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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玄武风云》》 · 石头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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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逸仇这时双目透出杀机,道:“鹿儿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宋青书长叹了口气,鹿儿身世凄苦,当年投身漠北只为复仇,直到群英会前,铁长风对其晓以大义,她方愿以灵剑宫之身份重返南宗,然却惊觉“徐子玉”与“宋青书”实为同人,鹿儿对其用情之深,无奈转眼成空,兼之林至缺不愿取莫杰性命,诸般打击下被诱入无极教。这一切不是她的错,要怨,只能怨苍天弄人,如今寇逸仇显是对其叛门显是不能谅解,欲取其性命。宋青书沉思道:“鹿儿走上歧路,我必须为此负上一半责任,待我找机会与她深谈,盼她能回头。”

跟着转头对沐水灵道:“回去后我必须见沐震云一面,如今我大哥身受重伤,宋家堡内许多事皆需仰赖他,可不能让他一错再错。”

沐水灵喜道:“最好将他狠狠揍一顿!”

第八集 第六十四章 恩怨情仇

玄玉门厢房内,房门忽地让人打开。里头的沐震云一惊,连忙起身。只见宋青书偕同水灵步入门内,跟着坐于椅上。沐震云喝道:“你到这儿来干嘛,专程来瞧我笑话吗?”

宋青书摇了摇头道:“胆敢行刺莫杰者,天下间只怕还无几人,你这胆识实让人钦偑,只可惜用错地方了。”

沐震云冷声道:“你反讥我不自量力,当我不知吗?”

宋青书浅笑道:“你可知我们之所以知晓你将行刺莫杰,皆因鹿儿不忍你枉死,特地通知我们。”

沐震云脸上闪过喜色,随即敛去,啍道:“大丈夫死则死矣,又岂需你这等邪人来相救。”

沐水灵气恼道:“哥哥,你怎仍疑心青书呢?”

沐震云喝道:“和寇逸仇这种魔头一道的,又岂会是好人!”

宋青书续道:“沐兄弟可别忘了此人两次救你性命,这等恩将仇报之举又岂是大丈夫所为?”

沐震云仍强硬道:“北宗之人攻于心计,我瞧他也不安好心。”

宋青书耸肩道:“也罢。正如你所言,北宗强敌在前,你却又怎可因一己之私断送性命,白白毁了堡主多年来的栽培。”

沐震云右手一扬,喝道:“这事你管不着!”

沐水灵此刻插口道:“哥哥,你这话可就不对了,青书乃我宋家堡之副堡主,我们算起来可都还在他手底下办事,你这么莽撞乱为,又怎和他不相干呢?”

沐震云反笑道:“宋家长拳名震武林,可从没听过带头者是使刀的,这家伙早叛出师门,我们又岂会听命于他。”

沐水灵回道:“只要堡主一日未将青书逐出,他便仍是咱们宋家堡之人。”

宋青书止住水灵后,淡然道:“今日不论我宋青书之身份,我只问你,当年令尊领水月宫全数投入宋家堡,所谓为何?”

沐震云扬声道:“自是拜于宋堡主门下,得授‘浩然长拳’,日后共抗北宗,诛其奸贼!”

宋青书振声道:“这就是了,如今南北宗形势骤变,你沐震云得宋堡主亲传,为我拳门第二号人物,不思图报,反而沉迷女色,误其大事,这恐怕非沐扬天老前辈当年的用意吧。剑圣出关,其下弟子无不振作,铁长风和王誉更光耀门楣,而我‘宋家堡’素与‘圣剑山庄’齐名,然门下弟子俱不如人,你难道不感羞愧吗?”

宋青书厉声喝道,只为点醒此子,只见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哑口以对,似明知自己有失,却不甘就这样认错。

宋青书长叹了口气后道:“言尽于此,盼你日后行事得以三思。”

语毕转身离去。

数日后,宋青书正于院内与水灵相斗,只见水灵双拳迅动,连绵不绝的击出,但始终欺不近宋青书的身子,他反手将刀斜砍而去,将吓得水灵花容失色,深怕被血狼刀所伤,连忙退去数步,跟着鼓着小脸道:“你怎可挥刀还击!?”

宋青书置刀身后,微笑道:“若不攻你,怎能教你习得变招之巧妙呢?方才若你聚气右肩,顺势施展‘浩劲实留’,我的刀锋必将偏去,你不但可稳站上风,更可乘机攻我胸膛。”

沐水灵耸肩笑道:“就算打中了又待如何?我内力不足,拳劲焕散,不过让你叫个几声,可不足将你挫败。”

宋青书点头笑道:“所以我传你长拳主要以巧招为先,让你虽不得败敌,但自保尚可,但若你能悟出‘浩然七重’引劲而出之精要,则拳势定将大作,那时旁人可不再能轻易挡架了。”

沐水灵娇笑道:“说得容易,能悟出后三重者当世唯独宋堡主与你,连我哥哥都没到那境地。又何时轮到我呢?啧..想到堡主挥拳时那势如千钧的模样,可真教人神往。”

宋青书忽地问道:“你大哥该己到北岭了吧?”

沐水灵侧头想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你对他可真好,他私赴漠北一事,你竟不愿向堡主禀报。”

宋青书笑道:“再怎么说我也出身宋家堡,与他算有同门之谊,便饶他这回吧。”

沐水灵冷啍道:“他对你成见极深,恐怕不会领情喔。”

宋青书摇头笑道:“对我有成见者又岂是他一人而己,铁长风对我亦是不愿信任,但我能体会他的想法。”

沐水灵浅叹道:“这又有何法子呢?若你于‘群英会’后便与北宗断决关系,当没有人会怀疑你。但你不但尚和寇逸仇情若兄弟,更与王梦雁关系瞹眛,如今唯有知你者才信你。”

宋青书仰望天际道:“只能感到人生的际遇是何等离奇。在使长拳的日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念及杀入漠北,报我家门深仇,不论是玄玉门抑或震玄刀门,皆为死敌。但之后功力俱废,流落漠北,反受玉娘等人的再造之恩,如今南北宗皆有我关注之人,任一边我都无法舍下,现在只盼形势不会逼我做抉择!”

跟着望向水灵笑道:“不过我现在多了你这个伴,相信你也不愿见玉娘遣逸仇杀入宋家吧?”

沐水灵小脸一红,啐道:“这事儿可不是我能管得着的。”

宋青书来到水灵面前,不怀好意的笑道:“别瞒我了,据我所知,你于习武之后,总往玉娘那儿跑,两人近日来可是情若姐妹,无话不谈,你的企图明显的很,我瞧玉娘该也挺喜欢你的,否则以你宋家堡的来历,她怎会容你放肆呢?”

沐水灵娇笑道:“玉娘子乃当世第一奇女子,自是受我们这些晚辈景仰。我又怎会有什么企图呢?”

宋青书耸肩道:“你不愿承认就罢了。不过我真盼玉娘能瞧在我俩的份上,忘却与宋家的仇隙。”

沐水灵美目灵动,似在思索当中的可能性,忽地听闻脚步声传来,知晓来者定是寇逸仇,连忙转头望去,却见寇逸仇领着一女子前来,竟是姚鹿儿!

寇逸仇将鹿儿向前一推,她立身不稳,直倒于宋青书身前。宋青书一惊,连忙伸手将她扶起,却见她开口喝道:“放手!”

语毕独自站起,宋青书见她单薄的身子布满伤痕,心中不忍,问道:“寇师哥,这是怎么回事?”

寇逸仇冷笑道:“这女子叛我玄玉门,今日便是清理门户的时候,她是你暗堂弟子,便交由你发落吧。”

宋青书这才晓得,寇逸仇连日来召集讯堂弟子,为的就是找出鹿儿的下落。他生平最恨遭人背叛,当初鹿儿重返南宗,他可理解其用意,但也明言日后将兵戎相见,而如今她转投无极教,寇逸仇势必再难容她,非取其性命不可!

沐水灵讶道:“她是被你所伤的吗?对一名女子,你怎能下这般重手!”

寇逸仇沉声道:“若非青书要见她一面,我早将她一刀了结。”

沐水灵低喃道:“你..你实在杀性过重...”

姚鹿儿将美眸直视向宋青书,冷冷道:“我技不如人,再无话好说。给我个痛快吧!”

宋青书却是相对无言,脑中不禁回想过往的种种,千言万语,皆不知从何启口。身后的寇逸仇见着此景后,拔出月牙刀,沉声道:“我来替你动手吧。”

沐水灵忽地挡在他身前喝道:“住手!我不能让你再这般滥杀!”

两人相视良久,寇逸仇冷峻的脸旁忽地透出笑意,跟着转身离去,这反应连沐水灵亦吃了一惊,直呆在当场.....

宋青书这时缓道:“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姚鹿儿仍是脸若寒霜,冷冷道:“我孤身一人,好不好自也不用旁人在意。”

宋青书瞧着她,忆及她孤苦的身世,心中一痛,跟着双膝弯下,直跪于鹿儿身前,两女皆是惊愕,沐水灵连忙道:“青书,你..你这是干什么?!”

宋青书似无所觉,于鹿儿身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跟着道:“鹿儿,今生我己是对你不起。当年隐瞒功力全废之事,累你灵剑宫上下惨遭灭门,自此孤苦伶仃,无所依靠,也难怪你最恨之人除莫杰外尚有我宋青书,我实是罪有应得。跟着化身‘徐子玉’,出掌暗堂时与你相识,我却又隐瞒真实身份,以致日后又生出诸般误会。如今你误入邪教,我不能怨人,只能恨我自己无能,但我实不愿见你就此沉沦。你家门深仇当年‘徐子玉’己揽在肩上,今日‘宋青书’自也不违其言,莫杰我必将其除之。若这样尚不能化去你心中恨意,则宋青书的命,亦交由你处置!”

沐水灵闻言惊愕,回望姚鹿儿,却见她早己哭成泪人儿,身子骨一软,亦跪在宋青书身前,搂着他肩头,泣道:“若你不是徐子玉,我今日不会这般恨宋青书。我真的恨你,恨你现身后,我所钟情的徐子玉就此人间烟没,你将他还给人家!”

说完埋首宋青书的肩旁,放声哭泣。自惨遭灭门后,她一直活着仇恨之中,自也无人慰藉,直到遇上了狂刀──徐子玉,两人并肩抗敌,共研剑法,徐子玉更应承为其复仇,自那时她早己情根深种,总觉得自己于世间不再是孤苦一人。然群英会时惊觉徐子玉与宋青书本是同人,才感到自己原来一直受此人所欺骗,在漠北的日子彷若一场梦般。其后见宋青书与林若璇重修旧好,心中更加难受,对宋青书更是爱恨交错,复仇的意念也更浓烈,直到方才听到宋青书这番道歉,所有的恨意忽地消逝,只知道自己将永远见不到“徐子玉”!

宋青书这才感受到鹿儿的深情重意,心下顿时一片怅然,沐水灵见着鹿儿这般悲苦的模样,忽地为过往的行迳感到愧疚,向前低喃道:“姚姐姐,人家为过往的无礼向您道歉!”

鹿儿转过头来,举袖拭泪道:“不碍事。”

忽地觉得自己很傻,不由得笑出声来。两人跟着起身,宋青书温柔道:“鹿儿,你便留在玄玉门内吧,再也别回那邪教了。”

鹿儿平复心绪,嫣然笑道:“不!我己取得他们的信任,日后我要留在里头为你打探消息。”

宋青书连忙道:“这太危险了!”

鹿儿摇了摇头道:“我好不容易说服白彤,让我前往会见掌教,这人身份隐秘,若见着他后说不定可识破无极教的阴谋。”

宋青书见她坚决的神色,知道无法改变其心意,改问道:“白彤怎会找你入无极教呢?”

鹿儿缓道:“她只道圣门人才凋零,盼我入教任下四端长老,她并应承我定将取莫杰性命,我才同意入教。”

宋青书讶道:“无极教与王汗彼此勾结是你我皆知之事,怎么她竟敢直言可取莫杰性命!?”

鹿儿缓道:“她是以圣母之名立下毒誓,我才会信她。而且就我所见,无极教对莫杰极为轻视,似认定此子难以一统玄武门。更令人好奇的是长老们皆认为莫杰日后必死无疑。”

宋青书皱眉道:“这倒令人费神,日后统领漠北者定是莫杰,无极教自也得听命于他,我决不相信无极教可取而代之。何况王汗是何等人也?岂会轻易中计。”

鹿儿神色凝重道:“我敢肯定无极教正暗地里进行一项阴谋,若无法探知,对我们极是不利。”

跟着轻笑道:“好啦,人家也该回去了,迟了怕白彤起疑心。请代我向寇堂主致歉,鹿儿委实对他不起。”

深邃的美眸回望宋青书,似在思索何事,跟着柔声唤道:“徐堂主,别了...”

跟着转身离去。短短五字,己让宋青书心中涌起不舍之情,她是彻底爱上“徐子玉”这人,而如今的“宋青书”,不该和她有关联。她这番轻唤,是真正和“徐子玉”永远的告别了.....

这日,玉娘子与寇,宋二人共聚堂内,此刻她清秀绝纶的脸庞透出笑意道:“林至缺好大的本事!”

寇逸仇面色沉重,缓缓道:“剑圣单凭手中铁剑,便能独自败退无极教三大长老,其中尚包括为首的陇魔-石定研,这功力我辈之中恐怕无人能及,果真高明!”

玉娘子美目蒙上凄迷,神色缅怀道:“当年我与他初遇时,便认定他是唯一可悟出‘重剑诀’者,果不其然...”

沉吟片刻,玉娘子的思绪似回到十多年前,与陆靖共游江南,遇见年纪不过十来岁,却手执轻剑,四地行侠的林至缺,那时在他身旁,尚有一与之年龄相彷的少年,却想不到他竟就是威震北岭的皇拳──宋逸,那时宋逸的名头比林至缺要大得多,且为林至缺的师叔,本以为是一中年男子,想不到映入眼帘却是这般容貌青涩的模样...

想到这里,玉娘子不由得现出轻笑,然宋逸的脸庞慢慢浮现,忽地心中一痛,暗道这人却叫我十多年来心如刀割,如置炼狱般,转头望向寇逸仇,心下一片茫然,跟着柔声道:“那林至缺教出来的徒儿功夫如何?”

宋青书耸肩笑道:“铁长风我己是远远不及,王誉起先倒可扯平,然他剑劲加注后我便是不敌,不过他该尚不是寇师哥的对手!”

寇逸仇冷笑道:“就算铁长风与我平分秋色,这也表示他们仍不是莫杰的对手,最后仍是难逃一死!”

玉娘子浅笑道:“林至缺剑法纵使再高超,然独力也无法回天,如今他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找回陆靖,要不就是与我合作。”

宋青书思及林至缺提到玉娘将成为第三势力的说法,她的意向足以决定玄武门的成败,若以她和林至缺过往的情谊,兼之王汗谋害徐邢,玉娘极有可能与他合作,唯一的问题便是对宋家的仇恨。

寇逸仇面露慎重,沉声道:“玉娘你的意思是?”

玉娘子美眸深深的瞧着寇逸仇,跟着转而望向宋青书,柔声道:“青书,你该还记得玉娘说过的话吧?”

宋青书知晓她是指待撂倒王汗后,她将全力对付宋家,那时便是他师徒情绝之时,心中难过道:“玉娘....”

玉娘子缓摇纤手,止住他说下去后,淡淡道:“该如何行止,我尚无定案,但只要见过陆靖后,我心中便有底了...”

寇,宋二人皆晓得玉娘仍念念不忘天刀-陆靖,她此刻满胸的恨意,也可能在见着陆靖后全然消逝,但若陆靖依然绝情,则玉娘这仇恨将永难抺灭,与南宗也将永为死敌。

众人沉默片刻,玉娘子方续道:“最近王汗动作频频,不住拉拢南宗旁系,为的就是一统大业,但有件事令人好奇?”

二人疑惑道:“何事?”

玉娘子露出深思的容貌道:“数月前我便遣讯堂弟子察探震玄刀门的动静,却发现期间莫杰曾数度私离漠北,连王汗都不晓得!”

二人皆是惊愕,宋青书不解道:“莫杰仇家满天下,他在别地决讨不了好,他这番外出又是为何事呢?”

寇逸仇亦道:“更令人好奇的是为何要瞒着王汗?王汗明显要扶植他为其继位人,两人之间的关系该是大好,莫杰没必要对其隐瞒任何事,若惹得王汗疑心,他可有苦头吃。”

宋青书忽地笑道:“难道莫杰在外头另外有女人?梦雁这阵子不在漠北,正好给了他私会佳人的机会!?”

玉娘子不由得莞尔,笑骂道:“别没半点正经!”

这时一门人前来禀告道:“禀掌门,外头有客求见宋堂主。”

宋青书疑惑道:“来者何人?”

那门人仍拱手道:“他自称是宋家堡派来的。”

第八集 第六十五章不解之谜

宋青书微愕,他自宋家堡返回漠北不过半月,怎的大哥竟又遣人来?向玉娘子示意后前往相见。甫步入大堂,见来者竟是他宋家堡的老仆,宋青书自幼便由此人照料,心中涌起亲切的感受,笑道:“陈老,大哥怎舍得让你老人家行这么远的路?”

那老者一见到宋青书,忽地拜倒,老泪纵横道:“副堡主..快.快回堡内主持大局,迟了恐怕不及...”

宋青书吃了一惊,连忙将他扶起,缓道:“陈老,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那老者缓缓起身,口中道:“堡主..堡主失踪了!”

宋青书闻言一震,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续道:“堡主数日前见身子痊愈,心情大好,便出门拜会南宗同道,却就此一去不回..副堡主,你也知堡主行事向来稳健,似这般不知去向且数日未归是不尝有的,老身只怕有异..但沐震云那家伙却仍浑然不觉,不愿将此事回报宗主...”

宋青书心念电闪,直觉此言不虚,大哥若欲行远门,定会有旁人相随,且必令堡内之人可联络到他,决不可能忽然失去消息,心中一片混乱,跟着道:“我马上回堡内瞧瞧,陈老你经不起连日赶路折腾,暂且留于此处,水灵会待我照料你的。”

宋青书连忙起程,纵马奔驰于大漠上,心中不住猜想他大哥是否出事了?!以宋青林今日之地位,兼之长拳盖世,任何人想要谋害于他绝非易事,若真如此,则行事者来头定不小,又会是何方人物呢?

半日后己来到宋家堡门前,宋青书二话不说直接登门而入,来到大壂内,心中讶道此刻里头竟是聚满了堡内弟子,众人见着宋青书后皆露出欣喜的神色,似见着救星一般,沐震云立身堂上,手上拿着一封信笺,沉声道:“你怎会到这儿来?”

宋青书扬声道:“是陈老前往知会我的,他怀疑大哥失踪了。”

沐震云长叹了口气,跟着道:“你来的正是时候,这封信是方才接到的,堡主确实落入他人手里。”

宋青书心中一惊,连忙问道:“是何方人物?”

沐震云摇头道:“信中没有提及..”

跟着眉头一皱,望向宋青书,沉声道:“但对方要你‘宋青书’亲赴江南去领人,还明言若是旁人前往,则堡主定将性命难保。另外尚要宋家堡守住这件事,不得透露任何消息。”

宋青书不由得深思,对方是何人?不但实力足以对付宋青林,尚指明要他孤身亲赴江南救人,这明显是个陷阱,但自己亦无选择,这江南是非去不可!

沐震云冷声道:“为顾及堡主的安危,我们只能依言守密,若你能将堡主救回,我宋家堡自是欠你一份情。”

沐震云这番话,明着视宋青书如外人,事实上被擒者乃是他亲大哥,不用旁人言语宋青书亦会前往相救。

步出宋家堡外,宋青书不住思索为何是江南?无极教,震玄刀门的根据地皆在漠北,而江南则是“圣剑山庄”的地头,对方若将他大哥擒至江南,难道不怕林至缺得到消息而前往相救吗?亦或宋青书依言前去,但私下知会林至缺,两人联手下对方又有何招架之力?似他们这般胆敢在林至缺的地盘闹事,动机决不单纯!

连赶数日路,此刻北岭那草原风貌早不复见,所见己为平房,市集,河道,宋青书心中暗道再不出二日便可到江南了吧,沿途他特别注意是否有人缀上他?却使终没有,这才令人起疑,掳走他大哥的人只要他到江南,却未指明江南何处?难道对方对自己的行踪竟掌握的这般清楚!?敌人摆明设下陷阱等他前去,但这到底是何用意?若要杀他,又何用选在江南?

脑中一道线索闪过,宋青书恍然大悟,今日所冲着的正是他与宋青林,两人唯一的共同处便是拥有“浩然长拳”的全诀,纵观四部天玄遗卷,“天罡正气”后半卷己随徐邢失踪,但亦有可能落入王汗手里,则最难得的便是他手头上这部“浩然长拳”及林至缺手里的“重剑诀”,对方用的是最古老的计俩,擒住宋青林以逼迫他交出拳谱,用意再明显不过,宋青书打定主意,即使自己和大哥皆命丧江南,宋家传下之拳谱决不可落入奸人手里。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竟会在此地与宋公子相见,我这妹子可真是乐坏了。”

一把温柔的声音传来,宋青书不由得一愕,回头望去,只见街道那头,白彤脸上满是笑意,带着鹿儿,缓缓的走向宋青书,宋青书心中一沉,腰间的血狼刀随即拔出,黄芒涌现,转而劈向白彤。

白彤神色一变,却毫不迟疑的刺出随身的两柄短剑,施展“邪灵剑法”,回攻宋青书,只见宋青书刀势凌厉,白彤势难挡架,却将手中的短剑迅动,施展奇招架住血狼刀的刀锋,二人顿时僵持..

白彤媚笑道:“宋公子,怎么数月不见,脾气竟变得这般大,和姑娘们聊没几句便动起手来。”

宋青书冷笑道:“你们心知肚明。说!我大哥人在那里?”

听闻宋青林失踪的消息,鹿儿显是极为吃惊,而白彤仍是盈满笑意道:“宋公子可否说得明白些?”

宋青书瞥见鹿儿向他示意,知晓白彤终于肯带鹿儿去见无极教所培育的掌教,因而此刻不能伤其性命,潇洒的回刀身后,扬声道:“有人胁持我大哥,将我引至江南,怎的竟在赴江南的路上与两位相会,这可真是难得的巧合,你可有何解释?”

白彤此刻亦收起短剑,缓笑道:“这当中定有误会,前头有间客栈,不若大伙儿先坐下喝杯水酒,再让人家慢慢解释。”

三人步人客栈,里头的人眼睛全亮了起来,主要是为白彤及姚鹿儿的姿色所动,白彤的妩媚多情及鹿儿的清秀脱俗虽是截然不同的典型,但皆令在场的人如痴如醉,这时白彤柔声道:“小二,还不快备齐上好的菜色,若怠慢了宋二公子,可有得你瞧了!”

那小二连忙赔笑离去。

三人就近找了位置坐下,白彤瞧了一旁后笑道:“今时今日,林至缺便如南方武林的霸主般,到处皆可见着他的眼线。”

宋青书依言望去,果见于大厅角落,三名持剑男子正交头接耳,同时不住打量自己,宋青书晓得三人该是剑门旁系的弟子,林至缺今日为南宗宗主,这些人自也算是于其下办事,若江南有何异状,当连忙回报圣剑山庄。

宋青书不愿累及旁人,沉声道:“你可有我大哥的下落?”

白彤媚笑道:“等等,让人家先问你一个问题,林至缺孤身一人败退敝教石长老等三人,是真是假?”

宋青书耸肩道:“此事我亲眼目睹,又岂有假的,若非贵教圣母出手相救,我担保他三人不可能活着回漠北。”

白彤沉思片刻,跟着长呼了口气,浅笑道:“我们己尽可能高估林至缺的能奈,却想不到仍未见深!圣母出手和他硬拚那一记,也是吃足了苦头,现在仍是内伤未愈呢,言归正传,宋堡主失踪一事,与我们可是一点关联都没有,此事我敢以天上圣母之名立誓。”

宋青书望向鹿儿,只见她亦是一脸茫然,显然确实是不知情,至于白彤是否对其隐瞒,却也未知,但此刻也无法相询,淡淡道:“那不知你与姚姑娘远赴江南,又为何事呢?”

白彤忽地笑道:“姚妹子本与你可是大好,只可惜今日你己非‘徐子玉’,而她亦入我圣门,但你俩也不必这般生疏啊。”

鹿儿为免白彤起疑心,冷声道:“我和宋青书从不曾有过瓜葛!今后亦不会有,宋公子若有不满,尽管动手。”

宋青书依计笑道:“罢了。”

白彤跟着道:“告诉你也无妨,鹿儿自入我圣门任下四端长老后,极受圣母青睐,如今更获恩准,得以前往拜会掌教,若能讨掌教欢心,授之一两手独门心法,改任上四端长老,亦指日可期。”

宋青书双目一寒,沉声道:“这么说贵掌的掌教一直在江南啰?”

白彤竟无所觉般笑道:“掌教近半年来足迹四踏,不过现下人在江南却是不假。”

宋青书喝道:“你无极教数度欲谋害若璇,此人该脱不了关系,这又是何缘故?!”

白彤托腮浅笑道:“这一切都是圣母所示下,为的正是兴教大业,我们做属下的自也不敢多问。”

宋青书冷啍道:“总有一天我会叫他后悔来到这世间!”

白彤无奈笑道:“其实你和逸仇皆是人家十分欣赏的男子,比起那只爱杀人的莫杰多了几分人性,可惜你们偏要与我圣门为敌。”

宋青书摇头笑道:“正邪不两立,自古皆然!”

白彤浅叹道:“何谓正?何谓邪?又由何人评断之?”

跟着忽地起身,娇笑道:“人家奉劝你最后一句,务要将此话也传达给逸仇,当玄武门的形势己再无可为时,需摒弃世俗的牵绊,选择最明智的路走,懂吗?”

鹿儿见白彤起身欲走,自己也跟着站起,却听白彤道:“姚妹子,我知你刀子口豆腐心,反正宋公子亦要前去江南,不若你俩结伴前往,我不在这煞风景了。”

说完步出客栈外,鹿儿连忙追去,岂知到时早不见白彤人影,跟着转身回到客栈内,对着宋青书道:“她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宋青书皱眉道:“白彤对逸仇仍有一定的好感,因而一再提点,不希望他枉死,她的话只说明一件事,那便是无极教己有万全的计划谋夺玄武门,否则她便不会劝我们在势无可为之时当投诚保命。”

鹿儿回坐宋青书身前,秀眉微蹙道:“我怎么都想不透,无极教要如何夺玄武门,别说南宗刚得林至缺这个强援,光是在漠北,王汗亦不可能拱手将玄武门让给圣母统领!”

宋青书叹道:“对无极教的阴谋无法有所掌握,一直是我最担心之事,如今我大哥又失踪....”

鹿儿安慰他道:“别担心,待我见着掌教后,看能否由他那儿套出些话来,但你要知晓,无极教内虽尽是些邪人,但对以‘圣母’之名所立下之毒誓却是莫敢不从,白彤既敢坦言与他们无关,或许这事儿真不是无极教下的手。”

宋青书朗笑道:“是何人所为,待我到江南便可分晓。”

鹿儿忽地垂下螓首,思索良久后低声道:“我不想让白彤起疑心,这江南我们还是分道而行吧。”

宋青书自是明白鹿儿实想与他一道前往,但碍于现况不得不分开,方才在她心中必己是几经思量才决定以大局为重,宋青书感激道:“鹿儿,这一路小心。”

鹿儿的美眸回望,露出令宋青书心悸的笑容,轻声道:“你也保重。”

语毕步出客栈,宋青书忆起那日鹿儿抱着他痛哭的情景,暗道她的确恨自己,但她所做的一切却也都是为了自己。

接下来数日,宋青书弃马改由步行,却迟迟不入江南,只因他晓得敌方既为他宋青书而专门设了个局,则自己贸然闯入必有所失,如今他未到,他大哥该尚无性命之虞,不如先在江南四周打探消。

但在明察暗访之下,却总不见任何异样,宋青书心中迟疑,若这事真非无极教所为,那对头到底是何人?虽然他们有宋青林为质,但面对的是宋青书,甚至背后尚有林至缺,武林间绝无人敢等闲视之,照理在江南四周定有不少眼线才对,否则他们如何掌握自己的行踪呢?然数日所见却无可疑之人。

眼见再探不出任何消息,宋青书心中打定主意,不若直接入江南,是直是曲,到时便有分晓。

这时破风声传来,宋青书心中暗道:“来了!”

宋青书现于一密林之中,因而只得闻声而不见人影,缓缓拔出血狼刀,严镇以待,听声音来者身手不弱!

忽地一道人影闪出,直往他欺来,宋青书拔刀欲攻,却在见着来者后连忙收势止住,讶道:“梦雁!”

来者正是王梦雁。

只见王梦雁见着宋青书后却是神色慌恐,连忙握住他的手腕喝道:“糟糕!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宋青书见着王梦雁的反应后微感迟疑,收刀缓道:“有人胁持了我大哥,指明要我到江南领人。”

王梦雁回望身后,似在找寻何人,跟着娇喝道:“现在没空理这些了,快!快跟我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宋青书见她花容失色的模样,心中感到好奇,王梦雁乃王汗的掌上明珠,自他与此女相识以来,从不曾见过她这般惊慌,是何人有这般能奈?止住她后道:“别急,到底发生什么事?”

王梦雁见他不走,连忙喝道:“林至缺要杀你!”

第八集 第六十六章 逃出生天

宋青书闻言大愕,喝道:“什么!?”

王梦雁拉着他的手,急道:“莫在浪费时间了,圣剑山庄所有弟子都在找你,咱们得回漠北避避!”

宋青书摇头道:“不!我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王梦雁长呼了口气后道:“昨日圣剑山庄庄主──林镇南,教人发现惨死于房内,现在整个南宗都认定你是杀人凶手!”

宋青书心中剧震,茫然道:“林..林师伯死了...”

林镇南对宋青书这位故人之子关爱之极,一直待他甚好,不论他在宋家堡时亦或投身北宗之后,都未尝有变,在宋青书心中视他也如父亲宋图一般,忆起数月前在北岭紧握他手,老泪纵横的神情,想不到今日却己是天人永隔....

宋青书强忍悲痛,问道:“为何他们认定是我下的手?”

王梦雁见宋青书定要问个明白,心中虽恼,却忙道:“只因为林镇南是死于‘刀剑合璧’的功夫,普天之下,除了你宋青书,尚有何人通晓这门绝学,这事经林若璇亲口证实,你是百口莫辩了!”

宋青书心中更加惊讶,王梦雁所言非虚,“刀剑合璧”的功夫是他所自创,虽然曾传过鹿儿及若璇,但二人皆不会使“灼锋刀法”,因而只能理解“幻化剑法”的部份,唯有同时身兼“灼锋”与“幻化”两门功夫的人才懂得全诀,而玄武门之中,唯独宋青书外,再无它人有这样的资格,因此他是凶手唯一的可能。

思绪一转,宋青书连忙问道:“刀剑合璧当两人同使,既然我是使刀者,那纵剑者他们又认定是何人?”

王梦雁低声道:“是..是鹿儿..”

宋青书想到鹿儿此刻亦在江南,连忙喝道:“圣剑山庄的人不会放过她的,咱们得去救她!”

王梦雁神色一黯,美目含泪道:“迟了..她己让铁长风给杀了!”

宋青书如似雷极,怒道:“什么!”

王梦雁举袖拭泪,跟着道:“他们下一个要追杀的人便是你,林至缺己昭告天下,南宗弟子若见着了你,格杀无论!现在他正临丧父之痛,不论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咱们快走吧!”

“走?我倒要看你俩能走到那里去!”

一男子自宋青书身后缓缓步出,右掌轻抚长剑,双目透出浓厚的杀意,王梦雁心想这次再难逃离,只因来者是被誉为新一代剑圣,群英会上代表南宗与北宗第一高手莫杰拚斗的铁长风。

铁长风此刻冷眼瞧着两人,淡淡道:“这整个密林己叫我门弟子依剑阵包围,只要我长喝一声,众人便会赶来,叫你命丧乱剑之下!”

跟着将长剑一斗,现出阵阵剑芒,冷笑道:“但我不会这么做,我要亲取你性命!”

宋青书心中怒不可愕,忽地拔出血狼刀,遥指天际,狂喝道:“你为什么要杀鹿儿!”

铁长风冷啍道:“因为她跟你一样,该死!”

宋青书己不愿再解释,只因他心中有满腔的悲愤,极待发泄,爆喝一声,举刀劈向铁长风!

铁长风不为所动,待宋青书欺近身前时,长剑迅变而出,点出万点剑芒,每一招皆制住宋青书的刀锋!

王梦雁知晓习得“重剑诀”后的铁长风己不同以往,宋青书绝不是他的对手,此刻连忙跃至他身后,长袖飞舞,挟劲攻出!

铁长风现出笑意,手中的剑劲加大,转眼间在身前涌出数十把黑剑,全数袭往宋青书。

宋青书暗行“圆”字诀,抗衡着这阵爆雨狂风,然真气不住袭身,此刻不住退去。

铁长风潇洒的回剑转攻王梦雁,她的“天罡正气”可也不容小觊,方才自己的剑劲便因她运气而受阻,此刻长笑道:“无知!那日比斗便己不是我的对手,今日又如何可敌!”

王梦雁的绵掌不住拍出,止住铁长风进一步抢攻,娇斥道:“那日我可不在旁相助,今日叫你瞧瞧‘天罡’绝学的厉害!”

此刻宋青书再度挥刀向前,铁长风连忙回剑挡架,宋青书却再此时忽地变招,灼锋八诀恣意施展,然招式间不留空隙,皆势道猛烈且迅疾,铁长风这才明了何谓“狂刀”,自己若以“重剑”回攻,定可将其败退,但奈何受制于身后的王梦雁,三人此刻竟是扯平!

连斗数十招过去,铁长风以一敌二仍立于不败之地,但若无法突破僵局,终有力竭的一刻。

心念一转,铁长风身形一晃,无视身后宋青书狂劈而来的刀锋,口中喝道:“先要了你这妖女的命!”

宋青书心中一惊,眼见王梦雁势必无法独自应付铁长风,连忙将刀势回转,纵身前去相救王梦雁,这一切铁长风皆瞧在眼里,暗暗将真劲凝聚剑尖,在宋青书迎上时忽地回身刺去!

“幻剑归一!”

长剑硬生生的自宋青书的肩头刺入,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胸膛,王梦雁这才明了原来二人中了铁长风的诡计,由始至终,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宋青书,此刻懊悔己是不及,见铁长风长剑仍受制于宋青书肩头内,连忙凝神聚劲,猛往铁长风身后击去!

“碰!”

铁长风内腑受尽冲击,此刻真气错走,连忙跃向一旁,拄剑立稳身子,喘息道:“天罡正气,果真厉害!”

然在他心中,却因这一剑无法取宋青书性命而懊恼。

王梦雁不欲抢攻,连忙扶起宋青书的身子,往密林的另一头飞驰而去,只听身后铁长风长笑道:“你们逃不出去的...”

王梦雁右手按着宋青书的伤口,左手扶着他的身子,施展轻功向前奔去,只要能逃出这林子,便有可能躲过圣剑山庄的追杀。

宋青书此刻强忍伤痛,低喃道:“梦雁...”

王梦雁明亮的双眸满是焦虑,喝道:“别说话!若牵动了伤口,恐怕真将命丧此地!”

宋青书摇了摇头道:“方才铁长风明言此林子己教圣剑山庄依剑阵包围,我们此刻逃去的方向正是剑阵中最强处,则在前头等后我们的定是林至缺,到时再无活命的可能!”

王梦雁恍然大悟,连忙止步,问道:“那我们该往何处去?”

宋青书沉吟片刻,举手向一旁道:“依幻化剑法所录,剑阵八个方位中,此方是虚位,把守者武艺该最低微,但旁人相救却是最快。”

王梦雁连忙依宋青书所言转向离去,只要在旁人赶来支援前突破这个缺口,则大有生还的机会。

行了半刻钟皆不见人影,王梦雁此刻正暗喜己逃出圣剑山庄的包围,却在一个转身后见一人风姿绰约的立在前头,手中的“紫青剑”斜指,宋青书心中暗叹,自己早该想到,居于剑阵之最虚处者当然是她──林若璇。

王梦雁心中数道念头闪过,宋青书己是负伤在身,而自己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击败林若璇,只要她娇唤一声,转眼间圣剑山庄的人皆会齐聚,这可怎么办才好.....

林若璇的姿色仍如往昔般动人,然脸色却出奇的苍白,更现出一种楚楚可怜的姿态,深邃的双眸含着泪水,直视宋青书,手中的长剑不住抖动,此刻她柔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宋青书心中一痛,知晓林若璇己不再信任他,缓缓道:“若璇,你听我说....”

林若璇缓摇螓首,涩然道:“不用再解释。这一切己经很明显了,你瞧我林若璇不起,决意要与王汗的女儿在一起,这我可以理解。但我爹爹一直视你如己出,你怎狠得下心....”

宋青书一意想解释,然而却是心中茫然,不知从何说起,林若璇亦通晓“刀剑合璧”,自己的亲生父亲死于此式之下,旁人或许不识,她却是一清二楚。

林若璇美目一闭,泪水己然滑落。宋青书心疼之极,只听林若璇淡淡道:“忽然间,我完全明白了。你怕王汗不愿将爱女下嫁,因而要寻样东西讨他老人家欢心,而最好的聘礼便是‘重剑诀’,哥哥疑心你投向北宗,迟迟不肯传你,你等急了,便想智取不行就改由强夺,你认定‘重剑诀’定在我爹爹那,便携姚鹿儿潜入圣剑山庄,在我爹爹房里搜索,却教他发现,你俩索性杀人灭口,唯独算漏我林若璇亦识得‘刀剑合璧’,足瞧清这一切,你真该把我也杀了!”

宋青书心中恍然,这便是掳走他大哥之人要将他引来江南的用意,只因此刻他与鹿儿皆现身江南,而林镇南却忽地惨死于“刀剑合璧”之下,他二人再难辩解,这阴谋实教人心寒不己...

只见林若璇伸手怀内,跟着取出一截卷宗,恨恨道:“你想不到吧!‘重剑诀’由始至终一直在我林若璇身上,爹爹说这是我林家的嫁妆,待我俩成亲之后,我的人与剑诀便皆归你所有。”

跟着凄然笑道:“记得那日在客栈,我嘱你入夜后至院子相会,那时我便打算将剑诀给你。很难受吧?若非你与这妖女相会后便急忙赶往漠北,剑诀早己到你手了,我爹爹更不会因而枉死!”

王梦雁心知若过不了林若璇这关,宋青书必死无疑。此刻向前缓道:“林家妹子...你误会青书了...”

林若璇长剑一挥,吓得王梦雁忙扶着宋青书向后退去,娇斥道:“你...你这又是做什!?”

林若璇美目转寒,剑尖遥指王梦雁,冷冷道:“若不是因为你这贱人,青书不会变心,我爹爹亦不会死,我要叫你偿命!”

王梦雁不甘受辱,喝道:“你若要发蛮,我又会怕你了吗?!”

宋青书用手按住伤口,勉强站起,望着林若璇道:“事己至此,我深知不论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但我仍需让你明白,林师伯不是我杀的,我更不曾想过与梦雁相守,只因在江南,有一位待我情深意重的姑娘,宋青书今生今世,只会与此女..”

林若璇持剑向迎,喝道:“住口!我不会再为你的花言巧语所欺。这把‘紫青剑’是当年你爹爹下聘之物,我在宋家灵位前发过重誓,只要你背叛南宗,我必以宋家媳妇的身份亲取你性命,今日此剑便将行此誓言!”

宋青书淡然道:“我俩相识以来,便因诸般误解仇恨而终不得相聚,若这是天意,我宋青书认命,教我得不到你谅解而独活,那人生亦无所恋,或许丧命于你剑下才该是我归宿。”

林若璇持剑的手不住抖动,美眸直视宋青书,然心中却不住忆起过往的点滴,江南初会比武,夜宴授剑下聘,庭院互许终生,良辰持剑攻之,那人远走漠北.....

林若璇心中思潮起伏,眼前这人与她当年相守的宋青书,是否真为同一人?这人该不该杀?!

王梦雁见林若璇迟疑不决,暗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连忙扶着宋青书,柔声道:“青书,我们走....”

两人缓缓的经过林若璇身旁,然林若璇对这一切彷若视而不见。手中的长剑依旧指着无人的前方,唯独雪白的脸庞己是布满泪痕,心中更是痛苦不堪,喃喃道:“他要与那女人走了...我又该如何..我又该如何...”

王梦雁扶着宋青书步至林若璇身后数步,心中喜道林若璇终究没有动手,亦没有唤人前来。思绪一转,似可以想见林若璇此刻悲苦的模样,不由得回头望去,却惊见林若璇长剑迅动,正欲自刎求死,连忙纵身向前,于林若璇划上粉颈前将长剑拍落!

林若璇倒于一旁,王梦雁惊愕的喊道:“你疯了不成!”

宋青书见着此景,顾不得自身的伤势,连忙向前奔去,抱着林若璇哭喊道:“你这又是何苦....”

心中忆起林若璇曾道若无法取宋青书性命,便反剑自尽于宋家灵位前,此刻便是如此。

王梦雁呆呆的瞧着林若璇,见她待青书这般深情,暗忖若我是她,可会做那傻事吗?不由得对林若璇多了几分好感与敬偑。

林若璇凄然哭喊道:“你走!你走!我这辈子不要再见着你!”

宋青书紧抱着她,坚定道:“今日若你丧命,我万死不足以谢罪。相信我!我是受人所害,总有一日会教你明白的。”

这时脚步声传来,显是圣剑山庄的人正赶来相援。王梦雁心中一惊,连忙扶起宋青书道:“快!我们快走!日后尚有澄清的机会,若死在这儿,待真相大白后反会令她自责一生的!”

顾不得宋青书的回应,王梦雁拉着他便走,转眼见己消失林中。

第八集 第六十七章 英姿再现

深夜。山林里静得令人心寒,唯可让人听见的只有火堆燃烧枯枝的声音。宋青书紧闭双目,忽地肩头一阵剧痛,随即消逝。王梦雁轻柔的声音传入道:“包扎好啦,所幸伤得不深。”

宋青书缓睁双目,见伤口己覆上王梦雁所采回来的草药,性命自是得保,然由于失血过多,此刻身子仍是提不起劲来。宋青书长呼了口气,跟着呆呆的望向天际。

两人沉默片刻,王梦雁柔声道:“你在想林若璇吗?”

宋青书缓缓的摇了摇头,跟着道:“我在想鹿儿....”

王梦雁微微一愕,跟着安慰他道:“鹿儿误入邪教,有这般下场也可想见,只是想不到竟来得这般快。”

宋青书长叹道:“你有所不知,鹿儿与我前些日子己尽释前嫌,她这趟来江南,正是为我打探无极教掌教的消息,想不到...”

说到这儿,宋青书不由得哽咽,鹿儿一家因宋青书而死,她孤身流落至漠北,身世甚是凄凉。奇Qisuu.сom书今日更惨遭铁长风误杀,追根究底亦是他宋青书的缘故,她对自己一片痴心,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王梦雁听到宋青书的话后亦不由得替鹿儿难过,淡淡道:“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查明凶手到底是何人?方可还鹿儿一个公道。”

宋青书不禁思索,凶手这栽赃嫁祸之计实是天衣无缝,只怕全天下的人皆认定宋青书己叛出南宗,他此刻己是人人得而诛之。

王梦雁不禁问道:“你想普天之下,有何人是似你这般同时通晓‘灼锋刀法’与‘幻化剑法’的呢?”

宋青书沮丧道:“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少林方丈曾道除陆靖与我之外,尚有一人亦可能同处于南北宗之间,但我们不知是否真有此人存在?纵使有,他又从何习得‘刀剑合璧’呢?此式除若璇与鹿儿外,再无旁人见过。”

王梦雁无奈道:“正因‘刀剑合璧’是你的独门绝学,也才会令你深陷此难之中,若我们找不出此人,则冤屈断难洗刷。”

宋青书思索道:“更另我好奇的是,为何凶手要嫁祸于我?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当我知晓我大哥被擒,心中认定对方要的是‘浩然长拳’的拳谱。岂知事实却和我所想的完全相反,对方不但不想要拳谱,还要置我于死地,但天下间欲取我性命者还怕少了?以他们可无声无息的擒走我大哥,要对付我自也不是难事,何用这般大费周章,先杀林师伯,再借林至缺之手杀我?”

王梦雁沉吟片刻,却仍是摇头道:“不行!我完全理不出头绪。不论是我爹爹亦或是无极教,都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若你真的投向北宗,我们反倒要替你隐瞒,藉你来骗取‘玄武遗卷’。若以南宗的立场,拉拢你尚且不及,又怎会逼你与林至缺反目?”

宋青书再度望向漆黑的夜空,缓缓道:“这一切究竟为的是什么..”

声音传来,两人皆是心惊,宋青书连忙握住身旁的血狼刀,然他心知肚明,此刻的他实无力再与人过招,王梦雁则是暗运心法,护在宋青书身旁。

黑暗中人影慢慢现出,宋青书心直往下沉去,只因来者正是君子剑──王誉,一个与铁长风同样难缠的人物。

王梦雁自知不是此人的对手,心下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助宋青书逃过此劫。只见王誉剑未离鞘,神色从容的步至两人身前,浅笑道:“在我圣剑山庄的重重包围之下,兼之身负重伤,尚有法子逃至此地。告诉我,你们是如何办到的?”

宋青书淡然道:“是若璇放我们走的。”

王誉神色微变,跟着摇头苦笑道:“想不到你杀了庄主,若璇对你却仍无法狠下心来,宋青书你实是天下第一幸福之人。”

王梦雁娇喝道:“若你要杀青书,得先杀了我!”

王誉见着王梦雁认真的模样,俊秀的脸庞透出笑意,拱手道:“在下尚未替之前唐突佳人致歉,实感不安。”

王梦雁微微一愕,跟着娇斥道:“少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若你真是君子,便不该趁人之危,于青书重伤时取其性命!”

王誉取下偑剑,置于火堆旁,跟着坐下道:“谁说我此番前来是欲取青书性命的?”

王梦雁虽是惊疑不定,却仍抱一丝希望,坐于王誉身旁道:“那不知王公子来此地又是何用意?”

王誉潇洒的笑道:“我确实是奉宗主之命前来追杀南宗叛徒──宋青书,但我心底不相信他是凶手,这剑又如何刺得下去?”

宋青书迟疑道:“你不相信林师伯是我所杀?这又是为何?”

王誉摇了摇头道:“不晓得。一半是凭个人直觉,另一半该可说是爱屋及屋,若璇最不愿见凶手是你,我自也不希望是你。但我仍想听你对此事有何解释?”

宋青书忽地苦笑道:“真想不到,连若璇都己认定我就是凶手,你我相识不深,竟然仍肯信任我。”

王梦雁亦讶道:“你真是个君子抑或是个呆子,林若璇对青书死心,你便该是最大的受益者,杀了青书后更是永绝后患,想不到你竟会违背剑圣之命而选择放过他。”

王誉耸肩笑道:“天性使然。我只知道今日若我杀了他,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我终身都将因错杀一个好人而活在悔恨之中,若璇更会因此而怨我一辈子。宋师哥,你尚欠我一个解释?”

宋青书摇头笑道:“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今日所有的证据皆指向我就是凶手,而我只能否认,却再无辩解之道。”

王誉笑道:“我想也是,若你有澄清你冤屈的法子,若璇便该是第一个知晓的,不论凶手是何人,手段实是高明之极,我南宗多了一位瞧不见的可怕敌人,日后可得更加留神了。”

话锋一转,慎重道:“另外宋堡主失踪一事己传了出来,武林间流言不断,有人直言宋青书除了为夺‘重剑诀’而杀林镇南外,更为了想执掌宋家堡而暗地里杀了亲大哥。恕在下坦言,今时今日‘宋青书’三字等若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日后于江湖上行走,恐怕困难重重。”

宋青书长叹道:“流言纷纷扰扰,也由得他了。”

王誉跟着起身,缓道:“既是如此,我便不再久留,你二人切记,宗主与圣剑山庄的师兄弟仍在追杀你们,前头必是险阻重重,盼你二人定要留神。”

宋青书这时忽道:“王师弟,可否帮我个忙?”

王誉回道:“请直说无妨,若能力可及,我必为其办成。”

宋青书神色黯然道:“可否遣人将鹿儿的遗体送往紫苍山上,并葬于其父姚石的墓旁。”

鹿儿自家门惨遭灭尽后,一直不知父母葬于何地?事实上他们的遗体由宋家堡所安葬,宋青书早想将此事告知她,然碍于“徐子玉”的身份,迟迟无法转达,今日她命丧江南,宋青书怎么也要将她与家人葬在一起,让她逝世后可不再孤独。

王誉点头道:“小事一件,我必为你办成。”

宋青书跟着道:“另外于碑上提字,夫君──徐子玉谨立!”

王梦雁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只因她晓得宋青书这番话背后的深情重意。鹿儿爱上的不是宋青书,而是执掌暗堂的徐子玉,宋青书这是在告诉己天人永隔的鹿儿,若世上真有徐子玉这人,则他命中的归宿便是她──姚鹿儿。

王誉摇头浅叹,跟着转身离去,直隐于黑夜之中。

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宋青书与王梦雁两人正缓缓而行,王梦雁娇笑道:“如何?身子好些了吧!”

宋青书点头后道:“外伤早己愈合,然铁长风的剑劲凌厉,现在体内真气仍是受阻,运行不畅。”

王梦雁不解道:“怪了,圣剑山庄不是倾巢而出,全力追杀我们吗?怎的连日来连个鬼影子也没瞧见?”

宋青书亦怀疑过此点,回道:“看来王誉该在暗中使了不少力,他若回报错误的消息,便可令圣剑山庄摸不清我俩逃去的方向。”

王梦雁转而望向前方,欣然道:“只要越过北岭,便可回到漠北了,有阿爹坐镇,林至缺再胆大妄为,也不敢到漠北撒野才是。”

“可笑!”

声音传来,宋,王二人连忙回头望去,却见前方山巅之上,一人背负长刀,雄踞马上,此刻马蹄声起,那人己缓缓策马接近,宋青书心中不由得大讶,他们与此人相距百尺之遥,王梦雁说话的声音又是极轻,怎会一字不漏传到那人耳里?

直到那人的马缓行至身前,宋青书这才瞧清楚,来者年约三十,身着粗布麻衣,却更显得豪气十足,长发随风散曳,令人感到他狂傲不羁的性格,容貌虽是饱经风霜,但仍难掩底下那深刻的轮廓与俊美的五官,双目烔烔有神,眉宇间正气凛然,宋青书涌起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和初遇寇逸仇时相同,一种出身漠北荒原的感觉,只是眼前这人,更令人感到深不可测。

只见那人勒马停在二人身前,纵声长笑道:“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小鬼定会逃回漠北,林至缺是何等人也,又岂会惧于王汗!”

王梦雁虽是初见此人,但却有一种莫明的压迫感袭上心头,直觉眼前这人定不可小觊,拱手道:“敢问前辈何人?”

那人双目忽地转寒,沉声道:“我从不认为将死之人须知晓太多事。”

宋青书缓缓拔出血狼刀,挡在王梦雁身前,一字一字缓缓道:“不必多问,这人可算是你的大师兄,辈份犹在莫杰之上,更是令玉娘日思夜盼之人──天刀陆靖!”

那人听见宋青书提起徐幻玉,神色微动,但随即敛去,纵声长笑道:“好眼力!不亏是宋逸的亲侄。”

来者果真是天刀──陆靖!

王梦雁闻言大愕,美目直瞧着陆靖,心里暗道这人便是当年背叛阿爹,令玄武门局势完全改变,更让玉娘思念十多年却遍寻不着的陆靖,他隐世不出己有多年,怎会在今日忽地现身!?

思绪一转,娇斥道:“既然你是陆靖,又为何要杀我俩?”

陆靖瞧向王梦雁,深沉的双目现出笑意,缓笑道:“王梦雁?当年我见着你时还只是个小女娃,想不到今日这般大了!”

跟着翻身下马,淡淡道:“我可放你回漠北,但宋青书是非死不可!”

宋青书面对名震天下的天刀,却是疑然无惧,浅笑道:“我早知你的来意!宋青书这一生也算不枉了,可得‘剑圣’与‘天刀’千里追杀。”

王梦雁焦急道:“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青书?”

陆靖忽地狂喝道:“为什么!?只因他的所作所为!我早年立誓不再插手玄武门之事,如果今日你杀的是莫杰,是铁长风,我不会有一言半语,但林镇南早己老迈,功力更因你而尽丧,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王梦雁这才恍然大悟,陆靖在改投王汗之前,便是在林镇南门下,此人可算是他的启蒙恩师,如今惨死,而行凶者更是他视如己出的宋青书,也难怪陆靖会这般不平。

王梦雁忙道:“嗯..大师兄,青书是被人陷害的啊!”

宋青书摇了摇头,淡然道:“梦雁不必再多言,连若璇都不愿再信任我,天下间再无旁人认为我宋青书不是凶手!”

他说这话,心底实是万分的悲苦。

陆靖右臂缓缓的拔出身后的长刀,于炎日下现出阵阵闪光,跟着沉声道:“瞧在宋逸的份上,我会给你个痛快!”

宋青书见着陆靖手中的刀,刀身己钝,不俱偏锋,更无半点杀性,笑问道:“这就是名震天下的‘天刀’?”

陆靖俊逸的脸庞亦现出笑容,缓道:“此刀自与王汗对决后,便不再磨过,如今己然是钝了,但十多年来,丧命于此刀之下者,可也有百来人。”

宋青书回笑道:“这当中尚包括无极教上四端长老──申太吉,对吧?!”

陆靖微微一愕,跟着笑道:“我杀申太吉一事极为隐密,想不到你竟会知晓,果真有点能奈。”

宋青书浅笑道:“前辈过奖。”跟着转头对王梦雁柔声道:“今日我再无活命的可能,你也不必出手相救,让我好好的体会与‘天刀’对决的感受,人道落叶归根,我死后便将我葬于北岭,并转告若璇,‘今生我负她良多,但愿有来世得报’。”

王梦雁心中难过,不住摇头道:“不..不会的..”

宋青书跟着回身立定,横刀身前,道:“前辈该不介意我先进招吧?”

陆靖仍是带着笑意,将刀身上扬,似在对宋青书说无所谓。

宋青书将心境置于空明,执念于狂,面对刀法超然的陆靖,更能激起他强烈的斗志,刀锋一转,卷起万千劲气,猛烈的挥向陆靖!

陆靖为所动,刀身缓移,不聚任何真气,似是平平无奇的招式,令人摸不着头绪,只见他一刀斜劈,正中血狼刀所击之处,宋青书感受不到任何真劲冲击,却是浑身剧震,直往后退去数步。

陆靖此刻迟疑道:“咦?你受伤了?”

只是一刀,便令宋青书感到陆靖那化繁为简,朴实无华的刀招有多骇人,此刻嘴角己渗出血来,勉强笑道:“我的确身负内伤,但对手是你,我受不受伤又有何分别呢?”

陆靖似在思量何事,跟着笑道:“好!再来斗上!”

宋青书将刀身一回,跟着纵身向前,施展他闻名于世的“狂刀”,一连挥出数十刀,却皆叫陆靖轻易的挡架,这感受实令人难受之极,彷若自己的下一招皆在陆靖的预料之中。

陆靖此时从容应付,口中笑道:“近年来‘玄武三刀’的名头可是响遍了整个武林,但我瞧也没什么,亦或你只是滥竽充数的?”

宋青书自觉受辱,虽是不甘,却仍笑道:“待你杀了我再行此言也不迟!”

刀身疾行,于陆靖身前划出数道半月刀影,只见陆靖轻易的反转刀身,竟全数破去,宋青书这才惊觉,陆靖所使的是“灼锋八诀”的“圆”字诀,唯独他巧妙的将刀招缩小,如此一来虽是尽失可守之地,却反而可聚真气,兼之看准宋青书所攻出,方可轻易将他败退,心中不由得暗道陆靖对刀法悟性实无人能出其右。

宋青书刀势己尽,陆靖一个回身,刀柄正中宋青书胸膛。

第八集 第六十八章 内忧外患

“碰!”

宋青书遭此重击,不由得重跌于地,王梦雁惊唤道:“青书!你没事吧!”

宋青书只觉胸前痛楚不堪,朝上望去,见陆靖的天刀正悬于半空,凝住不发。陆靖笑言道:“我见你有伤在身,己是刻意留力,怎的你仍这般不重用,若我这招是以刀锋相击,你还有命在吗?”

宋青书握刀咬牙道:“干脆点,趁现在杀了我!”

陆靖摇了摇头,退后数步后笑道:“站起来!我近年来求一激战而不可得,今日怎可轻易放过你?”

宋青书拄地起身,只见陆靖疑惑道:“看来小玉对‘灼锋刀法’的领悟可不够透彻,才会教出你这样窝囊的徒儿。”

王梦雁见他辱及玉娘,心中不由得恼极,想不到眼前这狂妄自大的男子,竟会是玉娘所钟情之人,陆靖虽是相貌过人,然言行气度俱不如剑圣──林至缺,实不知玉娘看上他何点?

陆靖抱刀胸前,笑道:“你师父可有跟你提过‘灼锋刀法’的‘刀意’远胜于‘刀招’?”

宋青书猛地挥刀,昂然道:“废话!”

陆靖续笑道:“你被誉为狂刀,所执之刀意便该是个‘狂’字,但方才相斗全不见任何狂傲之气,该不会是惧于我‘天刀’二字,因而不敢狂妄吧!”

宋青书忽地长笑道:“只因我本想丧命于你手,也算是留其名,但情况不同了,我现在是真心想杀了你!”

爆喝一声,宋青书再度挥刀向前,刀锋回转而出,凌厉之极,陆靖微微一动,笑言道:“有点像样了。”拔刀而出,一一挡架宋青书的刀法,宋青书此刻己然忘却一切,想的是“此心无惧,刀法自杰”八字,这正是他刀法中的真谛。

两人连斗数十招过去,只见宋青书不住抢攻,而陆靖只一昧的挡架,两人身前早己是刀影重重,在旁的王梦雁完全瞧不出胜负。

“锵!”

两人皆停下招式,陆靖迎风而立,手中的天刀滴着鲜血,身后宋青书则缓缓跪倒于地,右手紧覆着腰,其间鲜血涌出,此刻他强忍伤痛笑道:“你终于还刀了....”

陆靖此刻神色冷峻,沉声道:“不错!也该到你丧命之时了!”

王梦雁心中满是焦虑,宋青书己命在旦夕,这该如何是好...

忽地瞥见陆靖所乘之马,脑海中一道念头闪过。

陆靖对着王梦雁笑道:“想赶赴漠北唤救兵吗?尽管去吧!我敢保证待你回来时只能见到此子的尸首。”

王梦雁的念头顿时打消,她不能独留青书于此地。

陆靖跟着转身对宋青书道:“方才你可有见着我动刀?”

宋青书仍跪坐于地,缓缓的摇了摇头。

陆靖长笑道:“这就是了,你瞧不出我手中的刀,不是我高明,而是你太过无用!”

宋青书勉强笑道:“你这算是自谦吗?”

陆靖摇了摇头道:“你会瞧不清我的刀法,只因你的心智早己给蒙蔽,方看不出当中的端倪,真正超然的刀法,便该如‘天中图,水中字’,转眼而逝,即生即灭!”

宋青书茫然道:“即生即灭...”

陆靖缓缓道:“万物中莫不有数,由一而始,亦由一终。武道上的追求亦是相同,招式有始自会有终,都将归于无形,端赖你如何施展于起始之间。”

见着宋青书的模样,陆靖叹道:“你还不明白吗?灼锋刀法直言‘刀意’的重要,后辈之人却校枉过正,刀性入极端,走偏锋,反与天道渐行渐远,正如你执意于‘狂’,得使刀势大作,殊不自你自以为见到了一切,事实上反而是划地自限,这便是佛家金钢经里提到的‘如人入暗闇,则无所见’,玄武三刀当中,唯独莫杰己突破此境,因而在你二人之上。”

宋青书虽不知陆靖何出此言,却感到他的话如醍醐灌顶,甚是受用,不由得问道:“莫杰受王汗亲传,将刀意入‘魔’,不也是入其偏锋,心性置于极端,与我二人又有何异?”

陆靖知晓他的话己勾起宋青书的兴趣,笑道:“情况截然不同,你现下的刀法是住于一法,而行布施,而王汗自悟的魔刀是在‘不住法’的境界,他所掌握的是‘空’的本质,也就是心境上不再执着于刀意,目空一切,方才我言万物皆有始终,然此道中人却认为何来始终?苍海桑田,无一物曾经存在过!”

顿了一顿,续道:“这便堕入了魔道!只因心性是悲观消极的,习此法者大多愤世嫉俗,也因此个性乖舛邪恶,残暴不仁。”

宋青书心中思潮汹涌,问道:“那‘天刀’呢?”

陆靖耸肩笑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宋青书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陆靖潇洒的抚刀笑道:“你若能体会在刀法上‘即生即灭’,我接下来的话才有意义,你们看的是‘实’,王汗看的是‘虚’,你以真有攻其虚无,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我所在乎的是曾经存在的事实。手中这一刀挥出,纵使伤人再深,对过去是不曾有过,对外来亦是再不存在,那由何处可见刀呢?”

宋青书不禁跟着思索道:“刀在何处?”

陆靖长笑道:“在你的心之中,眼前的刀招如何?与你无关,下一招由何处而发之?亦无从顾及,唯有系于其心,一切依天道自然而生,自然而灭,不用去思量成败荣辱,生死与否?当刀挥出的那一刻,那刀即是灭了!以此为继,将再难逢敌手。”

宋青书不住思索依天道而生,即生即灭的真谛,却见陆靖翻身上马,己准备离去,不由得讶道:“你不杀我了吗?”

陆靖故作惊讶,笑道:“杀你?若杀了你,日后我又有何面目去阴间见我那兄弟宋逸。”

王梦雁这时愕然道:“既然你不杀他,又为何要伤他?”

陆靖纵声长笑道:“本我想将他逼至绝境,令其在最短的时间内习得我这手‘天刀’的绝技,可惜他身受重伤,恐怕我再出个三招,他己一命呜呼了!”

宋青书心中满是疑惑,问道:“你又为何要将天刀传授于我?”

陆靖哑然失笑道:“我以为这应该是很明显的。只因为林至缺要杀你,该不用我再提醒你‘剑圣’有多厉害吧!林至缺这人很好相处,唯独在遇着大事时他会特别固执,只要他心中己认定,旁人的话他再听不进去,杀父之仇便是其中一项。”

宋青书这才明了陆靖的用意,跟着问道:“你不认为是我杀了林镇南?”

陆靖摇了摇头道:“是也好,不是也好,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就算你此刻得悟‘天刀’,仍究不是林至缺的对手,我仅盼望你拥有最起码的相抗之力,至于能否逃过林至缺的追杀?全看你的命了。”

正欲离去,王梦雁却挡在马前,问道:“你会去见玉娘吗?”

陆靖神色忽地一黯,先前那潇洒自得的模样己不复在,此刻的他,倒似个失意的浪子,只能孤独的游荡于天地之间。久久不再言语,好一会后才淡淡道:“这辈子,我是再无颜再见她了。”

宋青书这时亦开口问道:“为何玉娘恨极我亲叔宋逸?”

陆靖露出深思的神色,思绪似回到以往,神色痛苦道:“我也不清楚,在南北宗决战之前,我们四人仍是彼此惺惺相惜,纵然立场不同,但幻玉对宋逸及林至缺皆无任何敌意,直到那晚我向她挥刀,令她不得赴战,之后的事你们己晓得了,我放了王汗。”

说到此处,陆靖忽地停住,似仍在思量当年的决定是否正确?跟着仰天长叹道:“幻玉恨我自是应该,只因我是‘圣剑山庄’的卧底,但宋逸,我实不知他何处得罪幻玉了?”

宋青书本想陆靖该是唯一可解此谜之人,如今看来亦是无法。心中不由得忆起当年与玉娘相会的情景,那时她直言宋逸为恶犹在陆靖之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陆靖不再言语,纵马缓驰而去,转眼间在辽阔的草原上,仅存他孤单的身影渐渐远去。王梦雁美目痴痴的瞧着他离去的方向,淡淡道:“我终于明白,玉娘为何会钟情于此人了。”

片刻后,马蹄声再度传来,竟是寇逸仇与沐水灵共乘一骑,由远方驰来,王梦雁连忙呼喊,怕二人错过。

寇逸仇纵马来到二人身前,忽地瞧见远方的身影,问道:“那人是谁?”

王梦雁淡淡道:“天刀──陆靖。”

此言一出,寇逸仇顿时现出怒容,于身后拔刀而出,喝道:“来的好!”

身后的水灵连忙阻止他道:“不..别去啊..”

出乎宋青书的意料,水灵的话竟能令寇逸仇的愤怒顿时消去,这时宋青书才发现水灵明亮的双眼仍带着泪痕,心中不由得感到好奇,口中则仍道:“寇师哥可别去惹他了,瞧瞧我现在的模样,仅是一刀,我便承受不起。”

寇逸仇瞧见宋青书腰间受重创,此刻仍淌着血,双目透出杀机道:“是他伤你的?”

王梦雁娇笑道:“可以这么说没错,但他这么做可是待青书极好,若非这一刀,青书又如何能窥见‘天刀’的奥妙。”

寇逸仇闻言讶道:“他竟将‘天刀’传授于你?”

宋青书苦笑道:“没错,其用意是希望我不会在林至缺的重剑之下死得太难看。”

寇逸仇哑然失笑道:“那日你不告而别,我们还道你到那去了,想不到竟是远赴江南杀人,还惹得圣剑山庄全力追杀,不容易!”

王梦雁反驳道:“青书是遭人陷害的!”

寇逸仇浅笑道:“我自然晓得,只是我怎么也猜不透,天下间又有何人可使出‘刀剑合璧’?”

王梦雁无奈道:“这也是我们极欲想知晓之事。”跟着问道:“你二人又怎会到这儿来?”

寇逸仇回道:“宋青书叛出家门,杀害林镇南一事,早己传得天下皆知,我们这番南下还不是奉玉娘之命,将你这胡做非为的小子给擒回来。”

宋青书无奈摇头,跟着问道:“水灵你又是怎么回事?怎哭得像个人泪人儿般?”

沐水灵嫩脸一红,却不知如何回答。寇逸仇摇头笑道:“圣剑山庄全力追杀你,这丫头便坚持要去宋家堡搬救兵。”

宋青书恍然道:“于是你们便发现我大哥失踪了。”

寇逸仇笑道:“岂是如此而己,情况远比想像中的精采多了。宋家堡现在可乱得很,只因有人传言宋青林的失踪与你有关,水月宫的门人坚持要与圣剑山庄一道追杀你,原宋家堡的门人则坚持不但要救你,更要让你回宋家堡暂代堡主之位,双方激斗数场,死了不少人,最后由水月宫赢了,沐震云暂代堡主之位。”

宋青书暗道沐震云对他自是恨极,水灵这趟求援定讨不了好,笑道:“你们此次前去,可吃了不少苦头吧。”

水灵忽地双目又红了起来,低泣道:“我想不到...哥哥他居然不愿意救你。”

宋青书安慰她道:“你也别难过了,我这会儿不是活得好好的。”

寇逸仇竟笑道:“她的眼泪可不是为你流的。”

这会儿连王梦雁都感到好奇,问道:“那又是怎么回事?”

寇逸仇续道:“那沐震云真不是东西,他不愿救你也就罢了,竟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怀疑,直言她己被北宗奸贼所诱,叛出师门。”

宋青书心中暗笑,这北宗奸贼指的自是寇逸仇。

只听寇逸仇接着道:“他给这丫头两条路走,一是留在宋家堡,二是跟着我去救你。”

王梦雁大有深意的娇笑道:“看来沐姑娘是选了第二条路了。”

沐水灵更加羞怯,连忙将脸藏在寇逸仇身后。寇逸仇似无所觉,跟着道:“接着那家伙便嚷着要大义灭亲,因此我杀了几个人,带着她逃了出来,自此沐水灵与宋青书同为南宗叛徒了。”

宋青书感到水灵自幼生长于南宗,家门观念颇深,如今遭人逐出,这伤痛之情不言可喻,当年自己亦曾在林若璇用计下遭逐出南宗,自是能感同深受。想起林若璇,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痛。

拍着水灵的肩头,笑道:“是非曲直,总有明白的一天,此刻挂念只是多余的。”

寇逸仇沉声道:“既然青书己找到了,咱们快回漠北吧,可别叫玉娘担心了。”

第八集 第六十九章 烟消云散

半月后,宋青书的伤愈己然复原,此刻他立在玄玉门的后峰之上,当年玉娘子传他“灼锋刀法”时,便是在此峰之上,因此于此地练刀,对他是别俱意义,只见他双目直视手中的血狼刀,脑海里浮现的则尽是陆靖对他说过的话。

心境一沉,宋青书闭目潜思。忽地,手中的刀挥出,劈于虚空之中,竟仍发出漫天巨响,宋青书不再思索下一招该取“灼锋刀诀”之中的何者,只想到“应天道而生,即生即灭”,真气尚在运行之际,忽地一个回身,跟着连续数十刀斜劈而去,宋青书只听闻风声,而刀法亦依着此劲,恣意挥舞,心境置于何处,刀锋便随之袭去,人刀此刻彷若合一,这感受竟是如斯的痛快。

“啊!”

一声轻唤,止住了宋青书的刀锋,睁目望去,见来者竟是沐水灵,不由得笑道:“怎么?居然有这逸致来瞧我练刀?”

沐水灵讶道:“这是否就是‘天刀’的境界?”

宋青书从容收刀,回笑道:“是不是我可不敢断言,只是练刀的法子和以往大不相同,有种令人惊喜的奇妙感受,你瞧如何?”

沐水灵低头沉思道:“说不大上来,以往你刀势凌厉的感觉不见了,似不再骇人,不过刀招浑然天成,奇着横生,若与你对敌,实不知该由何处攻入?若你举刀挥来,又不知该如何挡架?”

宋青书笑道:“若这话是由逸仇所说,则这‘天刀’可学得有七分像了。”跟着问道:“你到这儿寻我有何要事吗?”

沐水灵拉着宋青书到一旁坐下,嫣然笑道:“怕你在这孤峰顶上闲得慌,前来陪你说说几句闲话成不成?”

宋青书回笑道:“自是可以,不过你有空暇不去黏着寇师哥,却跑来和我说闲话,这可奇了?”

沐水灵俏脸一红,低骂道:“没半点正经。”

宋青书不由得问道:“你和寇师哥之间如何了,可有点眉目?”

沐水灵暗自低笑,跟着柔声道:“你还记得那日我被逐出宋家堡的模样吗?”

宋青书点头表示知晓,只听水灵羞怯道:“那日他将我带出宋家堡后,我伏在他肩头一直哭,你也知道人家从不曾被人这般指责过,更何况又是叛门这般的重罪,我实是无法抑制,泪水是停也停不住的。也不知哭了多久,你那师哥竟开始安慰我,说了几句心底话,让人家听着了,心里很是受用。”

宋青书闻言大愕,这和印象中冷酷无情的寇逸仇判若两人,笑着道:“他和你说些什么?”

沐水露美眸带着笑意,娇笑道:“你道我是何等女子,这些话怎可与旁人道。”

宋青书笑道:“你当我是你闺中密友不就成了。”

沐水灵笑骂道:“胡来,要说也不会跟你说,我的闺中密友可是..”

沐水灵本想道出“若璇”二字,却忽地想起他二人现在的情况,这话不由得止住,此刻略带歉意道:“你和若璇的误会仍无法化解吗?”

宋青书无奈的摇头道:“只怕全天下的人皆认定我杀了林师伯,若无法澄清此冤,若璇一辈子都不会谅解我的。”

沐水灵安慰他道:“林师伯忽地逝世,若璇该是一时承受不起这个打击,才会失了心神,只要日子久了,她再细细思量,便会晓得错怪了你,那时你俩又可合好如初了。”

宋青书淡淡道:“但愿如此,其实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我大哥的安危。”

沐水灵难过道:“堡主是个好人,相信老天会保佑他的。”

宋青书缓缓道:“凶手既懂得陷害于我,目的该和‘玄武遗卷’拖不了关系,大哥是浩然长拳的传人之一,对方定是极为看重,若未得手之前,他该尚无性命之虞,只是这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的。”

这时玉娘子亦上此峰来,见着二人后浅笑道:“我只道你现在应是埋头苦练刀法,原来在这山上竟藏了个娇滴滴的姑娘。”

沐水灵连忙道:“玉娘,你可别胡说..我和青书自幼识得,感情较深厚,但也仅此而己。”

玉娘子带着笑意道:“这么急着表明心迹,我那傻徒儿可不在这儿哩。”跟着转头对宋青书道:“你可有突破‘狂刀’的法子了?”

宋青书心中暗叹,众人自返回漠北后,便将陆靖的事隐而不谈,然而此刻,却也得说这明白,回道:“玉娘,你瞧瞧这刀法如何?”

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刀随即迅变而出,似不带任何劲道,但却隐含无限的杀机,平平无奇的招式有如斯的威力,早令在场的两人动容。

宋青书使不到三招,玉娘子己忽地纵身向前,捉着宋青书的肩头,美眸现出既惊讶又愤怒的神情,娇喝道:“陆靖在那里!?”

宋青书默然不语,玉娘子恼极,举袖喝道:“快说!若不告诉我他在那,我即刻杀了你!”

在旁的水灵不由得吃了一惊,只因她想不到玉娘子见着陆靖的刀法,竟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

两人相视两久,玉娘子缓缓的放下手来,柔声道:“青书,你知晓为师己寻访那人十多年了,你可别瞒我,我自幼陪着他练刀,我瞧得出来,你这刀法正是他名震武林的‘天刀’。”

宋青书长叹道:“那日与寇师哥相遇之前,我见到了他。”

玉娘子露出不能置信的神情,茫然道:“他..他终于现身了。”

不待宋青书说下去,玉娘子急着问道:“他现在如何?人在那儿?可会到漠北来?”

玉娘子现在的神情,便彷若古时夫郎出征塞外,在家的妻子只能苦候,并由过往的旅人间打探消息,倘有一言半语,便足以安其心。

宋青书淡淡道:“他是特地来寻我,只为将‘天刀’传下,之后仍旧远走天涯,坦言这辈子再无面目见你。”

玉娘子不由得落下泪来,哀戚道:“难道他一直躲着我,便能叫我俩心中都好过些吗?”

宋青书亦感难过,但他心中尚有一个疑问,非问明白不可,缓缓道:“玉娘,那日我问过陆靖,他亦不明为何你会恨极宋逸?”

听到宋逸二字,玉娘子美目顿时转寒,喝道:“你为何要问他此事?”

宋青书淡然道:“只因我和水灵皆是宋家堡的人,若玉娘此恨不能消弭,我俩始终难受。”

玉娘子恨恨道:“我不会说的,再我尚未复仇前,我不会叫任何人知晓此事的,你只要记得我说过的话,待王汗一归天,便是我出手灭绝宋家的时刻,那时任何人相助,便是我徐幻玉的敌人,我决无容情的可能。”

沐水灵难过道:“玉娘,难道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化解吗?”

玉娘子深深的注视着沐水灵,似在思索何事?跟着摇头道:“宋逸伤我极深,我不可能放过宋家的,我要叫他在阴间仍兀自悔恨。”

宋青书正欲再相劝,这时一名讯堂弟子前来,拱手道:“禀掌门,寇堂主请二位速返门内,有要事急报。”

宋青书等三人进入玄玉门的大堂内,只见寇逸仇孤身立在那儿,神色甚是凝重,玉娘子开口问道:“这么急着找我们回来,有何要事吗?”

寇逸仇沉声道:“无极教让人给挑了。”

“什么!”

无极教作恶多端,危害武林,听闻此消息三人自是欣喜,然震惊的感受却更甚于此,无极教盘踞漠北,实力雄厚,数度与玄武门相斗却仍屹立不摇,又有何人能将其灭之?

宋青书思绪一转,问道:“是否是王汗所为?”

寇逸仇摇头道:“不是,讯堂回报,一男子孤身闯入无极教于漠北的总坛,杀其教众者逾百,尸横遍野,惨不忍赌。”

玉娘子蹙眉道:“那护教长老呢?”

寇逸仇缓缓道:“石定研、段府羲、邪半仙全被杀了。甚至连无极教的圣母亦不能悻免,唯独白彤不知去向?”

宋青书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些人当中,每一个的功夫皆足以横行江湖,怎会轻易的教人杀了,更何况是同一时间全数灭尽。

心念一闪,宋青书己猜到是何人所为,沉声道:“林至缺终于到漠北来了!”

寇逸仇点头道:“就探子所描述,该是此人没错,无极教数度伤害林若璇,且杀林镇南的凶手尚有姚鹿儿在内,和他无极教也拖不了关系,林至缺会将他们杀绝亦不是没有理由。”

宋青书沉思道:“剑圣──林至缺,自此再无人敢质疑他的功力,连无极教这百年大业,也毁在他手里了。”

玉娘子美眸一转,低喃道:“林镇南的死,己教他彻底疯狂,他的屠杀还不会结束,下一个便是我玄玉门。”

这时外头声音传来:“宋青书,出来领死!”

林至缺终于来了。

众人奔出门外,只见林至缺孤身立在那头,深沉的双目布满杀机,手持乌黑铁剑,剑尖兀自滴着鲜血。

宋青书从未见过这样的林至缺,以往在他眼里,林至缺皆是一副从容潇洒,自在写意的模样,其风采比之王誉的君子之姿,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此刻在他眼前,是个不折不扣的杀手,一个为报不共戴天之仇的可怕杀手。

玉娘子淡然笑道:“林至缺你好大的本事,只凭手中的长剑,便可将无极教给挑了,人家先谢过你了。”

林至缺神色冷酷,缓缓道:“不用再多言,今日来此我只杀一个人,旁人若妄自相救,则是死有余辜。”

沐水灵急道:“林师哥,青书是让人陷害的啊。”

林至缺冷啍一声,铁剑扬起,直指宋青书道:“好!拿出证据来,只要能证明你的清白,我便奉上‘重剑诀’再向你赔罪。”

宋青书缓缓向前,直视林至缺道:“我无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我确实不是杀害林师伯的凶手。”

林至缺寒声道:“宋青书,我早将你当成我的亲妹夫,只要大事一了,我连玄武门的掌门亦想传之与你。只恨自己无识人之明,瞧不清你的狼子野心,今日,我将不再因心软而误事了。”

寇逸仇忽地拔刀而出道:“让我来领教剑圣的高招!”

玉娘子将他止住,跟着娇笑道:“任何人想要伤我徐幻玉的徒儿,可得先问过我。”

林至缺沉声道:“幻玉,我不想伤你,但若你一意相阻的话,就别怪我痛下杀手了!”

玉娘子娇斥道:“让我瞧瞧你有无这胆量!”

语毕纵身跃出,攻往林至缺,左手挥出,长袖随即挟劲飞舞,直围着林至缺的周身,林玉缺不为所动,剑尖一转,破阵而出,完全不顾玉娘子的气劲,直往宋青书攻去。

忽地,一阵莫明的漩涡在林至缺身前涌起,转眼间己侵入内腑,林至缺的真气运行顿时受阻,猛一回身,落于玉娘子身前。

玉娘子此刻亦缓缓飘落,长袖仍在飞舞,姿态实是美极,落地后一个转身,对着林至缺娇笑道:“如何?若非陆靖的阻挠,早在十多年前便可叫你见识到我气宗的厉害。”

林至缺俊脸现出笑意道:“原来你功力复原了。”

玉娘子露出极美的笑容道:“只怪陆靖当年那刀砍的不够深,十多年前,玄武门的年轻高手中,众人只记得‘剑圣’,‘天刀’,‘皇拳’,独漏我气宗的徐幻玉,若不讨回此名,怎对的起我爹爹气邪──徐邢呢?”

林至缺现出难明的笑容道:“我三人之中,又有何人是你的对手呢?”

这话当中似含有无限的情意,当年林至缺,陆靖,宋逸皆倾心于徐幻玉,林至缺言无人是她的对手,指的自是不敌她过人的风采。

跟着长剑一斗,长笑道:“好!当年那役,徐邢本该也在场,奈何无缘相会,今日便让‘幻化剑法’与‘天罡正气’分个高下吧。”

玉娘子欣然道:“我就等你这句话。”跟着转头对寇逸仇等人道:“这是我俩之间的事,你们可千万别插手。”

纤手挥出,直击往林至缺的胸膛,林至缺侧身闪避,玉娘子亦随即变招,欺往林至缺的身旁,转眼间林至缺铁剑点出,身前划出现出重重网,玉娘子则巧手灵动,凝聚万千气场,与林至缺的剑阵相抗衡,两人的身子皆不住的迅动,若由旁人瞧见,男的俊逸潇洒,剑招精奇,女的姿色绝纶,身形曼妙,彷若神仙眷侣般,殊不知此刻二人正在生死相拚。

宋青书这才晓得,为会玉娘子会与昔日三大高手齐名,只因她的“天罡正气”亦为武林中的一绝,和林至缺相斗,至今尚可立于不败之地,只是后人提起玉娘子徐幻玉,总把她的容貌姿色摆在第一位,而忘了这位绝世美女武艺亦登上层。

林至缺见双方僵持不下,而徐幻玉的气劲却不住的袭身,暗道若不施展重剑杀着,恐怕两人短时间内仍无法分出胜负。

铁剑现出黑芒,于剑阵中击出,穿破玉娘子的气场,她心中一惊,连忙回身挡架,右掌轻拍剑身,岂知林至缺凝劲于剑身,此刻真气贯穿铁剑,玉娘子这下轻拍反道自伤其身,猛然受击,身子向旁偏去,而林至缺的剑招尚在挥舞,剑气划破玉娘子雪白的脸庞。

玉娘子向后退去,右手轻抚自己的脸颊,此刻己现出淡淡的血痕,这对一容貌姣好的女子来说,是何等难受之事,只见玉娘子似无所觉,淡淡的笑道:“剑圣此名不虚也。”

林至缺收剑立定,摇头道:“别在做无谓的挣扎,我方才己说过,今日只杀宋青书一人,对其他的人我不想动手。”

玉娘子俏立一旁,笑言道:“别以为向我讨好便可免去此战,这是你‘剑宗’与我‘气宗’的对决,与其它事可不相干。”

身形一晃,又再度向前攻去,林至缺不愿再伤她,只想亦最强的杀着逼其知难而退,乌黑的铁剑现出一声清呜,如划破天际般刺出,势道凌厉之极,剑尖直染无形剑气,此刻全数卷往玉娘子。

玉娘子身子一稳,双掌画圆而出,林至缺的剑尖于她身前二丈忽地止住,再难向前刺去,只见玉娘子轻吐一声,林至缺忽地身子剧震,长剑立刻回收,挡在自个身前,此刻四周仍是劲气大作。

直到风暴过去,林至缺才持剑浅笑道:“妙极,竟能取其剑气反攻其身,天罡绝学实是诡异多变。”

玉娘子娇笑道:“可不止如此而己。”

心法运行,玉娘子体内的真劲再度流转,面对林至缺,她不得不施展全数的功力,此刻她身形飞舞,双掌不住拍出,虽皆不着林至缺的身子,但其以气伤人,林至缺只感到莫明的疼痛不住袭身。

林至缺心中暗叹,徐幻玉的功夫不弱,与无极教的圣母比之不遑多让,自己再无相让的余地,剑身回旋,杀性顿时涌现,玉娘子这才惊觉林至缺若全力相抗,根本不受劲气所影响,剑法仍可施展如流,只见长剑划出,转眼间眼前己是一黑。

第八集 第七十章 伺机而动

“碰!”

玉娘子的娇躯猛受冲击,向后飞去,直倒于地上,寇逸仇心中一惊,连忙向前将其扶起。

林至缺从容收剑身后,转身向宋青书道:“轮到你了”

这时玉娘子由寇逸仇扶起,嘴角己带着血丝,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只见她勉强道:“等等..还没结束...”

说这话时己有气无力,又何来再相斗的能奈。

寇逸仇拔刀喝道:“我来对付他。”

玉娘子勉强站稳身子,低声道:“不..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旁人莫要插手...”

林至缺见着她的模样,心中不忍,劝道:“小玉,别在做傻事了,你明知不是我的对手,这么做又是何苦呢?”

玉娘子美眸深视,强笑道:“气邪的女儿可没那么容易认输。”

其实在她心里,早知不是林至缺的对手,她刻意提起当年之事,并以两宗对决来比拟彼此之间的拚斗,就是要让林至缺无法避免此战,只要自己以死相抗,那林至缺再杀宋青书之前,非得要将她杀了才行,念在过往的情谊,林至缺或许会一时心软,放过宋青书。

林至缺痴痴的望着玉娘子,心中一片茫然,忆起当年在江南初遇徐幻玉,那时她正值妙龄,言笑间仍脱不了稚气,然自己却被她那动人的神情给深深吸引,往事历历在目,再回首己是十多个年头,这当中又是多少恩怨情仇....

忽地,胸前一阵剧痛,林至缺左手紧握咽喉,神色甚是痛苦,哇的一声,竟吐出一抺黑血,跟着倒下,这情境叫在场诸人皆吓住了。

众人连忙奔向前,玉娘子扶起林至缺,置于怀内,急忙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至缺似受尽痛楚,然双目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喘息道:“原来...我早就中毒了...”

玉娘子闻言心惊,随即搭上他的手,检视其脉象,跟着面色惨白,茫然道:“竟..竟己侵入周身要穴了...”

宋青书心中剧震,问道:“可有法子解救!?”

玉娘子紧搂着怀内的林至缺,泪水己然滑落,摇头道:“来不及了...一切都太晚了...”

宋青书不由得跪倒,水灵则早己泣不成声,寇逸仇不住在旁抚慰她,

宋青书痛哭道:“是谁下的毒手...”

林至缺此刻呼气多,入气少,口中的黑血仍不住涌出,自知命不久矣,却仍惨笑道:“直到..此刻..我才感到..我爹不是你杀的....”

宋青书心中更加悲痛,咬牙道:“我必定会寻出凶手,报此深仇!”

林至缺双目渐渐失神,缓缓的握住宋青书的手,缓道:“代我..好好照顾若璇...爹爹与我皆走了...她就此再无所依靠..一个人孤苦零丁...你定要好好待她...”

宋青书紧握林至缺的手,涩然道:“我会的。”

林至缺跟着望向玉娘子,深情道:“幻玉..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人...如今上苍让我死在你怀里..我很是感激...”

玉娘子哭得更加厉害,只能不住的摇头,似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切,林至缺露出俊逸的笑容,跟着缓闭双目,一代剑圣,就此殒落。

玄玉门大堂内,宋青书与寇逸仇分坐一旁,两人皆是面色凝重,各有所思,这时沐水灵缓缓的步入堂内,神色亦显得哀戚,宋青书见着她,淡淡的问道:“若璇回去了吗?”

沐水灵点了点头,跟着柔声道:“由王誉护送她及至缺师哥的遗体回江南,她仍然不愿意见你,事实上,她连我都不想见。”

宋青书可以想见林若璇此刻的悲苦,父亲与大哥相继而亡,她心中认定的夫郎又与二人的死脱不了关系,这一切叫她如何承受?宋青书心中虽不愿承认,但所幸此刻尚有王誉陪在她身旁。

沐水灵来到寇逸仇身旁,低声问道:“玉娘呢?”

寇逸仇长叹了口气,回道:“仍待在房内,她连日来皆是愁容满面,食不下咽,看来林至缺的死给了她很大的打击。”

沐水灵美眸转黯,柔声道:“纵然分立南北宗,关系敌对,但玉娘与至缺师哥毕竟是十多年的旧识,交情甚笃,何况至缺师哥对其一往情深,失去这么一个待自个儿好的人,又有谁能不难过呢?”跟着别转娇躯,瞧着神情冷漠的寇逸仇道:“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会这般的难过,是吗?”

寇逸仇神色坚定道:“我不会让你先我而去的。”

仅是短短的一句话,己是情意无限,令水灵直感窝心。

宋青书此刻紧握血狼刀,恨恨道:“这一切到底是何人所为?”

寇逸仇虎目现出杀机,沉声道:“自你大哥失踪,林镇南被杀,到如今剑圣遭人毒害,我敢肯定这背后定有个可怕的阴谋在进行着,只恨我们不仅猜不出是何人所为?连其用意亦无从知晓。”

宋青书沉思道:“所有谋害玄武传人者,目的皆只有一个,就是‘玄武遗卷’。我大哥的失踪便因他是‘浩然长拳’的传人之一,但陷害我又是何动机?毒害林至缺更没有道理,除非行凶者己有把可夺得‘重剑诀’。”

寇逸仇皱眉道:“林至缺己然将‘重剑诀’传与王誉及铁长风,欲得剑谱可从两人下手,而林至缺一日不除,终究是个阻碍,也因此才会用毒将其杀害,玉娘道林至缺是中了一种名为‘急攻心’的剧毒,此毒无色无味,入于人体后,也可轻易将其逼出,但中毒者本身亳无异样,即使内力再深厚也难以察觉,直到中毒者施展武功,真气猛烈运行之际才会忽地发作,林至缺正因先灭无极教,之后再与玉娘激斗,才会毒发身亡,行凶者的心思实是缜密之极。”

宋青书暗忖当世除王誉及铁长风外,尚有林若璇拥有“重剑诀”,忆起那日她自怀内取出剑诀时的痛心模样,不由得暗恨自己的无能,转念一想,回道:“这么说行凶者不可能是出自震玄刀门,只因以王汗的自负与手中的魔刀,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对付林至缺,且其与林至缺无交集,又如何能下毒?”

寇逸仇点头道:“林至缺如何中毒,这亦是令人费神。”

宋青书摇头叹道:“我本知晓无极教有一套谋夺玄武门的诡计,若这一切都是无极教所为,则林至缺有能耐杀入漠北,诛其首灭其教,恐怕是出乎他们意料的结果,害人害己的情形下或许所有的疑问都将随无极教的覆亡而就此烟消云散。”

寇逸仇点头表示同意,跟着道:“但若不是他们所为,则这幕后的行凶者实是高明,我们恐怕都将在他的算计之下而丧命。”

水灵不由得暗自心惊,连忙道:“或许我们将所有的事归纳起来,瞧瞧谁是终的获益者,便可猜出谁是幕后的指使者。”

寇逸仇沉声道:“林至缺一死的结果,便是南方大乱。”

宋青书缓缓道:“没错,剑圣己然是南宗唯一的希望,如今逝世,南宗诸派顿失依靠,据讯堂回报,剑拳二宗己有大半向王汗投诚,宣誓效忠,他该是至今唯一的获益者。”

沐水灵愕然道:“怎么会这样?”

寇逸仇冷笑道:“这就是人性的丑陋面,这些南宗旁支肯躺这淌混水,为的不就是‘玄武遗卷’,如今投身王汗门下亦可得之,又有何人愿与圣剑山庄及宋家堡并肩作战呢?现在南宗还有多少本钱,全看王誉及铁长风的能耐了。”

宋青书浅叹道:“我担心的是王汗会如何因应?剑圣一去,南宗再无屏障,王汗或许会趁机杀入南宗,顺道一吐无极教让林至缺给挑了的冤气。”

沐水灵心中更是焦急,忙道:“那你定要回去相助!”

寇逸仇不由得哑笑道:“相助?恐怕青书尚未踏入江南,己是剑影重重,狂袭而来,别忘了你俩现在的身份都是南宗叛徒。”

宋青书淡淡道:“我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王汗将魔爪伸入南宗,你放心吧,只要铁长风等人表现出无比的决心,宁愿毁了剑诀也不让它落入王汗手里,投鼠忌器,王汗在动手前也会三思。”

这时王梦雁飘香而来,身旁跟着一人,令宋青书等人不由得皱起眉头,只因那人正是王汗的继位者──莫杰。

只见他脸上带著令人憎恨的笑意,右手轻抚刀身,对着众人道:“真想不到,名震天下的剑圣──林至缺,竟会栽在你们手里,看来玉娘所统领的玄玉门比之圣剑山庄,无极教可高明许多。”瞥了沐水灵一眼,续笑道:“更别提那群龙无首的宋家堡了。”

沐水灵立刻露出不满的神情,宋青书冷声道:“只不知比起王汗手下的震玄刀门,又是如何?”

莫杰纵声长笑道:“玉娘在宗主手下办事,又何出此言呢?”跟着假意对宋青书问道:“方才我瞧见江南的美人儿林若璇,身旁跟着君子剑王誉,你怎的这般不小心,竟令她移情别恋,莫非有什么误会不成?”

王梦雁秀眉微蹙道:“莫师哥,别欺人太甚。”

寇逸仇神色冷酷,沉声道:“有话快说,别拐弯抹角的。”

莫杰潇洒的笑道:“我是来问,林至缺到底怎么死的?”

宋青书冷然道:“这事与你何干?”

莫杰续笑道:“只因他本该命丧我刀下,如今竟让别人先该宰了,我心里气不过,当然要来问个明白。”

怒不可遏,宋青书猛地拔刀而出,劈向莫杰,只见他似早料到宋青书将出手般,身子迅回,奇痕刀亦随之出鞘,转眼间刀芒闪出。

“锵!”

两人刀身相连,彼此僵持不下,莫杰冷笑道:“想动手吗?我可是乐意的很,只要把你杀了,江南那些家伙会对我感激不己。”

王梦雁再按奈不住,娇斥道:“够了!你们见面非得要弄这般兵刃相向吗?大伙都是玄武传人,为何不能和平共处?”跟着对莫杰道:“莫师哥,希望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莫杰耸了耸肩,跟着从容收刀。王梦雁平复心绪,柔声问道:“剑圣孤身一人灭绝无极教己是令人震惊,但之后竟死于玄玉门前,江湖上传言纷纷,有人道他是在杀尽无极教的奸人后,体力不支,被你们围攻而死,有人则传言他是不愿对玉娘动手,而甘心死于她手下,更有人道是阿爹亲自出手对付,至于真相如何?我想只有你们最清楚。”

寇逸仇面色如常,淡淡道:“他是中毒死的。”

二人不由得愕然道:“中毒?”

宋青书特别注意莫杰的反应,只见他在听闻后亦是震惊,心中暗忖难道这事真和震玄刀门没半点关系?

寇逸仇续道:“没错,若非他毒发,我们和玉娘合力也不是剑圣的对手,至于下毒者是何人,至今仍然不明。”

莫杰似在思索何事,这时王梦雁对他道:“莫师哥,你便依此先回去向阿爹禀报。”

莫杰冷冷的瞧了众人一眼,跟着转身离去。

待他出门后,王梦雁缓缓的垂下螓首,跟着轻柔道:“爹爹..己经将我许配给莫师哥了。”

以寇逸仇对世事一向冷漠的态度,亦不由得现出愕然的神色,宋青书虽知早晚有这么一天,但由王梦雁口中道出,仍是惊讶不己,心中暗道:“她终于要下嫁那嗜杀成性的家伙了。”他深知梦雁看错了莫杰的本性,但事己至此,再说什么都只是多余。

王梦雁转头望向宋青书,忽地嫣然一笑,令宋青书心中涌起异样的感受,只见她淡然道:“莫师哥日后便是我的夫郎,将来继承阿爹位置的也必定是他,现在沐姑娘也在这儿,我便说个明白,玄武门之争己造成太多悲剧,非要止住不可。”

宋青书打断她道:“若你认为玄武门之争可在他手中了结,那可真是所托非人,由莫杰掌玄武门只会生灵涂炭,武林就此不得安宁。”

王梦雁无奈的摇头道:“我没有选择,莫师哥是如今我唯一可寄托之人,他亦应承我若非不得己,他不会枉杀南宗任何一人。”

沐水灵忽地娇斥道:“你竟然信他?灵剑宫、御剑门的血案你难道忘了是何人所为?要我们听命于此人是决不可能的。”

宋青书缓缓道:“梦雁,我知晓你用心良苦,盼能兵不血刃化解这场纷争,但鹿儿的家门深仇我非报不可,我与莫杰只能独活一人。”

王梦雁美眸现出哀怨的神色,淡淡道:“为何你们皆不能忘却过往的仇隙呢?我爹爹亦杀你亲叔,这仇你也是非报不可。事后我是否也该替我爹爹报仇呢?如此下去,又何时方能休止?”

宋青书为之哑口,只因他心知肚明,王汗始终是他与王梦雁之间的一个死结。

只听王梦雁续道:“林至缺己死,南宗再势无可为,被平定是早晚的事,近日来阿爹及莫师哥皆私下密会了不少人,不用我说你们该能猜到是为了何事吧?”

寇逸仇沉声道:“王汗要杀入南宗了吗?”

王梦雁耸耸香肩道:“详细的情细我并不清楚,但我敢肯定的是他们己有一统玄武门的计划了。”

寇逸仇此刻振声道:“要一统玄武门并不容易,首要便是四部‘天玄遗卷’需重归于一,若做不到此点,争斗仍不会停止。”

王梦雁回道:“相信这亦在他们的盘算之中,莫师哥昨日向我笑言道,他将成为下一个‘天玄圣人’,我从不曾见过他这般有把握,因此我敢肯定他们己将一切都计划完备。”

寇、宋二人不由得沉思,王汗到底有何手段可轻易夺得这四部遗卷?他过去数十年仍办不到的事,何以今日可以成之?

第八集 第七十一章 一语道醒

王梦雁神色忽黯,柔声道:“阿爹己将一统玄武门,莫师哥亦会继承掌门之位。不论何人皆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我劝你们别再做无谓的争斗了,我不想见你们丧命。”

寇逸仇虎目现出杀机,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梦雁难过道:“别以为我皆不知晓,玉娘早有反叛之意,相信我爹亦起了疑心,那日玉娘将‘天罡正气’传于寇师哥时,我便瞧出了端倪,气宗世代皆是独传qi书-奇书-齐书,玉娘这么做只说明她己不再视我为传人了,我不怪玉娘,只因徐邢的失踪确实和我爹拖不了关系,但若你们执意要报仇,则最后终将命丧其刀下。”王梦雁美眸泛着泪光,柔声道:“就这么算了吧,我不想失去你们。”

寇逸仇淡然道:“你的话我会转告玉娘,而我亦将依她的的决定办事,任何人皆该变不了。”

王梦雁浅叹道:“既是如此,我不再久留。”

语毕转身离去,宋青书能感到王梦雁道出此事的深情重意,她是真盼自己能忘却过往的仇恨,只因她晓得与王汗作对的下场会是如何?可惜这一切都将不会如她所愿。

寇逸仇沉吟片刻后开口道:“这事你怎么瞧?”

宋青书摇头道:“我实在猜不出王汗到底有何法子取得四部‘天玄遗卷’,若他真能办到,其计策谋略实非我等所能及。”

寇逸仇双目一沉,道:“记得玉娘曾道莫杰数度私离漠北,他会否是我们所猜的幕后行凶者?”

宋青书心念电闪,回道:“若真如此,我大哥很有可能在他手上,这也说明了王汗如何可得‘浩然长拳’,但却有两个问题?”

寇逸仇不解道:“什么问题?”

宋青书缓缓道:“首先,我大哥的功力亦臻上乘,或许和莫杰相拚仍是不敌,但要逃去却非难事,至少也可引起旁人注意,要像现今般无声无息将他擒住,实是困难。”

寇逸仇点头道:“没错,何况事情发生在北岭,到处皆有宋家堡的眼线,旁人又岂会不知晓?”

只听宋青书续道:“其次,他为何要杀林镇南来嫁祸于我?‘刀剑合璧’更是他无法施展的。”

寇逸仇沉思道:“这的确令人猜不透其用意,但若不是莫杰干的,王汗又从何而得‘浩然长拳’呢?”跟着忽地摇头笑道:“我看咱们和王汗翻脸的日子不远了。”

“的确是不远了。”

娇柔的声音传来,正是玉娘子缓缓的步入堂内,只见她动人的姿色依旧,然面色却出奇的苍白,眉宇间似带着哀戚,宋青书等人连忙起身相迎,只见她摇手道:“且坐,我有话和你们说。”

玉娘子缓坐众人身前,跟着淡淡道:“梦雁方才的话我皆听见了,这丫头此刻仍在为我们着想,不枉我与她师徒一场,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对王汗和莫杰来说实是可笑之极,玄武门之争岂有法子能轻易化去,家门深仇更是不共戴天,至死方休。”

寇逸仇沉声道:“玉娘己决意和王汗相抗到底了吗?”

玉娘子点了点头,缓声道:“自林至缺出关后,我一直在思量是否要与他合作对付王汗,奈何自己因过往的仇恨尚无法释怀,也才会令情境发展至如此,一切都晚了...”

宋青书知晓玉娘所言的过往仇恨,自是指陆靖与宋逸二人,心中暗忖若玉娘与林至缺联手,不但二人皆是武艺超然,手下更是高手齐聚,王誉,铁长风加上自己和寇逸仇,连同己失踪的宋青林,以这般的实力硬撼王汗,纵使他暗地里握有无极教,仍是不敌。只恨苍天弄人,自己不但与南宗反目,彼此仇恨加深,再无合作的可能,兼之失去剑圣,无人再是王汗的对手。

王娘子黯然道:“那日林至缺死在我的怀里,令我涌起万念俱灰的感受,人世间的仇恨是何苦来由,若我早一步忘却这些恩恩怨怨,又何来日后诸般苦难呢?”

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寇逸仇,跟着转而望向宋青书及沐水灵,续道:“宋逸己死,当年他带给我的痛苦也该随之烟灭,实不该再让你们承担我们所造成罪过,否则只会徒增遗憾,我不能让林至缺的悲剧再发生,由此刻起,宋家再非我的仇敌,青书自是我出身宋家的好徒儿,而水灵..”说到此处,秀颜透出淡淡的笑意,道:“若有缘的话,我也希望有你这位出身宋家的徒媳。”

沐水灵俏脸顿时飞红,宋青书心中则是欣喜若狂,连忙拜倒,感动道:“玉娘,您的大恩大德,徒儿今生今世,永难忘怀...”

玉娘子连忙将他扶起,美目含泪道:“自我收你为徒那天起,仿佛就注定了今日的到来,一切皆是天意。”

十多年来的仇恨,终在今日得以化解,宋青书心中的激动实是不可言喻,只因玉娘子待他恩重如山,而她毕生的仇人却正是宋家堡,宋青书己不知思量过多少次,若玉娘真的出手对付宋家,他又该如何自处?两边皆是他心之所系,他又如何能抉择?所幸这一切都将成过去,虽不知宋逸当年如何伤及玉娘,但这对他来说己不再重要。由此亦可想见林至缺在玉娘子心中的地位,他的死竟可令玉娘子多年来的怨恨,瞬间化为乌有。

玉娘子跟着握住寇逸仇的手,柔声道:“逸仇,你师弟及水灵皆是宋家堡的人,你切记玉娘所说的话,日后行走江湖,见宋家有难,当挺身相救,若非万不得己,决不可伤及宋家任一人,切记...否则定会抱憾终身。”

寇逸仇点头道:“徒儿明白。”

玉娘子仍痴痴的注视着寇逸仇,似想再说些什么,却总是开不了口,浅叹一声,之后转身道:“如今王汗己对我起了疑心,我们定要想法子对付他,否则终将命丧魔刀之下。”

水灵这时支唔道:“玉娘..既然你己能忘却过往的仇隙,不若将天刀-陆靖寻回,有他相助,我们又何用惧于王汗?”

玉娘子似忆起陆靖的容貌,迟疑片刻后摇头道:“不可能的,当年他挥刀立誓不再插手玄武门之争,可不只是为了我,陆靖自幼便让林镇南遣至漠北,由王汗一手扶养成人,王汗不仅是他的恩师,两人更是情同父子,也正因如此,当年王汗身受重伤,命悬人手,而陆靖这最后一刀,却始终砍不下去。”

宋青书心有所感,陆靖与他皆为同处于南北宗之人,试想今日若是要他出手对付玉娘,自己又如何下得了手?陆靖亦是处于这样两难的困境,纵然王汗做恶多端,但毕竟是将他扶养长大之人,更授之与“灼锋刀法”,若没有王汗,也不会有今日的“天刀”,这份恩情又如何能磨灭?在宋青书心中,似能感受到陆靖当年挥刀立誓时所承受的折磨。

寇逸仇此刻沉吟道:“王汗欲一统玄武门,这‘天罡正气’自也要到手才行,虽然梦雁曾为玉娘所传授,但毕竟仍未学全,因此王汗所算计的人当中,定包括玉娘在内。”

玉娘子浅笑道:“这点你我皆心知肚明,只不知他会如何向我索讨?但随我爹爹所失踪的后半卷,极有可能己落在他手里。”

宋青书皱眉道:“尚有‘重剑诀’及‘浩然长拳’,若我大哥真在他们手里,以他的个性是宁死也不会吐露拳谱,至于王誉及铁长风,两人忠于南宗,王汗又不知会如何对付他们?”

心中不由得思及林若璇,她手中亦持有“重剑诀”,不知王梦雁会否道出此事?若真如此,则她的处境只怕是同样的危险。

沐水灵沮丧道:“只恨青书遭人陷害,至缺师哥又不幸逝世,如今圣剑山庄和宋家堡皆视我们如敌寇,再难以合作。”

玉娘子问道:“南宗现在的情况如何?”

寇逸仇沉声道:“林至缺死后南宗便整个崩溃了,己有半数的旁系向王汗投诚,铁长风如今即位圣剑山庄的庄主,以稳定人心,并试图唤回南宗的斗志,而宋家堡则由沐震云那家伙暂代堡主之位,这两人对青书皆是敌意颇深,我看不大乐观。”

玉娘子回笑道:“我也不盼望他们能相助,只求他们可以自保便成了,所幸无极教己让林至缺给灭,我们不用再分神应付,如今留心王汗即可,咱们走一步是一步,瞧瞧王汗有何诡计再伺机而动。”

跟着转头对宋青书道:“如今你得‘天刀’真传,当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悟透,我看王汗近日内便会有所动作。”

寇逸仇长笑道:“可惜方才梦雁止住你与莫杰的拚斗,否则‘魔刀’与‘天刀’何者技高一筹?此刻我们便知晓了。”

宋青书报以浅笑,心中亦涌起斗志,玄武门之争己到了决胜关键,自己决不会让王汗这魔头得逞。

这日,玄玉门的前院内只见刀影重重,风声四起,劲气大作。宋青书置身其中,不住挥洒刀招,血狼刀急劈而出,挟着骇人的气势,彷若足以吞噬万物般。然而,这一切却在极快之间忽地转为极缓,刀锋斗变,闪出数点黄芒,宋青书一个回身,己是收刀立定。

“帕.帕...”

一旁的水灵不住鼓掌叫好道:“真是妙极,我从未见过这般灵活自如的刀法,招式间似蕴含无限的可能,令人防不胜防。”

宋青书亦露出笑容道:“那日与陆靖对敌,我仅见着他使出一刀,虽是如此,却带给我莫大的震撼,这几日来我不住揣摩他的‘天刀’,始终不得要领,忽地我才发觉,这并不是他刀法中的真谛,应天道而生,即生即灭,又岂能去模仿旁人的刀法,当凭所见所学,依心之所向,刀法自成。”

沐水灵用手托着嫩脸,淡淡的笑道:“依此练就下去,或许你终将继王汗,陆靖之后成为下一个刀法名家,到时‘玄武三刀’的排名或许得改一改了。”

宋青书回笑道:“怎么?怕我胜过你心上的那把‘荒刀’吗?”

沐水灵现出唯美的笑容道:“在我的心目中,玄武三刀的第一人终将是荒刀──寇逸仇,不会是你宋青书更非是那莫杰。”

宋青书哑笑道:“一个姑娘家,说这些话也不觉得害臊。”跟着摇头,淡然道:“我这身功力终有被血狼刀汲尽的一日,又如何成刀法名家呢?更何况在我心中,最想练就的并不是‘灼锋刀法’,而是我家传的‘浩然长拳’。”

沐水灵知宋青书心中难过,安慰道:“逸仇悟性过人,虽无天罡正气的后三章,但或许仍可凭借前头瞧出点端倪,习至‘气心通明’的境界,到时便可助你疗伤了。”

宋青书长笑道:“话说不出三句又再夸着寇师哥了。”

沐水灵双颊飞红,娇嗔道:“人家和你说正经话,你怎地又取笑人家。”

宋青书耸肩笑道:“饶了你啦,玉娘上那儿去了?”

沐水灵回道:“今早王汗便遣人请她至震玄刀门相会,逸仇放不下心,也陪之一同前往。”

宋青书正思量王汗这次请玉娘前去,又不知为了何事?忽地见到王梦雁急忙的奔入,神色惊慌的唤道:“青书,快!快!”

宋青书连忙向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王梦雁焦急不己,几欲哭出来道:“爹爹要杀玉娘!”

宋青书闻言大震,喝道:“这是为什么?”

王梦雁试着平复心绪,跟着忙道:“爹爹欲逼迫玉娘交出‘天罡正气’,玉娘不肯,两人便动起手了,我瞧得出来,爹爹是预谋的,他早想取玉娘性命。”

宋青书狂喝一声,持刀往震玄刀门奔去,沐水灵担心寇逸仇的安危,亦随行在后。

纵身奔行于荒漠之中,宋青书不住暗骂自己怎这般疏忽,那日王梦雁便道王汗早对玉娘子起了疑心,而他一统玄武门的阴谋也正暗地里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首先是宋家堡,之后是圣剑山庄,如今,便轮到他玄玉门了。

忽地,数人现身于荒漠之中,挡住宋青书的去路,他识得来的皆是震玄刀门的弟子,而为首那人正是血刀──莫杰。王汗果然早将一切皆盘算好,玉娘由他亲自出手对付,而其下的弟子,便交由莫杰来解决。

紧跟在后的王梦雁及沐水灵亦来到宋青书身边,见着莫杰于半途拦路,心中皆是一震。

宋青书拔刀而出,狂喝道:“让开!”

莫杰抱刀胸前,深沉的双目布满杀机,仰天长笑道:“师父的猜错果然没错,梦雁定会前去知会你来救人。”

王梦雁向前踏出一步,柔声道:“莫师哥,放过青书吧。玉娘更是罪不至死啊。”

莫杰大喝道:“住口!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竟仍挂念着宋青书。如今你爹爹的大位己注定是我的,我再顾不了你的妇人之仁了。”跟着双目竟透出难明的喜悦,狂笑道:“哈哈哈哈...只要待师父解决了徐幻玉,玄武门便全在我们掌握之下了。”

宋青书心境一沉,咬牙道:“我大哥果然在你手上!”

莫杰摇了摇头,续笑道:“宋青书啊宋青书,你怎的仍是那般天真,掳走你的大哥的不是别人,正是圣剑山庄的铁长风。”

第八集 第七十二章 真相大白

宋青书闻言愕然,举刀喝道:“休想挑拨离间!”

莫杰耸肩长笑道:“你还不明白吗?林至缺认定君子剑王誉为传人,他这位入门己久的师兄心底自然感到不是滋味,这也怪不得他,本来可稳坐南宗宗主之位,却忽然杀出个林至缺,而林至缺之后竟是那入门最浅的王誉,他又如何甘心屈于此人之下?群英会后他便暗中和我接头,坦言习得‘重剑诀’后愿投入我北宗,条件是在一统玄武门后,他除了要得‘天玄遗卷’外,在我即位后需给他副掌门的位子,且原南宗诸派将尽归他靡下。”

宋青书如似雷击,不住猜想莫杰所言是否属实?但就王汗有这般信心得四部天玄遗卷,“重剑诀”显然早是他囊中之物,若铁长风真叛出南宗,则这一切都将合理。

只见莫杰笑道:“恐怕这个时候,铁长风己经以圣剑山庄庄主的身份,正式宣布向我北宗投诚,可别小看铁长风的影响力,就我所知他早和南宗诸派领袖说好,就此奉王汗为玄武门掌门。”

宋青书心念电闪,暗道这便是王汗的一统大计,圣剑山庄一投降,宋家堡亦无相抗之力,便会跟着屈服,南宗再无领导,就此瓦解,而那时王汗己由铁长风处得“幻化剑法”,接着便是自玉娘及他大哥身上夺得“天罡正气”及“浩然长拳”。想到宋青林的处境,不由得担忧,喝道:“我大哥现在怎样?”

莫杰长笑道:“别担心,铁长风视他为筹码,当然不会取他性命,但师父要我将你生擒,便不用再受铁长风的威胁。”跟着将手中的刀缓缓抽出,双目透出杀机,冷声道:“不过我并不打算这做,我要你命丧此地,反正铁长风再交出‘浩然长拳’后,仍是难逃一死。”

宋青书恍然大悟,他大哥之所以会让人无声无息的擒住,正因为下手者是铁长风,他若约宋青林私下密谈,宋青林自不会起疑心,更会觉事关重大而不道与旁人知,孤身前往,如此便中了铁长风的诡计。思绪一转,宋青书再按捺不住,身子因憎恨而不住抖动,缓缓道:“那林至缺的死....”

莫杰将刀在身前回了一圈,笑道:“不错,那日得知林至缺是中毒而死后,我便向他求证,确实是他下的手,我实在想不到他竟有这般的胆量,不过他若不这么做,又如何向宗主表达其投靠的诚意呢?”

宋青书心中悲愤交集,若下毒者是铁长风的话,便再无可疑之处,只因他于林至缺授剑之时朝夕相处,自是可以从容的找机会下手,而林至缺亦难对他起疑心,王汗之所以可轻易夺得玄武门,铁长风当然是个关键的人物,此子实是罪该万死。

宋青书紧握刀身,喝道:“那林镇南的死也是你们所为吧!”

莫杰略带惊讶的笑道:“你在胡说什么,‘刀剑合璧’天下间就你一人通晓,凶手除了你还会有谁?那老家伙早一无是处,我们何用杀他?”

宋青书不知莫杰是故意讽刺抑或真不知凶手是何人?此刻顾及到玉娘的安危,不欲再多言,身子一跃,挥刀向前攻去。

只见莫杰笑意盈满俊脸,似因终可取宋青书性命而兴奋,手中的奇痕刀猛挥而去,正中宋青书狂攻而来的一刀。

“碰!”

宋青书向后退去,虎口隐隐发麻,莫杰手中的刀似有着莫明的劲道,交击后便袭之于身,难道这便是传言中的魔刀?

王梦雁及沐水灵连忙向前相助,但莫杰却是右臂一挥,喝道:“将她们止住,别扰了我杀宋青书的兴致。”

身后数十位震玄刀门的弟子随即奔出,与二女斗上。

莫杰跟着转身,对着宋青书笑道:“再来,我要慢慢的折磨你至死。”

宋青书知晓自己若与莫杰多斗一刻,玉娘及逸仇便多一分危险,此刻再不迟疑,手中的刀再度劈出,连挥数十刀。

只见莫杰轻易的挡架,似宋青书的刀完全不着劲道,跟着一个回身,刀锋画圆而出,转眼间黑影重重,整个将宋青书笼罩其中,这刀影漫天洒下,带种说不出的压迫恐,宋青书只感到身子不住受袭,真气流转不畅,胸口一阵郁闷,几欲吐出血来。

宋青书咬牙回攻,直劈向莫杰的肩头,在刀身欺近时只见莫杰的刀势猛地回收,于身前集结,跟着疾飞而出,轰然一响,宋青书直退去数步,身上早布满大小不一的血痕。

莫杰见着宋青书的模样,神色显得更加的兴奋,血刀莫杰,自是嗜血如狂,宋青书神色愈加痛苦,他刀法愈加凌厉。

宋青书此刻浑身剧痛,再难支持下去,魔刀果真难以挡架,但念及玉娘的安危,此刻他是非击倒此人不可。

莫杰刀身再度扬起,宋青书完全瞧不出当中的门道,只感到莫杰己一招一招的劈在自己身上,自己却是茫然挥刀,完全无可抗之劲,身上的伤势逐渐加重,看来莫杰正是要这般折磨他至死。

宋青书脑中一个念头浮现,那日陆靖曾和他道王汗的魔刀是不住法的境界,自己若以真有攻他虚无,岂有不败之理,眼前莫杰的刀法正是如此,当中毫无脉络可寻,却是招招足以致人于死地,这是使刀者将自己逼入另一种极端的境界,莫杰不是以人纵刀,而是刀反制于人,依其杀性而为。

宋青书心中暗道,若有攻破此法,自己必须要做到陆靖所言的“天刀”境界,唯有以顺应天道而生之刀法,方可克制莫杰恣意妄为的刀招。

猛运一口真气,宋青书再度还招,“灼锋八诀”依序施展而出,抗衡着莫杰的刀身,宋青书此刻不再关注莫杰手中的刀如何袭向自己,只因那是空无的境界,无法可寻又岂能破之?他唯一能做的是反求自身,自己依其心而恣意挥洒,忘刀招而得真刀,方能破敌。

血狼刀斗变,于宋青书身前不住回旋,刀气顿时盈满当场,莫杰冷啍一声,举刀向宋青书的肩头劈去,在那一刻,宋青书完全掌握到两人间拚斗的主动地位,只因莫杰欲伤他,他便得见其破绽。

一个回身,震开莫杰的刀锋,只见他收刀欲再攻出时,宋青书己挥刀至身前,莫杰连忙抽刀挡架,却见招式再此刻己然消逝,唰的一声,宋青书竟己跃至身后,反手挥刀,斜劈而去。

“锵!”

莫杰硬是将刀身一回,挡住身后这刀,心中则是惊疑不定,怎的宋青书的刀法这般诡异,与以往大不相同,自己是再难以摸清。

宋青书不因此击受阻而沮丧,只因他晓得“即生即灭”的要义,不论成败与否,皆不住心,陆靖说得对,重要的是你挥刀的那刻。

现在在他眼中,莫杰周身无一不是可乘之机,刀锋急转,跟着一招接着一招的挥去,之间行云流水,浑然天成,莫杰此刻不知如何还招,只能一昧以内力相拚,心中却仍在怀疑宋青书的刀法怎会忽地迅变,就这么一个闪神,成败立判,眼见即将迎向宋青书的刀锋,忽地刀芒闪出,莫杰只感到胸口猛地剧痛,身子跟着不支倒地。

宋青书刀招仍在挥舞,转眼间己连杀三人,解救王梦雁及沐水灵的危机,跟着喝道:“走!”

二女见着宋青书竟能败退莫杰,心中皆是大讶,只见莫杰跪倒于地,胸口染满大片鲜血,双目无神,茫然道:“天刀...”

莫杰本不该如此不济,以他的“魔刀”绝学和宋青书相拚,一时三刻间也难以分出胜负,只因他过于轻敌,自忖凭宋青书的狂刀,怎么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岂知宋青书己得“天刀”真传,今昔不同往日,于方才的决斗之中忽地变招,自己便受他重创。

三人自莫杰身后远去,宋青书这一走,便奠定了他在刀法上的地位,“玄武三刀”间的高下如何,则仍在未知之数。

三人往震玄刀门的方向急奔而去,行了不远的路,便惊见寇逸仇左臂抱着玉娘子,右手持刀和一胖子相斗,那人正是王汗的师弟谢文京,只见他使的是一把刀身宽厚的长刀,招式亦源自“灼锋刀法”,且功力似不弱于莫杰,寇逸仇此刻早己显露败相,逐渐不敌。

宋青书望向玉娘子,只见她面色惨白,胸前鲜血直流,似受了重伤,宋青书再无他念,挥刀向前攻去。

谢文京见三人到来,肥脸大笑道:“好!今日便将你们皆了结了。”

长刀挥向宋青书,他亦回招相击,跟着身子猛然一震,心中暗道这胖子于震玄刀门中没人瞧得起他,众人只道他武艺低微,若非是王汗的师弟,又岂能置身刀门之中,想不到他竟是刻隐藏身手,沉潜多年,其功力实在莫杰之上,不亏为王汗的师弟。

王梦雁眼见玉娘子受伤极深,若不立刻施救,定难活命,此刻全力攻向谢文京,招式完全不留余地。谢文京暗道他是大师兄的爱女,可不能伤着半分,无法对其痛下杀手,便反受制于人。

王梦雁将天罡正气完全施展开来,真气笼罩着谢文京,令他无法再攻向宋青书等人,口中则喝道:“快带玉娘走!”

寇逸仇知晓王梦雁的用意,连忙抱起玉娘子,往另一头飞奔而去,宋青书亦带着沐水灵连忙跟上。

三人带着玉娘子连奔数里,直到逃离了震玄刀门的势力范围,才于一山崖旁将玉娘子放下来加以施救。

寇逸仇急于帮玉娘子止血,却见鲜血仍不住的由伤口涌出,心中焦急不己,不知该如何是好,虎目不由得涌出热泪。

宋青书见着此境,亦是不能置信,茫然道:“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

玉娘子美眸渐渐无神,虚弱的喘息道:“罢了..一切自有定数,死对我来说,或许是种解脱...”跟着勉强的举起手,轻抚寇逸仇的脸庞道:“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们...”

寇逸仇眼泪己然滴下,双手仍紧覆玉娘子的伤口,哭喊道:“不会的!玉娘你不会有事的!”

水灵紧依着寇逸仇,早己是泣不成声,不住的摇头,宋青书亦落下泪来,不能相信待自己恩重如山的玉娘竟将丧命,苍天为何如此不公,竟让这样的悲刻一再发生。

声响自山下传来,显然是谢文京己带人追了上来,然三人却是亳不再意,只觉得此时此刻,万不能离开玉娘身边。

玉娘子强忍着伤痛,低喃道:“别管我了..你们快走吧..”

此言一出,宋青书心中更加难过,满腔的悲愤不知从何发泄,只觉让他们杀上来也好,自己此刻正需以杀戮来抚平伤痛。

忽地惨叫声接连传出,显是有人正动手对付谢文京等人,转眼间竟再听不到任何声响,何人如此厉害?可瞬间将众人逼退。

片刻后,一人上到此崖来,玉娘子本己虚无的美眸忽地现出不能置信的神色,颤声道:“陆..师哥..”

那人正是陆靖。

陆靖连忙向前跪倒,抱起玉娘子,将她紧置于怀内,难过道:“小玉...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玉娘子面露欣喜的神色,凄然道:“不晚...你来得正是时候,在我死前能再见你一面..我死而无憾。”

陆靖将玉娘子抱得更紧,深邃的双目泛满泪光,低声道:“早在十多年前我便该现身,让你苦候了这么久,我陆靖罪该万死。”

玉娘子轻咳数声,美眸直瞧着陆靖,柔声道:“不..你肯现身见我,我..我心里很是快活..”跟着伸手握住寇逸仇,对陆靖道:“陆师哥...答应我一件事...”

陆靖眼见玉娘子目光渐渐迷离,知她命不久己,哽咽道:“你说,不论是什么事,我定为你办到。”

玉娘子声音渐弱,缓缓道:“那日你向我挥刀...我知你心底难受之极...怕见我受伤的模样...因而嘱宋逸照料我...但..但他却在那晚..强要了我...”

宋青书闻言剧震,玉娘为何会恨极宋逸?即使他己丧命亦不能忘怀,这当中的疑惑己然明了,宋逸是南宗的英雄,更是宋青书自幼景仰的对象,想不到竟会做出这般禽兽的行为,忽地忆起玉娘曾道宋逸是受不了良心的讉责,才会替陆靖挡王汗那致命的一刀,如今真相大白,玉娘所言句句属实。

陆靖闻言亦是震惊,只听玉娘子续道:“但..他替你挡了那刀..因而丧命..我虽是恨他的作为..却也该感激他救你性命..这仇也早该做罢...可是之后我发现自己竟有了身孕...这孩子身上流着宋逸的血液...我自是又羞又怒..竟将所有的仇恨全数报在那孩儿身上...他自出身后..便让我弃于漠北...由塔叶族人拾去抚养...”

寇逸仇闻言大震,双目直露出不能置信的神情,玉娘子将寇逸仇拉近身子,对陆靖道:“他..便是你兄弟宋逸的骨肉...我一生负他良多...你答应我...代我好好照料他..”

寇逸仇再按奈不住,向前抱住玉娘,热泪直涌道:“娘..”

第九集 第七十三章 细细思量

宋青书忽然间完全明白,为何玉娘明明对逸仇关注之极,却又要装做漠不关心的模样?只因她恨极宋逸,对逸仇的感觉则更为矛盾,盼他受苦而能让自己有报复宋逸的感受,但为人母亲的天性却又令玉娘对逸仇万般的不舍,身心便在这样翻覆的折磨下受尽煎熬。当年玉娘子一手打造的徐子玉,其容貌酷似宋逸,这正是玉娘的移情作用,把化身徐子玉的宋青书当成了自己的亲儿,也因此自宋青书来到玄玉门后,玉娘便对其关爱有加。寇逸仇的名字本身就是个玄机,正代表着对宋“逸”的“仇”恨。

只见玉娘子神色悲苦,难受道:“逸儿...为娘对不起你..你可知我想听你唤我这声..苦等了十多年..”

陆靖转头望向寇逸仇,见他抱着玉娘子不住哭泣,心中茫然道:“想不到横行漠北的荒刀,竟是宋逸的骨肉。”跟着柔声道:“你放心吧。日后逸仇的事,便是我陆靖的事。”

玉娘子转而望向水灵道:“沐姑娘...逸仇性子较孤僻..日后相处...盼你多忍让些..你是个好姑娘...逸仇有你..我很是放心”跟着缓缓的自怀内取出一块玉佩,续道:“王汗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将‘天罡正气’刻在这玉佩之中..如今我把它交给你..当是日后逸仇取你过门之聘礼..”眼见玉娘子的声音渐虚,知她大限己到,沐水灵珠泪盈满脸庞,伸手握住玉偑,再说不任何话。

玉娘子最后露出浅笑,道:“青书...我实感谢上苍..没让你有与逸仇敌对的一日...只因你俩实为兄弟...若骨肉相残...会令我终生懊悔...”

宋青书虎目热泪直流,心中暗恨道:“若上苍真可见怜,便不该令玉娘得此境地。”

玉娘子目光渐焕,神色己黯,对陆靖呢喃道:“陆师哥..我好冷..再抱紧一点...”跟着缓闭美目,就此香消玉殒。

众人再按捺不住,放声大哭。

那夜,宋青书带着痛楚沉沉睡去。直至天明,他虽己醒,却仍不愿起身,只因他隐约感到玉娘己与世长辞,这是他难以接受的事实,他宁愿活在睡梦中,不愿面对这残苦的世界。

打斗的声音传来,宋青书不由得睁开双目,跟着起身,只见水灵仍在睡梦中,秀丽的面容仍挂着两行泪痕,再向前望去,竟见陆靖与寇逸仇各持刀刃,分立两旁,陆靖神色凝重,举刀不发,而寇逸仇却是不住的喘息,似再站立不稳,显然方才他己强攻陆靖数招,但“天刀”仍是不为所动。

陆靖这时跨出一步,大喝道:“站起来!宋逸的儿子不该这般窝囊。”

寇逸仇将月牙刀于身前一挥,喝道:“我不是他儿子!”

陆靖现出怒容,斥道:“你昨日没听着你娘所说的话吗?不论你接不接受,你身上流着宋逸的血液是难己磨减的事实。”

宋青书心有所感,自逸仇入玉娘子门下,便以代玉娘子复仇为人生的目标,而宋家自是头号敌人。如今自己仇视十多年,几欲将其灭绝的宋家堡竟是他的出生来历,而他深恶痛绝的宋逸却又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真相只怕他在短时间尚难己接受。更何况宋逸的手段,实是令人发指。

陆靖将天刀挥出,喝道:“我代宋逸教训你这不孝子。”

宋青书知晓陆靖虽怒寇逸仇不愿承认宋逸,但他找寇逸仇比斗的目的,实是将其视为继宋青书之后,天刀的第二位传人。他定将以毕生绝学倾囊相授,只因眼前这人是他生死之交与心中挚爱的亲骨肉。

宋青书心中打定主意,于一旁静候,待两人习刀休止时,宋青书缓步至寇逸仇身旁,搂着他的肩头道:“逸仇,你记牢我所说的话,浩然长拳一分为七,名为‘浩然七重’,前四重当深聚内力,那是基本的拳招,后三重则需引劲而出,方可令拳势大作。”

寇逸仇伸手将他止住,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青书长呼了口气,跟着缓缓道:“浩然长拳世代皆不外传,非宋氏子弟,断难相授。传男不传女,传子不传婿。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宋青书此举的用意,正是要告诉寇逸仇他实是宋家传人,盼他能接受这个事实。

寇逸仇深视着宋青书好一会,两人皆是默然不语,跟着寇逸仇忽地摇头道:“你还记得玉娘愿放下对宋家堡的仇恨时,说过什么来着?”

宋青书忆起玉娘子,心中又是一痛,点头表示知晓,只见寇逸仇忽地哑笑道:“那时她要我瞧在你与水灵的份上,日后行走江湖,对宋家堡当挺力相助,非到万不得己,不得枉伤一人,否则定会抱憾终身,那时她话里的含意,我至今才明白。”

宋青书沉吟片刻,忆起玉娘过往的言行点滴,跟着瞧向眼前这名粗犷的男子,他正是自己的堂兄“宋逸仇”。

寇逸仇忽地仰天长笑,道:“我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如今回想起来,皆是一念之差,便入万刧不复的境地。”

宋青书不解道:“你的意思是?”

寇逸仇摇头道:“那日群英会时,若我不等你向前相救,而一刀将宋青林给杀了,你说如今又会是怎样的局面呢?”

宋青书思及手足相残的局面,亦不由得冷汗直流,玉娘确实恨极宋逸。因此她刻意栽培寇逸仇这把刀,全力对付宋家堡,殊不知这刀却是两面刃,既伤人,且伤己。

宋青书拍着寇逸仇的肩头道:“所幸未铸成大错,咱们是自家兄弟,这些恩恩怨怨,日后也不用再提了。”

寇逸仇神色缅怀的道:“其实我早知玉娘是我亲娘。”

宋青书讶道:“怎会?”

只见寇逸仇若有所思的道:“记得在群英会前,白彤将我引回漠北吗?”

宋青书点示意知晓,跟着问道:“但这和...”话说到此处忽地止住,跟着讶道:“难道白彤是以身世之谜诱你回漠北?”

白彤与逸仇自幼皆居于塔叶族,然逸仇是弃婴,而白彤却是族王之女。以其父之身份,大有可能知晓逸仇的出身来历。

寇逸仇点头道:“没错。那时她便告诉我狠心将我弃于漠北者,正是玉娘。”

宋青书忆起群英会后寇逸仇总是神色有异,除了询问玉娘天罡传人之事外,更质疑她复仇的原因?更向宋青书坦言玉娘子对他的态度实有蹊跷,原来他自那时便怀疑自己的身世。

只见寇逸仇茫然道:“只是我再怎么猜想,也想不到我爹竟是宋逸。”

跟着摇头苦笑,似再也认不清是是非非。宋青书知晓这一切来得突然,寇逸仇对自己的出生来历实是难己接受,如今更深陷错综复杂的情绪之中。

陆靖持刀身后,缓步至二人身前,浅笑道:“你兄弟二人还有闲情谈天,难道不晓得这山下有多少人想要你们性命吗?”

寇逸仇冷啍一声,宋青书则回笑道:“有‘天刀’在此,又有何人胆敢上此山来呢?”

陆靖耸肩道:“我能顾得你俩一时,可顾不了一世,何况玄武门至今形势剧变,是该到有点作为的时候了。”

寇逸仇心中疑惑,皱眉道:“你不早己立誓不再插手玄武门之争,如今又想干什么?”

陆靖取出那早己钝去的刀,在寇逸仇身前回了一圈,道:“等你这小子能挡住我的天刀,我再回答你。”跟着转头笑道:“丫头,我去出溜溜,你替我盯着这他们俩练刀。”

两人依言望去,原来水灵早己起来,此刻正站在一旁,忽地听闻陆靖的吩咐,心中一惊,连忙点头允诺。

直到陆靖转身离去,水灵缓缓来到二人身旁,寇逸仇沉声道:“你何用听那家伙的吩咐?”

水灵嫩脸现出红晕,低喃道:“人家也不晓得,只觉他是我们唯一可依靠之人,对他的话也就自然依从。”

宋青书缓道:“陆靖吗?或许你不愿承认,但若非‘天刀’现身,我们确实是孤立无援,而玉娘亦将你托付给他,对陆靖来说,他或许真不想再插手玄武门之争,但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伤你。”

寇逸仇无奈道:“我一生只有两个仇人,一个是宋逸,另一个是陆靖,想不到如今前者是我生父,后者则允诺要代玉娘照料我。”

水灵望着陆靖离去的方向,柔声道:“别瞧他方才谈笑风生的模样,最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的怀里,他的痛楚不是旁人可以理解的,昨夜他趁你们皆熟睡时,独自起身到玉娘的坟前,在那儿哭了一整夜,直至天明才回来。”

宋青书沉默片刻后,道:“陆靖前半生皆活在南北宗的矛盾之中,最后被迫挥刀离去,然在他心中,却仍有两个死结在,一个是玉娘的深情重义,另一个恐怕便是王汗教养之恩。”

寇逸仇虎目透出浓郁的杀机,紧握刀身道:“王汗...”

水灵依傍在他身旁,神色担忧道:“逸仇...你可别冲动...我们尚无对付王汗的能奈啊!”

宋青书长呼了口气,望向远方道:“我们要杀的人可多了。”

水灵心中更加紧张,忙道:“你二人定要谋定而后动,可别枉送了性命,玉娘也不愿见如此。”

寇逸仇则沉声道:“你尚想取何人性命?”

宋青书咬牙道:“铁长风。”

寇逸仇闻言愕然,宋青书解释道:“若莫杰所言属实,王汗夺玄武门计划之中,最关键的棋子便是铁长风,而连日来所发生的悲剧,也皆因此子而起。”

寇逸仇不禁动容道:“难道他己向王汗投诚?”

宋青书点头道:“没错,且早在群英会后,他即因不满剑圣偏袒王誉,而与王汗私下达成协议,日后莫杰接掌玄武门,他便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位。”

寇逸仇心念电闪,跟着道:“这么说林至缺的死,便是他所下的毒?”

宋青书点了点头,寇逸仇续道:“这样一切便合理了,否则以剑圣之能,若非他所信赖之弟子所为,又怎能轻易得手。”

宋青书淡淡道:“不只如此,我大哥亦是被他所擒,也难怪可不引起旁人注意,只因若我大哥是得他知会私下见面,当然无防备之心,更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

寇逸仇沉吟片刻,跟着道:“他确实该死,王汗正因得他投诚,才会连忙进行这一连夺取‘玄武遗卷’的计划,林至缺一死,王汗便着手对付玉娘,逼其交出‘天罡正气’,若玉娘不从,他便依计将其杀害,只因他认定玄武门即将一统,任何违背他者皆将除之。”

沐水灵茫然的瞧着玉娘子留下的玉佩,思忖道:“长风师哥拥有‘重剑诀’,兼之擒住宋堡主,这两部遗卷等若皆落在王汗手里,‘灼锋刀法’自不用论,如今王汗独缺‘天罡正气’便可一统玄武门。”

寇逸仇沉声道:“不,梦雁早从玉娘那习得‘天罡’,而随徐邢失踪的部份也可能早在他手里。”转身瞧着二人,缓缓道:“我们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王汗的计谋实是厉害,他可能己将四部遗卷重归于一了。”

宋青书摇头道:“他的诡计尚有一个缺漏,便是‘浩然长拳’,依大哥的性子,他是宁死也不会交出拳谱的。”

寇逸仇冷笑道:“铁长风可真是无知,他以为王汗在得到‘重剑诀’后还会留他性命吗?”

宋青书回笑道:“王汗想广纳群英,或许真会将他收为己用,但莫杰绝对不会,一旦他登上掌门之位,铁长风便是第一个要死之人。”

寇逸仇忽道:“难道杀林镇南的亦是此子?”

宋青书摇头道:“这仍是我想不透的地方,铁长风或许可从若璇那窥见‘刀剑合璧’,但我不相信他是同时身兼‘灼锋’及‘幻化’两门绝学在身之人,因此他绝对无法施展出来,更何况嫁祸于我对他有什么好处?惹得林至缺起疑心,反会令他功亏一篑。”

水灵蹙眉道:“或许我们是中了莫杰的离间计,长风师哥也可能根本不曾叛出南宗。”

宋青书长叹道:“但愿如此,否则以他今日贵为圣剑山庄的庄主,若真投向漠北,后果不堪设想。”

然在他心中,浮现的却是林若璇动人的姿色。

寇逸仇不禁皱眉道:“王汗这的计谋实是阴狠,但我总觉得事情不该如此简单,他己盘算玄武门十多年之久,岂会轻易的将成败关键放在铁长风身上?另外无极教早有谋夺玄武门之计,这该是王汗与其结盟的主要原因,铁长风的投诚该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结果。”

宋青书沉思道:“这亦不无可能,玉娘道莫杰曾数度私离漠北,连王汗都不晓得,如今推测他去见的人极有可能是铁长风。莫杰与他皆各怀鬼胎,但己定下协议,事成后共分玄武门,而莫杰该是直到林至缺逝世后才将此事禀告王汗,也才有他逼害玉娘之事。”

寇逸仇续道:“或许因林至缺灭了无极教,而将王汗的计划全盘打乱,所幸这时又得铁长风投诚,啍!这老魔头果真有点运道。”

沐水灵浅叹道:“难道玄武门注定要落在王汗手里。”

三人一阵沉默,剑圣己死,魔刀再无敌手,一统玄武门将成为事实,而宋青书等人更是势孤力薄,至今沦落被人追杀的命运,心中不由得想起水灵说的话,“天刀”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水灵迟疑道:“你们觉得陆靖会如何行止?”

宋青书摇头道:“如今的情况便如当年那般,陆靖对王汗始终无法狠下心来,更别提王汗的功力可能尚在他之上,纵使陆靖愿与王汗为敌,只要他无法专注于刀招,一意致王汗汗于死地,则根本毫无胜算。”

水灵微感沮丧,跟着道:“那他如何面对玉娘的承诺呢?”

寇逸仇冷声道:“他不正将‘天刀’传与我俩吗,这该是他唯一能做的事,当年他无法下手杀王汗,至今亦难办到。”

宋青书叹道:“我们得己想见他的难处,今日若是宋家堡要我出手对付玉娘,我又如何下得了手?最终的抉择可能便如陆靖那般远走天涯,两不相助。”

寇逸仇拔出月牙刀,沉声道:“陆靖不愿对王汗动刀,那也由得他了,除死之外再无大事,咱们早晚都要替玉娘报仇的!”

宋青书亦拔刀浅笑道:“胜负将决于手中的刀之上,咱们兄弟俩来过几招,早一日练成天刀,便早一日复仇。”

第九集 第七十四章 取刀磨石

两人连斗数个时辰,直至午后方歇,寇逸仇这时收刀笑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何可以败退莫杰而去,现在你的刀法,连我都没有无法将你拦下。”

宋青书收刀笑道:“师兄过谦了,我亦无法突破你的刀法,咱们顶多不分轩至,比起莫杰可尚仍差了一截,当日若非他轻敌,又岂会败阵于我刀之下。”

寇逸仇不由得点头道:“但陆靖却可轻易将他收舍,莫杰即使连同谢文京也奈何不了天刀。”

宋青书思忖道:“那谢胖子果真深藏不露,不亏为王汗的师弟,手底下的功夫可不马虎,这反令人好奇为何多年来始终刻意隐藏?”

寇逸仇回道:“该是不想惹得莫杰猜疑,莫杰若晓得谢文京有这般身手,足可与他争王汗的大位,恐怕早先一步将他了结。”

这时陆靖正回到此山上来,神色甚是凝重,宋青书开口问道:“外头有何消息?”

陆靖摇头道:“情况很不乐观,铁长风确实叛出南宗了,如今他领圣剑山庄上下,正式宣布向王汗投诚,南宗旁支也连忙跟进,莫敢不从,如今江湖上再无玄武南北宗之别了。”

三人惊讶道:“什么!”

寇逸仇跟着道:“想不到铁长风这么快便展露真实面目了。”

沐水灵不由得惮声问道:“那宋家堡呢?”

陆靖哑笑道:“若今日堡主仍是宋青林,我敢断言纵使失去圣剑山庄,他仍是独力抗北,这家伙武艺虽不惊人,但脾气却是硬得很。无奈如今执掌宋家的是沐震云,还不被铁长风牵着鼻子走。”

沐震云乃水灵的亲大哥,听他被陆靖这般嘲讽,亦不由得感到羞愧,宋青书连忙问道:“那圣剑山庄里头的情况如何?”

陆靖叹气道:“铁长风以庄主的身份投降王汗,门下弟子又有几人胆敢出来直言,说不定心中仍暗笑逃过一刧,唯独那左剑-许言还有点胆色,坚决不降,可惜让铁长风给杀了。”

宋青书咬牙恨道:“铁长风这家伙真是罪该万死!”

心中忆及当初尚怀疑许言是圣剑山庄的内间,谁知全然不是这么回事,板荡识忠臣,宋青书内疚当初错怪许言,可惜一切都是晚矣。

沐水灵讶道:“那王誉呢及若璇呢?”

宋青书心中亦不由得担忧,林若璇决不可能让铁长风将她爹传下之圣剑山庄毁掉,定会力抗到底,难道也不幸惨遭毒手..

陆靖摇头道:“这事亦令人好奇,在铁长风决意入王汗摩下后,他二人便不知去向。”

宋青书心中一片茫然,不知究竟发生何事....

陆靖这时扬声道:“时间不多了,你二人定要加紧练刀,之后我们便南下,我不愿插手,一切由你二人做主。”

寇逸仇不解道:“南下是何用意?去取铁长风性命吗?”

陆靖长笑道:“铁长风我可管不着,他为了活命而向王汗效忠,这也怪不得他,更何况你大哥尚在他手里,你们敢轻举妄动吗?”

宋青书暗道陆靖仍坚守当年的誓言,不愿介入玄武门之争,当日他亦明言若自己杀了铁长风或林至缺,他亦不会有一言半语,只因那是玄武门内的恩怨,他决不过问,跟着问道:“那南下是为何事?”

陆靖欣然道:“亏你二人是宋门之后,沐震云将你宋家堡给葬送,难道你二人不该给他点教训吗?如今有资格掌堡主之位者不是你,便是逸仇,决轮不到那姓沐的家伙。”

水灵连忙道:“别..别取他性命,他仍是我大哥啊。”

陆靖哑笑道:“这就看两位宋公子如何取舍了。”

水灵担忧的望向二人,见寇逸仇心不在焉,似在思量自己是否该承认是宋逸之后,宋青书则缓声道:“我们当坚守宋家堡与王汗誓不两立的立场,但你大哥无重大恶迹,罪不致死。”

寇逸仇这时忽道:“你不是不愿介入玄武门之争,为何对此事又这般热心?”

陆靖搭着寇逸仇的肩头,长笑道:“只因你爹宋逸与我有过命的交情,我不会让他宋家覆亡的。”

“碰!碰!”宋家堡的大门就这么硬生生让人给震飞。

沐震云等人神色惊慌,双目不住打量眼前四人,跟着喝道:“宋青书!你这叛徒居然还有胆回来?”

宋青书缓缓步入堂内,欣然道:“叛徒?如今你我之间,不知谁才是南宗的叛徒?宋家数代以来未尝降北,怎的你暂代堡主之位,竟就将宋家堡送到那魔头手里。”

沐震云冷啍道:“这是弃暗投明。”

宋青书笑道:“好个弃暗投明!”

沐水灵按捺不住,站出来道:“大哥,你还弄不清是非吗?若你投靠王汗,待宋堡主回来后你又如何向他交待?”

沐震云大喝道:“水灵,那日你与这姓寇的狗贼杀堡内数名弟子,我本念在手足之情,不愿再追究,想不到你今日竟还带他们回来闹事,啍!也罢!如今宋家堡己在王宗主的靡下,我就不信你们胆敢待我如何。”

寇逸仇不由得笑道:“若我们惧于王汗,只怕比你更早投诚,且地位决不在铁长风之下,更别提你这小子了。”

沐震云为之哑口,双目满怖杀机,思忖寇,宋二人皆是刀法高超,自己早己不能敌,转念问道:“你身后这家伙又是何人?”

陆靖本立于三人身后,独自抱刀观看,眼见沐震云忽地问起自己的来历,潇洒的笑道:“在下姓陆名靖,荒野过客,不足挂齿。”

宋家堡内不由得发出声响,众人不住交头接耳,沐震云心中的惊愕更是不在话下,茫然道:“天刀...陆靖。”

纵使仅有宋青书一人,沐震云己是不能敌,何况来者尚有失踪己久的天刀陆靖,他本想仗着己方人多,围攻二人或可险站上风,但陆靖的名号一响,只怕在场己有半数以上的人怯战,此刻强自镇定,道:“你们到这儿来到底是何用意?”

宋青书跨出一步,扬声道:“简单!宋家堡决不能降。”

沐震云冷然道:“南宗之首圣剑山庄皆投向漠北,我们若不依从,也将沦落覆亡的命运,这事我决不能答应。”

寇逸仇笑道:“你以为事到如今,宋家堡还是由你做主吗?”

这时沐震云身后一老者喝道:“他水月宫仗着人多,硬拱这家伙暂代堡主之位,堡内早有许多门人不服,今日既然少堡主回来了,我们当奉其号令办事,宋家堡绝对不降!”

沐震云身后亦有数十人跟着喝道:“对!宋家堡绝对不降!”

宋青书缓缓的抽出血狼刀,沉声道:“沐震云,瞧在水灵的份上,我不想伤你,你若愿留下与宋家堡共存亡,我自是欢迎,若你没这胆量,尽管离去,只是下次再相见,我刀下便不再留情。”

跟着对着众人喝道:“其它人也是一样,宋家堡的立场是绝不屈服于王汗之下,当然,这将有招致覆亡的可能,在座若有人想多活几年,还是趁早离去吧。”

众人你瞧我我瞧你,皆是默然不语,好一会沐震云开口道:“好,今日叫你称心如意,待我回报宗主后,定将你们皆给杀了。”跟着向门口离去,身后亦有十数名水月宫门人跟着。

直到众人离去后,先前说话那老者连忙拱手喝道:“恭迎堡主!”

余下诸人跟着拱手,宋青书连忙将他们止住,转头对寇逸仇笑道:“我大哥既然不在,如今论辈份,该由你这位年长的表兄暂代堡主之位,静候大哥回来执掌。”

寇逸仇双目直瞧向堂内,脸上透出难明的笑容道:“宋家堡素来以浩然长拳闻名于世,又岂是我这纵刀者能居之。”

宋青书哑笑道:“难道我如今又能使拳不成?”

寇逸仇摇了摇头,苦笑道:“你自幼便居于宋家堡,在众人心目中你才是堡主之选,决非我这外姓人。”

宋青书微感迟疑,依着寇逸仇的目光望去,才知寇逸仇一直注视的,竟是堂上宋逸的灵位,心中百感交集,知晓逸仇仍难接受自己的身世,浅叹了口气,跟着遣退众人。

水灵亦知晓寇逸仇心中的矛盾,这时温柔的挽起寇逸仇的手,娇笑道:“当年林师伯将若璇许配给青书时,我爹爹懊恼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寇逸仇茫然的摇头,水灵双颊通红,柔声道:“因为爹爹一直希望我能嫁入宋家堡,而如今这心愿或许仍能达成。”

宋青书忆起当年与她在江南初会,那时宋家堡与水月宫尚未结盟,水灵便曾表达想嫁自己的心意,当时或许是玩笑话,但两边结盟后,她爹亦不住撮合他大哥与水灵,可惜水灵并无此意,岂知天意如此,水灵最终的情郎,仍是出身宋家堡之后。

寇逸仇呆了半响,跟着笑道:“原来这才是你与我相好的原因。”

众人不由得笑了出来,宋青书跟着道:“我们今日这么一闹,定会惹怒王汗,相信他不久后便会找上门来,咱们得尽早防范才是。”

陆靖来到众人身前,将“天刀”置于桌上,欣然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替我找块‘磨刀石’来,所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宋青书心中疑惑,瞧着身前那己钝的“天刀”,笑道:“你不是自信满满的道此刀虽钝,却仍足取百人首级,而事实也证明的确如此,又何用磨刀石呢?”

陆靖双目透出难明的斗志,沉声道:“若对手是魔刀王汗,我可不敢再托大。”

三人闻言大愕,宋青书跟着问道:“你..你要对付王汗?”

陆靖耸肩长笑道:“如今放眼武林,除了我之外,又有何人堪与王汗为敌吗?此事舍我其谁。”

寇逸仇不解道:“你不是立誓不再介入玄武门之争,况且...王汗是你的恩师,你又如何下得了手?”

陆靖神色微黯,之后勉强笑道:“若是在数月前,我敢断言今生今世,我陆靖都不将再对师尊动刀,但如今情况己变。”

宋青书皱眉问道:“是何事令你改变主意?”

陆靖双目透出坚定的神色,缓道:“王汗犯下最大的错误,便是杀害小玉,我陆靖一生最受不起的便是她的恩情,以往南北宗于我均有恩,一边是师尊及小玉,另一边则是林至缺及宋逸,我不知如何取舍,唯有两不相助。但如今王汗杀了她,己将这平衡破坏,孰可忍,孰不可忍,我纵是万般不愿,也非取此道而行不可。”

水灵喜道:“既然有陆师哥相助,我们或许尚有与漠北相抗之姿,首先找回王誉及若璇,众人合力先诛王汗的鹰爪,杀莫杰及那叛徒铁长风,之后再对付王汗。”

陆靖摇头道:“不!我不想枉杀其他人,逸仇虽是我挚友之子,但莫杰可也算是我师弟,铁长风手段虽是阴毒,但身在玄武里,为求活命,谁人不是无所不用其极呢?众人立场不同,我难断是非,当年如此,今日亦然。你们之间成败如何,我己不再过问。我所求的唯有与王汗的一场决斗,了结我师徒间的恩怨与幻玉的深仇。”

听闻陆靖竟是要与王汗一决胜负,众人皆是大讶,宋青书转念问道:“你有多少胜算?”

陆靖长笑道:“试问天下间,何人对上魔刀有胜算可言?我只求问心无愧,必要时便替林至缺完成心愿,你们若不想玄武门落在莫杰手里,可要自己争气些。”

宋青书茫然道:“剑圣的心愿?”

陆靖笑道:“林至缺不曾与你提过,若形势逼人,他不得不与王汗同归于尽。”

宋青书暗道原来陆靖亦有此意,续问道:“你怎知林师哥有这打算?”

陆靖神色缅怀道:“只因在他毒发身亡前,我见过他一面。他与当年的形貌相去不远,唯独两鬓添了几许白发。”之后哑笑道:“你一定很好奇我匿迹十多年,又怎会去与林至缺相见。”

宋青书点了点头,陆靖的俊脸透出笑意道:“傻小子,是在林镇南死后,林至缺全力追杀你时,我在江南与他相会的。”

宋青书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只因他心知肚明,陆靖会现身与林至缺相见,为的正是自己,盼林至缺能不再追杀他,显然林至缺是不答应,陆靖才会赶赴漠北,将“天刀”传与他,盼他能在剑圣的手下活命。

陆靖跟着笑道:“快替我取块磨刀石来吧,咱们的时间可不多,早在南下之前,我便向王汗送上战贴,只怕这个时候,消息己传遍整个漠北了。”

第九集 第七十五章 师徒恩仇

一望无际的荒漠之上,陆靖与宋青书,寇逸仇三人缓缓而行,而他们的目的地,正是陆靖自幼生长的“震玄刀门”。

一路上三人皆是默然不语,宋青书心中明白,漠北这些熟悉的景物,足令陆靖忆起过往在漠北习刀的日子,而如今,将与他决斗者正是他的恩师,这当中的矛自,旁人实难理解,仅能怨这世间有太多的事皆是身不由己。

行了不远,见震玄刀门前早己集结数百人,旌旗飘扬,声势甚是浩大,莫杰神采飞扬的立于众人身前,轻抚刀身,似在期待即将发生的决斗,而一旁的王梦雁则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见到陆靖到来,人群间立刻发出阵阵私语,谢文京那肥胖的身躯排众而出,直指陆靖喝道:“陆靖!你这忘恩背义的家伙,大师哥可苦候你多时了。”

陆靖面容现出淡淡的笑意,缓声道:“谢师叔,许久不见,怎的年纪愈大火气反而更多,当年的你可谦卑得很,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谢文京冷啍道:“待会瞧大师哥怎么收拾你。”

莫杰怪笑一声,踏出数步,仔细打量陆靖道:“你就是天刀陆靖?”

陆靖回笑道:“你身后那姑娘,虽是王汗的爱女,见着我也懂得唤一声大师兄,想不到你竟是如此无礼,不过也罢了,玄武传人这般多,大伙若都以礼相待,动起手来也挺不方便的。”

莫杰脸上堆满笑意,然双目却是布满杀机,缓缓抽出腰间的奇痕刀,淡淡道:“那要看你够否资格当我师兄了,师父尚未到,不若我俩先来过几招如何?”

陆靖摇手笑道:“你练就的‘魔刀’确实是出神入化,但比之王汗还差上一截,我身后这两个小子和你斗斗倒还差不多,若要与我陆靖相拚,只怕让世人笑话我以大欺小。”

莫杰脸上现出怒容,喝道:“大言不惭!”

正欲挥刀向前之际,却听一沉厚的声音传来道:“莫儿!你师哥说得没错,你不是他的对手,让为师亲自来收拾他吧。”

陆靖神色忽地一变,虎目透出复杂的神色,只因他识得这正是他恩师王汗的声音。

众人连忙分立两旁,一雄伟的身形缓缓步出,满头白发,却是气度出众,双目烔烔有神,直盯着陆靖。

只见陆靖呆了半响,之后恭敬拱手道:“徒儿拜见师父。”

王汗双目微闭,沉声道:“啍!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当年若不是你叛出师门,老夫早己一统玄武,君临武林。”

陆靖依旧拱手,歉然道:“师父的教养之恩,徒儿不敢相忘,实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此刻相见,仍是惶恐。”

王汗忽地纵声长笑道:“好个不敢相忘,那你今日送上战帖,又是何缘故,难道这就是你报达老夫的方式吗?”

陆靖这才直起身子,双目直视王汗,沉声道:“我只想要个交待。幻玉于漠北辅助你多年,为何你仍要取她性命?”

王汗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她既因徐邢的下落而疑心老夫,意图反叛,有了你这个先例,如今老夫当要先下手为强,先一步将她除去。”

陆靖沉声道:“这么说徐师叔的失踪,确实是师父所为啰?”

王汗回笑道:“徐邢素来与老夫齐名,一统玄武门后定将与我争掌门之位,我又岂容得他活下去。”

陆靖摇头道:“气邪一向独来独往,若他有意与师父你争掌门,不若独自开宗立派,声势定不下于震玄刀门,这您老人家早就知晓得,你谋害他为的只是他手中的‘天罡正气’。”

王汗抚须长笑道:“陆靖你不亏我的爱徒,为师的心意你皆一清二楚,我杀徐幻玉尚有一个用意,不知你能否再猜透?”

陆靖仰天长叹,道:“师父将一统玄武门,势不能再容任何玄武传人于外作乱,成其隐忧,所以你杀幻玉的另一个目的,便是将我陆靖给逼出来。”

王汗双目透出杀机,右掌握住刀鞘,喝道:“老夫正有此意!”

陆靖沉默片刻,之后双膝及地,跪于王汗身前,向他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王汗冷笑道:“好,由此刻起你我师徒情绝。”

陆靖直起身子,面色沉着,缓缓的将腰间的天刀抽出,于烈日下现出阵阵黄芒,淡然道:“进招吧!”

当世两大刀法名家,将正式对决。

王汗迅疾的拔出腰间的刀,刀鞘随之扬弃,立现不可一世的骇人霸气,之后身形一晃,举刀向陆靖劈去。

宋青书曾听陆靖分析过王汗的刀法,然此刻他才感到王汗魔刀的可怕之处,刀方出鞘,骇人的气劲随之袭来,直叫人喘不过气。

只见陆靖不为所动,横刀身前,直到王汗迫进身前才连挥三刀,划出半月挡架,此时声响大作,在场诸人皆是心惊,两人此刻刀身相连,似瞧不出谁稳居上风。

王汗跟着将刀身一回,魔刀跟着上扬,直取陆靖肩头,他亦侧身闪避,只见黑芒闪出,转眼间刀影重重,全数卷往陆靖,他被刀劲所袭,身子不住向后退去,手中的刀则茫然挥舞,却不着王汗要穴,显是挡不住此势,震玄刀门内连忙爆出喝采。

陆靖忽地右足一踏,立稳身子,刀身回旋,以疾驰之速劈去,却见眼前己是一空,方才的狂风爆雨般的刀势己然消逝,而王汗正笑盈盈的站在他身后,道:“怎么?连为师这‘灼’字诀都看不破吗?”

陆靖瞧着身上的血痕,浅笑道:“确实是慢了半晌。”

跟着将天刀斜指王汗,透出阵阵杀气,直锁着王汗,王汗冷啍一声,将魔刀横在身前,严阵以待。宋青书一个闪神,竟见陆靖己攻至王汗身前,两人皆以快刀相拚,在旁诸人实难瞧清门道,但王汗刀劲沉厚,两兵每一交击,陆靖的身子皆不由得一震,似难以挡架,忽地真气四溢,王汗不住猛挥手中的魔刀,刀势凌厉骇人,宋青书不住思量若这刀是劈向自己,又如何能挡架?

但陆靖毕竟刀法异于常人,在王汗连番的猛攻下却仍能进退自如,刀身游走于其间,逼得王汗不得不回刀自救,但始终无进一步抢攻的机会,寇逸仇双目直盯着二人,只因这是习刀者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半响后忽对宋青书道:“怪了,两人的刀法竟然有点相似。”

宋青书此刻亦瞧着二人相斗,点头道:“只因他二人皆突破了‘刀意’,陆靖曾道那是‘不住法’的境界,双方的刀法皆是浑然天成,恣意而发,两人的对决,胜败仅可能在一线之间。”

寇逸仇皱眉道:“王汗毕竟是陆靖的恩师,有如此心障在,恐怕是凶多吉少。”

宋青书心中亦担忧,缓道:“最后极可能会两败俱伤。”

寇逸仇叹道:“不!王汗技高一筹,陆靖是死定了,现在只看他能带给王汗多大的伤害。”

寇逸仇说的没错,只因此时王汗一刀划出,直中过陆靖的肩膛,他连忙将回身摆脱,之后退去数步。

见着陆靖这般狼狈的模样,王汗不由得大笑道:“陆靖,看来你在外头这十多年,功夫可没半点长进,让为师失望透顶。”

陆靖强笑道:“但你不可否认,这么多年来没人可将你逼至这样的境地。”

王汗哑笑道:“没错!今日老夫痛快之极,相对的老夫也会给你个痛快。”

再度挥刀向前,宋青书终明了王汗为何能居武林第一人,只因此刻他手上的魔刀不住幻化,真气溢于刀锋,杀性无穷,王汗的身住不由得抖动,似再控制不住魔刀的杀戮,这正是刀役于人的境界。

接连数十招过去,众人己瞧得明白,陆靖完全落于下风,他的刀法虽亦是精奇,在场诸人无人可敌,但偏偏对手是王汗,这样的招式在他眼里亳无作用可言。

寇宋二人此刻皆是相同的念头,自己该否前去相救陆靖?

风声再起,王汗手中的魔刀己施展至极限,真气不住凝聚,陆靖此刻己被逼至死地,伤口不断划下,鲜血不住涌出,虽然手中的天刀迅变,但众人皆晓得,再不出十招,陆靖定将败亡。

刀气一再聚缩,完全将陆靖笼罩其中,此刻再无法可施,宋青书紧握血狼刀,只因他晓得势无可为,仅管陆靖一再嘱咐他们不可插手,但此人与他们虽无名份,却有师徒之实,他不能眼睁睁看他丧命魔刀之下。

刹那间,陆靖手中的天刀似消失般,宋青书瞧不明白,转眼间连陆靖的人亦消失,再回望时,宋青书惊觉陆靖己现身王汗身后,反手持刀,而王汗此刻竟是全无防备,宋青书在那一刻,彷若见着了陆靖眼中现出迟疑的神色,但随即消逝,只见刀芒一闪,在场诸人皆是惊愕不己,宋青书心中只想到陆靖曾说的话,应天道而生,即生即灭。

莫杰神色震愕,王梦雁则是双手紧覆在口上,美目亦露出不能置信的神情,只因王汗此刻虽是立于荒漠之上,然却有一把刀,硬生生的自后头穿至他的胸前,鲜血缓缓流下,陆靖此刻在王汗身后,神情甚是漠落,黯然道:“师父...你安息吧...”

王汗干恶一声,以极缓的动作慢慢倒下,震玄刀门数百人,似无一人能接受眼前发生的景像,直呆在当场。

陆靖回首望去,见着宋青书及寇逸仇亦露难以置信的神情,缓缓道:“若非王汗一意要将我逼至死境,我便不会得到突围之机,这便是刀役于人的缺憾,我要对付的不是他的刀,而是他的人,懂吗?”

宋青书这才明了,王汗与陆靖的激斗,实是“魔刀”与“天刀”的对决,以王汗的自负,定要在刀法上彻底将陆靖击败,这便是刀凌驾于人之上的缺陷,只因陆靖不求在刀法上胜出,纵使落于下风,他所求的仍是取王汗性命的机会,王汗只顾施展矌世的刀法,却完全没思量到回刀自救,也才让陆靖在突破刀气后,能轻易的杀死王汗,且是一击致死。

直到陆靖至王汗身上将刀抽出,王梦雁才忽地向前,直伏倒于王汗的尸首前嚎啕大哭,陆靖心中不忍,缓道:“小师妹,将师父的尸首带回去,好好安葬,我陆靖终生对你不起。”

王梦雁不住哭喊道:“你杀了我爹爹..你杀了我爹爹..”

震玄刀门之人皆你望我,我望你,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情况,陆靖既能将王汗击败,在场诸人包括莫杰,谢文京在内,又有何人是他的对手?天刀陆靖,自此取代“魔刀”成为武林第一人。

莫杰这时缓缓向前,不住安慰王梦雁。之后遣人将王汗的尸首带回震玄刀门,临去时对陆靖恨恨道:“终有一日我会替师父报仇的。”

陆靖默然不语,只一再的摇头叹息。

转眼间原于荒漠上的数百人,此刻竟走的一个也不剩,陆靖持刀而立,刀锋仍兀自滴着血,寇逸仇缓缓向前,对陆靖道:“想不到你居然能取王汗性命,玉娘的深仇也算是报了。”

陆靖彷若充耳不闻,虎目直仰望天际,淡淡道:“宋逸在十多年前便走了,他该是最幸福的一人,再见不到玄武门内的诸般苦难。”

宋青书微感迟疑,低声问道:“陆师哥,你没事吧?”

陆靖依旧不与理会,续道:“我独自痛苦的活了十多年,玄武门的人我是一个都不敢见,包括我最心爱的女人,我知道她亦痛苦的很,但我没办法,这世间的是是非非我己不想再探究,或许南北宗都没有错,错在我身为陆靖。”

宋青书望向寇逸仇,见他亦是疑惑。

陆靖忽地仰天长笑道:“想不到我陆靖远走天涯,却仍避不了一再发生的悲剧,林至缺走了,幻玉也跟着走了,他二人现在该可至那遥远的彼岸,与宋逸一道了。一切便如当年那般,大伙都是同门师兄弟,再无恩怨情仇牵绊。但为何独留我陆靖?我们四人不该一起吗?为何独留我一人来面对这些苦难?抑或...当年宋逸根本不该替我挡师父那刀,应死之人或许早该是我。”

陆靖跟着垂下头来,直视手中的“天刀”,刀锋尚在滴血。陆靖茫然道:“今日我陆靖终于干下那弑师的涛天大罪,这世间在容不得我,也罢,宋逸,至缺,幻玉都走了,我独活于这世间又有何意义?”

宋青书心有所感,安慰道:“陆师哥,王汗满手血腥,残害武林,若你不杀他,他亦会取你性命,他有今日的下场实是罪有应得。”

陆靖缓闭双目,沉思片刻后对寇逸仇道:“逸仇,答应我,今后你将改姓宋,纵然当年宋逸有千万个不是,但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幻玉在死前亦原谅他了,你不该再有恨意。”

寇逸仇沉吟片刻,之后缓缓的点头道:“今后我便是‘宋逸仇’,皇拳宋逸及玉娘子徐幻玉的亲儿。”

陆靖现出笑意道:“很好...很好..”然双目却渐渐失神,宋青书惊觉陆靖手中的“天刀”竟仍在滴血,心中一惊,见刀上的鲜血居然是源自陆靖的手臂,喝道:“糟了!他自绝心脉。”

寇逸仇闻言剧震,却见在宋青书道出后,陆靖身子一摇,就这么倒下,两人连忙向前施救,却己是不及,天刀己逝,玄武门昔年名动江湖之士,气邪,魔刀,剑圣,天刀,皇拳,玉娘子,如今皆不复在,独留动人事迹令后人追忆。

第九集 第七十六章 劫后重逢

这日,宋青书与寇逸仇合力将陆靖葬在玉娘子的墓旁,之后二人于碑前盈盈拜倒,心中一阵伥然,他二人与陆靖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早为他那过人的风采所摄,景仰不己。宋青书更彷若痛失一位亲人般,只因他晓得自他被逐出南宗后,这些年来陆靖一直默默的照料着他,不但出手伤辱及宋青书者,更赴少林求方丈授经相救,且在林至缺全力追杀之际不住相阻,更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而如今,一切彷若过往云烟,再无可见。

两人缓缓起身,宋青书缓缓注视着陆靖所遗留下的刀,茫然道:“想不到这把‘天刀’甫经开锋,他的主人便跟着与世长辞。”跟着转头望向寇逸仇道:“陆靖受玉娘之托照料你,而他亦依言将武学传授于你,如今天刀的传人便是我俩,你是他兄弟宋逸及玉娘的儿子,他早己视你如己出,这刀..便由你保管吧。”

寇逸仇缓缓取下天刀,沉默半响后道:“陆靖一生深陷矛盾之中,他生性虽是豁达,但在好友相继辞世,兼之亲手杀了自己的恩师,终就还是受不了良心的讉责,选择自尽结束一生。”

宋青书摇头浅叹道:“我们谁也猜不到他有击败王汗的实力,更想不到在王汗死后,他竟会在声名达至顶峰时选择自尽,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寇逸仇取下“月牙刀”,以“天刀”取代之。之后轻抚刀身道:“林至缺一死,南宗大乱,如今王汗亦死,北宗恐怕也是群龙无首。玄武门统一不到数日,又随即分裂,只不知这次的内斗会持续多久。”

宋青书长呼了口气,淡淡道:“恐怕不会太久,别忘了莫杰与铁长风己结成一气,两人分立南北宗最杰出的高手,以如此姿态荡平所有反对势力,指日可期,我俩便是他们最想杀之人。”

寇逸仇双目透出杀机道:“我最怕他们不来,不过铁长风最想杀的人该不是你,恐怕是君子剑王誉,你说这小子到那里去了呢?”

宋青书摇头道:“我也不晓得,圣剑山庄投降后他便与若璇一道失踪了,但以他的功力,除莫杰及铁长风外该没人可伤得了他,所以我深信他仍健在,只不在身在何方罢了。”

寇逸仇迟疑道:“王誉不似那种会隐世避难之人,更何况今日王汗己死,玄武门情势再变,他更没有藏匿的理由。”

宋青书点头道:“他这般消失匿迹,定有原因。如今无极教己灭,王汗亦死,正如剑圣所言,玄武门之争将决定于我辈之间,如今莫杰与铁长风己结盟,两人的功力皆在我们之上...”沉默片刻后,宋青书续道:“尚有梦雁站在他们那边,说实在话,这样的敌人可不好应付。”

寇逸仇闻言知意,陆靖杀了王汗,王梦雁无论如何是再也不会与宋青书等人同路了,回道:“玄武门之争发展至今日的局面,是任谁也猜想不到的。不过那日你前往相救玉娘时,不也曾将莫杰击败,我只道你习得天刀后,功力尚在他之上。”

宋青书摇头道:“那是因他不知我功力大进,心中大意,我忽地变招,方能将他摆拖,若来日再与莫杰对敌,只怕凶多吉少。”跟着浅笑道:“这家伙在我辈之中,由始至终皆是最杰出者,亏他名叫莫杰。”

寇逸仇亦回笑道:“我实在不相信今日我会说出这话,不过水灵是对的,如今我俩极需‘君子剑’王誉相助,这小子的‘重剑诀’可不容小觊。”

宋青书望向天际,缓缓道:“我也想知道他现在人在何方。”

然在宋青书心中,最想见的人莫过于林若璇,玄武门连日来异变四起,甚至铁长风亦叛出师门,不知如今她是否仍怀疑自己是杀害她爹之凶手。

寇,宋二人跟着启程,准备离开漠北,返回宋家堡,行了约莫半日,却在路途上与王誉不期而遇,宋青书讶道:“王师弟,你怎么会在这儿?”

王誉此刻孤身一人,独行于荒原之中,见着宋青书后不由得露出喜色,道:“我本至宋家堡寻你,但水灵告知我你与陆靖赴漠北与王汗相拚,我便连忙赶来,想不到竟会在此地相遇。”

宋青书疑惑道:“若璇呢?怎么她没有与你一道?”

王誉回道:“长风师哥出卖圣剑山庄,我怕他会对若璇不利,己将她藏身在隐秘之处,另外方才我至宋家堡时,见堡内伤亡惨重,竟是铁长风偕沐震云至堡内生事。”

寇逸仇闻言心惊,连忙问道:“水灵没事吧!?”

王誉瞧了他一眼后道:“沐姑娘尚安好,不过受了不小的惊吓,如今铁长风等人己至漠北去见莫杰,看来他们此举的目标是你二人,而不是宋家堡。”

宋青书沉声道:“我们定要赶回北岭。”

王誉竟止住他道:“宋师哥,此事不急,我来寻你的目的正是要带你去见若璇,顺道思量该如何应付莫杰及铁长风这叛徒。”

宋青书望向寇逸仇,见他并无异议,回道:“好吧!如今宋家堡该尚无危险,我俩便与你一道前去。”

只见王誉冷眼瞧着寇逸仇,断然道:“不!我只想与宋师哥一道前往。”

宋青书闻言知意,笑道:“逸仇是自己人,王师弟不用多虑。”

王誉双目深沉,冷声道:“自长风师哥出卖我们后,我对人己不再推心至腹,望宋师哥见谅。”

宋青书再度望向寇逸仇,只见他淡然道:“也罢,我极欲想知晓水灵的情况,你二人便独自去吧。”

宋青书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么事不宜迟,咱们快出发吧。”

两人策马迅疾奔驰,出乎宋青书的意料,王誉竟是领着他往北而去,不由得问道:“你将若璇安置在何处?”

王誉现出笑意道:“一个任何人皆猜想不到的地方。”

宋青书不解道:“何处?”

王誉沉声道:“无极教内。”

宋青书恍然大悟,心中亦不由得暗叹王誉的高明,只因无极教己让林至缺给灭尽,然他们的巢穴隐秘之极,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谅铁长风再高明,也想不到王誉会将若璇安置于此。

不一会来到一墓碑旁,王誉轻拍墓碑,秘道随即出现,两人跟着纵身入内,步过昏暗的地道,忽地眼前一亮,两人此刻己来到无极教的大壂之中,宋青书张目望去,果见林若璇坐于壂内支柱之下,心中一喜,连忙赶至她身前,却见林若璇此刻手足被缚,口中塞著有棉布,不能言语,不由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然林若璇美目却露出恐惧的神色,不住摇头,宋青书心中微感迟疑,正欲转身询问王誉时,忽地背后一阵剧痛,宋青书体内血气翻涌,猛吐鲜血,跟着倒于林若璇的身上,林若璇更加激动,被缚住的双手不住挣扎,泪水亦不禁滴落,宋青书只感到头痛欲裂,然却有一阵狂笑声不住由后头传来....

宋青书勉强起身,坐卧于林若璇身旁,胸前满是鲜血,只见王誉立身两人身前,不住狂笑,神色甚是可怖。

宋青书见王誉剑未离鞘,显是以右掌猛击自己的背心,想不到他的一掌竟有如斯的威力,咬牙道:“王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誉仍不住大笑,跟着道:“你仍不明了吗?我带你到无极教的圣壂来,正是要让你死在若璇面前,好让她死了这条心。”

宋青书喘气道:“想不到你竟会为了若璇,而要取我性命。”

王誉冷啍道:“难道我不该这么做吗?我为若璇付出这么多,绝非是你可以比拟的,但她却依旧不动情,一心一意只念着你,即使在认定你是杀林镇南的凶手后,仍无法将你忘却。那我这一番苦心不就又枉了吗?”

宋青书闻言剧震,缓道:“难道...林镇南是你杀的?”

王誉再度狂笑,神情气态均不同以往,现在在宋青书眼前的不是个翩翩君子,倒似个杀性十足的疯子,只见他笑道:“当世除了我之外,又有何人可杀林镇南,又顺利的嫁祸到你身上?”

宋青书强忍伤痛,问道:“但..你不可能...”

王誉假笑道:“怎么?好奇我如何习得‘刀剑合璧’的吗?你这点技俩又有何难,只要通晓‘灼锋刀法’及‘幻化剑法’,在瞧过你留给若璇的精要后,要比拟个七八成相似,又有何难?再加上白彤相助,还不叫林镇南死在‘刀剑合璧’的功夫之下。”

宋青书心中满是疑窦,怀疑王誉是否真的疯了?他怎能习得灼锋刀法?白彤又怎会助他?白彤更不明玄武门的任何一样绝学?两人又如何能合力施展“刀剑合璧”?

王誉来到宋青书面前,恨道:“宋青书啊宋青书,我真瞧不出若璇看上你何点?论相貌你不如我,文采不值一哂,论武功你更是远远不及,若说是因你出身名门之后,但我王誉的背景亦在你之上,为什么若璇偏偏钟情于你?”

宋青书心念电闪,却仍理不出头绪,缓道:“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王誉双目满是杀机,却仍是笑逐颜开道:“如今尚又证明,你智识亦是不堪,给你个提示,当日我俩一道来这宫殿救若璇时,我为何要主张分头搜寻?又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若璇?”

宋青书惊讶道:“原..原来你便是无极教的掌教!”

王誉仰天长笑道:“没错!这儿便是我自幼生长之地,要找出若璇被擒于何处又有何难?不过我的身份来历你只猜对了一半。”

宋青书试图拔刀,然体内受伤极深,别说对付王誉,恐怕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此刻他不住思索,跟着问道:“但你若真是掌教,又为何令无极教数度取若璇的性命?”

王誉摇头道:“我对若璇又爱又敬,怎舍得伤她呢?这事可不是我的主意,只因我娘瞧出我因若璇而动了真情,恐有碍我兴教大业,才不得不令人将她除去,所幸皆让我阻止下来。”

宋青书讶道:“你娘原就是无极教的圣母!”

王誉抚剑笑道:“当然,所以我是掌教的唯一人选。”

宋青书心中思潮汹涌,忽然间一切都明白了,为何当日邪半仙会道他若杀了林若璇,也是死路一条,只因王誉是日后无极教的掌教,到时他定不会放过邪半仙。而群英会上,白彤忽地现身,更念了一段令人难明的咒文,其用意无他,正是在提醒王誉兴教之业为重,不可因林若璇而误了大事,也因此王誉本己失控,却又忽地冷静下来,拱手向宋青书认输,若那时王誉克制不住,宋青书未必是他的对手。

环视眼前这宫殿,宋青书再度忆起,那日在此处与石定研等人对敌时,他们见着王誉,皆露出慌恐的神色,当时宋青书只道他们是看重剑圣的传人,然实情则是王誉乃居掌教之尊,石定研等人又岂敢冒犯!而王誉再杀了数十名无极教教众后,露出的痛苦神色,并不是杀人而内疚,而是因死者皆是他门下的弟子。

宋青书暗骂自己早知掌教人在江南,却没想到他是圣剑山庄内间的可能性,心念一闪,问道:“那你又从何习得‘灼锋刀法’?我不信王汗会将玄武遗卷传给无极教的人。”

王誉耸肩笑道:“怎么不会?我早说过我的出生背景远胜于你那不中用的宋家堡。我叫王誉,我亲妹叫王梦雁,你猜着了吗?”

宋青书惊愕不己,双目直露不能置信的神色,寒声道:“你...你是王汗的儿子。”

第九集 第七十七章 风云再起

见着宋青书吃惊的神情,更叫王誉痛快,纵声长笑道:“想不到吧!当年陆靖假投震玄刀门而习得‘灼锋刀法’,我当然也可以假投圣剑山庄来学‘幻化剑法’,当中的差别只在于陆靖会因旧情而下不了手,但我绝对不会,只因我是王汗的亲生儿子。”

跟着缓移数步后续道:“本我想刻意隐藏功力,但因为若璇逼得我不得不现出真本事来讨她注目,所幸林至缺反因我表现的太杰出而不会怀疑我是内间,更将‘重剑诀’传授于我,这真是令我始料未及,哈哈哈哈...你们心中早认定接王汗大位者定是莫杰,错了!我王誉才是继位者,将来玄武门亦在我掌控之下,就此我无极教便得以振兴了。”

宋青书渐渐明了当年他与鹿儿在此处偷听到圣母的谈话,那时他们胸有成足的道可夺玄武门,唯一的疑虑便是王汗不会助他们振兴无极教,那时圣母说了一句令人难明的话来安其心,“男孩子总是多向着娘亲的。”此言宋青书百思不得其解,然今日在知晓王誉的真实身份后,却再无疑惑,王誉为王汗及圣母二人所生,此子不但身为无极教掌教,日后王汗一统玄武门,这掌门之位自也将传于王誉,而无极教的兴教大业便由王誉着手进行。

这也正是为何王汗肯心甘情愿与圣母合作的原因,只因二人的目的皆同,都是想将王誉培育成日后武林第一人。无极教的“尽天蚀心”与玄武门的“灼锋刀法”,皆是王誉的家传绝学,他又岂有不识的道理,而当年二人谋害徐邢,若曾得“天罡正气”,王誉自也是传人,兼之令其拜入林镇南门下,这虽是兵行险着,但其成效令人出乎意料,不但习得“幻化剑法”,连林至缺的“重剑诀”亦落入他手里,宋青书愈想愈心寒,暗道这才是王汗的统一大计,北宗早在他掌控之下,一日王誉得剑诀拳谱,玄武门自然落在他父子俩手里,这计谋实是令人难以防范。

宋青书忽地笑道:“那日在漠北,我与你并肩共抗王汗,他对你的剑法实是赞誉有加,原来绕了半天,他竟是在夸奖自己的亲生儿子,可真不害臊。”

王誉耸肩笑道:“以我今时今日的成就,我爹这番夸耀并不为过?只要把你杀了之后,跟着踏出这个门口,谢文京便会召告天下我的真实身份,到时整个漠北便尽归我靡下,圣剑山庄与宋家堡自也无相抗之力,早晚归降,哈哈哈哈....真想瞧瞧铁长风在见我即位后的模样,他叛出师门只为不想居我之下,想不到最终仍是得臣服于我。”

宋青书强笑道:“你以为莫杰会让你称心如意吗?”

王誉冷笑一声,跟着道:“莫杰算什么东西,他枉居我辈第一高手之名己久,他根本不配!早在多年前我便有杀他的能奈,更别提你和寇逸仇,包括那不自量力的铁长风,你们当中无一人是我的对手,要杀你们实易如反掌,若不是为了玄武遗卷,我又何用屈就于你们之下?如今大事己成,我要让全江湖知晓谁才是玄武门第一高手!”

宋青书此刻命悬人手,不住思索该如何对付王誉,假笑道:“你想一统玄武门,可别忘了尚有一部‘浩然长拳’未到手?”

王誉长笑道:“别以为我会为此饶你性命,别忘了拥有拳谱者尚有宋青林,虽然他如今在铁长风手里,但我早晚也会将他收舍,此子城府极深,连我都差点着了他的道,自是留他不得。”跟着向宋青书示意道:“铁长风先掳走你大哥,跟着毒害林至缺,圣剑山庄便归他所有,他再与莫杰结盟共分玄武门,你说?这计策是否阴毒的很?莫杰那家伙有勇无谋,早晚也会被他害死,顺道告诉你,他领人攻入宋家堡,可不是为了杀你和寇逸仇,他要的可是玉娘子留下的玉佩,现在‘天罡正气’也落在他手里了,这事莫杰当然不晓得,若非我爹早伏下我这个暗棋,恐怕真让铁长风给得逞。”

宋青书暗运真气疗伤,口中则道:“而你由王汗那得知我大哥在铁长风手里,便用计将我诱至江南,再杀林师伯嫁祸给我。”

王誉再度长笑道:“没错!我先指示白彤领姚鹿儿前往晋见掌教,让你二人同时现身江南,这计策实是天衣无缝,连剑圣林至缺皆在我摆布之中。”

想不到宋青书这时亦纵声长笑道:“确实是天衣无缝,只是你想不到林至缺这般厉害,不但无惧王汗而入漠北,更将你无极教上上下下给杀尽,连你亲娘亦不例外。”

此言一出,王誉脸上满布怒容,右掌猛击壂内支柱,发出漫天巨响,跟着喝道:“啍!若非铁长风多事,我早亲自取林至缺性命报此深仇,以慰我娘在天之灵。”

宋青书忍着伤痛,续笑道:“哈哈哈哈...那王汗亦死在陆靖的刀下,可惜你这杀父之仇亦不报了了。”

王誉再按奈不住,狂喝道:“住口!”

宋青书此刻正加快真气运行,抚平内伤,忽地全身剧痛,口中又吐一抺鲜血。

王誉见着此景后,笑道:“想运功疗伤吗?你中的可是我圣门的无上心法--尽天蚀心。此掌贯透你肌肤,在你体内留下余劲,若你妄动真气,我所种下的劲道便会卷起,侵入你周身要穴,叫你痛苦不堪,这才是‘蚀心’的真谛啊!”

宋青书体内真气错走,实是苦不堪言,暗道今日真将命丧此地,忽地瞥见一旁的林若璇,珠泪盈满脸庞,双目满是关注的瞧着自己,宋青书忽地露出笑意,只觉至少在死前可让若璇明了真相,自己再得见她这般关注的神情,也死而无憾了。

王誉见着后心下更是恼怒,步至二人身旁,将林若璇抱起,跟着行至入壂大门处,对宋青书浅笑道:“今日是我无极教出土的大好日子,而你...将永埋于这黄土之下了。”

林若璇不住挣扎,试图想阻止王誉,却仍是不及,只见王誉扭转门旁一暗扣,跟着抱着林若璇长笑而去,大门随即被巨石堵住,壂内梁柱接着忽地断裂,整个宫殿不住震动,转眼间将崩塌,而宋青书此刻受伤极重,又被困在壂内,只能眼睁睁瞧着石块不住落下,终将他活埋。

数月后,震玄刀门内,王汗的丧期己过,门下弟子皆齐聚大厅之上,莫杰此刻神采风扬,只因他晓得,今日便是他即位之日,而一旁的王梦雁仍穿着素衣,神色甚是哀戚,显是未从丧父之痛中回复过来。

谢文京那肥胖的身形缓缓步入厅内,直行至壂上王汗昔日的座椅旁,跟着转身面向众人,王汗己死,震玄刀门内便以他的地位最尊,这时他清清喉咙,之后朗声道:“掌门于数月前不幸逝世,如今正值一统玄武门之际,当另立掌门继位,领我门继续扬威武林。今日我便依大师哥生前交待,传掌门位于──君子剑王誉。”

众人本以准备替莫杰喝采,忽地止住,众人面面相觑,莫杰忍不住喝道:“谢胖子,你在胡说什么?!”

这时一人自厅后步出,腰系子午长剑,身着锦衣,缓缓的走到谢文京身旁,跟坐于王汗的座椅之上,笑涔涔的瞧着莫杰,那人正是王誉。

谢文京开口道:“莫师侄,我可没有胡说,大师哥身前明白交待我,他老人家若仙逝,其继位者当然是他的亲生儿子──王誉。”

王梦雁美目直露不能置信的神情,惮声道:“他...他是爹爹的儿子?”

王誉这时浅笑道:“梦雁,咱们虽是同父异母,但我心底对你可没有任何歧见,今日我们骨肉重逢,本该叙叙旧情,奈何此刻正是为兄即位大典,待此间事了,我再与你一道前去祭拜父亲。”

莫杰这时拔刀大喝道:“休再胡言乱语,这胖子勾结外人,企图夺我震玄刀门,可饶他不得,就算这家伙真是师父的儿子,只看他腰间的长剑,便不配居掌门之位!”

王誉面色一沉,冷声道:“莫杰,我即此位己成定局,若你顺服,我日后定将重用你,但你若一意相抗,我只好痛下杀手了。”

莫杰挥刀喝道:“吥!凭你也想命令我,想当掌门也行,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王誉缓缓的摇了摇头,浅叹道:“不知好歹。”

忽地身形一晃,众人皆是惊呼,只见厅下一弟子手中的刀忽地飞去,转眼间在莫杰身前己是刀影重重,其势道之凌厉,除王汗外他们未尝再见过这般可怖的刀法,唯独莫杰不为所动,手中的刀不住挥出,此刻正与王誉相斗。

“碰!碰!”

两把长刀相继飞出,跟着直刺于墙上,入土三分,令人得以想见其击发之劲的深厚,再回望厅上,更令人心惊,王誉此刻不住狂笑,而其右臂高举,此刻正紧缚莫杰的咽喉,莫杰双足离地,完全无反抗之力,此刻神情甚是痛苦。

王誉一边催发手中劲道,一边缓缓道:“如何?我的灼锋刀法是否攻得你无法招架?亏你还枉称居‘玄武三刀’之首。”

王汗与陆靖相继辞世,江湖上用刀第一高手便是血刀莫杰,然王誉以刀相对,倾刻间竟将他制服,众人实是不敢相信。

“住手!”

眼前莫杰命悬人手,王梦雁连忙出言止住,王誉瞧了她一眼,跟着转头对莫杰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服是不服?”

莫杰强忍痛苦,喘息道:“休...想...”

王梦雁心中焦急不己,连忙握住王誉的手道:“别..别伤他,爹爹己将我许配给他,他..他算是你的亲妹夫啊!”

王誉冷啍一声,跟着将莫杰放下,正当王梦雁松了口气时,却惊见王誉双掌不住拍出,招招皆硬生生的击于莫杰的身上,转眼间莫杰全身鲜血直涌,跟着倒于地上。

王梦雁连忙将莫杰扶起,见其尚有气息,转头对王誉恨道:“你..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王誉轻拭手中的鲜血,浅笑道:“瞧在妹子你的份上,我留他一条性命,但己将他全身经脉震碎,今后他便是废人了。”

王梦雁闻言大愕,她心知莫杰素来心高气傲,如果转醒后知晓自己功力尽废,不知能否承受这一切。

王誉跟着转身对众人喝道:“还有何人不服的?”

只见众人你望我我望你,默然不语,之后同时跪下,拱手齐声道:“恭贺掌门即位!”

王誉瞧着诸人,跟着放声大笑,似发狂般,直叫人心底发毛。

玄武门至此,风云再起。

第九集 第七十八章 白衣罗刹

二年后,冬未。

一男子雄踞大壂之上,容貌年轻俊逸,然发色己苍,此刻半卧于座位之上,虎目沈沉的瞧着壂下数百名弟子,在他身后,高悬着一块匾额,写着斗大的“玄武无极”四字,这儿是昔年漠北的震玄刀门,而这名男子,正是继承王汗大位者──君子剑王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