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茅道》》 · 幽灵大士 · 2026-07-25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锁住柳川郡的铁牢笼已经无声打开,柳川郡走了出来,原本的蛇身已经消失,成了个完整的人形,也是盯着两人,不发一语。
惨惨的阴风更是平添诡异气氛,空气里的臭味比起刚刚更浓十倍,令人欲呕。
柳漾心快速的从皮包里掏出一条长形的银状物放入口中,把另一条递给魏凌君,示意他跟着放入嘴巴。
这条银状物造型相当奇特,整个成圆形,约一公分直径,长有七公分,末端有细丝。
魏凌君把这东西放入嘴巴后,刚刚的恶心感觉随即消失,看来是个解毒器具之类的东西。
两人后背相靠,柳漾心从腰部枪袋掏出银枪:“我们什么时候……”
虽然有东西含在嘴巴,不过要说话还是没什么问题。
“从进入刚刚那个牌楼之后,我们就进入了一个迷阵,我从来没有看过这种形态的迷阵。”
魏凌君凝神聚气于手中软剑,原本柔软如棉的软剑在他手上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的是,刚刚一进入迷阵,体内的“穹苍”就开始迅速的运行起来,就像是感应到了外界的异状,有所准备,魏凌君自然也发生感应,不过他没有打草惊蛇,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魏凌君偷偷观察眼前的三只妖怪,柳川郡不足为惧,他身上的妖气非常少,几乎可以说是零,之所以可以幻化成蛇妖,大概是幻术的因素。
其它两只妖怪因为没有开上轮眼,因此魏凌君也无法看出它们的原形,这实在有点吃亏。如果可以开上轮眼,起码可以针对妖怪的天生特性或是异能,制定对付方针,而不至于处于被动状态。
“你们束手就擒吧,面对我们天理真教宗的左右二圣,你们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说话的人是柳川郡,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蛇妖。
“天理真教宗?”魏凌君皱眉用手顶了一下柳漾心的后背,问。
柳漾心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和天理真教宗有关,微微转头低声说:“天理真教宗是日本新兴宗教,成立不到十年,信徒数量超过五十万名,信仰的神是他们的教主佐藤震山。”
佐藤震山在九年多前成立天理真教宗,自称“天上地下惟一尊神”,有“无上量无边大释法”,是宇宙里惟一的真神,从虚无世界出生,来这里要拯救沉沦的世人。
在短短的几年内建立大量的资金,以及招收到数量极为惊人的信徒,这些信徒里不乏当红政治家、知名法官、律师、医师、建筑师、电子工程师,甚至是当红艺人等等高级知识分子以及各界菁英。
他相当聪明的利用媒体,为他塑造完美的“尊神”形象。
天理真教宗总教坛,位在富士山外西北方约十五公里处,占地超过五百亩,据初步估计,他敛财的金钱高达七千亿日币。
因为他掌握了许多议员以及政府官员,因此虽然有许多证据指向天理真教宗有贩卖人口、毒品以及非法敛财的情况,但是都对他们莫可奈何。
日本政府也曾经几次派人调查,不过最后却都无疾而终,调查无法推进。
“他的法术很厉害吗?”魏凌君第一个就是想到这点,像这种人在清初时期多的是,每个人都是白莲大士、瑶池圣母、天帝降世、无限金尊等等,起码超过七八个,信徒数量惊人,如果不是清廷压制,他们都要自己建立国家,立自己为皇了。
而无极子曾经带着魏凌君见过其中三个,他们大多学过一些幻术或是小法术,这些东西加上兵荒马乱的年代再加上饿肚子,很快的让农民追随成为无知信徒,四处妖言惑众,敛财劫色。
魏凌君曾经问过无极子,为什么不要拆穿他们,让农民知道这些人的真面目,不要受骗。
无极子闻言只是摇摇头,叹声说道:“傻瓜,宗教问题是永远无解的,你拆穿一个,人民会自己去寻找第二个、第三个,要不就是会自己塑造出一个。在这个年代,人民需要一个依靠,一个承诺,就算是无边无际的承诺也没关系,他们的心灵需要,而这些情况都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
你要记住!
魏凌君对这句话记得相当清楚──人民会自己造神。
当时的魏凌君感受就已经很深,他亲眼所见,许多人为了自己心目中的神献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金钱、亲情、健康、尊严、自己的生命……更多的是别人的生命。
这也让他慢慢体会,为什么自己的师父无极子学究天人,博学文达,造诣通天,却会探究人天之道那无边无际的境界,也不愿意在人世间搏求闻达。
柳漾心继续说:“据说佐藤震山曾经当众治好过非常多的重症患者,瘸子、瞎子、心脏病患,最离谱的是他当众开刀,用手把一个女患者的肝癌细胞从身体掏出来,清理干净后又装回去,由头至尾女患者没上麻药,还可说话,谈笑风生。”
魏凌君点点头,心里有个底,看来是承袭清初时期,陕西一带的幻术“陕幻”。
幻术的形成正确时期已经无可考,但是自从有幻术以来,这门奇异的法术就一直被人改良演进,威力难测。
在清初当时,据无极子所说,幻术分成三大宗,分散在陕西、四川、湖南三个地方。其它地方也有些,但是却比不上这三大宗,这三个地方的幻术分别称为“陕幻”、“川幻”、“湘幻”。
虽然都是幻术,但是三者之间却有不小的差异。
具体部份无极子也说不上来,只是告诉魏凌君,遇上使用幻术的高手需要非常小心,他们对付敌人的手段虽然只在一个“幻”字,但是用到了极点,幻也会化成实,不可小觑。
情况不止于此,天理真教宗的发展规模越来越大,除教主佐藤震山外,旗下还设置了“天母”、“掌旗”、“护法”、“灵尊”、“圣师”等等职位,不仅势力相当庞大,而且这些人都不乏具有奇异能力。
“你们要干什么?”
特地设下这个局让魏凌君和柳漾心两人进入,显然是另有所图,既然对方是天理真教宗的人,那应该不是单纯的私人恩怨,只是不知道对方的意图罢了。
而且令人讶异的是,天理真教宗的势力之大显然超出柳漾心原先知道的范围,因为里头所谓的“左右二圣”居然是两只妖怪。
能够驱使妖怪为他们做事,这和她原先知道的讯息实在是差很多。
一个大型宗教团体再怎么大,毕竟都还是在“人”的范围,现在这个范围扩大到了“妖怪”的层面,事情显然已经复杂化。
右边的妖怪虽然无法看出原形,不过魏凌君从它身上嗅到一丝腥味,不是血腥的味道,很像是驴或是骡之类的体味,不过印象中好像没有驴或是骡之类的动物修成精。而左边的妖怪味道则是很陌生,他没闻过这种妖怪,不过两妖身上的妖气都不弱。
“借两位身上的东西一用。”柳川郡狞笑,全无不久前照片上看到的温文儒雅。
左圣大嘴一张,舌头瞬间暴长,粗如手臂,长如绳索,色黑腥臭,速度极快的往柳漾心卷来。
同一时间,右圣原地不动,脖子却也瞬间拉长,原本正常的嘴巴裂开至耳,往魏凌君的脸上咬去。
柳漾心毕竟是个魔猎者,虽然大惊失色,但是家族的血统让她面对这恐怖的一幕却能本能反应的开枪。
柳漾心只扣了一下扳机,六颗子弹以全自动的方式击出,目标正是飞卷过来的黑长舌头。
扑扑扑扑扑扑……
六颗子弹全数命中地面,黑长舌头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子弹,速度稍减,目标却不变的往她卷来。
六颗可以产生高温的子弹射入地面后,随即爆出六个脸盆大小的火焰球,可以对蛇妖产生极大杀伤力的子弹丝毫没有发生任何作用,看来好的枪还是需要好的射击技术才行。
而当初设计这把枪时遇上一些困难,因此这把枪最多只能装上六颗特殊的子弹,现在一下子全部落空,柳漾心露出惊慌的表情,身体急步往后躲避。
但是黑长舌头的速度快的惊人,它连子弹都足以闪躲,自然是一下子就贴近柳漾心的腰部。
柳漾心发出一声惊慌的叫声,鼻子嗅到了其臭无比的腥味,如果不是嘴巴上的东西保护,不需要被卷上,光是腥味就足以让她昏迷。
其臭无比的腥味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柳漾心拼命扭腰退步,可惜黑舌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在她的腰快要被卷上的时候,一道寒光划过,再一道,又一道。
柳漾心退了几步,发现自己没被卷住,而前头的黑长舌头正在喷血回收,地上好几截已经断掉的舌头还在翻滚,犹如活物。
而让它喷血的就是站在自己前面,魏凌君手上的软剑。
魏凌君闪过右圣的大嘴,软剑在它脸上留下一条长血痕后,急步赶到柳漾心身前,为她挡下黑舌卷腰之祸。
柳漾心认识的魔猎者不少,他们通常都各有奇异本领或是武器,但是她没见过有人拿软剑。
这种武器背离了西方人对武器的观念,武器必须非常坚硬的概念。
柳漾心偷偷观察魏凌君手上的软剑,不长,很软,很薄,看来利于收藏,这种东西怎么有办法攻击?
不过魏凌君随即用行动解释了她心中的疑问。
只见魏凌君右手持剑,左手中指放入嘴巴一咬,指尖的血在软剑上一推一画,一下子就画出一道奇怪的图案。
魏凌君画出图案后,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插入软剑,直推至剑柄处。
这些动作眨眼间全数完成,速度惊人。
柳漾心看到魏凌君奇怪的动作后,心中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手上有剑为什么不攻击妖怪,反倒是先咬伤自己来了,难道动手前还需要仪式?
有些魔猎者的确有怪癖,只是眼前事情紧急,怎么还会如此在意仪式?柳漾心心中一急几乎要骂了出来。
魏凌君做完那些动作后,右手的软剑往地上的断舌急划了几下,原本跳动不已的断舌在遇到软剑扫过后随即僵硬,跟着轰的一声着了火,黑色烟火往上扑扑窜烧,没个几秒断舌烧个精光,再无一点痕迹。
左右二圣见状后同时脸色大变,原本躁急欲扑的姿态也慢了下来,发出嘶嘶吼声,狞色惊人。
“你们居然识货?”
魏凌君背对柳漾心,此时柳漾心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却可以看到左右二圣吃惊后的慎重表情。
“你不是魔猎者!”右圣瞪着牛铃般的大眼,裂至双耳的大嘴发出聒噪的声音,很像是两片金属互相摩擦,难听极了。
“你是茅……”
右圣的话才出口,魏凌君手上的软剑已经削出,利落的在空中爆出锐声,就像是切中极硬的金属。
看似砍在虚空中的两剑却让右圣捂脸大吼,污血从它的指缝中喷洒而出,翻身后退,同时摀住脖子后退,浓稠的血液从它脖子处不断冒出,一下子就浸润了上半身,看来不仅狼狈,而且伤势不轻。
受伤了的左右二圣不敢停留,转身就往森林里头奔去。
“快追!”柳漾心大叫往前跑,手上的枪已经再度上膛。
魏凌君手一横,软剑挡住她的去路:“穷寇莫追,逢林莫入。”
就这么一耽搁,左右二圣已经消失在森林里头,而刚刚站在铁牢笼旁边的柳川郡也不知去向。
“可恶,让它们跑了。”柳漾心气愤的大叫,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欺骗,如果不是魏凌君,刚刚她绝对已经落入右圣手中,生死未卜。
“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魏凌君不知道用什么手法收起了软剑,软剑卷在腰部,看起来和一条皮带没有两样。
“和尚、庙……什么意思?”柳漾心忿忿不平,把枪插回枪袋。
魏凌君一愣,突然想到此时并不是清朝,她也不是汉人,自然不懂这些话,只好解释:“这个意思是说,就算是牧师走了,教堂也会在原地,如果要找牧师,去教堂等他就对了。”
听到奇怪的比喻,柳漾心瞄了魏凌君一眼,还是不懂。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
“我们怎么出去,我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柳漾心发觉自己无法走出这里,每每走了一百公尺左右,她的身体就像是遇到一道无形的墙壁一样,莫名其妙就被推回来,而外头则是一团看不清楚的迷雾。
试了几次之后,柳漾心又走回刚刚的地方:“好奇怪,不管我怎么走就是会被挡回来……”说话时一脸忿恨,却又带着极大的不解。
“这是一个迷阵,应该是‘八象迷天阵’之类的阵法。”魏凌君刚刚已经仔细观察过,这个迷阵的威力不大,目的只是阻挡人的进出,只要破了阵眼就可以破除这个阵。
“这个阵……”
“‘阵’是什么东西?”
魏凌君还来不及继续往下说,柳漾心直接了当的表示,不明白什么东西叫做阵。
听见柳漾心的疑问,魏凌君这才想起,西方并没有“阵”的概念。
“……算了,反正你等一下,我先破阵再说。”大敌在前,魏凌君懒得解释。
屈指一算,澄清的心灵加上大衍神算法,让他感应出酉位上七步应是阵眼所在。
他大步往前,来到阵眼之地,正好是铁牢笼外的小凉亭旁。
柳漾心快步跟上,心里好奇极了,看见魏凌君走向小凉亭后,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
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懂,可是武术却又强的惊人,刚刚那个妖怪的舌头他居然用一柄软剑就削了好几段,还有他的移动速度实在惊人,现在又说什么阵,实在是搞不清楚他这个人……
一想到这里,柳漾心也才想到,自己好像不是很了解魏凌君,不过这实在不稀奇,因为魔猎者界里头多的是奇怪的人,搞不好他是什么奇怪种族的后裔也说不定。
魏凌君可不知道柳漾心此时心中的疑问,他只关心着眼前的阵眼。
布下这阵的人明显是个对阵有研究的人,许多细部的阵势都头头是道,不过在阵眼方面就显得有些模糊。
说是模糊,是因为一般来说,布阵时通常都会自留后路,不把所有生路挡死,几乎大部分的阵法都离不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个大气门。透过精细的布置,衍生出两仪、三才、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如等等变化。
布阵手法高明者,甚至可以用几根断叶树枝挡住百千人的行动也不是难事。因为魏凌君曾经亲眼见过师父无极子动手布下擒妖阵,因此对于阵势他也是花了相当多的时间去研究。
这个阵的威力全部集中在“困”、“囚”、“围”三个方向,如果没有被刻意发动,是不会伤人。
有了。魏凌君找到真正的阵眼,布下这个阵的人相当狡猾,在主阵眼外干戌酉方还布下三个假阵眼,每个假阵眼都会牵动着阵势的变动,如果破解手法错误或是点破假阵眼,那阵局就会马上演化成具有攻击性质的阵。
心中暗暗称赞布阵的人,魏凌君也觉得十分好奇,据他观察,在美国那个地方,多年来都没看过有人会布阵,像那几个在古董店遇到的雷教授和他的学生,虽然也会布出一个阵,但那个明显是错的,不像这个阵,阵势不仅正确,而且手法老道,是个高手。
在柳漾心眼中,魏凌君不知道在干嘛,他只是蹲在地上,盯着地上的木桩、石头发呆。
“你在干什么……”
柳漾心才正要往前看,魏凌君已经伸手从地上拿起一颗石头。
就在她觉得疑惑的时候,魏凌君手上的石头已经举起,四周围的景色瞬时发生变化。
原本模糊的大雾散去,关住柳川郡的铁牢笼根本不存在,暗黑的森林像潮水般层层退去,黄昏的太阳在远处发出层层霞光。
柳漾心瞪大着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好了,它们大概走了吧!”魏凌君站起来,回头对她一笑。
柳漾心还为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情况发愣,这种诡异的状况饶是她身处于魔猎者世家的贵族家庭,见多识广也不曾听过,更不用说是亲眼所见,亲身所历。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魏凌君往神社前的方向走,柳漾心快步跟上,一路上她不断的问着刚刚发生的事。
妖怪的部份不稀奇,最令她在意的是,为什么魏凌君可以破除那个奇怪的空间迷向,而且是非常短范围的空间迷向,为什么?
第四集 第三章
看着眼前的大火,柳漾心和魏凌君知道,对方早在破局的时候就留下了退路,杀人灭口不留一点痕迹。
柳漾心和魏凌君两人站在柳川大风的别墅前,里头不断冒出了熊熊大火,两人知道,要找线索必须从别的地方着手。
※※※※
史濯西特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迭资料:“柳川大风家里的人都死了,总共十三个。”
“都死了?”柳漾心和魏凌君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毒,只是没抓住自己两人,居然就下手杀了柳川大风家里所有的人,好狠。
“一把火烧个精光,每一个人喉头都是一刀,看那手法,下手的人应该是同一个。”史濯西特说到这里,眉头皱了皱。
柳漾心发觉到他的犹疑,问:“你想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这种刀法让我想到一个魔猎者,以前有这么一个魔猎者专用刀,手法利落无比,不过……我想不出来他怎么会和柳川大风灭门案有关。”
“用刀的魔猎者很少吗?”魏凌君好奇的问,在以前,江湖上的人大多不是用剑就是用刀,现在枪被发明了,用刀的人自然不像以前多了。
奇怪的看了魏凌君一眼,史濯西特点头,说:“用刀的魔猎者不是没有,但是像他那么动作利落的人不多,而且他的手法相当狠辣,在没当魔猎者之前,他是个杀手。”
“你是说……”柳漾心疑惑道。
“对,我说的就是图宾,‘刀魔’图宾。”史濯西特从客厅的计算机里调出一个男人的相片。
计算机屏幕上的男子看来是个亚洲人,皮肤黝黑,戴着粗框眼镜,留着几根不整齐的胡须,头发不长,外貌看来稀松平常,要说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相片里的他嘴唇紧闭,眼神极冷,另一张的相片手指骨架极粗,看起来像是码头工人更多于魔猎者杀手。
“他在哪?”柳漾心问。
“你想找他?”
“当然,人都被他杀光了,我自然要找他。”
“这件案子已经可以确定是个陷阱,对方都缩了起来,你还要查?”史濯西特不太赞同柳漾心的看法,毕竟,对方是个大宗教团体,自己这一方人数不足,而且没有那个必要和对方起大冲突。
“不,既然对方都可以设下这么大的陷阱等我们,来而不往,非礼也。”魏凌君笑。
如果不是史濯西特当年曾经也是魔猎者,他肯定会忽略刚刚从魏凌君身上发现的煞气,那种味道,可不是初生魔猎者可以拥有的,不自觉的,他又多看了魏凌君一眼。
当年行走江湖,外号“七煞掌”,魏凌君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家伙,这次被暗算了,不讨回来那绝对说不过去。
意外的看了魏凌君一眼,柳漾心点点头,魏凌君的说法正合她的心意。
“好吧,我早就想到你们可能会去找他,这是他现在可能在的地方。”史濯西特伸手递过一张纸条,上头写着几个字──紫龙会。
“在神奈川。”史濯西特转头走出去。
※※※※
“这里是紫龙会?”魏凌君看着满满的人潮,这里与其说是像黑帮,倒不如说是个跳蚤市场。
魏凌君和柳漾心在别墅住了一晚后,隔天来到了这个神奈川的市集。
与他原先料想不同的是,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型跳蚤市场,里头万头钻动,各种人都有,老人、小孩、家庭主妇、壮汉在里头穿梭,还有人卖着零食,根本不像是黑帮的根据地。
“看来……”从柳漾心迟疑的表情看来,她也不确定。
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要从这里找到一个人本来就不容易,如果对方刻意躲起来,要找到人更是难上加难。
再说回来,对方是个成名于魔猎者界已久的杀手级人物,就算是找到人,要如何让对方说出实情?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对方既然号称刀魔,那自然是不大可能会有伙伴,你看是不是消息错误?”魏凌君看着前头熙来攘往的人群,开始怀疑消息来源。
柳漾心摇头,眼睛仍是紧盯着市集里头:“不会的,我们家族在这里布下的眼线不可能犯下这种错误,而且史濯西特的工作一向谨慎,应该不会错的。”
既然柳漾心都已经这么说,魏凌君也只好同意。
正当两人不知道该怎么找人的时候,市集里头突然传出吵架的声音。
两人互看一眼,往吵架声音来源走去。
吵架的地方是个摊子,四个年轻人正包围着一个女孩以及一个中年男子,外头的围观群众不敢靠近,只是在旁边观看,没人往前劝架。
魏凌君和柳漾心挤到前头,他们的日语说的极快,初学日语的魏凌君只能听懂一部份,于是问柳漾心前头的情况。
柳漾心听了一会儿后说:“看来是四个男人要收保护费,那两人不肯给。”
“保护费?”魏凌君几乎要笑了出来,没想到连在这里都有这种名目,看来黑道的把戏都差不多,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套。
不过回头一想,魏凌君突然想到裘顿他们,虽然他们也是黑道,不过已经懂得开公司搞企业,比起这些小帮小会只会勒索的要高明不少。
柳漾心和魏凌君看了几眼后本来要离去,这种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好在意,不过那四个年轻人在骂完之后却突然开始翻桌砸摊,把摊子上的玉石翻倒在地,中年男子被揍了一拳,女孩也跟着被推倒。
原本要走的魏凌君见状,脸色不变,转身大步往前走去。
当年的七煞掌外号不是随便自取,魏凌君就是因为路见不平,杀了个采花贼才会得罪朝廷权贵,以致被千里追杀。多年过去,这个脾气没有丝毫改变。他脸上挂着冷冷的笑,毒蛇般的眼神盯着身上挂着叮叮咚咚金属片的四个乱发年轻人。
如果当年曾经遇见七煞掌的江湖人看见魏凌君露出这个笑容就知道,他很不高兴。
“你干什么,找事吗?紫龙会旗下的弥陀组在这里办事,没有关系的人走开。”一个身高只及魏凌君耳朵的年轻人朝着他沉声说道,挡在魏凌君面前两步的距离。
“想找麻烦吗?”另一个身材最为高大的年轻人从口袋里亮出一把小尖刀,脸色狰狞,语气不善。
另外两人也大声吆喝,跟着掏出匕首,朝着魏凌君恐吓。
原本只想海扁他们一顿的魏凌君却突然听到“紫龙会”这三个字,意外的看了他们一眼。
而这一眼却让他们以为魏凌君怕了,毕竟在这一带,紫龙会算是说的上名号的黑帮,人数多达七百至八百个人。
魏凌君回头看了柳漾心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不过柳漾心很清楚的在他眼神里看到“我不会杀了他们”的意思。
好强的煞气!柳漾心内心一震,开始反问自己是不是对魏凌君的认识不够深。
像魏凌君这种曾经走过黑暗江湖岁月的人,身上带着的煞气如果没有刻意掩饰,稍微敏感的人都可以感觉到,这也难怪在魏凌君才往前走了几步,就有几个围观的人忍不住压力而恶心想吐,进而往外退去。
“你们是紫龙会的人?”魏凌君又跨了一步,距离那个举刀的年轻人只有两步的距离。
太紧迫的感觉让他忽略了魏凌君不可思议的速度,手中的刀抖着:“你……你知道就好……我……”
“够了。”魏凌君手起,对方刀落,连一声哀号都没有发出便颓倒在地。
其它两人见状正要大叫,紧接着眼前一黑,毫不废话跟着昏倒,只剩一人发呆,浑身发抖。
“告诉你们老大,我们在那里等他。”柳漾心看到魏凌君动了手,只好过去告诉那个已经发呆的年轻人。
她说完走进附近的一间酒吧,魏凌君跟在后头,丝毫不理会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
※※※※
“你刚刚实在太冲动了。”柳漾心点了两杯酒,一人一杯。
魏凌君从没喝过杯子那么小的酒,一口干尽,感觉不大过瘾。
“我知道,以后我会尽量克制。”魏凌君朝她点点头,又点了一大杯的酒。
柳漾心轻瞄了他一眼,脑海里仍在回忆着刚刚突然感受到的煞气:“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以前的事!”话里的语气自然是希望魏凌君可以说说自己。
问题是,连魏凌君都不知道原本在清朝的自己怎么会跑到这个时代里来,要他说明?那根本是缘木求鱼。
“……”魏凌君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每个魔猎者都有怪癖,当然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提起自己的事,相当多的魔猎者会合伙,是因为互相的技艺、技术、脾气、观念可以整合为更高的力量,提高互相之间猎妖的能力,因此大家都心照不宣,如果对方不喜欢被问起出身的话,那就不要再问了。
“我也不……”魏凌君放下酒杯。
“算了,如果你不想说,那就不要说,每个人都有权利保护自己的秘密。”柳漾心对着魏凌君举杯微笑。
对他人隐私的尊重大概是魏凌君最喜欢美国人的一点,虽然柳漾心不是美国人,但是她还是拥有了这项美德。
大门滑开,几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直走到两人旁边。
魏凌君转头观察,七人,身上有枪,其中三人有武术,最前头的人是最强的一个。
柳漾心继续喝酒,斜眼看着他们,这种程度的黑道人物不算什么,她相信魏凌君可以一人搞定。
“刚刚是你们打了弥陀组的人?”带头的男子脱下帽子,露出梳理整齐的头发,脸上四条刀疤。
他说话的同时,其它六人隐约包围住两人,其它酒客见状纷纷走离,酒保也识相的离开,反正东西打坏了总是有人赔偿。
魏凌君一口仰尽烈酒,站起来,面对着说话的人:“你们是紫龙会的人?”
听见魏凌君的话,柳泽鸦川心中响起了警铃,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是针对本家而来。
“阁下是……”看这个局面,对方来者不善,如果只有这两个人,柳泽鸦川决定先抓起来再慢慢问。
“图宾在哪里?”魏凌君大目一瞪,席卷过去的气势,张狂的让七人心中犹如被巨锤猛击,倏地闷住无法呼吸。
后退一步,柳泽鸦川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的汗水争先恐后的往外流出,其它几人更是不济,浊浊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你们到底是谁?”柳泽鸦川勉力发出问题,这已经是他所能提起的最大力气了。
在独自行走江湖时,魏凌君面对江湖上许多不平事往往出手打抱不平,行事风格和他师父无极子极像,久久之后人人都知道七煞掌魏凌君个性独特,行事自成一格。
认真说来,在许多的角度下,魏凌君比起许多的黑道更像黑道,他行事往往按照自身判断,不大遵从江湖人那一套,因此也种下了他杀了采花贼后,引起众多白道追杀的伏因。
从这个观点看来,魏凌君比起眼前这个黑道还要黑上好几倍,不说别的,光是比杀人的数量那就已经是天差地远,更何况是他身上这潜藏已久的煞气。
“哼!”魏凌君冷哼一声,看着柳泽鸦川冷汗直流,沉声说道:“去把你们老大叫来,我有话问他。”
随着时间的过去,魏凌君以前的江湖性格逐渐浮出,七煞掌的气势逐渐恢复。
他没有看见后头柳漾心双眼间的诧异,和魏凌君相处的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给她意外。这么强的煞气,以前可没在哪个叔叔伯伯身上看过,连以前见过的教廷魔猎者图宾都没有这么骇人的气势,奇Qīsuu.сom书感觉上他好像杀过很多人似的……
勉力压下心中的震惊,柳漾心故作镇定的对着魏凌君微笑。
“好……你们……”话都还没说完,柳泽鸦川就带着其它人狼狈的走出酒吧!
魏凌君回头对着柳漾心一笑,纵身翻进吧台:“酒保已经走了,要喝什么自己来吧!”
看见魏凌君如此大的转变,她一愣,笑道:“好,给我来一杯血腥玛丽。”
“血腥玛丽?这我不会,还是来一杯墨西哥日出吧!”魏凌君在赤链帮的偷渡客别墅时曾经跟着一个从墨西哥偷渡过来的人学习调酒。
喝了一口,柳漾心诧异的说:“没想到你调的酒还蛮有水平。”
吧台内的魏凌君微笑,身上的煞气消失无踪:“说说你以前的经历吧!”他撩起话题。
“我?”柳漾心扬起眉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还是说说紫龙会吧,你今天好像和以前不同!”对着魏凌君举杯,小酌一口。
魏凌君不习惯用小杯子喝酒,在吧台里找了一个最大的杯子,看起来像是喝啤酒用的,又从柜子上头拿下几瓶不同品牌的酒,开瓶倒酒,大口喝下,就像喝开水似的爽快。
“哈,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后,我一直感觉好像离家乡近了点,感觉比起在美国好很多。”魏凌君又帮自己倒了一杯,用眼神问柳漾心要不要来一杯。
“你的国家在亚洲?”柳漾心问,语气不松不紧。
“亚洲?国家?”魏凌君苦笑,他不是没有去找过资料,他知道自己的“国家”──清──早就不在了。
过了这么多年,有时回想起来,魏凌君都不禁想要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让他遇到这种事?只是,他连问谁都不知道。
幸好魏凌君本身就是个相当乐观的人,要不然他当年也无法逃过千里追杀。仰头喝下一大杯威士忌,他豪爽利落的表情丝毫不因为外头走进来二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而改变。
“两位好,我是紫龙会智组组长妻夫极光。”
说话的人一身整齐的黑西装,人工秃头,戴着墨镜,声音带着不相称的斯文。
二十几个人分坐酒吧前后,围住任何一个有可能的出口,人人腰部都鼓鼓的,看起来就知道里头不是刀就是枪。
妻夫极光微笑着走到柳漾心身坐下,自顾自的端起魏凌君放在吧台上的杯子,朝着他微微一晃。
魏凌君见他的气度十分合胃口,伸手给了他满满一杯威士忌。
看着手上满杯的威士忌,妻夫极光愣了,他可没想过有人这么喝威士忌的,这可不是低浓度的啤酒,朝着魏凌君一看,他刚好一口干尽手上起码大上自己两倍的杯子。
妻夫极光苦笑摇头,在黑道这么多年,看过的酒鬼多了,但可没亲眼看过喝威士忌自杀的,像这种喝法,如果没有酒精中毒,那酒一定掺了水。
朝自己的杯子看了看,妻夫极光跟着举杯仰尽,他不相信有人可以这么喝酒。
憋红着脸,妻夫极光一口气几乎要提不上来,火辣的酒精就像是烧过的铜汁一路沿着喉头直窜至胃,涨红的双眼一片模糊,足足一分钟后,妻夫极光的双眼才有办法对焦,而此时,魏凌君正打开第五瓶酒奇Qisuu.сom书,中国茅台。
伸手拒绝了魏凌君的“好意”,妻夫极光喝下柳漾心递过来的水。
“好酒量,佩服,佩服!”妻夫极光大笑:“不知道两位来这里有什么事?”
“听说图宾在紫龙会。”柳漾心点头微笑,手指在透明杯缘抚摸,如果不是现场一副剑拔弩张的紧张情势,相信很多人都会迷上她的纤纤小指。
“图宾?他是谁?”妻夫极光皱眉,回头问后面一桌:“组里有一个叫图宾的吗?”
二十几个人相互看了好几眼,纷纷否认。
“你们不知道图宾?刀魔图宾?”
柳漾心话才问出口,妻夫极光身体便陡然一震,显然是对刀魔这两个字有反应。然而不只是他,下头的二十几个人都同时噤声,看来都听过刀魔的大名。
“你们要找我们的贵宾有什么事?”妻夫极光问。
看着妻夫极光不怎么好看的表情,魏凌君和柳漾心互看一眼后,柳漾心说:“如果方便的话,请让我们见见图宾。”
妻夫极光听着柳漾心的要求,他不敢作主,拿起手机走到旁边叽哩咕噜说了好一会儿,之后走回来:“贵宾答应见你们一面,请跟我们走。”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两人没想到事情会突然顺利了起来,跟在他后头走去,而二十几个人整齐的站了起来,也依序往外走去,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
魏凌君和柳漾心互看一眼,耸耸肩跟着往外走去。
酒吧外,十辆黑色BMW整齐排列,两个壮汉立正站在一辆已经打开车门的汽车旁,看来是要请两人坐进这辆车里。
两人自然不会怕这阵势,跳蚤市场的人比起刚刚只多不少,上千人在附近围观,指指点点,大概是认为两人得罪了紫龙会这个大黑道,被“请”去“谈话”,窃窃私语里有人带着不忍,也有人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两人。
紫龙会的本部离这里不过一公里之远,已经有一些人往那里移动,紫龙会以往处分敌人的时候常常会把半死不活的人丢出来,许多人就会前往观看。
一公里的路程很快到达,十辆BMW相继驶入紫龙会本部。
假山、流水、石子路,奇花异草、墨竹、曲回长廊,在宽大的空间表现出日本极道世界的特有风雅。
看得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对这里下了不少苦心,不过一切的好景色都被二十几个肌肉壮汉给破坏殆尽。
妻夫极光把两人带到接待室,他的表情沉稳中带着些许的不安,恭敬有礼的姿态让魏凌君和柳漾心对等一下要出现的人更是感到一丝警惕。
“请坐。”
妻夫极光恭敬的退下,几分钟后进来的是一身“仁衣”的男子。
所谓的“仁衣”,指的是“行仁义之道”,是紫龙会接待重要客人时的穿著,仁衣袖子十分宽大,宽大的下襬以一条黄色绸缎绑住,绑住的手法必须结上一个蟾蜍结,以示尊重。
蟾蜍结的由来十分古老,久远的由来已经无法确实考据,但是在近代却被紫龙会用在重要场合的衣着上作为一种慎重的标示。
一到三个蟾蜍结代表对不同贵客的尊敬,三个蟾蜍结是代表最为尊敬的意思,从四十年前紫龙会成立以来,只有第一任会主阪三腾马曾经穿过一次结有三个蟾蜍结的仁衣,那次的对象是个对紫龙会有重大帮助的人。
其它的情况下,只要是会主接见贵宾,大多都是穿着结有一个蟾蜍结的仁衣。
而柳漾心和魏凌君都不明白蟾蜍结的含意,只是觉得这个会主对待自己的礼数很周到。
“两位贵宾好,本人鬼龙静天,紫龙会会主。”
鬼龙静天外貌约四十岁,体格壮硕修长,像只不动的黑豹,脸上带着黑道人特有的锐利眼神,极短的头发已经冒出些许白发,却无损于他极为张狂的霸气。
极薄的嘴唇显示此人极为冷酷的心肠,在情况的需要下,他可以牺牲任何人来成就大事。
从魏凌君的眼光观察,这个鬼龙静天像极了当年享誉武林,塞北白马庄的庄主独孤尊。
当年的塞北白马庄庄主独孤尊曾一人单枪飞马,独上鬼岭坡,花了三天三夜挑了横行江湖的湖北七鬼,事后好事者前往观看,湖北七鬼不只成了真的鬼,还是七个无头鬼。
之后每一年他都会出庄,专挑在江湖上有恶行的人或是组织,从年轻到中年,未曾一败。
他和无极子也是好友,魏凌君曾经在年少的时候见过他一面,当时只觉得这人身上的霸气张狂绝伦,这世界上除了师父以外,大概没人可以打败他。
虽然不知道这鬼龙静天会不会武,不过两人身上有着同样的霸气,同样的张狂,同样的紧绷欲张,就像是随时要爆炸似的炸弹,也像是随时要起飞的雄鹰。
柳漾心则没有那么多的感触,一方面是因为她多年的心思全在发明猎妖用新武器,另一方面是因为她长年接触的人无一不是各种贵族世家的高手,因此对鬼龙静天的感触反倒是比魏凌君少。
魏凌君不懂为什么他们来找图宾,而会主鬼龙静天却出现在这里接待自己两人,这显然不合理。自己两人与他并不相识,对方没道理这么隆重的接待自己。
而同样的疑惑也出现在鬼龙静天心里,他不明白图宾那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硬逼着自己一定要穿上帮会里最重要的仁衣来接待两个年轻人,还必须系上尊贵的蟾蜍结,如果不是对图宾有极高的信任,自己怎么说都不会这么做。
眼前两个年轻人看起来虽然有点武学力量,但是不太可能比图宾强,而自己的问题连图宾都无法解决,这一男一女又怎么可能有办法呢?
“你好,本人魏凌君,这位是柳漾心小姐,我们来这里想见见图宾,不知道是否方便让我们见个面?”
鬼龙静天微微皱眉,心想图宾这个人怎么会认识两个看起来这么普通的人,枉费他身为魔猎者的一份子,魔猎者这个行业如此复杂,平时连我要见他一面都不是那么简单,现在居然还要我出来迎接这两个人?
鬼龙静天的表情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魏凌君长年和黑道打交道的敏锐感应知道,眼前这个会主并不是那么重视自己,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他又为什么要让自己两人进来呢?
“是的,图宾先生已经来到,请稍待片刻。”
鬼龙静天伸掌击了两下,进来一个半跪姿的美妇人。
美妇人低声说道:“图宾先生已经来到。”
“快请。”鬼龙静天道。
门开,一个男子大笑着走了进来,来到鬼龙静天的旁边就坐下,态度随和极了,不像其它人总是战战兢兢。
魏凌君听见他的笑声,心中微微一惊,这人大概是他醒过来后遇到第一个力量最高的人。
他的身材瘦而细,皮肤黝黑,肌肉贲起就像是可以一拳打死人的夸张,如果没有事先知道,魏凌君会以为他是个樵夫或是农夫之类的人。
他刚刚的大笑引起魏凌君的注意,这种笑声显示他身上有内功,而且不弱。
这种内劲很像是武当的太极蚕丝劲,又像是崆峒派的繁阳劲,极大的强阳里头缠着一丝少阴劲,根据师父无极子的说法,这种阴中带阳、阳中存阴的内劲,最是可以维持长久气脉运行,用此运刀舞剑,比起其它内劲足以长上好几十息甚至上百息。
据说图宾是使刀的高手,看他两手粗细却是相同的大小,看来他的刀必是左右两手同可使用。
“两位贵姓?”图宾看着两人,嘴角似笑非笑。
“你不知道他们是谁?”
“你不知道我们的名字?”
第一个问话的人是紫龙会会主鬼龙静天,他一脸愕然,原本以为图宾必是认识两人,才会要自己以贵宾之礼接待,怎么知道图宾居然也不认识两人?
不只是鬼龙静天讶异,魏凌君和柳漾心两人同样如此,只是相对于柳漾心,魏凌君的表现略显沉稳,眼里凝神,盯着图宾。
图宾朝着魏凌君露齿一笑,看见他不寻常的笑容,魏凌君一愣。
突然间,图宾原地坐着,单肩轻晃,一道寒光破空往魏凌君的右肩膀飞去,目标直取锁骨上缺盆穴、天鼎穴。
这两个穴道分属足阳明胃经及手阳明大肠经,肌肉血管后头除了骨骼外便是肺尖部。
这突袭来的突然,鬼龙静天和柳漾心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寒光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魏凌君的肩膀。
就在柳漾心几乎要大喝出来时,魏凌君已经仰身卧地,闪过寒光,单手掀起双方之间的厚重木桌。
超过两公分厚度的木桌无声碎开,寒芒继续射向躺在地板上的魏凌君,他翻过身体,躲过疾飞的寒芒,速度极快的寒芒在地板留下十数个大小不等的切痕。
柳漾心此时已经反应过来。
这是个陷阱!只是,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两人会找上门来?
来不及细想,柳漾心掏出腰带里的枪,朝着图宾就是两枪。
这种子弹就是原先用来猎妖的子弹,射中物体之后会产生高热。
铛!铛!
柳漾心心中大骇,没想到图宾的刀法这么离谱的强,居然可以用刀挡下子弹。两颗子弹反弹后射出房间外,没了声音,看来应该是射入外头的池塘内了。
柳漾心正要继续射击,图宾冷冷一笑,手上的刀已经翻出,从极为刁钻的角度滑过她手上的银枪。
扳机还没扣,柳漾心就发觉自己的银枪已经断成两截,切口整齐,脖子的旁边多了一片寒意。
魏凌君和架着柳漾心的图宾对峙着,手上的软剑隐约是以速度为主的“疾风势”:“为什么?”
“没什么,有人要警告你们两个,昨天的事情要你们忘了,就当成是情报错误吧!”图宾依旧是微笑,轻松的像是在聊天。
“是谁?”魏凌君收回手上的软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开始折了起来。
“你们不用管!”图宾皱眉的看着折纸的魏凌君。
鬼龙静天也不明白他到底在干什么,眼神偷偷瞟向柳漾心,发现她也是一脸诧异,看来也不了解她伙伴的行动。
魏凌君的动作极快,十根手指头翻飞,没一会儿就折出了一个人形纸人,跟着咬破中指,迅速在上头点了一点。
这前后的动作几乎是在几个眨眼之间便全部完成,三个人莫名其妙的看着把纸人贴放在左手掌的魏凌君。
做完这些动作后,魏凌君重重吐了一口气,好像如释重负似的,看了他们两人后就笑了起来。
“你干什么?”图宾这时觉得不对劲了,从魏凌君刚刚把纸人贴放在手上后,就开始觉得自己身上的力量好像不再受到控制,连自小苦练的“四方极灭”真劲居然也不再活动。
身体的感觉就像是变成了一个手持刀的木偶,他眼睁睁的看着魏凌君走过来,拨开架在柳漾心脖子上的手,取下他手上的刀,肩膀被压,原地坐下。
此时鬼龙静天心中的恐慌不比图宾小,当他看见魏凌君放下软剑时原本以为他会束手就擒,放弃抵抗。却没想到这人居然开始折起纸人,然后毫不闪避的走向图宾,更诡异的是,图宾居然毫不抵抗的让对方取走他从来不离手的刀子,不仅轻松救下那女子,还让图宾乖乖的坐下。
到了这个时候,鬼龙静天若还没发现自己两人已经着了道的话,那他这个会主就是白干了。问题是,直到他被魏凌君压下肩膀,要他坐好,他还是不了解,自己两人怎么会被暗算的,情况还这么诡异。
不管从哪方面看,图宾的武功都高过两人一筹,怎么会反被暗算?
“你……”
魏凌君阻止了柳漾心的问话,走到图宾前头,瞇着眼睛:“你说有人要你警告我们?是谁?”
图宾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就这么死在你手上,不过,这件事我不能说。”
“我可以不杀你,不过,你先告诉我,是谁要你暗算我,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魏凌君心中隐约有答案,却仍想听见答案。
“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图宾露出有点嘲讽的笑看着魏凌君。
魏凌君知道像图宾这种长年都在魔猎者界打转的人,如果他存心不说,要逼出答案就像是要猴子作诗一样的困难。
当他还在考虑该怎么处理时,柳漾心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魏,他……”
低头思考的魏凌君猛地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一条乌黑的血污从图宾口中流出来,他的眼中充满惊骇、诧异、无法置信以及不甘心。
“该死!”魏凌君低吼一声,伸手疾点图宾脸上下关、颊车两穴,胸口紫宫、中脘两穴,希望可以减缓毒性的发作,没想到手指才刚运劲触衣,图宾的脸就已经开始发黑冒烟,身体无力趴下。
碰的一声,图宾的身体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不过可以想象他一定很不甘心,没想到一个享誉魔猎者界多年的魔猎者会这么死在这里。
这毒好强……
魏凌君和柳漾心互看一眼,可以看见对方眼睛中的惊讶和恐惧,开始冒烟化成尸水居然只有短短几秒。
同样的恐惧也发生在鬼龙静天身上,虽然身体不受控制,但是他相信图宾不是自杀,而是被附近的人所暗杀。现在他的身体也无法行动,难保那些人不会继续杀人灭口,身为黑道大哥的鬼龙静天最是了解这种规则。
魏凌君突然一个跨步伸掌,来到鬼龙静天的身前,扯过鬼龙静天的衣服,巨大的力道让他飞趴在地上。
“你……”鬼龙静天刚撑起身体,突然睁眼大骇,眼睛看着魏凌君的背后。
魏凌君没有往后看,连忙往前一滚,正好避过无声劈来的长刀。
这刀的气势不仅凌厉,而且锋利异常,无声划过鬼龙静天的身体,从左肩胛骨横过脊椎,飙出一道血痕,鬼龙静天无声倒下,眼看是活不成了。
魏凌君翻身的同时抽出腰部的软剑,回身就是一个“翻燕式”,虚空五点分袭后头追击过来的长刀。
但毕竟魏凌君的剑势稍嫌疲弱,不像长刀势强力劲,追飙过来的刀势轻易破开魏凌君翻燕式的虚空五点,直奔魏凌君而来。
强势的刀劲瞬间逼近魏凌君的脖子,贴上他的皮肤,奇冷的温度沿着皮肤往内窜入,刚靠近,皮肤就被划开,鲜血冒出血管。
魏凌君从来没有这么贴近死亡,他不想死,却难以避过那窜入的冰气,死神的气味在旁边环绕。
就在危急的时刻,一声枪响救了魏凌君。
一直避身在墙边的柳漾心适时开枪,这刚刚好的一枪救了魏凌君的性命。
那长刀主人为了闪避子弹,收刀回身,避开到五尺之外的走廊。
那人冷冷的瞪了两人一眼,面无表情:“不要多管闲事。”说完双腿一弹,迅速消失在眼前。
躲过断头之危,魏凌君冒了一身的冷汗,柳漾心快步来到他身边:“你怎样?”
深深的吸了口气,魏凌君环目四顾:“还好,这里不能停留,我们走。”
第四集 第四章
咖啡厅里,魏凌君和柳漾心两人试图理解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图宾为什么会知道我们要去找他?”魏凌君沉着脸,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果真的是他想象的那样,那么他们这次没死的确是非常好运。
“……有人把我们的消息给了他们。”柳漾心也深锁眉头,她刚刚就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两人在这里的行动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保密,如果有人知道的话,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柳漾心所属家族里的人,而家族里现在正在日本的人只有史濯西特。
答案呼之欲出。
一想到自己两人被出卖,柳漾心无法压抑心中的愤怒,如果不是魏凌君挡住她,搞不好她现在已经跑去找史濯西特算帐。
“如果是他出卖我们两个,你想,他一知道了我们并没有死,还会留在那里等你来报仇吗?”魏凌君出言提醒,紧接着又说:“而且,如果他连你都敢出卖,显然是一定有更大的诱因。一个能够让他背叛你们家族的诱因绝对不是小东西,不管有没有成功,我想他都应该已经离开那里了。”
魏凌君想了一下,仔细厘清心中的思路,在以前,每每他要发脾气师父无极子都会要他分析再分析,对一个习武以及茅山术士来说,“动怒”是死亡前最大的征兆。
经过魏凌君的提醒,柳漾心才沉住气,仔细思索着。
不一会儿,她又用怀疑的眼光看着魏凌君说:“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有时看你什么都不懂,但有时却又像是老经验的魔猎者,不管是在身手或是对敌经验方面,你真怪。”
魏凌君听完她的评价后苦笑,说:“我的身手好?如果我的身手真的好就不会被砍成这个样子了。”
魏凌君手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刀痕,心有余悸的表情逗得柳漾心笑了出来。
“这个人的刀法实在很强,就算是我在面对面的情况下与他公平打斗,我想要分出胜负起码都要五百招之后。”
魏凌君对无名刀客的评价很高,因为他向武林第一刀客学过刀法,人称刀中之圣的万军天,魏凌君当时还年轻,因为无极子的缘故而让万军天教过几个刀法观念。
习过武的人都知道,武术练到某个程度后能不能进展,看的就是“心境”的变化,所以才会有很多人喜欢抢夺所谓的武林秘籍,那些武林秘籍里头除了记载神秘的招式之外,往往都会附上许多高手的武术心得,这些心得才是秘籍里头最重要的部份。
许多心境上的东西外人很难体会,但是如果有了一个方向,那么就可以集中精神前进。这种情况很常出现在比赛场合里,一个比赛许多人都无法过关,久而久之就会让人以为那是个无法突破的境界,可是,一旦出现第一个可以顺利过关的人之后,往往第二个可以破关的人就很快出现,那就是因为心境上的变化。
魏凌君当初就是如此,他虽然在万军天身边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所接受的刀法观念无一不是顶尖,因此他练刀的时间尽管不及其它刀客,却往往可以胜出(起码不容易落败),就是因为受了万军天的影响。
事实上,能够让魏凌君几乎丧命的刀客的确不是泛泛之辈,他并不知道,这个一出手即杀得他措手不及的人,也是魔猎者界里的一个高手。
名为海天怒涛的刀客有印度和西藏人的血统,在魔猎者界也享有不错的名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一刀杀了紫龙会的会主鬼龙静天。
这个海天怒涛并不是日本人,也不属于那两只妖怪所属的宗教,至于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紫龙会本部,一举杀了鬼龙静天,并且差点也杀了魏凌君,其实是个误会,而这个误会让鬼龙静天枉死,也让魏凌君差点见了阎王爷。只是这些原因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只好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也就是说,用含有化骨水子弹杀了图宾的人,以及后来用刀杀了鬼龙静天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也不属于同一个组织,会同时出现在那里,可以说是个巧合罢了。
只不过,这个巧合让魏凌君以及柳漾心的侦查方向失了焦点,他们把目标全部放在海天怒涛身上,而海天怒涛这个人的行踪相当不定,两人要追查他的行踪,实在花了不少的力气,而且收获极少。
商量之后,他们还是决定回过头去找出卖他们的史濯西特,而魏凌君想的没错,史濯西特早就跑了,那间别致的小房子也被一把火烧个精光,里头的许多不错的武器自然也被大火吞噬,幸好许多精密的武器都是金属所制,加上日本警方以及消防队的抢救得宜,因此影响并不大。
事后法肯家族也透过层层关系向日本警方讨回那些武器,并派遣家族成员把武器运回瑞士。
当柳漾心把史濯西特背叛的消息传传回瑞士法肯家族本部时,自然引起家族高度重视,法肯家族数百年来从未发生如此重大背叛事件,这件事情立即被列为主要讨论案件,家族里也马上成立追捕小组,要把史濯西特追捕回来定罪处罚。
小提一下,像他们这种贵族世家,自己本身就有一种法律,这种法律他们称之为家规。
这种家规在家族里的人心中超乎世上的一切法律,对他们来说,人世间的法律对他们没有效力,只有家规才有约束力。
举例来说,家族里的人在外头杀人,这种行为是犯了家族的法律,但是如果他的行为是家族所允许,那么他的行为自然会被家族里的人所掩饰,而不会受到任何的处分。
话说回来,如果家族里的人犯了家规(任何一种,包括不听命令,或是背叛等等),那么就算他的行为是符合法律,那也难逃制裁(譬如,家族要你杀人,你却拒绝等等)。
这些观念看起来非常不合理,可是对长年生活在家族里的人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既然所有的线索都已经断掉,魏凌君和柳漾心两人决定回到美国,一方面是因为要回去看看裘顿和布洛斯的情况如何了,二来是柳漾心要回去完成她的学业。
※※※※
回到家里(租来的房子),魏凌君回忆了这几个礼拜的遭遇,又想到几个不寻常的地方,有点懊恼当时没有再度去探讨真相。
不过现在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一来是因为他已经回到美国洛杉矶,鞭长莫及,二来是那些有关系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跑了,而两只妖怪也不知去向,如果要再认真追查下去,搞不好会和那个神秘的宗教扯上关系。
魏凌君虽然道术和武功都不弱,但也不会认为自己可以以一人之力抵抗超过有五十万教友的天理真教宗,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可以对抗,那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无极子说的好,人的信仰都是自己带给自己的,自己发心创造的,那些主教、教主不过是提供一个环境和口号罢了。
回到美国后,柳漾心继续回到学校上课,而魏凌君找了裘顿和布洛斯几次,他们陷入了极深度的昏迷,按照医生的说法,他们已经是植物人的状态。
魏凌君曾经利用道术为他们招三魂七魄,不过却没有效果,魏凌君记得无极子曾经说过,如果出现无法招取三魂七魄的人,那么最有可能的是他们的三魂七魄被“镇”住或是“锁”住了,除非找出镇住他们的法器,否则他们只能终身陷入昏迷。
既然两人已经成了植物人,芮秋身为长女,自然继承了裘顿的事业,不过,她只管理正派事业部份,黑道部份她完全不知道,因此就随便底下那些人去搞了。
黑道无情这句话可以在此完整体现,在裘顿昏迷的第一个星期,他的手下马上就接管了野牛帮,并且改名“酷克帮”。
酷克帮在短时间之内以被偷袭为由,连续攻击了好几个德州南部的黑帮,在当地掀起了好一阵黑帮斗争,历时半年死了上百人,地盘才又慢慢稳定下来。
为了雪璃这个唯一的妹妹,芮秋辞掉医师的工作,打算先撑起父亲的事业,想说等到上了轨道之后再托给管理公司来接管,两人只要负责分红就好。
因为芮秋一直不喜欢魏凌君,因此当那次之后就没有再找过他,魏凌君也乐得她不来找麻烦,这个女人太过有主见,容不下别人与她不同,魏凌君对她可以说是敬而远之,如果可以不见的话是最好。
而且,魏凌君上次和裘顿签的顾问契约,因为裘顿和布洛斯都昏迷的缘故,因此薪水根本连一毛都没给,当时秘书给的卡也止付了,所以魏凌君是做了白工。
之后芮秋接管公司,自然也记得父亲做过的决定,不过因为她一直认为魏凌君只是个骗子,因此打算把这件事给完全忽略过去,就让这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自然,她也不会付出那么多的钱给魏凌君当顾问费用,魏凌君遇到这个女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是没想到时间才过去两个月,两人居然又见了面。
这一天,魏凌君独自来到街上,因为柳漾心把妖怪卖掉,让魏凌君的银行账户里头足足多了七百七十五万美金,扣除给柳漾心的七十万美金,他身上还有七百万美金,在美国,这样的金钱虽然不是属于富豪那一级,但是如果正常使用的话,要衣食无缺过完这一生是绝对没问题的。
身上有钱的他,自然也开始有心思来到附近的唐人街闲逛。
这里的东西大多被刻意布置成东方风格,多少解了魏凌君的点点思乡愁,别人的思乡愁是可解的,但他不同,终其一辈子,魏凌君都不可能再回到当年的时空去。
所幸,他看得很开,反正走一步算一步,天无绝人之路。
唐人街的范围十分大,足足涵盖十几条街,事实上,如果用人口来计算,来此讨生活的东方人数目绝对不下于这里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身旁的橱窗大多摆饰着各种民生用品,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为了因应大量的东方人消费,这里的招牌各种文字几乎都有,有英文、中文、日文甚至是韩文,看得魏凌君目不暇给。
这里的路边摆着许多摊贩,他们贩卖各种杂物食品、书报杂志,路上数不尽的行人擦肩而过,带着美国惯有的行色匆匆,路上的车子喇叭声此起彼落,比起各种奇怪的叫卖声毫不逊色。
人群里,没有人会去注意到魏凌君,这几年的生活,已经让他的外观和举动变成了地道的美国人,除了些微的口音,他实在很像是个长年在美国讨生活的人。
周围的声音虽然很吵杂,不过以魏凌君极为灵敏的耳朵,还是听到了惊呼抢劫的声音。
接下来就是路上行人被推倒的咒骂惊呼声,剧烈的跑步声一路没有间断。
在美国,这种案件实在是太多了,如果这个歹徒没有往魏凌君的方向跑过来,老实说,他根本不会想去管这种闲事。
好巧不巧,这个抢匪不仅往他这里靠近,手上还抓着一个极为精细的布包。
布包大小约像手掌大,看得出来里头包着一个圆形物品,包口处用一条丝绸编织的红线系着,还打了个如意吉祥结。
魏凌君只瞄了一眼就发现这个布包他见过。大概在上个星期,他也来到这里,进了附近一家古董店,里头就摆着这么一个由红布包起来的罗经。
这红布包上头绣着二十八星宿里的玄武七宿星点。
所谓的二十八星宿是中国古代的天文学知识,其中分成东方苍龙七宿、南方朱雀七宿、西方白虎七宿,以及北方玄武七宿。
因为在这里,魏凌君还没见过其它类似的东西,因此多看了几眼,也留上了心,没想到这回又见到了,而且居然是在一个抢匪的手中。
这个抢匪的脚程极快,从刚刚有人叫抢劫,到他跑近魏凌君前头五公尺,居然只花不到十五秒,看来是个熟手。
可惜他遇见了魏凌君。
身为茅山术士的他对于罗经这种东西有着别人难以想象的感情,十七岁时他跟着师父无极子四处收妖打怪,有时还会帮有钱的老爷看风水赚赚外快,当时的无极子背包里就有一个由上好梨花木雕制而成的罗经。
无极子自然也把堪舆之术教给了他,因此无极子常用的那个罗经也就送给了他。虽然之后因为闯荡江湖的关系他很少使用,不过那种情感自然还是存在。
今天看见有人抢罗经,魏凌君不假思索,一个跨步就靠近了正跑步过来的抢匪,两人擦肩而过。抢匪快速跑过魏凌君身边,又撞倒了好几个人,越过一个红灯后转进一条长巷离去。
手拿着从抢匪手上扒下来的罗经,魏凌君留在原地,他知道那个失主正往这个方向跑过来。
过了一会儿,果然在不远处有两个身影一直往这里跑过来,魏凌君举起手上的红布包让那两个人看到。
“咦?怎么是你?”
“怎么会是你?”
是的,两个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就是芮秋,魏凌君最不想看到的女人。
原来芮秋这一天下午陪着大学好友金妮逛唐人街,金妮一眼就看上了这个精致的罗经,没想到刚买下罗经才出了大门没几步就被抢了,幸好遇上了魏凌君。
魏凌君把东西还给金妮后,就准备离开,他可不想再和芮秋这女人有什么瓜葛。
“魏先生,请务必让我对你的行为表达谢意。”金妮坚持要请魏凌君吃一餐。
可以看得出来,芮秋的表情不是很好,她压根不想让魏凌君破坏这个难得的下午,这几月来,她可是好不容易可以挪出一点时间来和金妮聊天,哪知道会这么倒霉。
虽然魏凌君一直拒绝,芮秋也劝金妮时间不早了(时间是下午五点),是不是该回去了。没想到金妮竟是非常的坚持,一定要请魏凌君吃饭,甚至要芮秋先回家也没关系。
看到金妮这么坚持,魏凌君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好苦笑同意,而芮秋根本就信不过魏凌君,自然也要跟着来,以防自己的好朋友被骗。
既然人在唐人街附近,那自然就找了间地道的四川餐馆。
※※※※
二楼包厢,桌上有几盘正宗四川菜和几杯酒。
“魏先生,我先敬你一杯,感谢你今天的帮助。”
金妮的语气让魏凌君相当意外,这种手势以及语气让他相当的熟悉,很有中国古代风的味道。
魏凌君一愣,随即恢复原状,笑说:“金妮你实在是太客气了,这种事情只是小事一件,你不需要这么费心的。”说完仰头喝下一整杯酒,轻松的像是喝白开水。
金妮俏目一亮,跟着仰头喝下手上的烈酒,豪迈之处丝毫不下魏凌君的气度。
反倒是魏凌君一愣,好一个酒国女英豪,在美国这么久,他可没遇过一个女孩子是真正能喝的,没想到今天管一回闲事,居然就让他给遇上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下去,话也越谈越投机,反倒是把芮秋给晾在一旁。
芮秋看着两人越喝高兴,心里实在是很闷,几次想要离开,可是又不放心把好友金妮留在这个科学骗子身边,只好一脸悻悻然的坐着。
“对了,你怎么会去买那个东西,你会用罗经?”魏凌君笑问,手指着桌上的红布包。
罗经这种东西只有会用的人才能发挥出它的效能,要不然对很多人来说,它只是个镇邪避煞的东西,甚至只是个指北针罢了。然而这种东西在行家的手上,就可以发挥出不可思议的效果。
魏凌君曾经亲眼看到一个姓马的风水师父,在一间四合院的宅子面前,用罗经度过之后,随即算出这宅子里头十年内曾经发生过的吉凶事件,像是哪年生子,何人赚钱,何人赔钱,第几房出秀才,甚玉于里头二十几口的人何时生病,何时痊愈,无一不中。
当时还年轻的魏凌君几乎要把这马姓师父给当成神仙了,无极子也对这个师父的堪舆本事佩服不已,还说自己在这方面的本事差了马姓师父不少。
如果不是因为魏凌君当时已经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修炼符令、法术、武功上头,搞不好会求马姓师父传授一下这神奇的堪舆本领。
虽然这位马姓师父堪舆本领极佳,但是几年后魏凌君竟听说他已经过世,原因是喝醉酒掉入一条小河里给淹死。这只能说人世间的事情真是难以预料,马姓师父没有收徒弟,一身的堪舆本事也就这么随着河水给流走了。
金妮双眼含笑,拿起桌上的红布包打开,从里头拿出外表古朴的罗经:“我很喜欢这个罗经,不过……这不是我要的,我买这个罗经主要是要送人。”
金妮纤葱玉手拨弄着罗盘,天池部位的红针微微晃动,在天花板氙气灯的灯光照射下,罗经反射出古朴的光芒,连一向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的芮秋都多看了好几眼。
“这个罗经我是要用来送给我外公的,我找了好久,幸好你帮我要了回来,谢谢啰!”金妮转了几圈后把罗经收回红布包里。
原来如此,芮秋和魏凌君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坚决的要请魏凌君吃这一顿。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会堪舆。”魏凌君又帮自己倒了一杯。
不知道他在芮秋的心目中除了是个骗子以外,也是个大酒鬼,喝起别人请的酒来是毫不客气,酒鬼、神棍一个。
“堪舆?你知道堪舆这个名词?”金妮两眼又是一亮,除了在自己外公以及几个老教授嘴巴里听过外,还没在美国听过哪个人会知道这个专有名词,而且还是用中文说出来。
“哈哈哈,我学过一点堪舆。”魏凌君还记得自己师父无极子曾经传授给自己的“玄空大法”,当时看到师父使用,可是羡慕不已。
“你会堪舆?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我外公。”金妮的个性果然就像她喝酒的态度一样,豪迈直爽,喝完杯里最后的一口,带头站起来。
芮秋原本以为忍过这一餐就好了,却没想到两人居然会聊的这么好,金妮还要带魏凌君去见她那个知名学者的外公。
魏凌君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懂得使用罗经的人,这下子也不理芮秋故意投过来的不友善眼神,跟着金妮去见她的外公。
第四集 第五章
见着了金妮的外公,魏凌君这才知道金妮居然拥有一小部份日本和中国人的血统,难怪她的外表有那么一点东方味。
两个人可以说是一见如故,金妮的外公马隆已经好久没有机会遇到像魏凌君这么懂得堪舆学的人,而且言谈之间,魏凌君表现出来的古典法术、阴阳数理,以及对于妖精鬼怪的精辟见解,都让身为这一行专家的他大为惊叹。
这一聊,两人就成了忘年之交,反倒是把金妮和芮秋晾在一旁。
金妮看见自己的外公可以这么高兴她也很开心,而最讶异的绝对是芮秋,金妮的外公她是认识的,这个个性极为高傲的老学者可不是普通人,他在“异种生物能量变异性研究”方面有着相当不错的研究成果,在理论基础上取得一定程度的进展,要不是多年前他的身体因为研究而受伤才退休下来休息,不然依他原有的理论基础加上这些年的研究,搞不好会出现更惊人的结果。
而他高傲的性格也是有名的,许多学生都受不了他的严格而纷纷离开,没想到这个大骗子居然可以让他这么高兴。
果然是个经验老道的大骗子!
芮秋有点难过的看着马隆,心里暗暗决定要找时间告诉金妮必须小心魏凌君这个人。
※※※※
离开马隆的住所后,魏凌君回到住家,一进门就看到电话机的留话按钮发出一点一点的闪光,那个意思代表有人留话在里头。
这里必须说明一下,现代很少有人身上没有手机这个东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魏凌君就是不喜欢身上带着那个随时会响的东西,因此柳漾心虽然已经说过好几次,甚至说要送他一支最新款的Apple iPhone手机,而魏凌君身上也有不少的钱,但他就是不喜欢。
按下按钮,一个爽快的声音从话机里传来:“嗨,你不要再乱跑了,我等一下去找你,有新的任务。”
有新任务?魏凌君正打开冰箱,准备拿出里头的冰啤酒,没想到才当上魔猎者没多久,新的妖怪就出现给自己抓。
虽然不缺钱,不过光是抓抓妖怪就可以赚钱,为什么不做呢?
他这念头才转过,门口的铃声就响起,然后门便被打开,柳漾心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你怎么……”魏凌君没想到自己的门根本没发挥应该有的功能,一脸愕然。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种门对我来说是没用的,我刚刚是去买个东西,要不然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柳漾心把手上的啤酒往上提了提,放在桌上。
魏凌君和柳漾心认识越久,越发现她给自己的印象和原来的差很多,现在就是一副酒国女英豪的气魄,和印象中持枪的女魔猎者又有不小的落差。
其实不只是他,柳漾心认识魏凌君越久,也越觉得他是个很奇怪的人,一开始看起来和其它魔猎者差不多,可是认识了一些时间后却又发现他的本事不小,像上次在日本时可以用一柄软剑劈断妖怪的舌头,她认识的魔猎者那么多,能够办到这一点的,除了几个教廷魔猎者以外还真想不出来。
他真的有可以当上教廷魔猎者的实力吗?
柳漾心曾经思考着,不过这没有答案,因为许多实力很强的魔猎者都死了,在猎妖的世界里,实力只是最基本的配备,其它需要的部份,像是临场随机应变、团队合作、情报搜集、战术运用,乃至于运气都缺一不可。
“你说吧,这次要去哪里抓妖?”魏凌君大口喝啤酒,这种浓度的酒精对他来说几乎就像是水一样,喝再多也没有影响。
“还是日本,这次的妖怪妖力值高达一千八百七十五,比起其它妖怪,这是一九二三年后第一只出现数值如此高的妖怪,就算是我家族追猎了上百年的红衣魔,妖力值也没这么高。”柳漾心说到日本,声调不自觉上扬,看来是想到了上次不愉快的日本经验。
“哦,日本哪里?”魏凌君扬眉,没想到居然又是日本,看来自己和那个地方还真的是有缘。
“东京都,据我所知这次要出动的魔猎者非常多,听说这只妖怪非常特殊。”
柳漾心一听到这个消息没多久就决定也要跟着去,虽然这只妖怪的妖力值很强,不过真正吸引她的,是听说因为这次的妖怪等级相当高,如果可以顺利猎杀的话,那么下次的教廷魔猎者甄选就几乎可以肯定被选上。
成为教廷魔猎者是每个魔猎者的目标,柳漾心也不例外,既然设定目标,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找魏凌君,不知道为什么,魏凌君总是给她一种奇妙的笃定感。
所以,就是他了。
魏凌君对于什么妖力值根本没有丝毫概念,他只知道妖怪的妖气大小浓薄不同,既然都是抓妖,魏凌君也不废话,带了好几件自己习惯用的法器和刚买的工具,就随着柳漾心上路。
※※※※
东京都是指包含东京特别区、多摩地方、伊豆诸岛、小笠原诸岛的行政区。
出了机场,魏凌君和柳漾心没有像上次一样由家族的人开车来载,两人搭上了出租车,来到早稻田大学附近的鹤卷图书馆。
还在出租车上,柳漾心便拿出手机拨出电话,用的是魏凌君听不懂的语言。
“我们这次的目标在这里?”魏凌君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从没听过妖怪还会藏身在图书馆。
“不,目标不在这里,我们先来这里和几个人会合。”柳漾心朝着里头努了努嘴,那表情看起来可爱极了。
魏凌君皱眉,没想到还有其它人,他没想到这次要和其它人连手,除了柳漾心和师父无极子外,他从未和别人连手收妖。
在以前,除非是异常强大的妖怪,否则照习惯来说,收妖都是自己一人或是师徒二人动手。
不同的门派,在面对妖怪的时候手法不同,咒法也不同。有些门派重视符咒的运用,像是龙虎山道家本宗,而有些门派则比较重视法器的威力,像是翅北山的天刀门,因此,如果没有良好的默契,不同门派的咒令反倒是会互相牵制,让妖怪有了逃离的机会。
魏凌君心里自是不大同意,虽然从抓妖的经验来说,他相当的强,不过他是个新手,对于这一行的规矩根本不熟,只好点头不表示意见。
这座图书馆的占地不大,但是外观极为干净、整洁,有强烈的日本风格,外头正好有人在整理花圃,刚翻过土的花圃尚未栽种任何一种植物。
两人靠近,那正在翻土的工作人员发觉有人接近,抬头,朝着柳漾心点点头,手指着侧门的方向。
绕过停放车子的车棚,沿着道路往后头的方向走过去,柳漾心带头往图书馆旁的一间小屋子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外表看起来十分平常,和其它日本家庭的住家并无不同。
甫进屋子,魏凌君就可以感到屋子里头出现好几个不同的气味。
以前曾经提过,魏凌君的鼻子十分的灵敏,在很多场合下,他都是靠着这个鼻子救了他的性命,因此魏凌君对这些味道十分在意。有腥味,还有异香,其中还有妖怪的味道……不,正确的来说,是还有妖怪的血腥味。
“你怎么了?”柳漾心察觉到了魏凌君的异状,回头问。
“哈哈哈,法肯家族的柳漾心,你这次带来了一个不错的人啊!”
魏凌君还没有答话,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里头传来,那声音雄浑有力,让人无法忽视。
绕过走道,两人走进客厅,里头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刚刚发话的人就是其中的男子,这男人身穿一袭迷彩军衣,短发鬓须,两眼炯炯有神,嘴角带着上扬的微笑,两肘靠着桌面,一把军刀在十根手指间迅速来回移动。
魏凌君并不认识这把有名的军刀,不过瑞士人柳漾心一眼就看出来这把军刀是由瑞士最著名的精工业“落美”实验室所制造出来,长不过三十公分的军刀在刀背及腹部位置有几个特殊的放血点,一旦命中人体,那其中复杂的伤势将难以止血,造成敌人大量失血。
这把外表看起来简单的军刀,要价超过七万美金,可不是普通人可以买的起。
右边算过来第二个男子一头金发,是个外表相当令女人喜爱的男子,嘴角带着令人产生好感的笑,如果额头不要有一条长疤的话,他应该去当明星才对。
另外一个男子正在冰箱找东西,嘴巴小声嘟囔着:“怎么没有牛排?”
那个女孩子外表看来是个豪爽之人,一头利落短发,用手上的啤酒和两人打了声招呼。
“他们都是魔猎者?”魏凌君转头问柳漾心,除了那个手持军刀的人以外,其它三人实在是不怎么像,尤其是额头有疤的男子,他应该出现在电影里才对。
柳漾心点头,微笑。
“你叫什么名字?”手持军刀的塔克一脸精悍的盯着魏凌君,随即转头问柳漾心:“他是个新手?”
“你带新手来猎妖力值高达1875的妖怪?”那个原本在冰箱找东西吃的男子回过头来,转身关上冰箱门,拉开椅子坐下。
“他的实力不错。”柳漾心没有多做介绍,在魔猎者界,实力才能说话,多说话不见得可以提高存活率。
现场几人也不是很在意,反正这一行每天都有人梦想着可以成为第一魔猎者,可是那些人几乎都到地狱去报到了。
不置可否,四个人根本没把心思放在魏凌君身上,如果有实力,以后自然会做出一些能够让他们记住姓名的事来,如果没有实力,现在记住也没用,改天就死了。
※※※※
时间是黄昏,室内的灯光已经被打开,六个人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有人看电视,有人玩刀,有人在纸上涂涂写写,而魏凌君则是在折着纸鹤。
来到这里已经超过好几个小时,柳漾心神神秘秘的躲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在干嘛!
“魏,要不要比一下飞刀?”塔克把军刀放在桌上,挑衅的眼神看着魏凌君:“比一下吧,一刀一千美金。”
谭美发出银铃似的笑声,好奇的看着魏凌君的反应,而名叫热火的帅哥以及一直吃东西的李轨也带着笑。
塔克的飞刀技术相当有名,一把军刀在手,十公尺内很少失手。
“比飞刀?怎么比?”已经折够纸鹤的魏凌君抬起头来,瞄了房间的方向一眼,反正时间还久,玩一下无所谓吧!
听到魏凌君同意比赛,塔克把桌上的军刀拎了起来,随手一甩,重达一公斤的军刀瞬间越过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距离,“钉”在餐桌上的一颗苹果上。
“飞刀比的自然是准度,我们来比十公尺准度。”
“好。”
比赛的方式很简单,十公尺外的餐桌正中间放一颗梨子,梨子上头有一条小梗,两人以飞刀切断小梗。这比赛的方法说来简单,实际上非常困难,那小梗长才两公分,又放在十公尺外,要精确的切掉小梗,绝对需要极为高超的飞刀技术。
“你先来!”塔克把手上的军刀递给魏凌君。
魏凌君笑着:“还是你先来吧,我先看看。”
“好!”好字才一落,塔克的手腕瞬间一晃,军刀急飞,十公尺距离彷佛不存在,锐利的军刀精确的切断桌上梨子的梗,硬梗跳起,跌落在一公尺外的地面,梨子上头只剩下零点五公分不到的梗头。
谭美和李轨用力的拍了拍手,热火虽然没有拍手,不过也露出称赞的眼神,毕竟,这种技术可不是普通人可以达到。
塔克慢慢的站起来,走到餐桌旁,拔出刀子,转头面对魏凌君:“换你。”把手上的军刀递给魏凌君。
魏凌君却微笑道:“我用自己的。”
谭美走到餐桌旁,伸手准备帮魏凌君换一颗梨子,魏凌君伸手阻止了她的行动:“不用了,这样子刚刚好。”
话说完,魏凌君从桌上拿出一张刚刚折纸鹤的白纸,白纸是二十公分的正方形,拿在手上,只能垂着无法撑直。
看见魏凌君拿出一张纸,四个人都愣了一下,跟着大笑。
用一张二十公分的纸削断十公尺外,只有零点五公分长的硬梗?
“魏,你要表演魔术吗?”谭美走到魏凌君旁边,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白纸,晃了几下。
没错,是张很普通的白纸!
谭美的动作向李轨、热火、塔克表达了讯息。
把白纸还给魏凌君,谭美好奇的坐在他身边,准备看他如何射出这张根本不可能超过两公尺远的白纸。这种距离和小梗的硬度,就算是把纸折起来也不可能做到,除非……那张纸要包着某个“东西”使用。
“你那张纸要包什么东西吗?”热火坐在餐桌,手指着魏凌君。
餐桌旁坐着除了谭美以外的三人,他们都不认为魏凌君可以做到。连一旁早就出来的柳漾心也觉得不可能。
魏凌君看到柳漾心出了房门,对她打了声招呼,站起来走到餐桌,用手拿起那个已经被削断小梗的梨子,看了看后又放下来,走到十公尺外。
“放弃吧,一千美金而已。”谭美笑。
“不,那可以买很多好酒。”魏凌君双手一摊,空空如也,原本拿在他手上纸已经不见了。
谭美一愣。
热火一愣。
李轨一愣。
塔克一愣。
柳漾心一愣。
五个人都没看见魏凌君如何出手,一转头,餐桌上梨子的小梗已经无声断成三截,两截被削下来的小梗整整齐齐的躺在白纸上,首尾相连。
“我请你们喝酒。”魏凌君扭了扭肩膀,发出奇怪的声响,不理会五个人既赞叹又略带恐惧的眼神。
※※※※
以前说过,魔猎者的世界是以实力说话,既然魏凌君表现出他的实力,自然也很快的获得其它人的尊敬。
“这次的目标不明,只知道它应该是在东京都里。”柳漾心在客厅里为大家作简报。
目标是一只从未见过的妖怪,能够知道这些情报,是因为一个死掉的魔猎者身体里有无线发报器,远在五百公里外的伙伴侦测到他临死前曾经遇到一只强大的妖怪,数值显示那只妖怪的妖力值达1875。
如果情报没有错误,这只妖怪是几百年来记录里最强大的妖怪,柳漾心往沙发一靠,其它几人也思索着,这种程度的妖怪可以说是前所未闻,要如何捕猎必须同时考虑到很多问题。
首先,它到底伪装成什么人物,是普通人?还是名人?还是说,它根本不是伪装成人类,而是伪装成动物?
东京都是日本首都,立法、司法、行政中心,在二○○五年的人口数就高过一千两百五十七万,是世界上人口数量最多的首都,要在里头找出一只妖怪,如果没有特殊的装备或是情报,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1875的妖力值很高吗?”魏凌君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其它五个人都用白痴的眼光看着他,虽然他的纸飞刀很厉害,不过,如果遇到这种数值的妖怪,能有个全尸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人是柳漾心带来的,所以柳漾心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妖力值这种东西并不是判断妖怪强大与否的唯一指标,不过按照经验来说,妖力值比较高的妖怪,大多数都拥有比较大的杀伤力。”
“你的意思是说,妖力值低的妖怪也有可能造成大伤亡?”魏凌君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其实这些情况他应该是最了解的,在以前,许多低级的妖怪也会造成数量广大的人民死亡。
例如,懂得蛊惑拥有权势的人发动战争,那些妖怪自身的妖气都不强大,但是它们懂得迷惑人类,自然可以造成重大的伤亡。
谭美继续柳漾心的话:“当然,许多妖力值低的妖怪往往才是造成强大杀伤力的原因,这些妖怪虽然身上的力量不强,但很懂得利用现在的媒体,挑动人类的情绪,这些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你们已经知道妖怪是怎么出现的了吗?”在魏凌君以前的观念里,妖怪是“化生于天地之间”、“修炼”、“感天地之灵气”、“来自幽冥地域”……
要形成一个妖怪可不简单,往往都要数百年的时间,可是现在居然连猎妖都可以成为一个行业,那个意思就是说,妖怪的数量比起以前要多很多,魏凌君想,一定是有一些其它他不知道的原因。
“这个我知道。”一向不怎么多话的李轨这时居然开了口。
李轨曾经追随一个专门研究妖怪的魔猎者,他们的目的便是从源头探讨,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出现妖怪这种生物。他们跑过世界各地,研究过各种妖怪,思考过各种理论,得到的结论和历年来那些妖怪研究专家差不多。
不过,李轨追随的那个魔猎者在临死前曾经告诉过他一个可能性。
“我最尊敬的朋友曾经说过,妖怪的生成,最有可能的一个途径,便是人类的思想。”李轨说。
“人类的思想?什么意思?”谭美问。
柳漾心和魏凌君同时皱眉思索着。
魏凌君曾经跟着学究天人的无极子,更是曾经亲手抓过数量不少的妖怪,要说对妖怪的体验,他绝对可以是在场的人里最多的。问题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说法──妖怪的形成是来自于人类的思想?
柳漾心同样觉得迷惑,不过她知道李轨的那个朋友,他在魔猎者界里也是个著名的人,研究多年后会说出这些话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李轨继续说:“他说,许多妖怪一开始原先都只是一组能量,在某些特殊的环境或是条件下,这组能量会产生自我意识,接着可以附身在生物体或是非生物体上,进行生长、演化。”
几个人恍然大悟,原来妖怪也可是如此而来。
“他还说,近两百年来,人类的人口数量急速增加,从数据来看,妖怪的数目也增多的惊人。”李轨手指玩弄着酒杯边缘,静静等待其它人消化他的话:“简单的来说,强烈的思想,像是强烈的恨意、忌妒、恐惧、杀气、贪婪、怨念,甚至是强烈的爱也会造成妖怪。”
“强烈的爱?”谭美忍不住又问,负面的情绪那些还说的过去,怎么连人类最美的情绪都可以形成妖怪。
“对,人类强大的爱意会混成极为强大的能量,这些能量同样会形成妖怪,只是,这些妖怪通常数量比较少,而且个性温和,对人类极其友善,例如……”
“每年年底都会坐着驯鹿车出来送礼物的那个?”柳漾心突然冒出这句话。
其它人听完后互看一眼,跟着点头大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人类历史上很多无法理解的情况就有了解释。”热火一笑,看来是同意了李轨的说法。
谭美睁大着眼,有点无法接受的摇头说:“不会吧,他是妖怪?小时候我每年都希望看到他呢!”
她这句话更是引来其它人大笑。
如果这样说的话,难怪中西方都有很多传说中的“人”,有些和人类极其亲近,有些则不。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们甚至不知道那只妖怪到底在哪。”
魏凌君的问题也是大家的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会有非常多的魔猎者往这里来,搞不好连教廷魔猎者都会出现,他们可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热火、塔克、谭美、李轨以及魏凌君都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投向柳漾心,在场的人只有她具有家族背景,如果有什么情报的话,她铁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柳漾心把桌上的笔记型计算机转个方向,面对几人,上头秀出东京都的地图,布满大大小小几十个红点:“这些红点就是在三个月之内,东京都发生的案件,这些案件都是人类被疑似妖怪的生物攻击事件。”
这种案件实在不稀奇,不要说是在东京都,在全世界各地的妖怪攻击事件比起这里都不会比较少,其它几人沉思着柳漾心为什么要给大家看这种资料。
塔克问:“他们的伤势有差别吗?”
柳漾心听到塔克的话后对他露出一个赞扬的眼神,说:“没错,在北东京都的红点,像是浅草寺、吉祥寺、上野动物园、面影桥、下谷署、六义园等等十八个红点,这些地方的受害人身上都没有缺少任何器官,但是人一律都失去意识,成了植物人,总共十八个。”
“夺魂!”魏凌君突然脱口而出,眼里露出一丝惊讶。
“什么是夺魂?”谭美问。
魏凌君思索着该怎么解释,他想了想后问:“你们以前有没有遇过一种妖怪,它伤害人的方式是超乎肉体的,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种妖怪攻击的是人的精神层面。”热火帅气的脸庞也表露出对等的智慧。
“对,这种妖怪的妖力相当特殊,不好抓。”魏凌君道。
“你还想抓?能够顺利击毙它就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塔克摇摇头,不以为然的看了魏凌君一眼。
塔克的话没有错,其它几人都颇有同感的点头,越是强大的妖怪,就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去猎捕它,这是魔猎者的天责,要嘛就不要干这一行,要做这一行就要有这种认知。
“那你刚刚说的夺魂?”
“这是我师父教我的,这种妖怪最大的力量在于夺去人的三魂七魄,人一旦被夺去三魂七魄,结果就是会变成痴呆。”
魏凌君回想和师父抓一只“梨花妖”时他说的话:“会夺魂的妖怪不多,不过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会夺魂的妖怪,千万记得,强大的意志力才是胜利的关键。”
当年的魏凌君隐约知道师父话里的意思,不过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遇过任何一只能够夺魂的妖怪。
“另外的那些人呢,他们受伤害的情况如何?”
“这些比较普通,受害人大多肢体残缺,比较符合以前的记录,推估大概是二到五只妖怪所造成的。”
热火突然问:“两种受害者之间有没有分界线?”
柳漾心向他投去赞赏的眼神,点头说:“没错,这两种伤员并没有交叉现象,北东京都和南东京都的受害者可以说是泾渭分明,他们之间的界线在这里。”手指向屏幕上的一点。
正是千代田区。
柳漾心手指滑动,来到新宿御苑:“这两个地区刚好是两种不同受害者切割的地方,以上,就是植物人,以下,没有一个是全尸。”
“所以说,这里的妖怪有很强的地域性。”热火点出重点。
事实上,不只是这里,大多数的妖怪都有地域性,就像是猫狗以及绝大多数的动物一样,它们会守护自己的地盘,不允许被打扰。
越是强大的妖怪,拥有的地盘就越大,在南非,甚至有一只强大的妖怪当上了国会议员,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范围,许多魔猎者虽都知道,但也拿它莫可奈何。
柳漾心把东京都内的妖怪记录从计算机里调了出来,魏凌君这才真正的吓了一大跳。
计算机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绿、黄、蓝、紫的颜色,柳漾心知道魏凌君一定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先开口说了:“这些都是我们家族建立的妖怪数据,各种不同颜色的点代表各种不同的妖怪,总共一千七百五十二个点。一个点代表一只妖怪,所以总共有一千七百五十二只妖怪。”
“不会吧,光是这里就有一千多只妖怪?”魏凌君虽然抓过许多妖怪,但是这么离谱的数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数量的妖怪,不要说是他,就算是无极子重生也绝对无法搞定。
“这个部份怎么会这么多?”还在玩军刀的塔克用军刀指着屏幕的几个地方。
没错,有好几个地方的妖怪数量特别明显的密集,尤其是靠近海边的区域,那些部分密密麻麻的,起码占了好几百个光点。
其它几人听到后也发觉这个异常的现象,纷纷讨论起来。
“魏凌君,你有什么想法吗?”柳漾心看魏凌君若有所思的表情,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刚刚李轨曾经说过,强大的怨念足以造成妖怪的形成,那么,这里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而造成这种现象?”
怨念?有什么怨念足以造成这么多妖怪聚集?
这根本没人知道,而且,这些妖怪应该不是这次他们这次来的目标,因此讨论了一会儿后就不再把目标放在这里。
“光点的颜色代表的含意是什么?”谭美问。
红、绿、黄、蓝、紫,每个颜色分别代表不同的妖怪,红色最多,妖力值最低,紫色最少,妖力值最高。
“这么多的妖怪怎么会放任它们这么久,不是说有很多魔猎者吗?”魏凌君从刚刚看到那个图后就一直想问,这么多妖怪,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钱吗?
热火、李轨、谭美和塔克都哼笑了几声,看向魏凌君的眼神里有“你不懂”、“废话”、“你不知道天高地厚”等等不同的含意。
“魏凌君,这些妖怪以各种形态存在的人类社会已经有很长的时间,甚至有些已经成家立业,这几个……”柳漾心指着上头几个点:“他们甚至是国家的公务员、警察、议员、消防员、知名演员、艺人、善心人士……这个!”
她手指头定在一个红点上:“它的白天身分是个神父。”
魏凌君听着这些以前从来没听过的信息,有点难以接受,没料到妖怪进入人类社会已经这么深。
“除非这些妖怪手上染血,要不然我们动不了……或者应该说,我们很难动了它们。”
谭美继续接着说:“问题是,这些已经拥有权力的妖怪几乎不再需要自己动手,人类的手下就会自动帮它们把‘食物’送到它们眼前。”她的表情充满怨恨,好像与妖怪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绝大多数的人类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了解这种情况而且有能力的人类大部分都会选择成为魔猎者,或是成了尸体。”李轨道。
魏凌君问:“你们家族侦测出这么多的妖怪,为什么不去猎杀?”
不可能一千多只妖怪都是议员或公务员吧,总有些妖性是控制不住的,魏凌君知道,要那些妖怪硬生生改变习性绝对是非常困难的事,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猎杀?你以为这么简单吗?有些妖怪本身的力量就高得惊人,还有些妖怪本身就有很多保镖,另外,你会去猎杀一个职棒明星,只因为它投的球速太快,还是因为一个职篮选手的三分球太准了?”塔克说到后来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以一个诡异的情况在转动,人们膜拜妖怪、崇拜妖怪、选举妖怪当他们的议员、大声唱着妖怪创作的歌曲、喝着妖怪发明的饮料,不胜枚举的例子充斥着世界。
不了解的人乐在其中,了解的人无可奈何。
第四集 第六章
六个人决定兵分多路,各自去寻找那个妖力值高得惊人的妖怪,不过他们约定好,如果发现了妖怪,千万不要自己动手,一定先通知其它人,谋定而后动。
柳漾心给每个人一个非常小的通讯器,范围可达一百公里,这么强大的通讯器材是法肯家族专属的欧洲实验室做出来的实验品,性能极强,用来连络是再好也不过的。
独自走在街上的魏凌君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妖怪,这里的妖怪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都懂得收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如果不是距离很近,虽然魏凌君的鼻子很灵,他也闻不出来。
现代社会出现的妖怪和以前所见过的不大相同,虽然魏凌君很有经验,不过也会考虑着危险性。他想起了在芮秋服务的精神病院,当时他们为了追捕妖怪到了医院后面的湖泊,那只从卡车下来的妖怪身上的妖气就强得惊人,虽然不知道换算成现代常用的妖力值是多少,不过他可以肯定,要是没有准备而遇上那只妖怪,能够逃出生天就已经很不错了。
魏凌君第一天就在漫无目的的闲逛中结束,晚上,他并不打算回去,因为身为茅山术士,晚上才是探测妖物最好的时机。
趁没人注意,魏凌君走进一条小巷子,从怀里拿出一张探令,催咒后往空中一丢,探令只在空中盘旋不到几秒,便往巷子的另一头飞去。
探令的速度非常快,魏凌君必须施展身法才能跟上,东京都的夜晚十分热闹,许多地方还有行人、车辆,魏凌君的身影在车道以及行人身边掠过,亦步亦趋的跟着空中的探令。
探令飞进了住宅区,魏凌君跟进,虽然距离刚刚那个地方只有一两公里,不过因为是住宅区,所以声音变得安静。
探令飘进一栋大厦,这种住商混合型大厦在这个区域不少,楼下有警卫巡守,要上楼必须持有管制芯片,许多人都喜欢住在这种地方。
魏凌君看见探令飘向大厦的五楼,这种高度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只见他飘掠的身影瞬间加速,单足往围墙的铁栏杆一蹬,整个身体飘起。
这种“八步赶蝉”轻功身法是当年无极子亲传,在魏凌君体内的穹苍运转下,又发挥出和无极子不同的运用方式。
身体来到半空,他手上的细绳已经缠上阳台,一拉一扯,身体已经上了阳台。
这个阳台的面积不大,和大多数的住家一样,几盆相当普通的盆栽分别放在角落,收回细绳,魏凌君看见自己发出去的探令正剧烈摇晃着。
这意味着房子里头有妖怪。
魏凌君还在考虑该怎么出手的时候,里头已经有了动静,灯亮了。
“外面的人进来吧!”房间里传来年轻的女人声音,说完时阳台的落地窗大锁自动打了开来。
既然都被对方发现了,魏凌君也不客气,推开阳台的落地窗走了进去。
一进房间就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不,应该是女孩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稍加观察就知道,这个房间是书房,落地窗的旁边是两座书柜,前头是咖啡色的木头书桌,书桌上一台液晶屏幕,整体的样式很普通,和一般家庭没有两样。
女孩子的年龄从外貌看来应该不会超过十八岁,不过魏凌君知道这只是假象,一个能够修炼到变人形的妖怪,以人类的年龄来说起码都超过百岁,用外貌来判断妖怪是最笨的做法。
虽然身上没有像柳漾心拥有的妖气探测仪,不过依照魏凌君多年的抓妖经验,眼前的妖怪妖气不强,大概是个花妖或是狐妖之类的妖精。
“你是谁?”女孩子看见突然出现的魏凌君却一点都不害怕,脸色如常,手指着座位请魏凌君坐下。
“猎……茅山术士。”魏凌君本想说自己是魔猎者,不过念头一转,说了自己是茅山术士。
这有两个含意,第一个是魏凌君比较喜欢茅山术士的身分,第二个是想看看这个女妖怪有没有什么反应。
女孩子听见“茅山术士”四个字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象征性的扬了扬眉,柳叶般的眉毛在脸上弯出美丽的弧线:“你要干什么?”
“我……”女孩子不卑不亢的表情反倒让来猎妖的魏凌君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好意思,我今天会从窗户外不请自来是为了要来抓你。
说那么多干嘛,古今以来人妖都是对立,看招!
两种说法好像都不对,对方的态度镇定的惊人,在气势上,魏凌君落了下风。
“你想来抓我?”女孩子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邀请好朋友喝茶一样。
魏凌君没有答话,因为他已经发觉自己的表现不对劲了。
多年茅山术士的生涯让他知道妖怪的巧变多诡,以前也曾经着了妖怪的道,却没有这次的狼狈,人才一出现就被对方牵着走。
这可是大大不利的情况,谁知道这女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虽然它的妖气不强,但是它毕竟是妖怪,杀起人来比普通的女人要强上好几十倍,搞不好生吞活剥一个大活人只是一顿饭的功夫。
魏凌君这时才有点后悔自己的大意,没有遵照师父无极子的教诲,要谋定而后动。
要用力量强压住一只妖怪不是不可能,但是双方的差距必须要不大,整体来说,妖怪的力量远大于人类,就像是眼前的妖怪,虽然不是属于力量型,但抓起狂来,要压制住它也不是那么容易。
如果可以无声无息让它睡着就好了……
一想到这里,魏凌君体内的穹苍彷佛有了感应,加速运转了起来。
穹苍这一加速,魏凌君的思路也比平常快速、清晰了很多。
正要说话时,魏凌君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孩子居然两眼开始迷蒙,好像要睡着似的,头轻轻上下点着,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
不想打草惊蛇,魏凌君又观察了一阵子,确定眼前的女孩子……女妖怪居然话说到一半,就这么睡着了。
不会吧……
魏凌君又等了几分钟,确定眼前的女妖怪已经完全进入睡眠状态,这才站了起来走到它身边。
虽然搞不清楚它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魏凌君还是赶紧把握机会:“你叫什么名子?”
“……神奈俐嘉……”它的表情有丝毫的抗拒,不过不到几秒钟,它就正常的回答起话。
“你的原形是什么?”
“……狐,赤眼狐……”
“……赤眼狐?”魏凌君没听过这种妖怪,不过念头一转这并不稀奇,这个世界和以前不同了,以前的妖怪要很久才有一只,现在光是东京都就一大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会遇到不认识的妖怪很正常。
“……北源族的赤眼狐……”
神奈俐嘉又说了来源,不过魏凌君还是不懂。
“你怎么会在这里?”
“……”
这一次的抗拒更大,魏凌君又问了一次后,神奈俐嘉才慢慢说出来。
原来这种赤眼狐成妖靠的不是修炼,而是因为父母亲原本就具有妖怪的血统,两只具有妖怪血统的赤眼狐结合后就会产下天生的妖狐。
才刚出生,双亲便因为残存的妖力全部灌输到它身上,耗尽体力而死。
赤眼狐相当聪明,有一说是这种妖怪一出生就有智慧,只不过有智慧对它们来说不见得是好事,普通妖怪懂得修炼强大自己,强迫自己进化成长,而赤眼狐则不同,它们与生俱来的智慧让它们懂得利用环境来保护自己。时间过去,年幼的赤眼狐生存了下来,也有了生存的方法,但是在力量方面却不及其它妖怪,这迫使赤眼狐必须更加隐敛自身。
于是神奈俐嘉把自己变成一个小孩,躲在孤儿院里,直到它被这对夫妻领养,现在是个就读高中三年级的学生。
一听到这里,魏凌君就知道自己找错了目标。
苦笑一声,魏凌君体内的穹苍运转速度慢了下来,而速度才刚刚慢了下来,神奈俐嘉马上摇晃身体,看来是快醒过来了。
“你对我使用迷魂术?”神奈俐嘉醒来后心里又惊又气,没想到人类的迷魂术居然可以迷倒它,这么强大的迷魂术可以说是前所未见,几乎可以和以迷魂惑识为专长的“魂妖”媲美了。
不只是神奈俐嘉不懂,连魏凌君自己本人也搞不清楚,当初他和柳漾心在裘顿所拥有的大楼里遇到魂妖,两人都被拉进魂妖的世界,柳漾心陷入无穷无尽的迷幻世界,而魏凌君在鬼使神差下靠着穹苍吸收了魂妖的妖本气。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吸收,但是却足以让魂妖魂飞魄散,而妖本气就这么存在于魏凌君体内的穹苍中,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产生了新的功能。
迷魂惑识!
强如妖魔也无法抵挡的迷魂惑识能力,连魏凌君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拥有这项能力,在刚刚无意识中施展出来,让神奈俐嘉透露出他要的讯息。
“迷魂术?”魏凌君摇头,他根本搞不清楚神奈俐嘉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这种情况在神奈俐嘉身上就不同了,它是只妖狐,而且是一出生就具有妖力,对这种法术的波动最是敏感,它绝对可以确定自己是中了迷魂类型的法术,只是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下的手。
恨恨的瞪了魏凌君一眼,神奈俐嘉不想在这里和他翻脸,因为,它的“爸妈”还在后头的房间睡觉,动起手来绝对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你问完了,可以离开了吧!”神奈俐嘉心中暗暗记下魏凌君身上的味道。
人类有句话说的很好,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三年的时间对于妖狐来说,就像是眨了眨眼睛一样的快。
如果是在清初,魏凌君和无极子一起游历江湖的年代,遇见了赤眼狐,绝对没有第二句话就收了起来。可是经过这段时间,魏凌君的思想已经慢慢产生改变,不再像以前只会模仿和学习师父无极子的年轻弟子。
受到各种新讯息的熏陶,魏凌君知道这个世界的循环规律已经产生变化,如果要在这里生存下去,新的思路以及新的做法绝对无法避免。
一想到这里,魏凌君就放弃收伏赤眼狐的念头,站起身来,向它拱了拱手:“抱歉,我找错地方了。”
魏凌君突然的态度转变也让赤眼狐神奈俐嘉愣了一下,在它的印象中,人类……尤其是有强大力量的人类,极少数会用正面的态度面对它们这些妖怪。
同个都市里,每天都有妖怪死在魔猎者手下,它可以透过先天的敏锐感应感受到魏凌君的确是真心诚意的说出这些话,而不是虚假的话语。问题是,它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人,这种转变让它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僵硬的摆动手臂,要魏凌君赶紧离开。
魏凌君也毫不啰唆,对神奈俐嘉点点头后,又从阳台的窗户跳了出去。
看着魏凌君消失的身影,神奈俐嘉待了一会儿后,便回到它“父母”的房间,帮他们解开睡眠咒,然后回到房间,思索着刚刚来的那个人。
※※※※
回到街上的魏凌君仍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刚刚的一切完全就像是个跑错车站上错车的状况,等到发现错误,就只能重来。
深夜一个人走在日本的街道,这对魏凌君来说,是个相当特殊的经验,虽然是深夜,但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魏凌君只觉得人好像不减反增,路上来来去去都是喝醉酒的男人和穿着曝露的女孩子。
超大的电视墙矗立在一家二十四小时的家电贩卖场窗前,屏幕上正播着最新出道的女歌手的MV,几个喝醉酒的男子站在前头大声笑着,好像在说些什么,魏凌君原本不怎么在意,不过在他转身要走之前,突然发觉其中一个男人身上浮现一股隐约的死气。这种判断死气的方式是师父无极子所传授。
“你说说看,什么叫做天生万物?”无极子问。
“……天降四时,地长五谷,孕育万物万象。”这是魏凌君的体验。
无极子点点头,沉吟了一下,接着说:“你这么说是没错的,不过,如果是这样子的话,便无法解释茅山术以及其它门派数术的奥秘。”
“那……应该怎么解释?”
“天地万事万物,不只是人,只要是天地间的万物,有生必有死。”无极子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封面模糊的小册子,随手翻了几页,又说:“既然万物有生有死,透过五行的平衡观察,我们就可以知道某人或是某物是不是已经快要失去生命,或是即将毁损。”
“这……”魏凌君一脸吃惊。
“天生万物,何以生万物?”无极子把手上的小册子放回书架:“天生五行,化生万物。”
当时年纪小的魏凌君还无法理解学究天人的无极子对天地之间深刻的理解,只当成是一般的学习。
“既然是天生五行,化生万物,于是万事万物上头都具有了五行,顺则生,逆则死。要知道一个人或是物生或死,最简单也是最精确的方式,就是观察他的五行。”
当时的对话就到了这里,不过无极子没有说清楚的是,观察五行并不简单,一个人基本上都具有五行之资,要如何从已生五行判断出五行之颓甚至是五行之败,这需要长时间的眼力培养,当年的魏凌君自然不具这种能力。
不过,现在的魏凌君比起以前功力强上许多,而且眼前不到十五公尺的人身上的死气越来越明显,因此魏凌君可以断定这个人的死期大约在一个时辰内。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要死去,那魏凌君是管不着也不想管的,毕竟天道轮回,人力难干。
但是这人身上却又透出些微道家气息,这种气息魏凌君曾经闻过,青年时期跟着师父到处游历,他记得在武当山里曾经闻到这种气味。
这是一种非常纯正的道家内息,不过因为眼前的人修习的时间不长,因此内息气味浅薄,如果不是因为两种味道同时出现,魏凌君是不会去注意到的。
来这里这么久,从未遇过身上拥有这种味道的人,说来也是同道中人,魏凌君观察起眼前这个人。
这人的穿著十分“上班族”,一身深色西装配上单调的领带,不过因为他已经喝醉,因此领带歪斜一边,白色衬衫上还有些许的酒渍,嘴上还大唱着听不懂的歌。
既然看到了,魏凌君决定要跟着去看看,是不是能救下这个同道。虽然两人素昧平生,但那暌违已久的道家正统气息让他不能忽视眼前这个情况。
以魏凌君的武学修养,要在黑夜中无声无息跟踪一个只有浅薄道家内息的人,那是再简单也不过的。
几个人分手后,那人独自搭上了火车,魏凌君跟着坐了上去。
火车上人数不多,魏凌君觉得奇怪的是,大多数的人如果不是在睡觉,那就是低头在玩手机。
“这个国家的人真奇怪,手机有什么好玩的……”观察了一会儿,魏凌君摇摇头,难以想象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都猛盯着手机瞧,车厢内安静无声,不像洛杉矶那个地方,几乎无时无刻都有吵杂的声音。
约一个小时之后,火车停了,那男人站了起来,跟着许多乘客下了火车,魏凌君跟在最后头,他不怕那个男人跑了,刚刚趁着一个靠近的机会,魏凌君已经在他身上下了一个追踪专用的符咒,只要他还在方圆十公里内,魏凌君都可以用纸鹤找到他。
下了火车后,那男人慢慢的走回家,这个房子看起来像是专门用来出租给经济状况不好的上班族。
他进了房间,魏凌君思考着,这一路跟踪都没发觉有什么足以威胁他的东西,但是看他身上的死气却是越来越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造成危险的事情在他房子里头?
越想越有可能,而既然想到这个可能性,魏凌君马上来到那男人的家门前,按了电铃。
几声铃声响后,房门却没有动静,魏凌君手握住门把轻轻一扭,没锁。
门无声推开,魏凌君还没踏步进去,身体随即感到一股寒凉刺意扑面而来。
他定神一看,刚刚那个男人已经倒地,身体上头趴着一个体积庞大的肉块。
肉块上头布满大眼睛,下半身覆盖着男人,强大的蠕动力让男人身上传来喀喀的骨头挤压声,无须仔细观察,魏凌君就知道这男人已经死了,因为他脸上的血肉都已经消退殆尽。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无法救他一命,虽然与这男人素昧平生,魏凌君眼看他就这么被妖怪吞取精气,一股怒气从内心腾起。
“无天神雷,依我神咒,逆转五行,重生虚无!”
需要耗费强大内劲的“五行雷咒”在魏凌君强催之下生成,平推的双掌爆出两道闪光。
极为刺眼的闪光瞬间击中大肉块,被击中的肉块连同着男人被巨雷强大的威力化成焦炭。
这种“五行雷咒”是专门用来搏杀力量强大的妖魔,每次使用都会耗去数量不少的力量,这次在愤怒之下使用,却连男人也给化成焦炭,这是始料未及的。
叹了口气,魏凌君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那个肉块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妖怪,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吸取生人的精气?
会吸取生人精气的妖怪很多,不过魏凌君没看过这一种全身满是眼睛的妖怪,美国虽然比这里大很多,不过好像就没有那么多奇怪形态的妖怪。
这下子好了,要找的妖怪没找到,反倒是杀了一只不相干的妖怪和一具尸体,倒霉透了。
正打算离去,灰烬里头突然闪了一下红光,原本已经转过头的魏凌君却无意中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又回过身来走到灰烬旁边蹲下,把那发出红光的东西捡了起来。
这个东西是颗绿色的珠子,外表看起来很像老玉,他放在掌心中不断发出红光,感觉温温的。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魏凌君从来没有看过妖怪身上有这种东西,以前曾经听说有些妖怪身上有内丹,不过他从来没有机会看过。
他还在思索,房门却无预警的被打了开来,一个女人就站在门口,两人互望,彼此都愣了。
几秒钟后,那个女人后退几步开始放声大叫。
连续叫了几声后,附近的房子灯都亮了,有好几户人家甚至打开房门往这头看了过来。
魏凌君心中暗暗骂了一声该死,伸指一弹,一道劲风击破日光灯,室内瞬间变暗,一看到灯光不见了,那个女人叫得更大声。
魏凌君趁着其它人还没到现场前,身体一闪已经从阳台跳了出去。
在附近的公园里,魏凌君仔细看着手上的珠子,刚刚握在手上的温热感觉已经不见了,只剩冰冷的触觉。
想了一会儿,心中仍是没有头绪,魏凌君只好回到房子去和柳漾心他们会合。
第四集 第七章
意外的,除了魏凌君以外,每个人都有进展。这也难怪,他们都是在魔猎者界好几年的人了,虽然魏凌君身上具有不平凡的法术武功,但毕竟比不过他们的社会经验,所以六个人出去只有他没有丝毫消息。
“我先说吧,根据我的线索,这只妖怪应该是北区的那只,它靠的是吸食人体的精气过活。”李轨戴着一副墨镜说。
热火点头同意,他得到的消息和这个很类似,不过他的见解比起李轨更进一步,他认为这只妖怪相当的聪明,他探查过所有昏迷的人,这些人除了像植物人以外,其它部份没有特殊的地方,这不禁让人思索着,这只妖怪懂得“节制”。
“节制?”魏凌君从来没看过会节制的妖怪,与其说它会节制,倒不如说它是饱了。
“我觉得魏凌君的说法比较有可能。”谭美比较倾向于魏凌君的说法,从她对妖怪的认识来说,她也不相信会有一只妖怪懂得“节制”食物。
塔克和柳漾心的意见倒是处于两种都有,一方面这只妖怪已经具有高等智慧,二来它会分散自己的犯罪区域,并且让受害者处于植物人状态,这对它来说,有两个好处。
“第一,让魔猎者难以追查它的下落。”塔克手上的军刀一下子出现在他手上,一下子消失。
柳漾心点头说:“第二,这些人还可以成为它后续的食物。根据我得到的资料,这只妖怪最早的记录是出现在波斯,四百年前。接着是罗马,然后是希腊、瑞典、美国、中国等等,它的记录不多,但是每次它只要一出现,都会造成当地出现大量的植物人。而每经过一个地方,它身上的妖力值就会增加,不过,它只要在一个地方半年之后就会离开躲起来,然后到下个地方去继续猎物。”
魏凌君听到这里,脑袋里突然有了印象,记得以前无极子告诉过他,在湖北曾经发生过好几十起“夺魂”事件。那些情况都和这次的状况雷同,不过当时两人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遇到这种类型的妖怪。
这么说来,这只妖怪的经验相当惊人,而且它懂得在世界各处变换身分以便于犯罪,要抓到它实在不简单。
“对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刚刚有几家大型实验室愿意出钱买这只妖怪。”柳漾心从计算机里头秀出几封电子信件,意思都差不多。
这种能够影响人类大脑的妖怪数量不多,如果可以抓到它的话,搞不好可以研究出一些相当特殊的药物或是科技,这对那些科学家来说,吸引力可不小。
“多少钱?”热火好奇的看着柳漾心。
“多少?”其它几人也好奇的看着柳漾心,这一次的妖怪妖力值那么高,会有公司愿意出高价是正常的,只是不知道是多少钱罢了,想来应该不差,起码也有个上千万美金吧!
“五千万美金,一次付清。”柳漾心报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置信的数字。
“……”
没有人说话,但是几个人睁大的双眼明白表示了内心的惊讶。
众所皆知,妖怪的等级越高,钱出的越多,问题是,近年来的妖怪虽多,真正有价值的妖怪却越来越少,像这价钱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也可以说是少见了。
“这么说来,这次来的魔猎者一定不少?”坐在沙发那一头的谭美虽然眼睛没离开过电视,但是耳朵却把消息收的一点都没遗漏。
“这是一定的,魔猎者里头也有穷人。”塔克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了出来:“钱没有人嫌多的是不是!”
这句话倒是没错,几个人眼神里都出现了以往少见的亢奋,各自想着心事。
这些人里头只有魏凌君一人是了无牵挂,其它人心中不是带着恨,就是心怀特殊目的。
一股细细的呻吟声从热火嘴里发出,这里都是魔猎者,警觉心十分的高,没几秒其它几人就发觉不对劲,但是他的异状发生的十分快。
只见他摀住自己的头痛苦的低声呻吟,像是强自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全身颤抖,冒出大量冷汗。
“他怎么了?”李轨站起来走到热火身边,正打算弯腰看他的情况时,异变陡生。
坐在热火旁边的柳漾心,因为李轨走过来的缘故,因此没有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突然听到一声很奇怪的声音,像是衣服被撕裂,又像是蛇发出的嘶嘶怪声。
这声音来的奇怪,不过答案很快揭晓,因为一段刀锋突然从李轨的背部出现,带着血滴的刀尖刚好指着柳漾心的喉头部位。
魏凌君的反应最快,一个侧身扑倒柳漾心,这个动作正好闪过窗户外射进来的一柄飞刀。
而没射中柳漾心的飞刀却命中在一旁还来不及反应的谭美胸口,她瞪大着眼,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一道血花在她胸前晕了开来,紧接着是热火抽出刀子,在她脖子上画出一道长痕,热血喷的老远。
塔克的反应可以说是很快,手上的军刀挡住窗户不断射入的飞刀,一面寻找掩护地点。
“该死!是谁偷袭?热火,你他马的该死一万遍。”塔克凶恶的咒骂没有阻断热火失去意识似的连续凶狠攻击。
魏凌君翻倒柳漾心后,两人随即滚向厨房的另一侧,那个地方有两面是墙壁,窗户那一头无法对这里发动攻击。
塔克连续的闷声传来,魏凌君心里知道不好,向柳漾心打了个手势要她想办法取到武器,接着抽出腰部的软剑闪出。
此时热火刚好背对着魏凌君,已经受伤的塔克苦苦支撑着热火的攻击。
塔克自己心里也暗暗喊苦,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热火会抓狂,而且刀法这么凶猛,招招都不离要害,不是脖子就是腋下这些血管比较多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来看,热火以前一定干过杀手,要不然就是受过杀人训练,手上的刀子这么狠辣,一定受过相关训练。
不过现在知道这些用处不大,因为热火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攻击连绵不断,全然不须回力,这种力道会造成事后身体极大的损伤,如果没有吃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这一连串的动作说来虽长,但实际上也只不过是二十几秒的时间而已。魏凌君手执软剑,一个快步,剑尖直指热火手腕。
热火身体虽然失去神识,却没想到五官灵识比起之前还要灵敏好几分,身体一个侧身回转,就躲过了魏凌君的软剑。
塔克看见热火闪开,左腿急蹬,右手的军刀以极快的速度直指热火心脏。
对他这个专职的魔猎者来说,一个攻击自己的伙伴就等同于敌人,要让他恢复神识那是别人会去做的事,不是他。
塔克不打算留手,看军刀的速度和气势,魏凌君绝对相信,如果让他扎中热火的胸膛,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往里头刺进去。
正打算阻止他,魏凌君突然发觉后头的窗户射入一团黑影,还来不及警告塔克,黑影已经掠过塔克的后背,带起一片血雾,喷上天花板。
黑影并没有停止速度,搏杀了塔克后又朝着神识不清的热火而去,热火的反应很快,比他以前的速度还要快上好几分,但是却无法阻止黑影手上的长刀切过他的脖子,他只能无力跪倒,轰然倒下。
到了这一刻,魏凌君看清楚了,这黑影居然就是不久前在紫龙会里击杀会主鬼龙静天和魔猎者图宾的长刀客。
这长刀客的刀法简直惊人至极,居然可以在一个照面下连续搏杀两个魔猎者,这种功力放眼世界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甚至可以登上教廷魔猎者中的前几名。
问题是,他到底是谁?这么利落可怕的杀人刀法,这个人绝对不是无名之辈,甚至可以说他应该是成名已久。
但是今天面对他的是魔猎者界的超级菜鸟魏凌君,他认识的魔猎者加一加也就六个,不过除了柳漾心之外,其它的人都死了,其它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更不用说眼前的可怕长刀客。
两人互相对峙,这次魏凌君看清楚了,眼前是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一头乱发,眉毛像杂草似的锐长,细薄的嘴唇显现出此人冷酷的一面,刚毅的脸则是削出一个冷酷的形态。
“你是谁?”魏凌君手上的软剑微微摆动,虽然这把软剑不是神兵利器,不过依他现在的功力,要拿下他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又是你们。”长刀客两眼瞟过魏凌君和柳漾心。
他的态度很冷漠,有着一流刀客的煞气和气势,不过这种气势压不倒魏凌君,如果论杀人经验,魏凌君绝对不在他之下,如果比煞气,除了真正的妖怪外,大概没有人类可以真正的压下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还有,你为什么要杀刀魔图宾和鬼龙静天?”魏凌君一连发出几个问题,体内的穹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倏地增快运行起来。
“你是天理真教宗的人!”柳漾心狠狠地瞪着眼前的长刀客,刚才差点死在他的飞刀下,她的愤怒几乎压抑不住。
“哼,天理真教宗?佐藤震山还没那个资格。”长刀客突然收起蓄势待发的气势,长刀下压:“我再说一次,不要多管闲事,你们的命会多留在世上一些时间。”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从后门走了出去。
此时,客厅里一片狼藉,更惨的是,这里多了四具尸体,血块、血雾喷的到处都是,魏凌君看了几眼,叹气。
反倒是柳漾心看着长刀客离去的地方几眼后,从房间的皮包里拿出一支手机,拨通后说了几句话,然后关机。
“你打给谁?”魏凌君走到沙发的另一头,这里比较干净,不过不远处就是谭美的尸体。
谭美垂头软身侧卧在沙发上,胸口插着一把飞刀,尽没刀柄部位,浓稠的血液把她的胸口以下染红一大片,连米色的沙发都被染红了。
魏凌君朝她看了一眼,心中叹了口气,虽然与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毕竟是伙伴,没想到才过了两天,四个人就这么死了,看来佛家讲的“人世无常”还真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这些尸体要处理,在这里,有专门的清洁人员。”柳漾心收了手机后走到魏凌君旁边,扶起地上倾倒的木椅,坐下。
“专门的清洁人员?什么意思?”魏凌君愣了一下:“这可不是垃圾。”
“内行的人都称呼他们为‘都市清洁员’,意思就是说,他们专门帮忙清理都市里头普通人不方便整理的尸体,风评不错。”柳漾心虽然才二十一岁,不过她的表现可是远远超过这个年纪的人,毕竟是贵族世家出身的子弟,面对事情时的处理态度总是条理分明。
“还有这种职业?”这下子魏凌君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孤陋寡闻,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专门负责帮忙处理尸体:“要钱吧?”
横了魏凌君一眼,柳漾心说:“当然,一具尸体一百万日币,很便宜,要不然你自己去清理。”
过了一会儿,电铃响了,柳漾心走过去打开门。
走进来的人有五个,他们全身一律都覆罩在防护衣里头,连防护镜都是深咖啡的颜色,因此魏凌君无法判断他们的性别、年纪。
他们走进房间后不发一语,静静的收拾着里头的一切,他们的速度极快,四具尸体被装袋运出,混乱、充满血腥味的客厅在一个小时内被整理的干干净净,如果不是特地去找,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凶杀案件。
“魔猎者世界就是这样,你成功了,赚大钱做你想做的事,你输了,就什么都没了。”柳漾心虽然说的豁达,不过那眼中潜藏的悲伤骗不了人,不过这就是魔猎者的生活,过了一会儿后,她已经恢复原本的情绪。
魏凌君没有说话,这种事情他在古代看多了,不管是哪个朝代、哪个地方,“江湖规矩”是不会变的。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魏凌君换个话题:“你认识刚刚那个人吗?”
柳漾心皱眉想了一会儿,之后摇摇头:“我印象里没有这个人,也不知他是不是魔猎者,不过我猜想可能性很大,毕竟这个世界上的魔猎者每天都在增加,而且很多魔猎者都有好几个不同的身分面目,认不出来不稀奇。”
“他为什么要特地来这里暗杀他们四个呢?”魏凌君对于这一点始终想不透,要杀人总该有理由吧!
柳漾心也同样困惑,到目前为止,两人只能知道他们应该是在无意中陷入一场风暴中,而这场风暴已经造成二十几个人死亡,这数字还是两人亲眼所见的人,其它的部份根本无法得知。
从这个情况看来,长刀客的目标是他们四个人,而为什么是他们四个人,魏凌君和柳漾心心中没个底,当初柳漾心找上他们几个人是透过魔猎者经纪人向怡瞱,也不知道她是从哪找来的,惹上了这么强的仇家。
“我问看看。”柳漾心突然想起了有一个地方可以问,不过需要花点功夫。
电话拨通,柳漾心对着话筒里说着魏凌君听不懂的话,只见她脸色越听越是惊奇,显然是得到了不得了的消息,几分钟过后,她满脸诧异的放下电话。
魏凌君发现她的异状,问:“你怎么了,好像很惊讶似的,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柳漾心放下电话后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魏凌君问她第二次后才说:“我刚刚打去找的人是我们家族里专门负责亚洲情报的情报专家费瑞安,他说……我们这次找的妖怪,那只妖力值很高的妖怪,它身上有一颗神奇的石头,根据找到的文献记载,如果找到这颗石头的话……”
魏凌君看她说话吞吞吐吐,奇怪的问:“石头?找到的话怎样?”
“费瑞安说,这颗石头可以让时空发生转换现象。”柳漾心皱着眉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时空转换现象?什么意思?”魏凌君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柳漾心又说:“费瑞安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拿到这只妖怪身上的石头,那么你就可以回到过去,或是预先知道未来,或是走到未来……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说到这里,连柳漾心自己都说的不清不楚,什么叫可以走到未来?
“体内的石头……是内丹吧,有这种妖怪内丹吗?”魏凌君一愣,他虽然是古代人,但是毕竟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好几年,对于这些科幻电影的名词并不陌生。
回到过去……可以回到过去……
“我可以回到过去……”
魏凌君的声音虽然小,还是被柳漾心听到了:“怎么,你对考古有兴趣吗?怎么对回到过去有兴趣?”
魏凌君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柳漾心一眼,如果可以回到过去的话……那么自己就可以再度见到师父无极子!
一想到这里,魏凌君的心跳不自觉加速,这是他以前连想都没想过的问题。
柳漾心只觉得魏凌君好怪,从听到那件事后整个人都恍神似的眼神不对焦。
她自然不明白这个消息对魏凌君的意义,能够再见到师父,几乎就像是可以再一次见到他的父亲……
“这个消息可不可靠?”魏凌君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如果是骗人的,那现在考虑这些根本没用。
“费瑞安是我们家族里最棒的情报专家,如果是他亲口说出来的,消息的可信度很高。”柳漾心对于自家人的信心很强,她相信费瑞安的情报。
“既然如此……”从这一刻开始,魏凌君彷佛觉得自己的生命瞬间活了起来一样,一个重要的目标就在眼前,虽然不是触手可及,但不是虚幻飘渺。
既然如此……
“我们走。”魏凌君看了看手表,站起来对着柳漾心一笑。
“走?去哪?”柳漾心面对这种情况也是一筹莫展,光靠两个人要猎杀那只大妖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不会是要回国吧?”
“谁说要回美国的,我们去追踪刚刚那个冷面家伙。”魏凌君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快速折出一只纸鹤,小巧的纸鹤平正躺在他的手掌。
“这干嘛?”柳漾心知道魏凌君不会在这个时候玩起折纸游戏。
魏凌君朝她笑了一笑,嘴唇无声念出一小段咒语,接着用穹苍在中指逼出一滴血,点上纸鹤的头。
血液很快的渗入纸鹤头部,成了只红头灵鹤,紧接着红头灵鹤在柳漾心诧异的眼中慢慢的起身翻立,拍动翅膀,没一会儿就这么腾空飞了起来。
虽然柳漾心出身欧洲贵族世家,认识的人多是奇人异士,但是她却从未亲眼见过如此神妙的东方法术。
红头灵鹤灵巧的上下翻飞,飞到刚刚长刀客站立的地方来回盘旋几圈,跟着往他刚刚走出去的后门飞了出去。
“有了,走吧!”魏凌君笑着挥了挥手,率先往外走出去。
“为什么要去找他,我们应该想办法找那只妖怪吧?”柳漾心快步跟上,身上已经带着常用的武器。
魏凌君会这么做是因为他突然想起,在以前,几乎每隔几年江湖上就会出现一些神兵利器、宝藏秘籍、武林绝学等等的消息。一旦出现这种消息,首先会发生的事自然就是一堆武林人士一窝蜂的往目标去寻宝,而最有能力寻找到的自然是那些武林世家、江湖大豪。
在这期间,武林上就会发生非常多的凶杀案件,许多成名于武林的大侠或是无名的瘪三都会在这段时间内莫名其妙被杀。
事件经过之后,通常都会证实,这些枉死的人都是试图寻宝的人,也就是说,试图寻宝的人会遇到竞争者,并且被人早一步杀死。
这种情况和眼前发生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的类似,宝物出现了(妖怪内丹),人莫名其妙的被杀,而且被杀的几乎都是魔猎者,其中还有一个武林大豪(紫龙会会主鬼龙静天),想到这里,魏凌君几乎可以推测出这些被杀死的人,大概都是因为有人要先一步除去有可能夺取妖怪内丹的人。
可是,为什么自己不在被狙杀的名单里头呢?
魏凌君一下子就想到,因为他实在是个大菜鸟,对方大概觉得他只是个刚出道的菜鸟,完全没有影响力,所以才放过他。
那……柳漾心呢?
其实如果仔细回想,刚刚若不是魏凌君的一推,此时的柳漾心早就已经死了,那这个推理就更正确了。
这么一想,很多情况就可以理解,长刀客不断杀人,而且目标都是魔猎者,那个柳川大风设下陷阱引诱好几组魔猎者前来,再让天理真教宗的左右二圣杀人,如果源头是这颗神奇妖怪内丹的话,这些情况都可以理解。
再继续往下想,这件事情起码已经牵连好几个有能力的单位,首先就是那个天理真教宗,他们号称有五十万人,这么多的人数可以说是惊人至极,如果他们真的涉入抢夺内丹的行列里,那真的是麻烦极了。
而且,听那长刀客的语气,他并不把天理真教宗放在眼里,彷佛他的背后还有更为强大的靠山,如此说来,觊觎这颗妖怪内丹的人可以说是多到难以想象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法肯家族派驻在日本的史濯西特会背叛家族,对于心怀野心的人来说,这颗妖怪内丹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可以让人回到过去,走向未来的内丹,这真的是太令人难以想象,难怪会有那么多的人聚集到日本。
不过,这么说起来,现在去找那个长刀客不就没什么意义了吗?
就算是找到了人,打赢了他,也不见得可以逼问出他的目的和来历,现在目标应该还是放在寻找内丹上头。
魏凌君想到这里,突然站定,柳漾心奇怪的看着他,红头灵鹤已经转过街角,再不追过去搞不好会追丢。
“你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去找那个耍刀子的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魏凌君开始说起自己刚刚的分析,柳漾心很聪明,一下子就懂了。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不像这次这么严重,而且这些人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放手杀人,摆明了就是都有要得到内丹的决心。
这颗内丹不说是普通人,身为科学家的柳漾心在听到时也同样心动不已。
在以前,很多小说、电影都会编写拍摄有关时空的题材,问题是,对于时空的观念大多局限在于机器科学、物理现象、大自然的能量变化等等,从来都没有出现这种所谓“妖怪内丹”的生物现象。
现在一个新的可能性出现,这不仅是对魔猎者来说是个相当吸引人的东西,对于全世界的科学家来说,这绝对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那……怎么办?”柳漾心叹了口气,心里为热火他们四个感到悲伤,在这种情况下死去,不要说是警察,连魔猎者同行都不会为他们报仇。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魏凌君挥手召回红头灵鹤,递给了伸手向他要的柳漾心。
对于一直钻研科学的柳漾心来说,魏凌君这一手茅山术实在是太震撼了,虽然她不住的克制自己,不过那科学家的好奇心却无法平息,向他要来这纸鹤自然是要好好的研究一番。
此时要说两人已经没有任何的线索也没错,虽然大家都在找,不过内丹只有一颗,而且还是在一只不知道躲在哪的妖怪肚子里。
两人这个时候连妖怪的外貌都不知道,这和古代那些搞不清楚状况就要去寻宝藏秘籍的人其实没什么两样。
※※※※
回到屋子,魏凌君仔细思索着,该怎么寻找这只妖怪。
此外,如果找到了,光凭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杀死妖怪吗?这个答案很简单,非常困难。按照妖力值的数值来看,这只妖怪的力量起码是他的两倍到三倍,如果没有配合法术阵法,要抓到它实在是太困难了。
还有,就算是顺利抓到这只妖怪,如何取出内丹?内丹该怎么使用才能发挥功效?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部份。
就算是不想这么远,光是取得内丹后该如何逃避其它魔猎者的抢夺就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魏凌君越想越是头疼,这种情况和康熙二十三年期间,湖北发生的《天禽掌》秘籍出世时简直是一模一样。
康熙二十三年,当时魏凌君十七岁,已经随着无极子学习武功和茅山术一段时间。四月中旬,湖北突然传出有一本名为《天禽掌》千古秘籍出土,引得大批江湖豪杰、魑魅魍魉聚集,不到半年就在江湖上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当时的魏凌君自然也听说了这本千古秘籍,据说威力之大可说是震古烁今,弄的他心痒痒,恨不得一睹为快。
“师父,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德福客栈的二楼,两人坐在靠近街道的一桌。
“你想干嘛?”无极子对于这个弟子了解极了,练武之人听到这种东西出现,没有一个不会动心。
“嘿嘿师父,看看嘛,看看而已。”魏凌君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看着无极子。
“臭小子,忘记我教过你的话。”无极子手上筷子一弹,射向魏凌君的肩膀。
魏凌君呵呵一笑躲开:“师父,这一招……哎呦!”
魏凌君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躲过木筷子,却没想到这笔直的木筷子居然会在半空中转弯,回过头来敲中他的后脑勺。
无极子摇头苦笑:“如果我手上的筷子是刀子,你现在已经死了。”
魏凌君不服气的看着地上的筷子,说:“师父,下次你教我那个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吧,被你打到了起码不会那么痛。”
“浑小子只会想一些偷懒招式,人家武林绝学是你可以学得吗?”无极子笑看着犹如自己儿子的魏凌君,这小子武学天分真是不错,如果可以好好练习,搞不好成就不在茅山术之下。
“师父,那个什么天禽掌真的有那么厉害吗?”魏凌君还是很想知道。
无极子瞪了他一眼,说:“天禽掌据我所知已经是门流传超过千年的武学。”
“千年?哇……那很厉害吧?”魏凌君瞪大着眼,嘴巴也惊讶的阖不上来,一千年可不是短时间,一门武学可以流传上千年,那还不厉害。
“嗯,这门武学我不会,但是我曾经听过这门掌功可以媲美佛门‘十象如来掌’,练到极致,可以一掌打死十只大象。”
无极子说的轻松,魏凌君的嘴巴可惊讶的阖不上来。
一掌可以打死十只大象,那是什么样的力道啊?
“羡慕是吧?”无极子了解自己这个唯一的徒弟,虽然不是好高骛远之辈,但对这些奇怪的神奇武功可也绝对是充满好奇。
魏凌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所学八元大法可绝对不会比世界上任何一门绝学来的逊色:“嘿嘿嘿,好奇嘛!”
无极子微笑,接着伸出手掌,心里默运“大六壬神算心法”,一会儿后放下手掌,摇头叹气。
“师父,怎样?”魏凌君知道自己师父的神算非常准确,成为他的徒弟以来,还没见过师父算错呢!
“这次的事件会造成武林浩劫,不妙啊!”无极子说完后,任凭魏凌君怎么问都不在这件事上表达意见。
时间过去半年多后,为了争夺这本《天禽掌》秘籍,江湖上几乎大部分的武林世家、大豪门派、江湖侠客,上百个黑道的会、宫、门、派,甚至是朝廷官方,都加入这场抢夺战。
每次都会传说秘籍落入某个人或是某门派手中,结果就是引来大批江湖中人围剿,要对方交出秘籍,一方说没有,一方不相信,那下场就是陷入混战,结果当然造成大量的死伤。
同样的情况几乎每隔十天半个月就会发生,今天在武虎门,下次就在金刀派,过了两天就听说在“妙手神偷”空空子手上,然后是某武林大豪家中,一次又一次。
无极子的话非常精确,江湖上的人死伤无数,这本秘籍却不知道落在哪里,时间就这么过去十几年,人们也渐渐淡忘了。
魏凌君想起了那次的经验,他知道此时绝对不可陷入相同的状况,不过那是他个人的想法,相较于那些人数众多、武力惊人的大型团体,单独的自己绝对没有丝毫胜算。
本来想找柳漾心商量商量,不过魏凌君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这才想起,她已经在房间里研究自己给她的红头灵鹤。
一想起柳漾心看见红头灵鹤的表情,魏凌君几乎要笑出来,如果茅山术中的红头灵鹤可以用科学研究出来的话,那今天的世界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种法术如果勉强用现在的科学来解释,就是高级精神技术的实际运用,如果可以大量运用,那今天的世界绝对会起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不说别的,光说红头灵鹤就好了。
“红头灵鹤”是用施术者的血为引,配合施术当时的时辰与地气发动,这种法术的难度相当高,自然效果也很大,如果使用得当,甚至可以用来控制远方的敌人,不过魏凌君的程度还不到那边,他的能力只能用来远距离追踪。
在现代,如果可以只用一张纸就控制敌人,甚至是追踪敌人,那么还有什么仗是打不赢的?问题就出在,这种法术很难学,而且需要配合许多条件才有用,柳漾心想用现在科学去研究是很好,不过如果想破解或是实际运用的话,那就离太远了。
房间门被打开,柳漾心风风火火的冲出来,朝着魏凌君喊着:“快走。”也不等魏凌君反应,一手拉着他往外头冲。
“什么事?”魏凌君一脸莫名其妙。
两人一面跑步,柳漾心一面看着手上的仪器:“我刚刚发现一公里外出现强大的妖怪讯号,很有可能就是目标。”
柳漾心带着魏凌君左拐右弯,在许多小道路上奔走,魏凌君稍一观察就发现,他们推进的路线不是直线,而是采取迂回曲折的行进路线,有时候甚至会前进几百公尺,又后退好几百公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魏凌君非常想问原因,不过看见柳漾心紧张的表情,他还是忍住了,而且,从刚刚开始,他就发现附近的“气味”很不同,那是一大团很混杂的气味,有血腥味、有恐惧、有杀戮、有兴奋,还有很多他闻不出来的味道。
越往目标走,魏凌君越是发现前头的味道越浓,而且还掺着许多妖怪的臭味,看来那只妖怪身上的内丹连其它妖怪也想要。
情况越来越复杂。
两人跑到一座大型公园外头,右边是五座大厦环成的住宅区,左边是公园,公园里头每隔几步路就有路灯,里头隐约传来说话声,听那个声音应该是一群年轻人在大声说话。
柳漾心看了手上的表一眼后随即一把拉住魏凌君的手臂,两人站定,魏凌君看着她,不知道她又有什么主意。
她转头看了魏凌君一眼,露出微笑,低声的说:“跟着我走,随机应变。”
“为什么要进来这里?”魏凌君心中突然觉得不大对劲,因为公园里头隐约传来妖怪的味道,他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不是目标,但是那个味道很不对劲。
而且他刚刚发现,这个公园里头好像聚集着强大的阴气,不管这里是如何形成,这个地方一定聚集很多鬼。
这种程度的阴气,绝对是鬼魂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普通人如果进来这里,一定会觉得不舒服,而如果体质敏感一点的人,发生“尸灵附体”的事都不奇怪。
“嘿,看看这里,喔喔喔……”
一个满头金发,穿着怪异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嘴巴不断发出怪异的声响,后面跟着好几个打扮类似的年轻人,不是光头上留着几撮蓝颜色的怪毛,就是衣服穿的歪七扭八,一看就知道是小混混。
几个年轻人围住魏凌君两人,其中好几个还故意对着柳漾心吹起口哨,眼睛里的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魏凌君翻了翻白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不长眼的笨蛋,现在整个东京都大概就属这里最为危险。
柳漾心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只是一直注意手上的探测器,上头的指数一直变化不定,很难锁定。
“喂喂喂,你啊你啊!”一个蓝头发的家伙从后头走过来,指着魏凌君说:“交出你身上所有的钱,脱下身上的衣服,然后滚蛋。”
“对,交出你的钱包!”
“交出你的女人!”
“我们用完后会还给你的,哈哈哈……”
七八个年轻人猖狂的大笑,半包围着魏凌君两人,他们根本不怕两人跑掉,这座公园一到晚上,连巡逻的警察都不会深入,只会在外头稍微看一下,时间还长的很呢!
“嗨,小姐,跟我来一次吧,上次那个小姐跟我做了一次之后,她就上瘾了,我们很厉害的喔,哈哈哈……”
几个混混跟着大声喊好,认为两人已经是池中鱼、瓮中鳖,长夜漫漫,可以好好的享受。
柳漾心的样子看起来比那些女优要更美上几分,如果可以……
一想到这里,几个混混的笑声更大了。
魏凌君摇头看着丝毫不在意的柳漾心,实在搞不懂她。
他又看了前头正在调笑自己两人的小混混,老实说,实在是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第五集 第一章
黑夜。
乌云。
乌云上头的圆月。
公园。
好像都没有人发现,从他们几个人进入公园以后,公园里头原本不断鸣叫的小虫子销声匿迹,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四周一片寂静,安静的令人感觉到可怕,黑暗中彷佛蛰伏着什么,蠢蠢欲动。
柳漾心不断看着手上的探测器,魏凌君可以听到上头传来滴滴答答的微弱声音。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在裘顿的大厦里遇到妖怪前,柳漾心的探测器就是发出这种声响。
魏凌君不得不感叹现在仪器的厉害,自己凭着多年的茅山术修炼也只能感应到附近有妖怪,但是却没办法像那个仪器一样可以精确扫描妖怪位置。
其实,魏凌君的感叹错了,柳漾心手上的探测器的确可以知道附近有妖怪,但是却无法精确扫描出来,这种功能是他自己揣测的,而相反的,如果柳漾心知道魏凌君居然可以靠着感觉而感应出附近有妖怪的踪迹,相信她的惊讶会比魏凌君大上好几倍。
据说,现在有几个教廷魔猎者也有这种能力,不过这毕竟是只有能力相当强的少数魔猎者才有的特殊能力,大多数的魔猎者还是靠探测器来侦测妖怪的行踪。
魏凌君对妖怪的敏感度是来自于他身上的穹苍,这个穹苍的深奥秘密连他自己以及师父无极子都无法了解,只知道它总是会在最危急的时候救了自己,魏凌君有时也会思索着,但总是没有解答。
八个混混还在那里叫嚣,对着柳漾心露出色情狂的表情。
“交出你的钱包,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蓝头发的小混混用夸张的表情说话,又用夸张的姿势脱掉上衣,露出肩膀的猫头鹰刺青,上头刺着几个流线体的英文字母。
其它几个混混看见他脱掉上衣,跟着大笑叫着,丝毫不理会一百公尺外马路上的巡逻车。
“你的妞很棒喔,是个OL吧,给我看她的裸体我就不杀死你。”露出舌环的光头小混混斜眼看着两人,一只手还在裤裆中间摸来摸去,眼睛大得像只发情的猪。
柳漾心瞄了魏凌君一眼,说:“叫他们安静点,我会分心。”手上的探测器虽然已经是好货,不过附近好像有干扰,讯号有时会中断。
魏凌君苦笑,没想到自己会从美国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叫小混混安静点。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滚开,不死。”挥手朝着他们甩了甩。
附近的妖怪味道越来越浓,这种味道,起码有两只或是三只,这些小混混在这里,没有成为食物那就怪了。
“呱呱哇,你们听到没有?这个家伙叫我们滚开耶,我好怕喔!”
“我没耐心了,我要宰了他,这个女的我要了!”
八个小混混又开始大叫,前头两个从口袋里摸出刀子,朝着魏凌君虚刺了几下,作势要刺入他的肚子。
“我懒得跟你们说话,给我乖乖站好。”魏凌君话一说完,两手十指快速弹出八道劲风,分别命中八个人的穴道。
八个原本要出手的小混混此时才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八个人只剩下十六只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透出惊恐的眼神,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何突然失去控制。
运用指风定住八个人,魏凌君走到柳漾心旁边,正打算问她情况的时候,柳漾心突然转了头过来,看了那八个人一眼,随即对着魏凌君说:“你这个功夫是不是叫点穴?”
“点穴”这两个字她还特别用中文说出,魏凌君一愣:“对啊,你怎么会知道?”
“我师父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有人会点穴这功夫,没想到还真的是有。”
柳漾心这么一说,魏凌君想起来她有一个武术师父,上次见过一面,没想到她居然会知道这门武术。
“可不可以教我?”柳漾心突然问。
“教你?点穴?”
“对,我想学,这种技术很方便,不需要动刀枪药物就可以制服对手,太方便了,教我吧,我很聪明的,而且我会付你学费。”
魏凌君不知道该怎么对柳漾心说明这种功夫困难的程度,以及不可对外传授的师门禁忌,这些不是靠着金钱就可以买到的。
想了想后,魏凌君朝着她说:“那个以后再说吧,先处理眼前的问题,那个妖怪呢?”
柳漾心把手上的探测器递给了他,魏凌君接过后一看,上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见了?是因为它发现了我们吗?”
魏凌君把探测器还给她,心里觉得不大对,因为空气中那股妖怪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消失,这里起码应该还有一两只妖怪在,奇怪了,怎么探测器会没有讯号呢?
柳漾心皱着眉头,专心思考着,没有发现那八个小混混眼里突然出现的惊慌,倒是魏凌君很快的发现不对劲。
今天的月亮是满月,天上原本遮住月亮的云刚刚飘过,露出天空的点点星辰。
远方约百公尺外,背对着公园门口的方向突然出现一个人。
这个人因为太远而且背光的关系,所以无法看出长得如何,不过光是看到他超过一百九十公分以上的身高,以及手上端住的大斧头,就足以使这些刚刚还在叫嚣的小混混吓到失禁。
这个人的身高极高,手上的斧头却又比他高上半个身体,如果用目测,魏凌君猜测那把大斧头起码超过两百五十公分。
很多人都看清楚了,不速之客手上握的斧柄很粗,非常粗,蓝头发的小混混第一个念头是,那个斧柄几乎像他以往自傲的手臂一样……不,还粗上好几分。
这……多重啊!几乎每一个人都同时出现这种想法,那柄大斧实在是太大了,远远看过去,就像是根大木桩似的。
但那人却单手握住斧柄扛在肩膀上,看他没有丝毫吃力的样子,仍以快节奏的步伐往这里走过来。
一个名字从柳漾心的脑海里蹦了出来,那是个不该出现在这里,而且代表着异常危险的名字。
“你认识他吗?”魏凌君看见柳漾心大变的表情,以及冒出冷汗的脸。
“如果我没有认错,这个人应该是瓦西特。”
柳漾心不自觉摸了一下放在腰部的枪,她这个动作提醒了魏凌君,来人可能不是好东西。
问题是,这个人不仅不是好东西,还是个极具危险的人物,柳漾心想到自己没有把最具威力的子弹带出来,这时心里有些后悔。
“他怎样?”魏凌君扬起了嘴角,丝毫不在乎面前的危险人物。
“这个人很危险,他也是个魔猎者,是个很危险的魔猎者。”
月光下,柳漾心的脸有些惨白,她知道此时自己不能慌,魏凌君看起来虽然厉害,但是却万万不可能打得过眼前这个在魔猎者界里凶名远播的人。
据说瓦西特曾经在南非的一个小国里,以一人之力屠杀了来自伊拉克的七十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军人,为了这件事,盖达组织还对他发出全球通缉追杀令,而他经过这么久还能在这里逍遥,足以证明这个人的神通广大。
他的凶名可以说是传遍全世界,不要说是在魔猎者界,就算是在任何的国家,他的记录都是被列为一级危险人物。
柳漾心以前从来没有亲自遇过他,不过却对他的大名记忆深刻,因为这个人除了是个不折不扣的屠夫之外,他还是个残忍的强奸犯。
传说中,只要他遇见喜欢的女孩子,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强奸她,然后杀死,或是杀死她,然后强奸。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如果真打了起来,自己两人能够逃掉一个已经算是很幸运了,瓦西特的危险性从某个角度来说,比起妖怪更加危险几分,因为妖怪不像他那么了解人类,而且又拥有极强的武技,这种人不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魏凌君发现柳漾心的脸色越来越差:“你还好吧?”
说这话的同时,瓦西特已经走到十五公尺的近距离,朝着他们咧出巨大的嘴:“你们是魔猎者?”
这么近的距离加上月亮光线的斜射,更显出瓦西特的高度以及手上大斧的惊人气势。
多年的魔猎者生活让瓦西特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分辨谁是魔猎者,谁只能是羔羊。
“瓦西特?”魏凌君轻轻拉住柳漾心冰冷的手掌,一道雄浑炙热的内力沿着她的手掌往上窜升。
他说三个字的时间内,连续几道的内力已经灌输进去,柳漾心原本惊慌的心情很快的平复下来。
他刚刚做了什么?我的身体怎么会突然热了起来?好舒服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柳漾心恐惧的心平复,心里一片暖和,以前可没见过这种人,就算是“他”也没有办法吧!
一想到“他”,柳漾心的心更加平静了下来,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如何了?
“你们是谁?”瓦西特“轻轻”的放下手上的大斧,地面震动了一下,水泥地面碎裂。
“你是瓦西特?”魏凌君从来没有看过人使用这么大的武器。
就算是三百年前初清时期,东湖的罗析同号称武林大力王,他手上的铜人柱也不过百五十斤上下,瓦西特手上这一把巨斧绝对不只这个重量。
“你知道我的名字?”
瓦西特是个大光头,狞笑的表情几乎让八个混混心跳停止,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得他们冷汗直流,如果不是因为身体无法自由行动,他们铁定已经软腿尿失禁。
“声名远播的魔猎者晚上来到这个小公园,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魏凌君不相信一个国际凶人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他应该也是有了什么发现才会到这里来,是因为那个妖怪内丹吗?
“知道我的名字还能站的稳,你是谁?”瓦西特的身材虽然巨大,但却远远比不上他的声音,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是生锈的金属互相摩擦一样的难听。
“魏凌君,茅山术士。”
“茅山术士?魏凌君?没听说过,倒是你身边的女人看起来很眼熟,是……瑞士法肯家族的人吧!”
瓦西特手指着柳漾心耳朵上戴着的耳饰,那个独特的耳饰是法肯家族子弟才拥有的纯银耳饰,内行人一看就知道,如果用仪器检测,甚至可以知道耳饰主人在法肯家族里的身分排名。
看见瓦西特认出自己,柳漾心不自觉的缩了一下,她可以在面对恐怖妖怪时面色自若,却无法神情自然的面对这个凶魔魔猎者,他的凶残光是想起来都令人胆战心惊。
回头看了柳漾心一眼,魏凌君说:“你要找的东西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
“嗯,我知道,不过……留下她,你可以自己砍断一只手之后离开。”瓦西特朝着柳漾心露出猩猩脸的笑,参差不齐的牙齿在月光下看起来更像只刚跑出牢笼的妖怪。
柳漾心粉脸一白,娇美的身躯几乎又要抖了起来,就在此时,耳朵旁边传来魏凌君的声音:“嗯……这样子吧,你留下你的大斧头,我可以只打断你一只腿,怎样?”
不敢相信的看着还在微笑的魏凌君,柳漾心有这么一秒钟心里出现一句“他是疯子吗?”的问话。
几乎所有魔猎者界的人都知道瓦西特的凶名,魏凌君居然还故意惹恼他?
他是白痴吗?
瓦西特先是一愣,手摀着头大笑,彷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弯了腰,声音比起刚刚更为难听刺耳。
难掩的压力覆盖过现场的人,除了魏凌君和柳漾心两人可以直挺挺的站着没事,其它八个小混混五官都已经渗血,样子看起来恐怖极了。
瓦西特的笑一直持续着,几乎要笑出眼泪来了,魏凌君横了他一眼,一手挖耳,另一手凌空一挥。
“啪!”
清亮的夜晚,宁静的公园,响亮的巴掌声传的好远。
笑声戛然而止。
“嗯,这好多了,你虽然不是日本人,不过到了这里也学学人家的礼貌,不要吵到别人休息的时间。”魏凌君对着自己的小指吹了吹气,又转头朝着柳漾心眨了眨眼,态度比起瓦西特更加嚣张十倍。
连同柳漾心在内的九个人都瞪大着眼,不敢相信的看着魏凌君。
当然,此时他们的眼中并不是惊讶于他的凌空发掌绝技,而是他居然故意去惹恼瓦西特?
“快走!”柳漾心一把拉住魏凌君后退,原本还想用家族的名义去压住他,到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能走一个是一个,起码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去找向怡瞱,她会处理后续的问题。”
柳漾心一把抽出腰部的枪,朝着瓦西特就是三枪。
三枪全被巨大的斧头给挡住,子弹和斧头碰撞,在夜晚中冒出火花。
瓦西特的凶名以及他可以活这么久,完全来自他的实力。
巨大的斧头在他手中简直轻若无物,随手一拉,巨大的斧面就轻易挡住三颗子弹,一举一挥,八个上半身飞上了天,血雾横遍,血腥满地。
如果不是魏凌君拉着柳漾心往后跃退,要硬挡下瓦西特挥过来的巨斧实在不容易。
两人躲过了,但是那八个被点穴而无法动弹的小混混就没那么幸运,瓦西特的长手臂加上超长的斧柄刚好把八个人都覆盖在斧锋的范围,从腰部一举划过,轻松的像是切割白纸一样。
八个半身被他巨大的力道带得老远,下半身喷出的鲜红血液像喷泉似的涌出,慢慢翻仰倒地。
夹带着离心力,瓦西特巨大的身躯凌空跃起,追逐着半空中尚未落地的两人,双臂擎起巨斧朝着两人正面劈下。
巨大斧锋的落点正好是在魏凌君的右肩,这个位置相当巧妙,因为他的右手正环腰带着柳漾心,如果松手避斧,柳漾心会没命,而如果他坚持不放,魏凌君就必须面对正面劈下来的斧头。
就在此时,充分的反应出无极子调教出来的魏凌君在武术上的深厚造诣。
只见他不闪不避,左手飞快的从腰部抽出软剑,剑尖斜面迎上已经下劈的斧面。
柳漾心惊呼出声,这种场面几乎就是个斧落身断的下场,魏凌君怎么会以为用这么一把软剑就可以抵挡住可怕的巨斧?
“当!”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柳漾心眼前,眼前的景象就算是在多年后她还是觉得历历在目,这完全背离了她对武术的观念。
武器速度、强度,以及正确的命中,构成了强大破坏力的三要素。
而魏凌君对抗这强大武器的东西居然是一柄软剑?
只见他手上的软剑不偏不倚的正中斧身,那个位置非常巧妙,正好是在斧锋上约三指位置的地方。
被剑尖点中的斧面突然顿震了一下,跟着几条蜘蛛丝似的裂面瞬间从剑尖处蔓延出去,来到了瓦西特握柄的位置。
魏凌君的剑尖不只震破了斧面,巨大的力量甚至传递到了握柄的位置,一整柄由精钢所制,原本以为不会毁损的巨斧,居然就这么被一把软剑的剑尖给震碎。
这件事如果不是柳漾心亲眼所见,她无论如何是不会相信的。
事实摆在眼前,两人翩翩落地,魏凌君的右手还环着她的腰。瓦西特原地不动,凶狠的眼神直瞪着两人,杀气几乎吞没两人。
“我就说吧,不是武器比较长就可以大声说话。”魏凌君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也开始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从刚刚开始,自己身体突然从腰部窜入一道热流,那丝热流极细却源源不绝,从腰部胆经一路横过身体肾经、胃经、脾经来到中间的任脉。
当时正是瓦西特出现的时候,魏凌君还来不及分出心神去感应那股气,它已经窜入任脉并且沿着正中线往上,过横隔、膻中、玉堂、紫宫、华盖、璇玑、天突、廉泉、承浆一路植入脑中。
就像是一颗炸弹在脑海里引爆,巨大火力瞬间散开来,却又在眨眼间被随后而来的穹苍给尽数吞噬,接着就是身体出现源源不绝的力量。
魏凌君再怎样都没有想到,他跟踪那个身怀道家真气的日本人到了公寓后,遇到的妖怪是千年难得一见的“肉月眼”。
这种“肉月眼”妖怪成长极为不易,它身上的眼球名为“月眼”,一颗必须是一百个生魂的眼球汇集而成,而每一个生魂都只能来自于一百个枉死的阴魂,换句话说,一颗月眼的生成起码必须有一万的阴魂汇集,压缩混合,融会变质才能生成。
而生成的肉月眼必须以生人为食,食后再把生人的魂魄化为阴魂,继续生成生魂,这个过程反复,直到它成精化仙,不需要再依赖生人血肉。
像魏凌君遇见的肉月眼,身上的月眼已经布满全身,那起码已经活了不知道一千几百多年,身上的生魂数量更是难以计数。
这种被压抑过的月眼里头蕴含的妖力自然十分惊人,因此几乎每一只肉月眼身上都有蜕变过,准备成精化仙用的“月丹”。
正在吸噬生人血肉魂魄的肉月眼正是它最脆弱的时候,却没料到会遇上身怀茅山术的魏凌君,一颗月丹就这么进了他的手中。
魏凌君不识月丹,随手就把月丹放入腰部小包中,却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后,月丹的灵性寻着魏凌君肉体的吸引,自主性的侵入,试图控制魏凌君的身体。
如果魏凌君身上没有穹苍的保护,凭着月丹的力量绝对可以顺利的成功,但是穹苍的吞噬特性让月丹的灵识被粉碎化成虚无,而丹内的力量就这么便宜了莫名其妙的魏凌君。
这也是为什么魏凌君会突然有能力一剑击碎瓦西特巨斧的原因,而这些力量还只能说是月丹其中蕴含的一部份罢了。
身逢奇遇的魏凌君本身一点也不知道事情来去的原因,只是感觉身体里头不住爆发着力量,无穷无尽,而此时也正是他需要发泄大量内气的时候,如果没有适当发泄,免不了会经脉爆裂而死。
瓦西特的速度和他的外表几乎成了相反的比例,就在他朝着两人掷出斧头金属碎片的同时,他足部用力一蹬,水泥地面裂出几条蜘蛛丝般的裂纹,碎石喷起。
暴冲而来的巨大身躯夹带着两颗有如人头大小的拳头,击出。
“来的好!”魏凌君大笑,一手拉过柳漾心的身体往自己后头躲,单掌由内而外,缓慢的画出一个半圆,手掌侧面正好迎上瓦西特强击过来的拳头。
好一个完美的太极能量分布圈。
一旁的柳漾心看得一清二楚,魏凌君的左手掌看似毫无力道,但却精准的切在瓦西特左手臂的下方,柔和的力道让她认为这种程度的“劲”就像是女人所发。
但这掌却出现不可思议的效果。
瓦西特巨大的身体整个腾空飞起,沿着太极圈的外围劲道直线抛出。
难看落地的姿态并没有出现,瓦西特以极为灵巧的姿势在半空中翻了个圈落地,手一翻,手上已经多出了一把大军刀。
一般的军刀为了携带以及使用性,很少有超过四十公分长度,但是瓦西特手上的军刀不仅外观特殊,长度也远远超过普通的军刀,足足有八十公分长,这种长度绝对足够把一个人拦腰砍断。
从他反手握刀的姿势看来,瓦西特在军刀上的技术绝对可以列入顶尖行列。
炽热而巨大的力量充满全身,魏凌君正需要一个足以宣泄的管道,拥有顶尖杀人技术而且力大无穷的瓦西特,正好提供了这个特级的服务。
两人以力撞力,以硬碰硬。
瓦西特发挥出强大的暴力武术,所经之处,树倒尘飞,撕裂的空气咆哮,互击的金属碰撞声音几乎连成一线,在公园里肆虐着。
极致的暴力在不大的公园里碰撞,军刀挥过,暗黑而冷的空气撕裂开来,差几毫厘就刺入眼球,魏凌君软剑急刺,落点都在军刀的尖峰之处,震得瓦西特手部发麻。
如果此时的瓦西特发挥出来的是暴力杀人术,那么魏凌君所展现的就是纯粹的暴力。
魏凌君的速度越来越快,手上的软剑就像只灵蛇似的环绕着瓦西特的四周,在他极致的轻功前头,瓦西特的身高完全占不了便宜。
穷凶极恶的瓦西特发出怒吼,愤怒的军刀快得几乎看不见,他的速度实在惊人,这也难怪他可以在国际间逞凶这么长的时间而不被抓到。
随着时间过去,魏凌君觉得自己体内陡生的力量逐渐平复并且受到控制,他双足轻点后退,整个人就像是蝴蝶似的避过刀锋,退到柳漾心身边。
这种等级的战斗柳漾心完全帮不上忙,而今天也让她大开眼界,了解到武术世界原来可以高深到这等程度,以往所见所想,原来也不过只是极为脆弱的一部份而已。
魏凌君退到她身边,气息仍自稳定,反看瓦西特已经气喘吁吁,显然是力有未逮。如果他对上的是个普通魔猎者,那对方已经成了个尸体,瓦西特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会在这个公园里遇见生平里前所未见的对手。
“你是谁?”瓦西特在一分钟之内就平复呼吸,真不愧是顶尖魔猎者之一。
“你的记忆力真差,我刚刚说过了,魏凌君,茅山术士。”魏凌君把手上的软剑收入腰中,丝毫不怕瓦西特再度攻击。
“你们也是要找那个东西?”瓦西特狞着脸,军刀还在攻击位置。
柳漾心听见瓦西特的话,本想回答,手上却突然传来魏凌君的暗号,暗示她不要答话。
魏凌君对瓦西特一笑:“你呢?你也想要那个吗?”
“哈哈哈,老子只知道那个东西可以换点钱花花,谁挡在老子前头,我就砍了他。”
瓦西特的做法和那长刀客以及天理真教宗没什么不同,反正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妖怪内丹只有一颗,自然是少点人来竞争,机会就会大了点。
天理真教宗利用柳川大风议员的儿子来吸引魔猎者,进而捕猎杀害是一种做法。
长刀客也是不断杀魔猎者,他心目中有竞争力的魔猎者。
现在瓦西特也不例外,原本在阿富汗的他收到消息后就赶紧到了这里,目的自然还是那颗前所未见的妖怪内丹。
魏凌君和柳漾心两人只不过是恭逢其盛罢了。
“是吗?”魏凌君冷冷一笑,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好好的睡一觉了,对付妖灵精怪,茅山术士用的是法术,而对付人呢,自然还是靠拳头。
就在双方准备继续打下去时,地上的尸块突然动了起来。
被瓦西特砍成十六块的尸体在夜空中突然开始蠕动,上半身的部份拖着已经露出来的内脏朝下半身爬去,而下半身也摇晃站起来,往上半身走去。
魏凌君脸色一变:“操尸咒!”
“尸变!”柳漾心和瓦西特也变了脸色,难道附近来了妖怪?
有种妖怪的确可以透过操纵尸体来攻击敌人,这种妖怪名为“控尸怪”,本身没什么大力量,但是却可以操纵已经死去的人或是动物尸体来攻击敌人,普通人看见这种情况出现大多吓得不知所措,也就会被尸体杀死。
控尸怪往往多在附近不远处,如果可以找出它来,直接杀了还比和那些无痛无痒的尸体对打好。
但是两人都没遇过控尸怪,要找它必须靠探测器,不过从刚刚开始,探测器就不断的被干扰,所接收的讯号都出现不正常的数字,要找出控尸怪怕是很难了。
而魏凌君想的根本不同,在他的观念里,能够操纵妖怪的,只有茅山术士。
现在还有茅山术士吗?
看他操控的八具尸体,步行缓慢,动作迟钝,如果是茅山术士,应该是个刚刚练习操尸咒法的茅山弟子。
一想到这里,魏凌君心里默念操尸咒,强大的咒力瞬间覆盖住原本的咒法,八具尸体一顿,开始顺着魏凌君的意思接合起来。
而在暗处施法的术士则是被操尸咒反噬,走火入魔,陷入昏迷倒地不起。
魏凌君朝他隐藏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不理他,继续施展操尸咒,茅山术士有非常多的小分支,其中自然有操尸人,不过大多是以“赶尸”为业,并不害人。今天这个人不管他是哪支哪派,会动用操尸咒来攻击人,那可以说是死有余辜了。魏凌君此时出手,也算是行了剪除不肖外道弟子的使命。
“这是什么鬼东西?”瓦西特一脸莫名其妙,八具尸体先是自己装好了自己的身体,跟着生龙活虎的朝着他发动剧烈的攻击。
八具悍不知死、不怕痛的尸体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瓦西特扑去,原本瘦弱的躯体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强度。
瓦西特大惊,抽出军刀朝着往他扑来的尸体砍去,九个身影陷入混战。
就算是面对八个魔猎者,瓦西特也许并不会陷入如此苦战,然而眼前的情况就像是同时面对八只妖怪,就算他再如何强悍,也吃力不已。
在瓦西特陷入苦战的同时,四个身影出现在东侧,那个地方在白天时是个贩卖冰淇淋的小亭子,亭子前头有三两张供给游客用餐的餐桌,四个人同坐在一桌看着他们这边。
“没想到瓦西特会被这种东西给逼成这样。”充满肃杀外表的人却说出轻松的话题,“梅花Q”宾山一手握着一瓶烈酒,饶富兴趣的看着。
“雕虫小技也可以让他这般慌张,我就知道当初不该让他加入我们,说到底他只是普通的魔猎者而已。”
说话的人是个矮个子,他叫步齐,如果站起来大概只到瓦西特的胸口,但是嘴里满是狂妄与对瓦西特的排斥。
“红心K”亚屠露出不屑的表情:“我实在不知道‘红心七’干嘛让他加入。”
“算了,反正我们‘扑克团’缺人,如果他的实力够的话,自然可以从候补位置递补上来。”钻石K步齐说完呵呵的笑着。
“那个男的功夫还不错,你们认识他吗?”“红心Q”梅斯手指头在桌子上头轻敲着,每一下都让金属桌子喷出些许铁屑,惊人至极的力量。
如果有熟悉魔猎者界的人看到这几个人在这里出现,绝对会吓得惊慌失措,有多远就跑多远。
他们是属于魔猎者世界里一个非常隐密却又相当多人知道的团体,用扑克牌作代号的他们一直都是五十二个正式团员,由黑桃A至红心K,代表着他在团里的地位,也代表他的力量。
黑桃、红心、钻石、梅花分别代表力量大小,A、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J、Q、K,由大而小,也分别代表地位。组合起来,就是黑桃A地位最高,力量最强,而梅花K则是力量地位最低的一个。
传说中,扑克团专门执行各种困难的任务,猎妖、杀人、劫货各种不同凶恶性质的工作。
他们和教廷魔猎者完全不同,有人戏称,教廷魔猎者可以称之为白道,而像扑克团的这种团体就可以称之为黑道。
像瓦西特这种凶人会出现在扑克团里也不足为奇,只是依他的实力,还是只能排在候补团员里头。
四个人就像是看秀似的品头论足,不时还加了几句评语,其中还包括对魏凌君刚刚那一剑的赞美。
“看那个耳环,那个女人应该是瑞士法肯家族的成员,那个五菱的款式应该是嫡系子弟才能有的。”
红心Q梅斯的视力好得惊人,现在双方起码距离一百公尺以上,而且那个耳环也才拇指大小,而他居然可以只靠着刚刚几次的月光反射就认出柳漾心的来历,这个眼力和细心实在惊人。
“法肯家族?他们也想争夺那个?”钻石K步齐斜眼看着,两颗铁球在他巨大的手掌中旋转着。
“哼,扑克团出手,还有谁可以跟我们抢那个东西!”红心K亚屠喝完酒,随手一握,玻璃酒瓶居然像是遇到高热一样的熔解凹陷,没几下就成了一团玻璃球。
瓦西特已经拉回劣势,虽然八具尸体行动如风,力大如牛,但毕竟是没有理智,毫无智慧,只懂得用本能来击杀对手,瓦西特多年的战斗经验迅速为他拉回颓势,将两个混混又给分了尸。
魏凌君也不去理他,因为他发觉了附近多了好几组人,比较远的一方有几个甚至给他邪气的感觉。
看来已经有很多组的人到了附近,这也证明了妖怪出现在附近这个讯息的可靠性。
魏凌君思索着,眼前该怎么处理这种状况,还是干脆先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这时候的柳漾心也思考着该怎么和家族的人连络上,她可以肯定法肯家族的人绝对不可能在这次的事件里缺席,但是到目前为止都还无法连络上家族取得更进一步的情报,这对她来说实在不妙。
情报,在这次妖怪内丹的抢夺战中无疑占了极为重要的地位。
天理真教宗人数众多,在情报方面占了绝大的优势,如果没有更强大的情报支持,这场抢夺战几乎就算是输了一半以上。
另外,还有其它躲在暗处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柳漾心已经知道眼前八具尸体的异变是魏凌君搞的鬼,心里实在来不及消化这个人层出不穷的怪招,不过现在已经可以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家伙。
他好像可以从身体里发出特殊的能量流,借着能量流来控制许多物体,造成不可思议的现象,像是操控纸鹤还有尸体之类的。
听说有些魔猎者本身拥有奇异的能力,难道他就是这种人吗?
可是她好像没见过有人可以使用这种奇特的能力,这种奇怪的力量看来更像是东方世界的法术。
柳漾心猜测着魏凌君的来历,他的力量到目前为止都还是个谜,就算是家族的情报部门也只能提供他是个偷渡犯。
一个偷渡犯会有这种能力吗?柳漾心心里可不这么认为,这种人才走到哪里绝对都会引起注意,可是在今年认识他之前,这个世界上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他就像是凭空出现,连身分证号码也是黑道组织买给他的,真是神秘的一个人。
第五集 第二章
瓦西特逐渐占了上风,还能活动的尸体只剩下四具,虽然也都残缺不全了,但是让瓦西特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口。
“柳,这个人怎么处理?”魏凌君回过头问。
怎么处理?柳漾心被魏凌君的发问吓了一跳,面对瓦西特,大多数的人都只会想着该怎么逃脱,或是痛快的死去,还没几个人会想到该怎么处理他。
“你……可以抓住他吗?”柳漾心想起来,如果可以抓住瓦西特这个凶人,家族绝对会非常振奋,毕竟这可是从未出现的大好机会。
“抓住他?好!”如果是在吸收月丹之前,魏凌君要抓住瓦西特大概必须费一番功夫,不过今天瓦西特很倒霉,正好遇上刚刚“成长”的魏凌君。
一个跨步,魏凌君幽灵似的靠近,而一人四尸犹自惨烈打斗。
瓦西特不是不知道魏凌君靠近,事实上,他的眼睛一直观察着附近,因为他知道附近可能会有“他们”,在他们面前,瓦西特不敢露出丝毫大意之处。
“法体听令,疾!”魏凌君对着四具尸体催动法咒。
被施法咒的尸体速度更是快上好几分,打得瓦西特疲于应付,吼声连连。
“中!”魏凌君趁了个空虚,一指点中瓦西特的胁下章门穴。
这个章门穴非常特殊,无极子曾经说过,古有“脏会章门”之说,也就是说,肝、心、脾、肺、肾五脏的气都在章门穴汇集,一旦受到打击便会同时震伤五脏之气,因此,这个章门穴也是人体一百零八死穴之一。
练武之人如果有深仇大恨者,多会挑这个死穴下手,因为这死穴就在胁下,相当容易找到,被击之人都会在几个小时之内呕血昏迷,终致死亡。
当然,魏凌君并不打算置他于死地,因此,一个巧妙的弹击让瓦西特的半身瞬间痲痹,跟着无法使上力气,在他两眼惊恐的情况下倒地。
柳漾心没想到一个凶名远播的国际通缉犯居然就这么到手了,不自觉的吐了口气,心里放松许多。
走到魏凌君身边,柳漾心朝着他露出感激的笑,如果不是魏凌君在这里,今天事情会发展成如何实在难以预料,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今天躺下来的是自己,那个瓦西特绝对不会给自己好下场。
一想到这里,以及以往瓦西特曾经犯下的残酷案子,柳漾心心里又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好啦,他随你处理。”魏凌君对这种人没什么兴趣,如果柳漾心要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也不过了。
柳漾心点头,这种人自然是要交给家族里的人处置,他曾经做过的恶劣行径,就算是当场将他处决也绝不为过。
连络完家族里的人之后,柳漾心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不要动,你们在干什么?”两个警察突然从另一侧冒了出来,他们手上持着枪枝对准两人,看到地上一堆烂肉尸块布在几十公尺内范围,苍白着脸勒令两人不准动,并且用无线电请求支持。
柳漾心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日本警察怎么和美国警察一样,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支持的警力很快的赶到,几辆警车开进公园里,十几道强力灯光从远处射来。
随着警察出现的是无孔不入的媒体,几辆SNG车已经出现在街道的那一头,而在他们还没靠近前,魏凌君已经带着柳漾心消失在十几名警员的眼前,留下地上的瓦西特和四具尸体,以及难以拼装成原来样子的尸块。
现场的惨状甚至让几个经验不足的警员呕吐。
“走吧,没想到瓦西特这么差,看来他想要的位置是没望了。”
外号为钻石K,排行五十一的步齐站了起来,其它三人也站了起来,少了一个瓦西特没什么了不起,足够能力的后备多的是,如果他连这种程度的情况都无法解决,那死了也好。
被点穴道的瓦西特就这么被莫名其妙的逮捕,他的外型实在是太特殊了,要让日本警方认不出来也没办法,不过他才入院第三天,就在层层警力戒备下被劫出医院。
※※※※
魏凌君及柳漾心两人回到那个房子,一进门就看到里头多了好几个人,都是法肯家族的子弟,一见他们进门就开始问这几天发生的事,不过问话对象都集中在柳漾心身上。在他们眼中,魏凌君只是个刚出道就搭上柳漾心的幸运魔猎者罢了,不值得花时间去结交,不过也因为他认识柳漾心,因此他们才没给他脸色看。
花了一个小时讲述了这一段时间内遇到的情况,柳漾心仔细把手上的数据说给他们知道,来这里的人不见得都是魔猎者,但有一部份的人所拥有的技能不在魔猎者之下,对于捕搜妖怪的帮助很大。
这些人同样对魏凌君视若无睹,他们现在最重要的目的不是这个。
“照你们这么说,那只妖怪的确还在东京都这里,这和我们的数据相符合。”
说话的是个和柳漾心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满头咖啡色长发,身材纤细高挑,仔细看和柳漾心有几分神似,后来知道她是柳漾心的堂姐崔伊娜,她的父亲和柳漾心的父亲同为家族的重要成员。
日本出现一只奇异妖怪的事情当然撼动了整个魔猎者界,据她表示,甚至有好几个教廷魔猎者都已经来到了日本东京都,加上传中说实力非常恐怖的扑克团、“第三死神”、“逆神”,甚至是传说中最危险的“千龙”等等魔猎者团体,都有迹象显示他们已经到了,所有人的目标非常一致,就是妖怪内丹。
“我有一个问题。”魏凌君提出一个他一直想不透的关键点:“有人知道该怎么使用那颗内丹吗?”
在印象中,所有的内丹都是妖怪经过经年累月,数以千百日子的修炼才能形成,这种东西不说以前非常少见,就算是科学昌明的现代,搞不好根本没人见过,现在最大的资料来源是一个研究员的历史研究资料,这……如果他是错的怎么办?
“我们不确定。”崔伊娜回答的很快,也很老实:“面对当前这种情况,唯一的选项就是抓住那只妖怪,找出它的内丹,至于怎么用或是该不该用,那都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部份。”
其它几个人没有说话,看来也都相当同意崔伊娜的看法。
透过柳漾心的解释,魏凌君才知道这次法肯家族来了很多高手,其中还有几个几乎可以比得上教廷魔猎者,看来是为了这只妖怪下足了重本。
其实,大家都了解,除了自家人以外,其它魔猎者也是无不卯足全力,以求成为最后的赢家。
日本的东京都是个大都市,整个地区的人口超过一千多万,虽然魔猎者的人数众多,但是一入这里后要隐藏起来并不是难事。
“根据我们的分析,这只妖怪很有可能假扮成医师。”
说话的人是肯尼,他是家族里头十分擅长分析的人,并不是个魔猎者,这次会来日本纯粹是为了帮忙。
肯尼有意大利和瑞士的血统,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个非常纯正的绅士,受过良好教育,一言一行都处于有礼貌的状态,看来也是个少女杀手。
“医师?为什么?”柳漾心率先提出问题,她知道妖怪会隐藏自己,而且与魏凌君也事先讨论过这个可能,她和魏凌君曾经提过各种身分,包括黑道大哥、流浪汉、政客、艺人、公务员等等,但是两人却没想过它可能会是个医师。
肯尼朝着柳漾心笑了笑:“根据我们的统计,多罗……这是我们给它取的名字,多罗出现的时间可以追溯到四百八十年至五百五十年之间的记录。”
那些记录数据自然是相当的微量,很多状况当然还是推论出来的。
根据肯尼的说法,多罗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全世界,而它的目的很显然的,没有一个例外,它就是要人类的精神……魏凌君称之为魂魄的东西。
它每到一地,就会设法融入当地居民的生活,过了几年之后,当地就会发生居民的魂魄被吸食吞没的情况。
最早的记录在五百五十年前的罗马尼亚,当时多罗可能是用了一个“度可”的名字,记录上写的是“度可是个非常尊敬患者、有研究精神的医师”。
罗马尼亚在十六到十九世纪期间曾经先后被鄂图曼土耳其帝国、帝俄以及匈牙利帝国统治。那段时间应该正好是在鄂图曼土耳其帝国统治的期间,而记录却是出现在一座古老教会的一个神父的笔记里。
“这本笔记的电子文件在这里。”
肯尼把计算机里的档案给魏凌君和柳漾心看,其实两人根本看不懂,因为那个是个扫描文件,只是把笔记本照原来的样子给扫描了下来,如果没有翻译,那上头的字对魏凌君来说和天书差不多。
因此两人只瞄了几眼后就不再看,肯尼继续说明。
“多罗真的很会找地方,整个欧洲甚至是亚洲都有它的足迹,根据推测,它每到一地要融入地方社会所用的身分几乎都是医师。这可能跟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关,在几个世纪以前,医疗环境远比现在差,一个地方,有时是个小镇或是小村庄,要来一个医师是相当不容易的事,如果它愿意待在当地行医,那很容易会被当时的居民欢迎。”
“它这次挑上了日本?”柳漾心说。
“是的,但是我会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肯尼弯腰,从桌子旁边的一个手提袋里抽出几张照片,伸手递给两人。
魏凌君接了过来,看了几眼,发现这些照片的拍摄日子都已经有段时间,外观显得有些发黄,如果力量大了点,搞不好就给弄破了。
照片上的人有十几个,大多穿着正式的日本服饰,前排的人正经的坐着,满脸严肃,后排的人也正经的站着,所有的人都盯着正前方。
“这是……”
肯尼伸手指了指照片,示意魏凌君继续往下一张看。
魏凌君翻出下一张,这张照片倒是个比较接近现代的团体照,看起来很像是一个医院的纪念照片,照片正中间坐着院长之类的大人物,旁边整排的人不是西装革履,腰背挺直,就是整齐白袍,看来都是高级干部或是医院的大教授之类的,而后排的几十个人不是白袍就是护士服、护士帽,看来也没什么奇怪。
不过,如果没什么奇怪的话,肯尼没必要故意拿出这些照片让自己看……魏凌君仔细看着手上的四张照片。
没一会儿,他听见了一旁柳漾心微弱的惊呼,看来是发现了什么,而此时魏凌君却还没有发觉手上相片的异状,对自己的敏感度不足,心里不免有些尴尬。
“看来柳已经发觉了。”
肯尼说话的时候有种奇怪的腔调,魏凌君这时脑海里突然出现这种印象,旋即觉得自己无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感受到这件无聊事。
“你看!”柳漾心把自己手上的五张相片都递给了魏凌君,然后用手指头把它们都摊开,接着用食指一一指出。
这些照片有些原本是油画,事后经过翻拍,不过影像都还算是清晰。
柳漾心的葱指一一指过,魏凌君这才瞪大着眼,看出这其中的异处。
九张相片分别是在不同的时间地点拍摄或是绘画,但是其中却有一个人都出现在里头。他的样貌十分普通,也许是因为相机画素不足的关系,如果没有刻意寻找的话,也会很容易忽略过去。
但是经由柳漾心的提醒,这个人的外貌就明显的被标示出来。
那些都是同一个人!
“这……”
“你没看错,这些都是同一个人,他们都是多罗在不同时期被记录下来的相片。”肯尼把手上的笔记型计算机转了个方向,让屏幕正对两人。
屏幕上有九个人,看那容貌,正是从刚刚九张相片撷取出来的部份。
“我用一组程序来分析它的外貌,这组程序可以细部分析它的骨骼分布、眼眶大小、嘴唇细微变化、眼距、鼻部和其它位置的相对位置。”
肯尼按下键盘的ENTER键,屏幕的程序启动,连续的线条开始分析九张相片,几秒钟之后,结果出现。
上头出现一个窗口,写着大大的红字“MATCH”一闪一闪,好像在宣示多罗的身分已经被识破。
魏凌君可没看过这么好用的东西,因为这种好东西通常都用在警察鉴识系统,通常用来判断那些会化妆的恐怖份子,他们常常借着改变外表试图混进国内做案,警方就靠着这套系统来辨识。
人类的外表不管怎么变,要改变脸部大部分的骨骼系统是非常困难的,这套系统就可以仔细搜索出这些人。
据说美国拉斯韦加斯一些大赌场也都会使用这系统,主要的目的是侦测那些流浪在世界各地的老千。
而肯尼手上的这套系统显然效果丝毫不下于美国警方专用的,辨识能力极强,对好几个细微的地方都提出警示。
“那……”
肯尼对着两人笑说:“我们已经知道多罗现在在哪,欧金你说。”手指着旁边一个长发的男子。
欧金拨了拨头发,对柳漾心露出瞇眼笑容:“他在这里!”手指着他拿出来的东京都地图,上头的位置刚好是一家医院。
欧金又拿出一张照片,正是多罗本人,除了鬓角多了一些白须之外,其余容貌都和以前的样子差不多:“他在这家医院当主任,是个负责骨科的专家,已经超过十年了,他现在叫田上大马。”
欧金又拿出几张相片,大多是在远处拍摄的偷拍照:“我们已经跟踪它一段时间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消息会走漏,因此它最近好像也开始警觉,如果惊动了它,搞不好会让它躲了起来,到时候要再找它就难了。”
“呵呵,厉害吧!”欧金促狭的看了柳漾心一眼,不无炫耀的意思。
柳漾心看来不喜欢他的表情,朝着他笑说:“对啊,我也觉得家族里头就你的分析跟踪术最厉害,不过……”
听见很少称赞自己的柳漾心赞美自己,欧金的表情高兴极了,只是柳漾心后来的那句话又让他尴尬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