容易出现的褐斑问题,为了让自己少花些时间在外貌上头,芮秋特地剪了个利落的短发,这不仅无损她的美丽,反倒是增添了爽朗的气质。
在外貌部份,芮秋虽然不是很在意,但也是有自信的,因此追求的男士一直没断过,而归功于她父亲裘顿在南加州的黑白两道势力,许多被她拒绝的男子也无法有任何不轨的动作。曾经出席过很多公开场合,芮秋从未见过比眼前两个女人更美的,好像在同一时间,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两个女人出现在眼前,而且就站在魏凌君的身边,不寻常的微笑着。
凭着女人的天生本能,芮秋就是感觉到眼前两个女人和魏凌君之间一定有着“甚么”,两个女人的表情太过……太过“亲昵”,芮秋自己都吓了一跳,脑子里头怎么会使用这两个字来判断从未谋面的两个女人。
那种感觉很奇怪,彷佛是一个未逢敌手的武术家突然间遇见两个高手,而且不需要打,自己就知道已经输了,虽然只是几眼之间的感觉,但芮秋有强烈的感受。
以前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魏凌君举手和芮秋打了声招呼,一旁的欧罗也示好的向他们打招呼。
※※※※
欧式凉亭。
牡丹和海棠自然的坐到魏凌君的身旁,细微的体贴动作一点都瞒不了观察力十分强的芮秋。
“我来介绍一下。”芮秋身为这里的医师,算起来是半个主人:“我是芮秋,他是欧罗,也是这里的医师。欧罗,他是魏凌君,我曾经向你提过的‘特异功能人士’。”
魏凌君听到芮秋这么介绍自己,也不知道该苦笑还是作甚么表情,不过还好,自己的身份在芮秋看来起码已经从“江湖骗子”、“骗徒”变成了“特异功能人士”,这应该算是进步了吧!
“你好,魏先生,久仰大名。”欧罗望向魏凌君的眼睛里没有佩服,有的只是好奇和兴趣。
他这种表情和眼神魏凌君以前曾经见过,那些不相信特异功能或是茅山术士能力的人几乎都会露出这种眼神。
芮秋以前同样不相信魏凌君以及所有不可解释的灵异现象,但自从法雷尔事件以及她父亲裘顿的公司发生鬼蛊后,芮秋对于这种事情变得不再是完全的排斥,反倒是用研究者的态度来看待这些事件,加上魏凌君在连续帮助他们家里大小几人之后,却从未索取任何的费用,这也让芮秋对魏凌君的心态有了很大的转变。
鬼蛊事件之后,裘顿几乎是成了半植物人状态,公司需要一个负责的人来处理大小事物,当时布洛斯身体尚未恢复,芮秋只好暂时接下裘顿企业的大小业务,幸好几个月后,布洛斯身体恢复过来,可以职掌野牛帮和裘顿企业,芮秋才能回到她喜欢的医疗环境。
从这个角度来说,芮秋对魏凌君的感激实在难以说明,但显然魏凌君从没放在心上。
“我们是魏的妻子,两个都是。”
牡丹的自我介绍让魏凌君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有点无奈的看着笑咪咪的海棠和牡丹,它们倒是毫不在意的看着投来讶异眼光的芮秋和欧罗。
实在是懒得解释,魏凌君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笑说:“芮秋,听布洛斯说你找我,有事吗?”
显然魏凌君不想在和牡丹以及海棠的关系之间多作解释,芮秋和欧罗也不会那么不识趣的追问。
“是的,一方面是我要当面向你感谢救了我的妹妹雪璃,她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有发作过,虽然我不知道为甚么会这样子,但我还是十分感谢你。”
从这一点看来,芮秋就是一个令人好感的女孩,起码她不会因为个人好恶而掩盖事实,魏凌君微笑接受她的道谢。
“另外……”芮秋欲言又止,看了一旁的欧罗一眼。
欧罗的表情有点不以为然,但没一会儿芮秋表情一变,说道:“还有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根本不需要她来说,魏凌君可不认为芮秋会为了一个感谢而要布洛斯把自己找来。
“医院里发生一件怪事。”芮秋下定决心后说了出来。
欧罗虽然不认同她的想法,但也在一旁听着,想来是想知道魏凌君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怪事?”魏凌君看着前头走过去的病人,那个女患者背部飘着七个小孩的灵魂,怨气之重,连没开上轮眼的他都可以看到那些婴灵怨恨的脸:“那个人……”
“她?她怎么了?”看见魏凌君突然把话题转到患者身上,芮秋觉得有点奇怪。
“布兰琪是我的患者。”一旁的欧罗说道。
魏凌君没有接话,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布兰琪的背影,过一会儿皱眉说:“她难道不觉得身体很重吗?”
“甚么意思?你以前见过布兰琪?”欧罗又看了一次患者,确定那是布兰琪没错:“你怎么知道她说自己的身体很重?你以前认识她?”
“对啊,她应该会一直说自己的身体很重吧!”
欧罗用奇怪的眼神望着魏凌君,也不答话,这里的患者都是个人负责,布兰琪不是芮秋的患者,因此她也不知道布兰琪的情况如何,只能等欧罗解释。
“她是schizophrenia。”
公元一九一一年,Eugen Bleuler 首次用“schizophrenia”这个名词。
虽然 schizophrenia 这个名词在希腊原文中指的是“分裂的心灵”(split mind),但是有精神分裂症的人并非人格分裂,这种误解可能导致了很多人误用 schizophrenia这个名词。所谓“分裂的心灵”,指的是有精神分裂症的人与现实分隔脱节,他们无法告诉你甚么是真、甚么是假。
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行为通常很奇怪而且吓人,当人们变得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幻的差异时,称之为“精神变态”(psychosis),或是“精神病发作”(psychosis episode)。
美国精神病学协会出版过一本指南手册,将精神病分类,这本书简称为DSM-IV。其中描述了几种要将病人诊断为精神分裂的“必要”症状,这些症状必须要包含两种以上,而且持续至少一个月的行为。
第一是幻想,就是患者有奇异而错误的信念。
第二是幻觉,就是患者对幻境有奇异魔幻的感觉,包括触觉、味觉、嗅觉和听觉的异状感,像是听见怪异声音,看见奇异光线,闻到特殊气味,觉得有虫在皮肤上或是下面爬行。
第三是思考和谈话缺乏逻辑,患者说话前后不对称,牛头不对马嘴。
第四是负面症状,也就是患者缺乏正常行为。例如:妄想(delusions)、幻觉(hallucinations),以及谈话异常(abnormal speech)。负面症状指的是社交能力的丧失(social withdrawal),缺乏情绪起伏与情感表达能力,没活力,没有动机与冲劲,还有一个重点,有的精神分裂患者,个人卫生很差。
第五是固定不动(immobility)以及蜡曲现象(waxy flexibility)。
僵直(catatonia)是一种负面症状,而蜡曲现象(waxy flexibility)指的是患者的肢体可以被他人变换成不同姿势,然后像蜡像般维持同一姿势很长的时间。
当人们出现上述五种症状,便可视为正处于精神分裂症的症状活跃期。通常精神分裂症的人在症状活跃期前后的行为会比较缓和。
(注1)
※※※※
“那些疾病我不懂,不过我知道她身上有七个小孩,六男一女。”
魏凌君的话马上让欧罗的眉头一皱,沉吟着不说话。
对欧罗来说,魏凌君说出这些话,让他感觉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人偷看过病历”!
一想到这里,欧罗的表情变的严肃而且明显不悦,郑重的对魏凌君说道:“魏先生,我曾经从芮秋的话里知道你这个人,基本上,我相信你应该不会做窥探患者病历的事情才对。”
窥探患者病历可是不小的指控,魏凌君一愣,没料到欧罗怎么会突然说这个,奇怪的问:“欧罗医师,你为甚么会说我偷窥患者病历呢?”
“你没有偷窥患者病历?好,我问你,请问你认识布兰琪吗?”
“不,我刚刚第一次看见她。”
“你以前既没有看过她,也不是她的家属,怎么会知道她身体的状况呢?你怎么会知道她一直说身体很重,而且她曾经说过她身边有七个孩子?”
欧罗的话让芮秋也吃惊莫名,但她的看法和欧罗稍有不同,因为她见过魏凌君的本领。
她正要说话,欧罗已经用更为严厉的话说了:“而且……你还精确的说出只有我知道,并写在病历上的事,七个小孩子里头有六男一女,你可不要告诉我那全部都是你的揣测。”
欧罗说到这里,神情已经是相当严肃,大有魏凌君如果不说出个原因来,他就要叫警卫了。
“欧罗!”芮秋没想到欧罗居然会用这个问题质问魏凌君,而且还十分不客气,这让她感到不悦,毕竟,魏凌君是她的客人,而且他也不过是说了一句恰好对的话。
“芮秋,你也是精神科医师,你应该可以知道我的感受,他不是神,如果不是偷看过我的病历数据或是认识患者或是用其它方式取得患者讯息,他怎么可能只看一眼就知道布兰琪的情况,还能精确说出六男一女?你是专业的精神科医师,你自问你能吗?”
“我……”芮秋被欧罗一顿抢白,一时之间还真的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好用抱歉的眼神看着魏凌君。
“哈哈,欧罗先生,你刚刚说布兰琪女士是……”
“schizophrenia,精神分裂症。”欧罗正视魏凌君说道。
“喔是,schizophrenia,好拗口的名称。”魏凌君微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婴灵附身”,那些甚么怪名词魏凌君没时间去理,但是眼前七个小孩子的怨灵的确是实实在在的跟着。
“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我布兰琪身上的那些孩子灵魂是因为她堕胎而造成的。”欧罗说道:“如果你有真的花时间去追查的话就会知道,布兰琪今年已经五十八岁,她生平没有生过任何一个小孩,甚至没有怀过孕。”
“没有怀过孕?”魏凌君一愣,这可和他想的情况大不相同。
“搞错了吧,我劝你赶紧想想另一种说法,布兰琪的子宫曾经受过检查,因为她一直说自己的身体有七个孩子跟着她,当初也有几个通灵人成功劝动了布兰琪的家人,让她去医院做了子宫检查,结果你猜如何?”
欧罗的表情十分严肃,就像是在面对一个作弊被抓到的学生,魏凌君则是皱眉思索着有关于婴灵附身的资料。
所谓的婴灵,指的是当一个受精卵产生时,那个肉体即会产生生命现象,而此时便会有个“灵体”进驻到肉体里头,而成为佛教或是道教说法中完整的生命。
但当这个生命因为种种因素而无法延续下去,肉体因而崩坏或是毁损,灵体就会留了下来,之后就产生所谓的婴灵。
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妇女怀孕后,没有顺利生产,或是意外的流产,或是透过人工的方式堕胎,肉体消失了之后的灵体依旧附身在母体身上,许多对灵体反应较为强烈的母体就可以明显感受到婴灵的存在,并且受到灵体干扰,这种情况就被称为“婴灵附身”。
根据魏凌君一开始的判断,理论上应该就是布兰琪曾堕胎七个孩子,七个灵体的怨念不断干扰着她,因此才会发生所谓精神分裂的情况。
但没想到欧罗一句话就让魏凌君的猜测错误,但如果真的猜错了,那又怎会确实有六男一女婴灵的存在?
如果猜对了,布兰琪又确实没生过孩子,它们是哪来的?又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说不上来了?”欧罗叹了口气,摇头对芮秋说道:“芮秋,不是我要揭穿你的客人,这种技俩我以前就曾经遇过好几个,他们每次遇见妇人都会说对方是婴灵附身或是妖魔缠身,接下来就是要驱魔逐妖,骗人骗钱的勾当真的是害到很多人……”
欧罗一点面子都不给魏凌君,赤裸裸的就把心中对魏凌君这种“驱魔通灵人士”的不满统统说了出来。
“芮秋,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件事才找他们过来,可是这种事情不是通灵人士可以处理的,你忘了山多士的教训了吗?”欧罗一口气把内心的不满和对芮秋处理这件事情的无奈说了出来。
芮秋涨红着脸,狠狠的瞪着欧罗站了起来,神情严肃的说:“欧罗医师,这件事情我自己有处理的方式,不要忘了,提诺是我的患者。”
欧罗也丝毫不让的看着芮秋,过了几秒后说:“芮秋,你应该知道,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好,到时候董事会追究起来……”
“到时候董事会追究起来,我一人扛所有责任,哼!”芮秋朝着欧罗狠狠的瞪了一眼,转头对魏凌君说:“我们走!换个地方说话。”说完也不等魏凌君和海棠、牡丹,就往医院里头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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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第六章
芮秋气呼呼的坐下,平复自己的情绪后,叹口气向魏凌君、海棠和牡丹说抱歉,没想到欧罗会这样。
“欧罗这个人对患者十分关心,所以才会这样子,希望你们不要介意。”芮秋亲手帮他们各倒上一杯咖啡,也帮自己倒了一杯,跟着坐到魏凌君前头,看起来很无奈。
这种事情魏凌君见多了,自然不当一回事,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布兰琪怎么会没生过小孩,这和他以往的经验有明显的差异。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是精神分裂症,那么布兰琪会出现幻听和幻视,也就是说,她很可能会出现这种症状。”芮秋从书柜里拿出一本书,指出典型精神分裂症的患者会出现的症状,其中的确包括患者会不断做出奇异的行为。
有的患者信誓旦旦说自己和耶稣常见面茶叙,或是耶诞老人是他高中同学,像是听见神谕或是看见神迹,那更是家常便饭,每个患者会发生的状况都不相同,但基本上都离不开这几个状况。
“我知道这种病人会出现各种怪异行为,但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是,她身上的婴灵怎么都没处理?”魏凌君对这件事还是比较在意。
芮秋摇摇头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请问你一件事,为甚么你会知道布兰琪身上有七个……婴灵?”
婴灵这两个“不科学”的字实在让她难以启齿,但她毕竟见过几次不寻常的情形,对这种事的反应和接受度比以前高很多。
牡丹瞇眼一笑,伸手拍了拍魏凌君的手臂说:“我来让芮秋医师看一看就知道了,这总比用嘴巴说来得好吧!”
一个茅山术士如果要看见婴灵之类的灵体,必须要施用法术开启自身的上轮眼,而要让别人也看见灵体可没那么简单,这不是像电视或是电影里头的情节一样,随便拿片叶子抹了抹水再沾沾额头就可以让人看见灵体。
魏凌君的法力虽然相当不错,却仍没有到可以让别人见到灵体的境界,牡丹是牡丹精之王,它有这种能力应该很平常。
“喔?”芮秋先是一愣,随即了解牡丹的意思,这下子她的兴趣也来了,这种经验对精神科医师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可以看见婴灵?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你只要……”牡丹放下手上的杯子,笑咪咪的看着芮秋,两颗星光似的眼睛流露出精光。
芮秋先是一愣,跟着就醒了过来,怀疑的说:“要怎样?”
“这样子就可以了,我们现在出去吧!”牡丹朝芮秋投去一个“你放心”的表情,站起来要其它人跟着往外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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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好像早就知道布兰琪人在哪里,走出办公室后毫不犹豫的往右边走廊走去,其它人跟在后头,连续转过几个弯,牡丹把其它人带到娱乐室。
魏凌君发觉这里就是他上次遇见法雷尔的地方,先在这里看到法雷尔之后,才在治疗室里和法雷尔发生冲突,让它逃掉。
坐在角落的正是布兰琪,她和三个穿着苹果绿衣服的妇女同坐在一块,其它三人都在玩牌或是看书,只有布兰琪独自一人在发呆。
她的坐姿的确特别奇怪,肩膀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弯着腰部,身体几乎被压到桌子上头了。
站在魏凌君旁边的芮秋原本被他的身体挡住,因此没看见布兰琪,但她已经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
映入她眼睛的是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景象。
几十只小蛇缠在克莱塔密身体上下四周,有些小蛇拚命的撕咬他的双手、胸口和脖子,克莱塔密颤抖着身体极力想抓,但身体就像是被几条无形的绳子绑住了,他只能用脸部表情做出怪异的动作。
难以计数的小虫在达罗戌的下半身,他恍惚的看着天花板,对脚下的小虫视若无睹,芮秋记得他,因为就是她亲手开了强力镇定剂让他停止抓自己的脚,之前达罗戌一直宣称自己的两只脚上爬满小虫,他会被送进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用喷火枪喷自己的脚,大喊着要烧光小虫,但烧光了房子,也几乎将自己烧死。
多朵坐在最靠近芮秋的位置,她面对着墙壁上的……马说话,芮秋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看错,多看了一眼后发现,那的确是一匹马的头,后面部份和墙壁融合在一起,一人一马正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对话着,昨天才开会讨论过多朵的幻视和幻听问题,她一直说自己已经嫁给了一匹棕色的马,而眼前的马头正是棕色,芮秋必须深呼吸才能让自己不昏倒。
还有好几个患者头部笼罩着奇怪的黑雾,那黑雾就像是从脑子里源源不绝的产生,又在头部附近消失。
好像是察觉芮秋的异状,牡丹后退一步,伸手握了芮秋的手臂一下,手掌里传去一道酥麻的暖流,这让芮秋的精神好了许多。
“没问题了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芮秋的确是吓着了,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傻了。
眼前的一切超出她多年学习的知识以外,除了工作人员,几乎大多数的患者身体内或是身体外都有异状物,有些异状物很明显,像是马头、小虫、小蛇之类的,有些则是完全无法判断那是甚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不论那是甚么,患者的病情多少都和那些东西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
“我刚刚用法术打开你的上轮眼,所以你会看见灵体。”牡丹拉住芮秋的手,这让她感觉好过了点。
魏凌君走在前头,他一直想要知道布兰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想到才刚靠近,后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芮秋,你在干甚么?”欧罗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从声音里可以感受到他强烈的不悦。
被牡丹拉住的芮秋还在为眼前无法理解的情况感到震惊,对欧罗的质问没多少反应,这让他更加的生气,走到芮秋的身边,伸手拉住她的肩膀扳了过来,芮秋一惊,身体一震,看向欧罗的眼神里满是惊慌。
“芮秋!”欧罗没想到才一下子没看见芮秋,她的眼神会这么惊慌,他马上想到问题的来源就是魏凌君和他的两个朋友,于是气急败坏的对着魏凌君低吼:“你们到底对芮秋做了甚么?”
他的表情很快引来几个壮硕的戒护员,纷纷问他:“欧罗医师,有甚么麻烦的事情吗?”
“把所有人请到K575治疗室,马上!”欧罗恶狠狠的瞪着魏凌君。
戒护员也用不怀好意的表情看着魏凌君,对牡丹和海棠倒是客气很多。
※※※※
魏凌君几个人走到K575治疗室,戒护员挡在门口旁边,如果欧罗医师下令,他们就会制服魏凌君等人,把他们送到警察局。
大家都各自坐了下来,牡丹和海棠以及芮秋坐在一起,欧罗面对着魏凌君,沉声问道:“你们刚刚对芮秋做了甚么?”
“欧罗,他们没有对我做甚么,我看到……”
芮秋看见欧罗的神情,心急之下连忙要解释,但欧罗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疾声问:“我不管他们有没有对你做甚么,你带他们进娱乐室干甚么,你难道会不知道那个地方只能是家属或是工作人员才能进去吗?”
“我……”芮秋也知道自己理亏,但是刚刚见到的东西实在太令人惊愕,此时欧罗一直逼问着,一时之间却让她不知道该说甚么,而她的表情更是让欧罗认为他们的行为十分不当。
“好了,芮秋,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你们不要再来了。”欧罗没说几句话就下逐客令:“戒护员会送你们到停车场。”
“欧罗,你听我说。”芮秋已经恢复了镇定,她有把握说服欧罗,但没想到欧罗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
欧罗一开口就说:“芮秋,你怎么会请来这些怪异的人,如果他们伤害了患者,你我都无法承担这些责任,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你先听我说,我刚刚真的看见了。”芮秋听见欧罗毫不客气的话之后,情绪又稍微激动了起来:“我刚刚看见克莱塔密身上……”
“你不要告诉我克莱塔密身上出现一大堆蛇,这个说法上次那个假的除灵神父也是这么说,你忘了他的下场吗?”
几天前克莱塔密的家人找来一位除灵神父,要求去除他身上的蛇灵,结果神父被克莱塔密给攻击,咬伤了他的手臂,为此欧罗还被董事会骂了一顿,要求他以后绝对不准让这种现象再度发生。
“这次不同……”芮秋叹了口气,没想到欧罗会这么固执,怎么精神科医师会这么难以接受显而易见的事实呢?
“我知道这次不同,这次还加上了你,芮秋医师。”欧罗手上的笔在桌上敲着,叩!叩!叩!……
“欧罗,给我一分钟。”芮秋强自镇定情绪,脸色凝重的看着欧罗。
欧罗毫不退缩的看着她,几十秒钟之后才沉声说道:“好!”
芮秋很快的把自己刚刚看见的东西说了一遍,还用笔在纸上画出刚刚看到的小蛇、虫子和马头,以及很多人头部的黑雾。
欧罗沉着脸看着芮秋用原子笔画出来的简易图画,虽不是很精细,但是重点都有画到。
一开始他都不说话,直到芮秋把马头画出来之后,欧罗才用愤怒的表情看着芮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芮秋,没想到连你都会做这种事,你偷看了我患者的资料!”
“我没有!”芮秋原本以为欧罗会仔细考虑事实真是如此,没想到欧罗居然会说她偷看了患者的病历资料,她愣住了,并且下意识否认。
“你还不承认!”欧罗从腰部口袋里头拿出一个无线电,对着无线电说:“苏珊,帮我拿克莱塔密、达罗戌和多朵的病历资料,尤其是他们画的图。”说完把无线电放回口袋,手上的笔依旧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无节奏的敲着。
过一会儿,一个中年女护士开门走了进来,推车上放着三大份的卷宗,说道:“欧罗医师,东西都在这里。”
“谢谢。”欧罗点头,苏珊又开门离开。
欧罗从三大份的卷宗里头找出一大迭纸放到桌上,跟着从里头抽出好几张图画,把整迭图画放到芮秋前头的桌上。
芮秋接过后摊开,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十分熟悉,许多精神科医师都会希望患者透过画图的方式来表达心中想的事情,这些图画有些完全看不出意义,有些可以提供某些讯息,总而言之,这些东西都算是病历的一部份。
图一摊开,芮秋就愣了,因为上头画了一大堆的小蛇,蛇颜色不一,但却都是奇形怪状的小蛇吐着蛇信,正中间坐着一个看起来很像是人的东西,他身体有一大半都被蛇以及黑雾遮住,根本不知道是谁。
如果是以前,看见这种图案,芮秋大都会根据以往的精神分裂症去分析,但是今天不同,因为她刚刚亲眼见到一个浑身被蛇缠住的人,那个人就是克莱塔密。
其它几张图都大同小异,芮秋的表情此时十分难以形容,有点兴奋,又有点说不出的苦痛。
欧罗绷着脸,继续把手上的图画放到芮秋的桌子前头,这一次是五张画满虫子的画,上头的人弯着腰,痛苦的挣扎,除此之外,所有可以画图的位置全部都是虫子,成千上百的大小虫子涂满整个空白区块,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接下来就是马头。
欧罗把好几张绘制精细、神韵十足的马头特写放到芮秋桌上说:“我告诉你,多朵的工作就是养马员,她一辈子几乎都在养马,因此对马的神韵自然精通至极,而且她十分喜欢画马,她今天会发病认为她和一匹马结婚,这种典型的症状你看不出来吗?”
“可是……”
芮秋正要反驳,欧罗又说了:“达罗戌是个自虐狂,他不只说自己身上有虫子,要别人拿刀子切他,甚至说自己的内脏里也有虫子,如果不是他母亲守住他,他在家里的时候几乎灌满了一整肚子的水。你该不会说这一切都是蛇的灵魂、虫子的灵魂和马的灵魂作祟吧?”
欧罗紧盯着芮秋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可侵犯的科学神圣。
“欧罗,我告诉你,我只想亲自研究那些我看到的东西。”芮秋毫不惧怕的回瞪欧罗,过了好一会儿双方才各自收回气势,不再剑拔弩张。
“哼!我们走。”芮秋铁青着脸,不满的站了起来,朝外头走去。
从头至尾,魏凌君都没有说甚么话,看见芮秋要走了也跟着往外头走,牡丹和海棠距离芮秋比较近,所以跟在芮秋后头走出去。
魏凌君走在最后面,在脚要踏出去治疗室之前,突然回头对欧罗说:“欧罗医师,你难道没有感觉自己的两只脚一直都凉凉的吗?”说完不理会欧罗惊愕的表情,跟着走了出去。
※※※※
魏凌君一行人走到停车场,芮秋的表情还气呼呼的,直到她的车前才叹了口气,回头看着魏凌君和海棠、牡丹说:“我以前不知道他们……他们……”
彷佛是可以理解芮秋复杂的心情,魏凌君微笑的点点头也不说甚么。
此时芮秋看到停在她旁边的一部白色雪佛兰轿车,刚刚已经平息的怒火又升了上来,转头对魏凌君说道:“魏,你以前曾经用来整我的那个结还有没有?”
一想起那个东西,魏凌君就觉得好笑,那个结是用来整人的小法术,很多人都直接称呼它“蚂痒结”,意思就是说,配戴上那个结的人浑身发痒,上次魏凌君还在蚂痒结里头加了一张倒霉符,当天就把天不怕地不怕的科学狂芮秋给整昏了过去。
“你要干甚么?”魏凌君看芮秋的表情,好像有了甚么计划。
“你不要管,还有没有?”
“那个结我可以当场打出来,而符也可以现场绘制。”说完魏凌君从身上取出袋子,里头竟然装着好几样的工具。
只见他抽出一条红绳,三两下就打出蚂痒结,接着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用朱砂笔在上头画出一道龙飞凤舞的符箓。
“给你。”
芮秋收到后两眼睁大,没想到这个东西居然这么简单就可以做出来,心想改天一定要学一下:“怎么用?”
魏凌君笑了出来,看来有人要倒霉了:“直接配戴效果最好,如果不能的话就放在他身边,距离越近效果越好。”
听见魏凌君的话后,芮秋一直猛看着旁边的雪佛兰汽车,但是车子已经上锁,东西当然放不进去。
“谁的车?”魏凌君明知故问。
“混蛋的车子。”芮秋哼哼的拍着雪佛兰车顶,脑子一直在考虑该怎么放进车子里头:“放进去车子里头应该也有效吧!”两个眼睛转啊转的看着车窗。
“我来放到他身上吧,保证一天之内都不会有人发现。”魏凌君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芮秋居然也有这一面。
接过芮秋手上的符箓和蚂痒结,魏凌君转身往医院的大厅走去,只走了三步就消失在芮秋眼前,芮秋看着他只花了三步就走完两百多公尺的距离,内心的震撼和惊讶让她几乎忘了呼吸。
没一会儿,魏凌君的影子出现在门口,又花了三步就来到芮秋的汽车旁:“要留下来看吗?”
“你刚刚……”芮秋指着魏凌君,开始真正的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确充满各种奇人异士。
“那个……小技术而已。”魏凌君摆摆手,又问:“还需要甚么特殊的符吗?”
“不用了,你们帮我把汽车的四个轮胎气都放掉。”芮秋转身,从皮包里取出车钥匙,走到雪佛兰汽车右后方的轮胎旁蹲下,车钥匙往轮胎的充气口一压,一股气体很快的从轮胎里头泄了出来。
“快啊,还看甚么?”芮秋抬头瞪了拚命忍住不大笑的魏凌君、牡丹和海棠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第十一集 第七章
回到芮秋住的地方。
魏凌君没想到芮秋住的地方会如此的平凡,她是野牛帮老大的女儿,野牛帮是南加州第一大黑帮,她本身又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精神科医师,却住在一间极为普通的房子。
这是一间价值不到七万美金的房子,前面的杂草似乎才刚修过,篱笆也刚围起来,不过技术有点差,几个部位都倒了下去,看起来是个十分狼狈的篱笆。
车子没有开进车库,因为这房子没有车库,只能停在车道上头,两旁的草皮上头沾满了泥巴,看来施工尚未完成。
下了车,芮秋有点尴尬的说:“那些东西实在不好处理。”
魏凌君心想,她是个十分优秀的精神科医师,不过在这方面却实在不怎么样,然而回头一想,这也令人佩服她的独立,要不然依她父亲的势力,这种事只是小事一桩,甚至可以住到更好的大厦里头,有专人煮饭、管理各种杂事,但是看来她还是喜欢自己来。
走进房子里头,屋里堆满各种期刊杂志,奇怪的道具和工具到处都是,他们必须闪过好几个横在路中间的器具才能走到客厅,把沙发上的圆盘和棍子拿下来才有位置坐。
看得出来芮秋有点害羞和尴尬,以前可能没有机会带别人到家里,没想到今天因为生气,车子就这么开回家里,到了这里也不能就把人赶走,只好装作没看见魏凌君眼里的笑意。
“咖啡还是酒?”芮秋一把推下放在沙发上的精神科学会期刊,把皮包放上去,卷起袖子打开冰箱后问:“最好是选酒,因为我的咖啡机很久没动过了,而且只剩啤酒了。”
魏凌君的表情越来越丰富,芮秋的真实生活和他先前想象过的不大相同,不,应该是很不相同,像她这种高教育程度的女孩都是这样子的吗?
打开啤酒,一人递上一瓶,喝几口后芮秋才把情绪稳定下来:“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些事情想请教你。”
“喔?甚么事?”魏凌君不解的看着芮秋,虽然以前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孩子,但还是蛮佩服她的,毕竟在美国这个功利主义的社会,能够获得这种程度的社会地位也需要很大程度以上的努力。
“你先告诉我,你真的是拥有奇怪的……能力?”芮秋想了想后问:“对不起,因为这牵涉到患者的隐私,我必须再三确定找你帮忙对患者有益。”
“奇怪的能力?”魏凌君愣了一下。
对普通人来说,茅山法术的确算是种奇怪能力,不过不知道芮秋指的是不是这个。
“对,奇怪的能力,就像是看见灵体……或是像那个可以让人倒霉的东西……”芮秋对茅山术不熟,只好挑自己曾经接触过的事情来说。
不过这件事却让她十分为难,因为倒霉符这个东西同时牵涉很多以往不曾认同的观念,首先就是“倒霉”这两个字。
“倒霉”对应的观念是“好运”和“旺运”,如果要承认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倒霉符这种东西,那就必须同时承认这个世界上有“运气”这回事,但运气一般都是被人当成口语化的名词,那种东西根本无法被证实,并且反复验证。
换句话来说,“运气”这玩意儿根本不科学。
一个最基本的理论点都无法被证实,那么又怎么可以证明倒霉符有效呢?又怎么证明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技术,可以透过一张纸的运作,让任何人发生“倒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