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玄武风云》》 · 石头 · 2026-07-25
宋青书回头见段府羲迎上,刀身划了半圈,转刺往段府羲,势道之猛,逼得段府羲硬是将身子退去,此刻己无邪半仙相援,自己无疑站了上风,连忙往寇逸仇的方向跃去支援,然他心中晓得,光是陇魔石定研一人便可独斗自己和寇逸仇,更遑论有段府羲在旁助拳,如何突围而去,才是关键。
此刻寇逸仇和石定研正陷入苦战,无论他灼锋刀招如何的凌厉,刀身一旦欺近石定研身旁,劲道便去的无影无踪,彷若被汲去一般,自身经脉反受石定研的邪气冲击,体内一阵翻涌,尽赖“天罡正气”来抚平内息,若无法弄清楚石定研的门道,这仗必败无欵。
宋青书将手中的血狼刀由朝石定研的身后扫去,硬逼他回身挡架,正好解救了处于下风的寇逸仇,此时石定研双掌齐发,劲流似怒涛般涌现,宋青书的刀中虽注满真气,却变得极难驾驭,忽地周身经脉冲击四起,一口鲜血到了喉头硬是咽了下去,再次拔刀攻入,段府羲却在这时欺近。
宋青书心中暗骂无极教之人果真不顾同门之谊,方才他砍中邪半仙那刀,刻意留力不取其性命,为的就是希望段府羲前去施救,让他和寇逸仇有空暇合力对付石定研,此计显然失效,看来无极教定要他二人今日命丧此地。
“走!”
宋青书忽地感道身子一扬,自己竟己被抛离屋檐数丈之外,回头只见寇逸仇收刀于身后,左掌挥出,正和石定研的右掌相击,石定研身子微震,寇逸仇则是借此冲极之劲亦宋青书的方向奔来。段府羲欲追上两人,却见石定研立身不动,他自问无法独力对付两人,只好任由寇,宋二人远去....
两人沿河道逃入一隐蔽的树林内,方才立定,寇逸仇便吐出一抺鲜血,宋青书连忙扶他坐下。
直到寇逸仇原本苍白的脸恢复些许血色后,宋青书才放下心来,摊于地面道:“石定研真不亏为可和剑圣较量的人物,那手‘尽天蚀心’的功夫,确实属武林一绝!”
寇逸仇深呼了口气,忽地纵声狂笑道:“枉我俩的名号于漠北令人闻之丧胆,这趟来到江南,竟然合力出手仍被打的落荒而逃..哈哈..真可谓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宋青书也不由得笑道:“严格来说,陇魔石定研也是长年深居于漠北,可不能算是江南的角色,这下我们可更该惭愧了,若非他隐世不出,漠北那轮到我们称雄?”
寇逸仇冷笑道:“若他早几年现身于漠北,今日我们的功力决不止于此。”
宋青书晓得寇逸仇的意思,于他习刀的过程,前头总有个“血刀”莫杰在,正是砥砺他专研刀意的最佳途境,寇逸仇的刀法是由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累积而成的孤寒招式,莫杰自是助他提升的不二人选。
宋青书点了点头道:“不过方才石定研为何不继续追击?以我俩的伤势,他要擒杀我们该是易如反掌。”
寇逸仇强压伤势,嘴角露出笑意道:“那是因为他中了我的计。”
宋青书不解道:“何计?”
寇逸仇解释道:“方才和他数度交手我便知晓他的功夫亦是走‘硬气功’一脉,只是更加诡谲,练气之人最忌内息受阻,我一路施展‘灼锋刀法’和他过招,显然刀劲不足己突破他的气场,但却也得以让他不发觉我体内有‘天罡正气’运行,我俩若要逃出那庄院,定要设法断后,因此我刻意让他以为我只会使刀而不懂运气,在他体内邪气全力催发时,我则出乎意料的出掌和他硬撼!以‘天罡正气’硬拚他的‘尽天蚀心’,这便阻了他的内息。”
宋青书点头道:“所以石定研不是不追,而是不能追。只因那时他体内真气错走,若不立刻运功抚平,定会走火入魔,只能眼睁睁看我们扬长而去。不过今趟乃是他过于自大所致,下回若在遇上他,可没那么好运了。更何况你的内伤恐怕也不比那老家伙轻,没有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断难复原。”
寇逸仇眉头微皱道:“只盼这段日子无极教不会找玉娘麻烦。”
宋青书回道:“石定研尚要和林至缺一决胜负,以雪当年之耻,在内伤未完全复元之际,我看他也不敢出来为恶才是,咱们索性在这儿疗伤,过二日再赴觉民寺接玉娘。”
寇逸仇点头同意,二人各自运功疗伤,然宋青书心中却不由得忆起魔刀王汗是如何轻而易举的击败石定研,甚至连刀都不曾出鞘。如今他们惨败于石定研手下,又如何能击败威震武林的王汗呢?
数日后,觉民寺内,玉娘子静坐床上,纤细的右掌搭在寇逸仇肩上,真气不住涌入,显是在替他疗伤,宋青书则是立于一旁,静候玉娘指示,只见寇逸仇忽地恶出一口黑血,跟着于床旁不住喘息,玉娘子的秀颜布满汗珠,跟着起身怒斥道:“真是不自量力,自己‘天罡正气’的修为才多少?竟敢以内力和石定研硬撼!这次没死只能算你命大,半个月内绝不得擅动内息,否则遗祸无穷。”
宋青书暗道玉娘终于承认寇逸仇的护体真气是她所注入的是“天罡正气”,此刻连忙解释道:“玉娘,寇师哥是不得不出此下策,否则若让石定研的魔功施展至上层,我俩可能没命回来见您老人家了。”
玉娘子怒容稍去,美目涌现烁光道:“那日白彤道她圣门的‘尽天蚀心’可不输‘天罡正气’。好!改日我便来会会她无极教的宝典有何过人之处?”
跟着于身后取出一封信笺道:“这是我方才接到的,由梦雁自漠北遣人送来,她道玄玉门内最近不大平静,数人无端而亡,她正招集三堂代堂主以查明真相,逸仇!”
寇逸仇闻声后拱手道:“徒儿在。”
玉娘子续道:“梦雁虽为讯堂堂主,但众人皆知,除我之外,在门内能号令者舍你之外再无他人。你明日便重返漠北坐镇,若有什么异状,随时遣讯堂弟子向我回报。”
寇逸仇面有难色道:“玉娘,无极教之护教长老现今皆在江南,图谋不轨,徒儿担心...”
玉娘子挥手道:“难道你怕我无法照料自己?何况以你现今的伤势,留在江南只会令无极教欲除之而后快,反倒会拖累我和青书。这是我最后的决定,你明早便速返漠北。”
这番话虽得斩钉截铁,令寇逸仇只能无奈接受,宋青书心中却感到玉娘正因现今江南形势险恶,才刻意将寇逸仇遣离这是非之地。
玉娘子跟着秀眉微蹙道:“林至缺己携其师弟铁长风、王誉再度入关传授重剑诀,快则数月,慢则半年,定会重出江湖。到时圣剑山庄有多少实力对抗漠北则需再重新评估。但令人好奇的是,无极教怎会在这个时候由漠北倾巢而出?江南有什么值得他们出手相争的呢?”
寇逸仇双目涌现杀机道:“难不成是冲着我们来的!”
玉娘子摇头道:“不..以无极教多年来隐密行事的态度来看,若真要对付我们,大可等我们重返漠北时再出手,没必要让他们的行踪曝露在江南,更何况当中尚有陇魔-石定研,若让人知晓他现身江南,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波,这样的做法并不明智。”
宋青书心中同意玉娘子的看法,此刻忽地想起某事道:“玉娘,据徒身所知,无极教的掌教一直隐身于江南,难道这次无极教现身江南与此人有关?”
寇逸仇微微点头道:“若不能将此人揪出来,我们对无极教的阴谋便一无所知,这将使我们身陷险地。”
玉娘子若有所思的道:“林至缺己再度入关...正圆大师亦返回少林...江南还有何人值得无极教这般重视呢?”
寇逸仇沉声道:“难道是天刀──陆靖!”
此言一出,玉娘子的神色显得奇怪,不知是忧是喜。宋青书低喃道:“这确实有可能,一场群英会让闭关十多年的剑圣再度现身,以陆靖和他的交情,极有可能到江南相见,甚至两人可能早己见过面,林至缺再度入关,更将圣剑山庄的登上层之弟子一并带走,此刻圣剑山庄等若不设防,若陆靖有意赴江南暗中保护,亦属常理。无极教定是从何处探得陆靖的行踪,才会齐聚于江南。”
忽地拍手大叫道:“对了!那日鹿儿曾问白彤欲将何人擒回漠北?难道便是陆靖?”
玉娘子神色凝重的道:“若真如此,尚要如此大费周张的将他生擒,显然是要将他绑回漠北去见王汗。看来王汗对着一手训练出来的叛徒己是忍无可忍了。”
跟着美目望向窗外,独自思量,纤手一扬,示意寇宋二人离去.....
第六集 第五十一章 剑门之虑
次日,在寇逸仇启程返回漠北后,宋青书独自来到圣剑山庄前,有件事他必须亲自确认。
“青书!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探出门的正是沐水灵,见着来者是宋青书,不由得放声大叫,跟着回头道:“若璇!你快瞧瞧是谁来了!”
宋青书踏入庄内,只见圣剑山庄的弟子正于院内练剑,林若璇也在其中,见着宋青书到来,连忙拭去额头的汗珠,露出唯美的笑容。
宋青书报以浅笑,跟着朝她身后望去,其余弟子见着他来访,皆是惊愕,不知该做何反应?岭南剑派的人也在其中,然却对他是怒目而视。
林若璇提剑步至他身旁,柔声道:“你是来探望爹爹的吗?”
宋青书点了点头,然而他此行真正的目的,却是左剑─许言,为的是弄清他是否为圣剑山庄的间细!
跟着转移话题道:“如今宗主和长风师哥皆不在庄内,林师伯亦卧病在床,那么门内事宜由何人定夺呢?”
水灵娇笑道:“当然是许师哥啦,嘻!瞧他接着代庄主之位,可也有七分像样。”
宋青书微笑以对,跟着道:“许师哥现下人在何处,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林若璇微感疑惑,将手指往门内一指道:“许师哥此刻正在内堂,你可以直接进去找他。”
宋青书依言步入内堂,许言瞧见他道来,连忙站起来迎接,脸上堆满笑意....
“锵!”
宋青书忽的拔出腰间的血狼刀,黄芒涌现,刀身此刻正架在许言的脖子上,许言脸上尽是疑惑,只听宋青书一字一字冷冷道:“说!你和无极教是何关系?”
许言不亏为圣剑山庄之成名人物,此刻疑然无惧,左手微碰腰间的长剑,缓缓道:“青书师弟,我不懂你的意思?”
宋青书双目一寒,直视道:“江南河道旁的隐世庄院,你该很熟悉吧!那日你前往会见白彤,很遗憾,本人亦在那儿!”
许言神色迅变,跟着长叹一口气道:“唉..真没想到会在那种情况下让你发现。”
宋青书续问道:“你和白彤那妖女是什么关系?”
许言神色显得难受,缓缓道:“我知道...剑门弟子是不得和邪教之人扯上关系的..但..但我没有办法..我自第一眼见着白彤便钟情于她..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宋青书微感错愕,沉声道:“你是否在告诉我,你出卖南宗是受那妖女所蛊惑?”
许言震惊道:“出卖!这..这话从何说起?我虽和白彤相识,但我从来不曾出卖过圣剑山庄!”
许言的反应令宋青书感到是出于真心,不由得思及那日的情境,白彤只盼许言向林至缺求授“重剑诀”,他本就为剑门弟子,若他不将“重剑诀”外传于无极教,也算不上是出卖南宗。思忖间,将血狼刀回收腰间,步置一旁道:“宗主和我皆肯定南宗内定有间细存在,如今以你和白彤的关系,自是惹人猜忌,除非你能提出合理的解释。”
许言振声道:“不!我敢立誓,我从不曾透露剑门消息与白彤亦或北宗之人,我和白彤于数年前于江南结识,起初我并不晓得她乃无极教之人,是她亲自向我坦承出身,也道她一心想脱离无极教,而这些年来我俩更不曾提及两派之事。”
宋青书感到白彤媚惑男子之手段实高明之极,自己在许言发现之前先坦承出身无极教,反使得许言对她更加信任,摇了摇头道:“许师哥,你显然是中了白彤的道,她无极教图谋我玄武门久矣,你不过是她当年所埋下的一颗棋子罢了。”
许言神色微怒道:“青书你可有证据?”
宋青书浅叹道:“信不信由你,无极教的手段我见多了,白彤更是个中高手。我从不信她会为了任何男子而背叛无极教,纵使是对她所钟情的寇逸仇,亦能为了无极教的利益而曾想将他诱杀于漠北,更遑论你这仅在江南结识的男子。”
许言不能置信般道:“寇逸仇..荒刀──寇逸仇!白彤所倾心之人是他!”
宋青书能体会许言现今的感受,若白彤的对象是寇逸仇,相较之下,许言等若没有任何的胜算,宋青书此刻断然道:“言尽于此,我姑且信任你。但若让我发现你和无极教尚有其它来往,到时我非但不再替你守住这个秘密,更会纵刀取你首级,小弟这番狂言,望许师哥见谅。”
许言梦呓般道:“这个自然...”
这是足音传来,正是水灵和林若璇,显然两人是好奇宋青书有何事要单独和许言会谈,此刻水灵不解道:“你们俩有什么秘密不让我们姐妹俩知晓的?”
宋青书连忙笑道:“水灵妹子多虑了,前些日子我发现陇魔──石定研现身于江南,怕他不利于圣剑山庄,才会前来和许师哥商量!”
林若璇双手环抱,道:“这由什么好隐瞒的?难不成大名鼎鼎的狂刀,担心吓着我们这些弱女子?”
宋青书拱手陪罪道:“不敢,圣剑山庄内可没什么异样吧?”
许言似忆起何时般抢道:“青书,你可有灵剑宫姚鹿儿的消息?宗主入关前特别交待,定要将她带回圣剑山庄加以照顾。”
宋青书摇了摇头道:“我宁愿尚未寻着她。就我所知,她己入无极教,任下四端长老,只不知她用意为何?”
沐水灵冷声道:“啍!我就知道,这女人根本是天生的叛徒,先是叛出南宗入玄玉门,现在又背叛北宗改入无极教!真不懂这种不忠的女人有什么好?哥哥怎会对她这般迷恋?”
宋青书淡然道:“我相信她此举定有深意,待有机会我再寻她加以厘清!”
许言回道:“依我的看法,此刻也不是将她这背景不宜之人带回圣剑山庄的时机。”
林若璇神色一黯,浅叹道:“近日来门内争议不断,大伙表面上皆服从哥哥的裁示,也没人胆敢抗言,私下却是抱怨连连...”
宋青书不解道:“剑圣再现武林,声名何等响亮。此刻剑门弟子理该士气大振,众心归一才是,怎的竟生异端?”
沐水灵亦无奈道:“唉,说来说去还不为了那两件事。”
宋青书心中充满疑惑,只听许言道:“首先是宗主决定信任于你,这在庄内引起极大的反弹,以长风师哥为首,甚至是部份宋家堡弟子亦极力反弹,说实在话,青书师弟你曾入北宗,更于群英会上出手击败王师弟,的确难以服众。”
宋青书晓得来自宋家堡的反对必是沐震云等人,耸肩道:“旁人定要疑心,那也由得他了。第二件事呢?”
许言迟疑片刻,才又续道:“便是宗主欲传王师弟重剑诀,惹得长风师哥极度不满。”
宋青书望向林若璇及沐水灵,两女皆露出无奈的神色,宋青书问道:“王师弟资质过人,剑术超卓,宗主欲传诀助他登上层,不也是美事一件?”
许言摇了摇头道:“这当中的情由,实不便明说,青书你离开南宗己久,不懂剑门情况亦是理所当然。师父近年来身子欠佳,己有传下庄主之位的打算,本来长风师哥自是首选,但至缺师哥出关,情况自然迥异,他更执掌南宗宗主之位,旁人自是乐见,然在长风师哥心中,这失落感定是不小。”
宋青书大致明了,跟着道:“至缺师哥曾向我道他一心归隐,如今不过暂代宗主之位,待玄武门之争平息后,这位子不也落于长风师哥身上,我看他并不似如此短视之人。”
水灵此刻低声道:“问题出在宗主并不看好长风师哥,你不晓得,群英会后宗主召集南宗弟子与会,于席间曾痛斥长风师哥取青羊剑一事,直言道侠义之辈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这可令长风师哥难堪之极,加上宗主对王誉赏识有佳,长风师哥嘴里不说,但心底是何滋味,大伙都晓得。而师兄弟们倒有大半是挺长风师哥的,这也使得圣剑山庄近日来内斗不休。”
宋青书恍然大悟道:“因此宗主欲传重剑诀于入门最晚的王誉,则更加深了二人之间的仇隙。”
说话间亦注意许言的反应,只因他理该是最不满之人,许言却神色无异,接着道:“师兄弟们皆在私下传言,宗主极可能传位于你或王师弟二人之中,实不相瞒,众人和铁师哥相处较久,这不平之气亦属人之常情。”
宋青书暗道林至缺仍替他隐瞒他终将功力俱失一事,恐怕以防有人会不利于他,心中涌起温暖的感受....
林若璇怒容浮现,娇斥道:“如今北宗和无极教皆在虎视眈眈,欲灭绝我南宗,真不知他们怎还有心思内斗?”
沐水灵双手托腮,微笑道:“呵,这可苦了王师弟,无端卷入这此纷争。如今他见着铁师哥,态度比以前更加恭敬,只可惜对方不太领情,其实王誉这人确属难得,没瞧见若璇和青书误会尽释,两人重修旧好,他半句怨言都没有,更在宗主面前替青书说尽好话,真怀疑他是究竟是君子还呆子?”
林若璇脸上现出淡淡的红晕,宋青书亦是尴尬之极,只好道:“王师弟一表人才,相信定能另觅佳偶的。”
林若璇则连忙道:“青书,我带你去见爹爹,他一直很想见你。”
林若璇偕同宋青书来到林镇南房前,甫踏入房门,一股浓郁的药味便扑鼻而来,和他上次来见林镇南的情形相同。宋青书心中涌起不祥之感,林若璇跪于林镇南床旁,轻唤道:“爹爹,你瞧谁来看您啦?”
林镇南低喃一声,双目微张,显得无力之极,宋青书忙步至身前,恭敬道:“林师伯,小侄青书,前来探望您了。”
林镇南欲坐起身来,林若璇连忙阻止,只听林镇南虚弱的声音开口道:“青书..你终于..回来了..”
宋青书点了点头,林镇南低喃道:“至缺...告诉我..你并无背弃南宗...我...很是欣慰...”
跟着握住林若璇的手道:“我..我把若璇交给你了,你定要..好好待她。”
宋青书覆上他父女俩的手道:“林师伯你放心,叫我宋青书有一口气在,决不让若璇受任何委屈的。”
林镇南勉强露出的笑容道:“若璇己有了归宿...至缺又这么成材,我..我也可以安心去见你爹爹了...”
宋青书忆起其父宋图,心中一阵难过。林若璇低声道:“爹爹,你别胡言乱语,大夫说你情况己好转,过些日子便可下床了。”
宋青书亦道:“是啊!林师伯。您也别尽胡思乱想,只要专心养病,待你身子痊愈后,方可替我和若璇主持婚事。”
林若璇将美目瞧向宋青书,眼底尽是欣慰之情。他亦报以会心的微笑,只听林镇南梦呓般道:“很好..很好...”
宋青书瞧着林镇南深陷的眼窝,心中百感交集,待和林若璇步出房门时便道:“若璇,我现今和玉娘寄居于觉明寺,明日你便偕水灵上那儿找我。”
林若璇不解道:“为何?”
宋青书双目透出异样的光芒,沉声道:“我欲传你‘刀剑合璧’,来日对敌时必有所用,顺道提点沐丫头‘浩然长拳’之精义。”
数日后清晨,觉明寺庭院内,宋青书和林若璇正分使“灼锋刀法”与“幻化剑法”,彼此招式相辅相成,顿时声响大做!
“唰!”
林若璇此刻由宋青书身旁闪出,右腕转剑而去,挟着血狼刀所涌出真气,剑芒顿时爆现!
“漂亮!真是漂亮!我可从没见过若璇有这般强之剑招。”
一旁的沐水灵不住鼓掌叫好,林若璇脸上亦现出喜悦的神情,宋青书此刻正由“圆”字诀变招,破剑阵而出,忽地回刀立定,身旁顿时真气四纵,足有睥睨天下之姿,令两女皆瞧傻了眼...
宋青书步至水灵身旁笑道:“你也别尽是叫好,我教你的浩然七重,内息之运转,都记清楚了吗?”
水灵摊了摊手道:“记是记起来了,但对敌时能否真的即时施展开来,可是谁也说不得准?”
宋青书眉头微皱,沉声道:“这表示你尚未融会贯通,不明当中变招之要领。”
林若璇不怀好意的笑道:“青书,你总该让水灵喘口气嘛,这几天跟着你练拳,吃的口头可比过去她在宋家堡时大的多呢?”
宋青书亦笑道:“这不可能。大哥练武向来严谨,要求甚高,对门下弟子更是恨铁不成钢,若你在他手底下传艺,绝不可能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沐水灵俏脸微红,林若璇此刻意有所指的道:“是啊,水灵姐姐,你水月宫入宋家堡之弟子个个被宋堡主逼至极限,怎的你总是没半点长进?难道宋堡主待你与其它人不同?”
宋青书听出话里的含意,惊讶道:“难道...大哥和你..”
水灵连忙道:“你别听若璇胡扯,这..这都怪我爹爹。”
宋青书感到不解,只听水灵续道:“爹爹一直希望我能嫁入宋家,当年打的是青书的主意,现在则换成堡主啦。真是恼人,他和我哥哥成日在堡主前示意,搞到我俩尴尬极了...这样一来,堡主反而刻意和我保持距离,连授拳时也不敢多说几句。”
宋青书忆起那日宋青林知晓水灵被寇逸仇所擒,露出的慌张神色,确实大有情意,此刻低声问道:“那不知水灵你可有意思当我嫂子?做那堡主夫人?”
林若璇不住掩嘴而笑,似爱看水灵这受窘的神色,只见水灵面露难色,跟着才道:“嗯..宋大哥待我是很好的..但..但人家对他却只有敬重,再无其它。”
宋青书心中感到惋惜,但这等事是勉强不得的,自己也无能为力,却见林若璇惊讶道:“我还以为你钟情于宋堡主...”跟着不怀好意道:“那么...你近日来神色有异,总是嘴角含笑,定是有意中人了。快给我从实招来!是不是岭南剑派的师兄弟之一?”
沐水灵双颊通红,忙步至一旁道:“你们别瞎猜了....”
宋青书对岭南剑派之人皆无好感,直觉该非这等人,忽地忆记,在林若璇耳旁低声道:“会不会是王誉?”
此言一出,林若璇亦现出担忧的神色,只因王誉只钟情林若璇,若真如此,那水灵可是空相思了....
水灵似瞧出来他们的猜测,娇笑道:“别傻了,并不是王誉那呆子。”
林若璇松了口气,正欲继续追问时,却忽地住口,只因她瞧见名动江湖的玉娘子,此刻正站于檐下瞧着三人...
第六集 第五十二章 估计错误
就林若璇和沐水灵的立场,玉娘子仍算是他圣剑山庄的敌人,此刻皆是暗自提神戒备,唯独宋青书亲切的笑道:“玉娘,您这么早便起来啦!”
玉娘子亦报以微笑道:“可不止呢,我瞧你们练武己有个把个时辰了。而且不止我一人而己。”
宋青书朝四周望去,不解道:“尚有何人?”
玉娘子摇了摇头后道:“方才鹿儿也在这儿瞧你们练武,不过当我发现她后,她便匆忙离去。你和林家姑娘共练刀剑合璧,她心里定相当难受。”
宋青书忆起昔日和鹿儿共同练武的日子,心中感到怀念且无奈,淡淡道:“她现在心之所系唯独家门深仇,莫杰一日不死,她便无法解脱,无极教定是以莫杰性命相诱,鹿儿才会上当。”
沐水灵冷声道:“啍!开什么玩笑,也不想想莫杰是多么难对付的角色,更何况有王汗在,我就不信有何人敢动他一根寒毛。也只有姚鹿儿那疯婆子会信。”
宋青书知晓水灵对鹿儿一向没有好感,此刻出言自是伤人。玉娘子却反讽道:“这位姑娘说的很好,连剑圣──林至缺都不敢取他性命,天下间又有多少人有这胆量?”
此言一出,沐,林二女皆是尴尬之极,偏又无法辩訤。宋青书怕两方交恶,连忙打圆场道:“玉娘,这些日子还没空替你介绍,若璇你己识得。这位是原水月宫的少宫主──沐水灵,现己入宋家堡。”
沐水灵虽不情愿,却仍向前拱手,冷冷道:“晚辈沐水灵,久仰徐前辈大名。”
玉娘子摇手道:“若非出于真意,这礼节尚可免了。”
沐水灵吃了闷亏,不满之情溢于言表。林若璇知晓再待下去定讨不了好,向前拱手道:“徐前辈,若无其它指教,恕我们先行告辞。”
玉娘子不置可否,林若璇向宋青书示意后便偕沐水灵离去...
宋青书随玉娘子至凉亭歇息,玉娘子忽地娇笑道:“真想不到,瞧见这些年轻的姑娘,我居然会嫉妒,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宋青书微微一愕,跟着回道:“玉娘可知在她们心目中,何人不对您景仰之极,当代奇女徐幻玉,名声何等响亮。纵观玄武门新一代的女弟子,个个都把盼望有你这般美名。”
玉娘子报以微笑,回道:“若让我来瞧,你那发妻林若璇,可才是当代奇女。姿色绝纶不再话下,出生名门之后,武艺亦臻上乘,而她对你的深情重意,当世又有几人做的到呢?唉,这可苦了梦雁...”
宋青书听闻此言,神色显得尴尬,回道:“梦雁的盛情我永难忘怀,但我和若璇己有彼此,实在....”
“咚!”
声响传出,两人皆回头望去,只见沐水灵去而复返,却不见林若璇,宋青书连忙奔去,沐水灵不住喘息道:“青书...快..快!”
宋青书扶住她,连忙道:“别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沐水灵仍急道:“快..若璇..让无极教的恶人捉走了!”
宋青书如似雷击,暗骂自己竟这般疏忽,无极教先前早己多次试图杀害若璇,此刻自是故技重施,而自己却误以为他们的目标是陆靖。
宋青书喝道:“随我来!”
语毕己纵身向大道跃去。
“碰!碰!”
江南河道旁的庄院,宋青书破门而入,此处乃无极教于江南的落脚处,宋青书唯有至此寻林若璇的下落,奈何庄院里早己人去楼空。
沐水灵偕玉娘子随后赶至,只见宋青书茫然的望着空荡荡的庄院,沐水灵不由得落下泪来,难过道:“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玉娘子轻抚水灵肩头,跟着道:“青书,你也别过于忧心,那日你曾道无极教欲生擒陆靖回漠北,如今那人该不是陆靖而是林若璇,若真如此,她该尚无性命危险才是。”
宋青书紧握双拳,恨恨道:“我定要救回若璇!”
跟着转身道:“玉娘,那您...”
玉娘子摇手止住他道:“难道你担心我无法照料自己,无须担忧。我名义上仍在王汗底下办事,我不信江南有何人胆敢对我动手?”
获悉林若璇尚无性命之危,宋青书纷乱的情绪平复下来,恢复以往的冷静,道:“水灵,有办法联络到至缺师兄吗?”
沐水灵眼眶仍含着泪水,摇头后道:“唯一知晓他们授剑地点之人唯独若璇而己。”
宋青书暗忖林至缺亦担心门内有叛徒存在,因而只透露与亲妹知晓,接着问道:“我大哥现今人在何处?”
沐水灵连忙道:“宋堡主现下人在湖北,但我有法子可联络到他。”
宋青书沉声道:“立刻知会他返回宋家堡等候我,无极教实力雄厚,我们定不可贸然闯进。”
玉娘子此刻道:“要赴漠北救人,岂可漏了你师哥逸仇,待我修书一封,嘱他前去和你会合。”
水灵心存感激,向前拱手道:“前辈,水灵为先前的无礼向您道歉。”
玉娘子报以微笑,示意无碍,水灵跟着向宋青书道:“青书,我和你一道去。”
宋青书摇头道:“不!这太危险了!”
水灵却坚持道:“多个人多分胜算,我绝不能让你孤身前往。”
宋青书无奈答应,水灵正欲寻许言一道上路时,宋青书却阻止道:“不了,我们立刻上路,或可在半途中截住他们,迟了恐怕不及,何况圣剑山庄仍需许师哥坐镇,以防敌人调虎离山。”
其实他心中对许言和无极教的关系仍存怀疑,为避免曝露行踪,只好找借口推拖,跟着道:“我前去备马,咱们立刻启程。”
宋,沐二人分乘一骑,纵马奔驰数里,己连夜赶了数日,却仍不见无极教的踪影,水灵显是禁不起沿路风尘,此刻己是疲态尽现,宋青书心中不忍,唤住她道:“水灵妹子,我们先在此处歇会吧。”
沐水灵连忙回道:“不!我还受的起。”
宋青书叹道:“你不休息,马儿也要歇着。何况连日来皆不见踪迹,对头定是采隐道而行,咱们既然截不住他们,若要平安救回若璇,定要前往漠北不可,此刻他们或许仍在我们后头,我们反道要养足精神,方可迎敌。”
沐水灵闻言后点头同意,两人于道旁升火,欲于此过夜..
宋青书独坐一旁,心中不由得担忧起林若璇的安危,水灵此刻问道:“我真不懂,无极教为何三番两次意图谋害若璇,她对他们该无任何威胁才是。”
宋青书不禁摇头,这问题他亦想不透,若无极教欲挟林若璇逼迫剑圣交出“重剑诀”,则先前几次出手则不该招招欲取其性命?而此次却又为何非生擒不可?
两人沉默片刻,水灵才又低声问道:“青书..你..你那师哥,是个怎么样的人?”
宋青书不解她为何会问起,缓缓道:“或许是因出身的关系,逸仇和他人总保持一定的距离,若你初次见着他,定会被他的冷峻无情的眼神所慑,行事上亦是如此,玉娘从不管事,掌门之务皆由他暂代,其执令甚严,我门三堂弟子对他的号令,莫敢不从,兼之率战堂于漠北灭贼无数,漠北各族族王见他亦畏惧三分。”
水灵丢了一根枯枝到火堆中,喃喃道:“这样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有谁不怕呢?”
宋青书浅笑道:“那是因他对敌人从不留情,也才令人不敢冒犯于他,但我敢说他刀下的亡魂可没一个是冤枉的。”
沐水灵晒道:“是吗?群英会上他可不是举刀向着我们,扬言将我们杀尽,难不成我们都是该死之徒?”
宋青书摇头道:“逸仇唯一的死结,便是玉娘的教养之恩,而玉娘的死结便是陆靖及宋逸。若玉娘能忘却过从的恩仇,那么我师兄弟俩又岂会有兵刃相见的那天。”
水灵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瞧着火堆,秀眉紧锁,似在思量何事?忽地嘴角现出淡淡的轻笑,宋青书此刻方能体会林若璇为何断言水灵定是有了意中人,她此刻的神情正是沉浸于爱恋之中...
女儿家的心愿,何人不盼望自己的情郎,是个名声响亮的人物?况且水灵自幼生长于玄武门内,所见所闻之士皆身怀绝艺,若某人能得她倾心,则此人定非池中物,毕竟连宋家堡堡主──宋青林,这和圣剑山庄庄主齐名之领头人物,亦不得芳心。
宋青书不由得思索,玄武新秀之中,包括自己在内,足以名动江湖的不过瘳瘳数人....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难道..水灵倾心之人,竟是──寇逸仇!
寇逸仇曾为了救出水灵,而与莫杰于大街之中纵刀相斗,这分恩情,水灵断难抺灭,由于二人分处南北宗,这感激之情则不能宣之于口,但或许至那日起,她便芳心暗许。
宋青书心中暗道,若真如此,玉娘若不能化解对宋家的仇恨,水灵这想思之情亦只能尽付流水。思念一转,不由得猜想那冷酷无情的荒刀,是否可能爱上眼前这娇滴滴的姑娘?
宋青书决意试探,开口道:“水灵...”
“沙沙....”
远方一阵窸窣声传来,两人皆是一惊,宋青书连忙提刀低喝道:“跟我来!”
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奔去,宋青书心中坎坷不安,来者会否是挟持若璇那伙人呢?直到接近后,只见一孤单的身影朝北而去,心中不由得感到气馁,但此刻竟有人独自赶路,亦不合常理,仍需一探究竟。
待瞧清楚后,宋青书顿感愕然,水灵亦不由得讶道:“王师弟!你怎么会在这儿?”
来者竟是君子剑──王誉!
王誉显是想不到会在此刻遇见他们,神情显得惊讶。宋青书向前问道:“王师弟,怎的你会现身于此地?你不是应该和至缺师哥一道修练重剑诀吗?”
王誉神色稍缓,跟着道:“我听闻若璇被擒的事了。”
宋青书心中明了,王誉定是知晓林若璇被擒,顾不得一切便急忙前往救人,跟着问道:“怎么不见宗主和长风师兄呢?”
王誉沉声道:“宗主不欲我俩互较高低,而乱了习剑之步调,因而将我和长风师哥安置于不同处,彼此皆不知对方身在何地?他老人家便奔波于二处,各自授剑,我得悉消息时宗主正于长风那,我来不及通报,只好自个先来了。”
水灵摇头道:“呆子!你孤身前往漠北?又怎知去何处寻若璇?难道你知晓无极教的落脚处不成?”
王誉神色尴尬,显是未思及此点。宋青书插开话题道:“你怎会知晓若璇被擒一事?”
王誉拱手道:“宋师哥,此事望你替小弟保守秘密,只因为防剑诀得窥,宗主严禁我俩透露授剑地点,但是...我担心门内的安危,因此泄露给庄内一相熟弟子,盼他与我保持连系。”
宋青书点头道:“这自然不能怪你,若非如此,我们又怎可得你这强援呢。无极教实力雄厚,单凭我的力量也没把握救回若璇。”
宋青书瞧着望向远方道:“天快亮了,我们把握时辰歇息,明日午时该可入北岭,我大哥应己在那儿等候我们了。”
隔日,宋青书三人来至宋家堡门前,敲了门却无人回应,水灵低喃道:“难道堡主他们尚未回来?”
宋青书回道:“咱们进去瞧瞧便知。”
推门而入,堡内果真空无一人,王誉环顾四周后道:“看来该是传讯之人误了行程,宋堡主来不及赶回此处。”
宋青书沉声道:“时刻拖得愈久,若璇便愈加危险,我们姑且等候半日,若我大哥仍未回来,咱们便直接杀入漠北。”
王誉点头表示同意。
宋青书步至厅前,朝着他爹爹宋图及亲叔宋逸的灵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后心中感到思潮汹涌,宋家堡是他自幼生长之处,想不到自己竟有这般长的日子不曾回来,思索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仍历历在目,自己尽能感到人事的无常。
等候数个时辰,仍旧没有消息,宋青书和王誉此刻却分持刀剑,互相比试。王誉将手中的子午剑集结成剑网,完全的笼罩住宋青书,宋青书亦施展圆字诀,于剑影中舞招,此刻他唤道:“王师弟,怎的不显些剑圣亲传的本领来瞧瞧?”
王誉不住催动手中的长剑,烁光四起,其速忽增,逼得宋青书须将刀划于身前迫退剑芒,王誉浅笑道:“宗主的功夫我尚未学全,使出来怕宋师哥见笑。”
宋青书亦笑道:“那怕是只学得至缺师哥三成功力,也足以将我打得落花流水。”
刀身一回,血狼刀发出清鸣,宋青书喝道:“破!”
刀气涌现,顿时划破王誉所成之剑阵,宋青书于剑影中跃出,刀锋直取王誉肩头,而王誉亦不为所动,迅速变招,子午剑于他身后回了半圈后忽地直取而出,正迎上宋青书的刀锋。
“锵!”
宋青书浅笑道:“幻剑归一!漂亮。”
跟着回刀慎重道:“接着便是我‘刀意本狂’的招式了。”
心境至于空明,系念于狂,无视敌我,刀法自杰。
血狼刀于宋青书手中爆出万点黄芒,忽地卷起万千气流,如狂风暴雨般袭往王誉,王誉施展灵剑初动,然而剑招显是招架不住,身子频频向后退去。
水灵在一旁喝道:“王师弟!撑着点啊,这招挡不下来可就输定了!”
后足一踏,王誉顿时将身子稳住。忽地!王誉的手中似涌出数十把长剑,全数刺往宋青书,水灵不由得惊呼!
宋青书将刀身回转,猛击而去,顿时震开王誉的长剑,回头望去,王誉手中的剑又复归于一,然剑招极缓,却杀意无穷。
宋青书心中明白,这等剑招他亦曾领教过,拔刀划出半月,旋攻往王誉的剑尖。
“碰!”
王誉身子受尽冲击,而宋青书却己向后退出数丈远,以刀拄地才能勉强站立,此刻他颈旁现出淡淡的血痕,水灵连忙向前问道:“青书!你没事吧?”
宋青书露出微笑道:“重剑诀不亏为剑门圣典,剑锋直染无形剑气,以此对敌,要取我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王誉慎重的拱手道:“宋师兄过誉了,我很明白你无需直取我剑尖,只因你想探知重剑诀有何傲人之处,才袭往最强处。”
宋青书从容收刀,浅笑道:“王师弟不必过于谦让。苍天为证,从今日起,狂刀己不再是你君子剑的对手了。”
水灵娇笑道:“好在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谁强谁弱又有什么分别呢?”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水灵欣喜道:“定是堡主们赶回来了!”
水灵急急忙忙的赶去开门,宋青书和王誉亦随后步至,却见水灵尚未触及门闩时,大门己轰的一声让人撞开!
第六集 第五十三章 沿途波折
水灵吓的向后退去,宋、王二人皆手握兵刃,提神戒备。却见半开的大门下躺着一人,此刻正痛苦的呻吟。
水灵惊呼道:“哥哥!”
宋青书亦前去查看,问道:“是何人将你伤成这样?”
沐震云仍在呻吟,右手却直指门口,宋青书依此望去,竟见寇逸仇一步一步,缓缓的踏入宋家堡的大门。
在宋青书尚未开口询问前,水灵竟己步至寇逸仇身前喝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本来还道你是个好人,想不到....”
寇逸仇深沉冷峻的双目望向她,水灵到口的话却又忽地止住。只见寇逸仇环顾四周,忽地冷笑道:“宋家堡...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我竟然会踏进这里,而没有打算杀任何人。”
王誉手握腰间的子午剑,剑气顿时盈满当场。寇逸仇沉声道:“怎么?受林至缺传授几招便自认为天下无敌了吗?”
宋青书晓得寇逸仇欲激王誉相斗,浅笑道:“寇师哥若想和剑圣传人比试,待会儿有的是时间,先说说沐震云是怎么回事?”
寇逸仇望向宋青书,神色冷漠的道:“让我先问问你?你怎可将玉娘一人留在江南?”
宋青书耸肩道:“有何人比你更知晓玉娘性子呢?若我不愿赴漠北救若璇,她老人家恐怕会将我逐出师门。”
沐水灵正担心寇逸仇是否和宋青书心生嫌隙,却见寇逸仇忽地咧嘴笑道:“我知你赴漠北救美人,便欲南下护玉娘,却见她在信笺中令我助你,若我依然南下护玉娘,定也是同样下场。”
宋青书心中涌起亲切的感受,此刻他眼前的寇逸仇,己和他初赴漠北所识得那人不同,眼前这人,便彷若他出生共死的兄弟一般。
沐水灵扶起沐震云,低声道:“我哥哥他..是怎么回事?”
寇逸仇冷啍道:“这家伙于三日前在漠北让我逮到,他竟不自量力想前去杀莫杰。我明白的告诉他,要杀莫杰,需先能取我性命才行,和我比斗后,他便是这幅德性了。”
众人心中皆晓得,寇逸仇等若是救了沐震云一命,若让他前去刺杀莫杰,此刻恐怕早己丧命。
沐水灵娇斥道:“你发什么疯!竟从江南跑到漠北来杀莫杰!更别提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王誉此刻问道:“沐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震云面露难色,久不言语。寇逸仇却代他答道:“只因鹿儿告诉这家伙,谁能杀了莫杰,她便下嫁给谁。”
沐水灵气得双颊通红,骂道:“你居然为了那妖女,连命都不要了,若让爹爹知道,定有的你瞧的!”
听到鹿儿的名字,宋青书心中涌起一阵不安,今趟攻入无极教,不知会否遇见她?自己又如何能对她动手呢?
王誉连忙扶着沐震云回内堂休养,沐水灵则趁此机会步至寇逸仇身前,低声道:“呃..寇.寇大哥,多谢你救我哥哥性命。”
寇逸仇冷然道:“这犯我北宗的家伙我本该杀他了事,只是以他的道行还不配命丧月牙刀下。”
沐水灵忽受这无情嘲讽,心底不是滋味,啍了一声后转身离去。这些事宋青书皆瞧在眼里,不由得暗笑寇逸仇不解风情,却见寇逸仇又唤道:“丫头,站住!”
沐水灵回过身来,略带不满道:“怎么?”
寇逸仇问道:“你可有要前往漠北救人?”
沐水灵振声道:“我南宗皆是重情重义之辈,同门有难,岂又袖手旁观之理。”
寇逸仇忽地纵声长笑道:“胆识不错。可惜手底下的功夫不大够,别怪我恫吓你,若赴漠北力战无极教,我们当中恐怕没有人可活着回来,更别提谁有心思去护你,劝你若想多活几年,便立刻带你那窝囊的兄长滚回江南去。”
沐水灵双颊飞红,大喝道:“我死不死是我自个儿的事,用不着你来费神。谁晓得你安的是什么心?!”
说罢头也不回的朝内堂去,宋青书心中却更加肯定沐水灵对寇逸仇大有情意,只是这档事旁人也插不上手,也只得任由他去。
直到次日清晨,宋青林仍旧未归。除沐震云伤重不得成行外,众人己备齐马匹欲前往漠北,寇逸仇策马至前头道:“一入漠北,咱们更要加紧步伐,那儿到处是震玄刀门的眼线,若让莫杰知晓你们现身,只会徒增困扰。”
沐水灵冷哂道:“原来大名鼎鼎的荒刀,也不是毫无所惧的。”
王誉缓缓道:“此刻大伙皆在同一阵线,姑且忘却过往仇隙吧。”
寇逸仇不以为忤,喝道:“走!”
四人策马奔驰,越过北岭,瞧着一路上的景色渐趋荒凉,宋青书晓得己身在漠北境内,由此刻起,随时都可能丧命。
忽地,前方尘土飞扬,三人纵马阻住他们去路,宋青书识得领头那人,正是曾败于他手下的封平刀──刘任,莫杰之师弟!
刘任不怀好意的笑道:“寇堂主,莫师哥欲请您至震玄刀门相见。”
寇逸仇冷声道:“我和他没什么好谈的,滚吧!”
刘任正欲说下去,却惊见他身后宋青书等三人,震道:“这..这些家伙不是南宗的吗?是你将他们擒来的吗?!”
寇逸仇冷笑道:“这是宋堂主的朋友,你胆敢冒犯?”
刘任打量他身后的宋青书,反讽道:“宋堂主..我只知暗堂堂主本姓徐,可不知何时换了主子?”
跟着向寇逸仇道:“请恕小的无礼,这些人我将交由宗主发落。兄弟们,动手拿人!”
刀光忽起,转眼间三人左掌齐断,血流不止,此刻正痛苦的在地上哀嚎,这变异忽起,除王誉和宋青书瞧的一清二楚外,沐水灵则仍惊疑未定,呆在当场。宋青书驱马至寇逸仇身旁,皱眉道:“这些家伙不是我们的对手,打发他们也就是了,下手何必这般重?”
寇逸仇冷眼瞧着地上三人道:“别当我不晓得,他们和莫杰联手己不知杀我门多少弟子,我早想取他们狗命。这回儿算是讨点利息罢了。”
宋青书微感疑惑,忽地想到寇逸仇返回北宗的原因,正是梦雁回报玄玉门内数人无端而亡,玉娘方嘱逸仇赴北调查。
宋青书问道:“难道杀他们的是莫杰,这又是为什么呢?”
寇逸仇沉声道:“试刀!”
宋青书愕然道:“试刀?”
寇逸仇点头道:“没错,你道莫杰回漠北做什?正因他败于剑圣手下,王汗欲挽颓势,以他独门绝学相授,此刻莫杰己将‘刀意入魔’。而我门丧命弟子全死在他的魔刀之下。”
宋青书忆起那日在江南,谢文京带来王汗的口讯,莫杰那得意的模样,原来王汗欲以入魔刀意相传,炫锋刀法,“刀意”远胜于“刀招”,此式乃王汗独霸武林之绝学,如今莫杰习之,将来要对付他只怕愈加困难了。
寇逸仇回头道:“我们走吧!”
却见沐水灵仍未回过神来,笑着道:“丫头,怎么回事?不过断几人手足便把你吓呆了吗?这样又如何救你姐妹回来?”
沐水灵啐了一口,不与回应。寇逸仇咧嘴微笑,跟着对宋青书道:“你是唯一知晓无极教落脚处之人,领路吧。”
众人继续赶路,此时己过玄玉门后峰,宋青书晓得无极教入殿墓碑己在附近。
忽地道旁两匹人马窜出,喊杀声震天,将四人围在中心,领头那人却是宋青书昔日手下头号大将,吴昊。而其余诸人亦为玄玉门战堂,暗堂弟子为主。
宋青书勒马停住,寇逸仇摇头苦笑道:“这趟行程可真是一波三折。”
只见吴昊瞧清楚来者后,老脸微红道:“寇堂主恕罪,小的不知来的是您老人家?”
宋青书问道:“吴老,你们为何于此设下陷阱?”
吴昊先是一愕,待瞧见宋青书身后背的是古刀血狼后,顿时明了眼前这人正是他昔日堂主──狂刀徐子玉。
拱手向前道:“禀堂主,近来门内数人惨遭谋害身亡,因此王堂主命令属下于此设袭,缉拿可疑之士。”
宋青书不解的望向寇逸仇,只见他无奈耸肩道:“梦雁怎都不相信凶手是她那可敬的莫师哥。”
马蹄声传来,另有两匹人一前一后至后头涌上,宋青书居于马上瞧去,来者正是王梦雁领着讯堂弟子,后头跟着莫杰率震玄刀门之人,策马奔来。
王梦雁此刻身着锦衣,绸缎高贵之极,正符合她宗王之女的尊贵身份,兼之居于骏马之上,驰骋大漠而来请看小说网,更显得英气挺拔。此刻她望见宋青书,神情显得惊讶,却未开口询问。
莫杰尾随而至,来到王梦雁身旁,瞧见宋青书后,眼里隐藏不住浓厚的杀机。
宋青书亦打量莫杰,此刻他神态气度皆和以往大不相同,显是功力更上一层,心中不住盘算,剑圣传人恐怕仍不敌眼前这位魔刀传人。
莫杰首先喝道:“寇逸仇,我遣去寻你之人到何处去了?”
寇逸仇淡淡道:“我门失踪之弟子到何处去,他们便到那儿去了?”
听闻此言,沐水灵不由得笑出声来,却招来四周众人的白眼。
王梦雁淡淡道:“寇师哥,怎的到此刻你仍疑心莫师哥呢?”
眼神刻意回避宋青书,令他感到好奇。莫杰向前喝道:“你身后带着这些南宗弟子又是怎么回事?”
寇逸仇回道:“我们将杀入无极教救人,不过我想你该没啥兴趣才是。”
王梦雁不解道:“何人被擒?”
沐水灵喝道:“是你的情敌林若璇,这下你高兴了吧!”
王梦雁脸上闪过复杂的神情,此刻终于将目光转向宋青书,两人相视良久,王梦雁方冷声道:“这就是你返回漠北的原因?这么劳师动众的只为救回你的心上人?”
宋青书心中晓得,若今日他至漠北要救的是别人,梦雁非旦不会如此,更会出手相助。然而今日是林若璇,情况自然迥异。淡淡道:“你该晓得,我不可能弃若璇于不顾的。”
王梦雁美目转寒,冷声道:“好!祝你早日救回爱妻。”
说罢勒马回头,对着莫杰道:“莫师哥,小妹先行返回刀门了。”
随即远驰而去,身后讯堂弟子连忙跟上,莫杰此时来到宋青书身前,脸上堆满了笑意道:“宋青书,若你有能力从无极教安然返回,我再来瞧你有无能力活着离开漠北?”
这话挑明莫杰己有不让宋青书生离此地的打算,宋青书疑然无惧,报以浅笑,心中却盘算救出若璇后,如何护住水灵等人离去....
莫杰跟着转头望向寇逸仇喝道:“我们的帐改日再算!”
语毕纵声长笑,领着众人离去。
瞧着莫杰及王梦雁远去的身影,宋青书无奈的摇了摇头,跟着道:“咱们继续赶路吧。”
寇逸仇似在思索何事,忽地问宋青书道:“我虽是你们的师哥,但你们的事我却始终不清楚?”
宋青书初时不解,跟着才晓得寇逸仇是指他和王梦雁之关系,心中从未想过冷漠的逸仇竟会问他这等事,唯有淡淡道:“我和梦雁互有死结在,永远也不可能的,彼此心里也都有数。”
寇逸仇点了点头道:“也好,你不再漠北这段日子,莫杰极力献殷情,两人之间似有点眉目了。只怕将来我们欲取莫杰狗命,还得先过梦雁这关。”
宋青书晓得寇逸仇乃好意提点,浅笑道:“命不由人,罢了。”
四人继续赶路,不一会己来到无极教入壂墓碑之前,宋青书下马后沉声道:“就是这儿了。”
正欲启动机关,却忽闻有人唤道:“你们总算到了。”
回头望去,竟见姚鹿儿由一旁秘林步出,沐水灵随即喝道:“快将若璇交出来!”
宋青书心中百感交集,问道:“你是前来阻止我们的吗?”
姚鹿儿神情冷淡,缓缓道:“林若璇被擒一事可与我无关。我在这等候只因担心你们来的太早,亦或错过时辰。想不到你们竟在最适当的时刻现身。”
王誉此刻道:“敢问姚姑娘,此言是何用意?”
姚鹿儿动手旋转墓碑,入壂大门随即开启,跟着立于尽容一人通过的门旁道:“今日乃无极教光明祭,圣母偕教众赴祭坛行礼,此刻门内正彷若空城般,若要救人,此时乃最佳时机。不过是否有护教长老留守,我可不敢保证。同时我亦不会相助你们。”
宋青书晓得鹿儿亦盼众人救回若璇,向前道:“鹿儿,你为何要入无极教?”
姚鹿儿不与置答,冷声道:“要救人最好动作快点,若让教众们回壂,包你们没人可逃得出去。”
宋青书浅叹了口气,将血狼刀出鞘,振声道:“咱们走吧!”
四人提神步过深邃的暗道,眼前忽地一亮,想不到在这不起眼的古坟之下,竟是别有洞天,诺大的壂堂映入眼帘,四周立着怪异的人像,直有数丈之高。
沐水灵讶道:“这么大的宫殿,我们该打那儿找起?”
王誉轻抚剑身道:“看来姚鹿儿所言非虚,今日无极教确如空城般,不若我们分头找,若遇袭时,绝不可恋战,速唤众人并退回大壂,共同御敌。”
宋青书瞧着喏大的地下宫殿,若要逐一搜寻,非要耗上大半日不可,此刻时间紧迫,于是点头同意道:“咱们姑且兵分三路,但水灵断不可独行,需跟随我们当中一人。”
众人商议后由寇逸仇及王誉分别搜索左右首,宋青书则偕水灵穿过中堂而去。二人甫踏入后壂,心直往下沉去,光着后壂便有数十道大小不一的洞穴,分别通往不同处...
沐水灵秀眉紧锁,叹道:“希望他二人可别和我们一样。”
宋青书瞧着这数十道穴门,居中者最大,左右各有四道穴门,其他皆为尽容人通过的小门,跟着开口道:“咱们姑且由这居中穴门找起。”
步过阴暗的通道,眼前又是一亮,此处为一极为富丽之壂堂,厅中置有似祭坛之物,四周弥漫着异样的芳香,其后乃数层石阶,阶顶重纱笼罩,围绕着一方圆的床铺...
沐水灵摇头道:“你可真会挑,竟摸到女儿家的房里!”
宋青书环视着壂堂道:“这该是无极教圣母的居室,若说要囚住若璇,则绝不可能于此处,此道旁的左右四径,亦该分属八大长老。看来若璇并不在我们所寻的路上。”
沐水灵拔起门旁的火把道:“带上这个吧!这里昏暗古怪,可瞧的让人心里直发毛...”
忽地声响传来,似是巨石滚动之声,却见于阶上床铺之后,现出一通道...
第六集 第五十四章 仇人相见
宋,沐两人皆是大愕,想不到圣母房内尚有暗门。宋青书沉声道:“咱们前去瞧瞧!”
二人随道而去,所见却让他们更加惊讶,此暗道的尽头竟是一断崖,沐水灵不由得大呼道:“这圣母到底在想什么?难道给自己留条路自尽吗?”
宋青书瞧着断崖处深不见底,若掉落下去,即使功力再高之人亦难活命,心中始终不解圣母怎会给自己留条这样的暗道?
忽地远方传来王誉的叫唤声,宋,沐二人皆是大喜,连忙朝大厅奔去,果见王誉扶着林若璇,偕同寇逸仇,正在厅内相候。
宋青书瞧见林若璇脸色略为苍白,然身子却是无恙,连日来的担忧总算一扫而空,水灵更是向前搂住林若璇的颈子,哭喊道:“若璇妹子,这可吓死我了...”
寇逸仇此刻沉声道:“事不宜迟,咱们得快点离开此处!”
“啍!我倒要看你们能逃到那里去?”
众人皆是一震,此刻白彤正立身于大门,笑盈盈的瞧着诸人,身后尚有陇魔石定研,段府羲,邪半仙等高手。
白彤缓缓步入大壂,笑着道:“你们这些天杀的小鬼,可真会挑时辰,若我们晚到半分,可真让你们带着人远走高飞了。”
王誉拔出子午剑,怒喝道:“谁胆敢阻我!”
出乎宋青书的意料,包括石定研在内,竟皆神色大变,想不到他们对剑圣的传人有这般大的畏惧。
寇逸仇和宋青书交换了神色,两人忽地拔刀向前攻去,口中则喝道:“快走!”
宋青书纵刀攻往白彤及邪半仙,寇逸仇则转而袭往石定研及段府羲,王誉顿时意会,带着两女趁空隙逃出门外。
在这四大长老的围攻下,寇,宋二人随即显露败相。白彤随身短剑又再度使上,然攻守间却溢出异常真气,逼得宋青书周身经脉受阻,心中不由得讶道:“这等邪功确实罕见!”
宋青书不住盘算脱身之道,忽见方才所见之怪异人像,皆连着壂顶,该为支柱之物,心中打定主意,刀身一斜,划出半月迫退二人,随即跃至寇逸仇身后,猛以刀柄击柱,巨石碰裂,壂顶的一角随即塴陷,跟着拉住寇逸仇肩头道:“快撤!”
二人飞快的逃出门外,只因晓得此举尽能暂时拖住白彤等人,却无法将其困住,如今之计,唯有乘马速离此境。
奔出古墓外,王誉及沐水灵随即拉二人上马,长鞭一挥,于大漠中奔驰而去....
忽地,数百名无极教教众自两旁涌现,手持兵刃,朝宋青书等人攻来,王誉勒马停住,虎目环视。宋青书心头亦是相同念头,纵使功力再高,在这数百人围攻之下,亦会落得不支败亡的下场,更惶论片刻间白彤等人即将赶到,然此刻此境,也只有力战而己。
宋青书将双目望向林若璇,却见她亦望着自己,动人的脸庞现出凄美的笑容。两人心中皆晓得,经过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诸般误会,使得有情人不得相守,而今得同日而亡,亦感欣慰...
跟着翻身下马,拔刀直指当空,喝道:“让咱们背水一战吧!”
数百名教众将五人团团围住,神色怖满杀机。寇逸仇亦下马拔刀,冷笑道:“这些入教的家伙皆失了心神,为祸不小,咱们杀得了多少,就算多少。”
林若璇手无兵刃,由沐水灵护在身旁,宋青书,寇逸仇,王誉则将二女围在中心,分立三个方位迎战数百位教众。
喊杀声起!无极教众一涌而上,三人皆使毕生绝学,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斩杀敌人,转眼间己有数十人丧命,满地皆是尸首。然敌人却不住涌上前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三人早己体力渐透,身上怖满大小不一的伤痕。
长剑划来,宋青书左手覆着伤口,右臂挥刀扫去,此刻以一敌三,情况危殆之极,当前那人至袖口撒出沙状物,宋青书虽己发觉,但无力闪避,忽地眼前一黑,心中暗道:“糟了!”
敌方眼见计谋成功,三柄长剑同时刺来,惨叫声跟着传出,宋青书连忙后退,以刀护身,勉强张开双目,竟见林若璇持剑手刃三人,原是她自死者身上取出长剑,于电光火石间挺身相救!
林若璇持剑转身,娇喝道:“刀剑合璧!”
宋青书顿时领悟,血狼刀向前迎去,两人合力抗敌,威力大增,转眼间又取了五人性命。
忽地,南首的敌人阵法忽乱,竟现出通路来,宋青书精神一振,血狼刀扫去,眼前那教徒顿时毙命,回头拉住林若璇,喝道:“咱们由此道杀出去!”
接连砍杀数人,护着二女奔出敌方包围,宋青书心中虽喜,却也怀疑为何无极教教众会乱了章法,不以围堵众人为主?然杀出重围后,宋青书却恍然大悟,若非己方有人来援,又怎能破这死局!
在敌阵的那头,宋青林正领着宋家堡的弟子及数十名剑门好手,奋力的歼灭无极教教众,此刻教众死伤逾半,早己溃不成军,不一会便分往各处逃窜,转眼间竟走的一个也不剩。
这番死里逃生,可让众人皆呼不可思议。宋青书扶起林若璇,问道:“你没伤着吧?”
林若璇相视微笑道:“我还是爱看你使长拳的模样,纵刀的你多了分杀气,叫人挺难接受的。”
宋青书想不到林若璇在这时刻竟还在意这等事,露出苦笑道:“今日我们能活命,也都仰赖这把刀哩!”
那头宋青林连忙赶至身前,焦急道:“青书你没事吧?我一接到消息便领人连夜赶来,却仍是不及。所幸未酿成大祸。”
宋青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那日群英会后兄弟二人决裂,只因宋青林无法接受宋青书仍置身北宗,但此危难之际,却依旧不顾性命,率众前来援救。
宋青书握住他的肩头,道:“不迟!大哥你来的正是时候!”
宋青林咧嘴而笑,忽地瞥见宋青书身后的寇逸仇,神色顿时变得深沉,问道:“这家伙在这干嘛?”
沐水灵正帮寇逸仇包扎伤口,听闻后连忙解释道:“宋大哥,你别误会,寇..寇大哥是来帮青书救回若璇的。”
宋青林冷啍道:“北宗之人,诡计多端,谁晓得他安的是什么心?若想骗得青书献上‘浩然长拳’,可也太小看我宋家男儿了!”
寇逸仇神色冷峻,淡淡道:“怎么?群英会上给你的教训,这么快便忘了吗?”
宋青林仍不亏为一方霸主,疑然无惧道:“我正想再讨教。”
眼见双方又将动起手来,宋青书连忙制止道:“石定研等人不一会便追了上来,咱们还是快离开此地。”
回头望去,却见王誉正兀自出神的瞧着满地的尸首,宋青书思及当日手灭绿林贼的自己,向前安慰道:“王师弟,这些人于漠北策动仇杀,皆死有余辜,你不用太过自责。”
王誉点了点头,跟着跃身马上,偕同诸人南下...
行了数里路,寇逸仇策马来至宋青书身旁,低声道:“你有否觉得不大对劲?”
宋青书微微点头道:“我们于古墓内破柱,能挡住白彤等人不过半个时辰。然从我俩逃出壂外至我大哥前来救援这段时间内,他四人却始终没有现身。这并不合常理。纵使失了我们的踪迹,若他们盘问那些逃回去的教徒,仍可探知我们下落,兼之方才一战,咱们三人皆疲,这些邪人该不可能放过这等良机才是?”
寇逸仇表示同意,跟着道:“提神点,一日尚未离开漠北,咱们的性命可仍不算得保。”
忽地前头勒马停住,寇,宋二人心中皆道:“来了!”
放眼望去,却叫他们更加吃惊,不但白彤,石定研皆在,他们身后跟着数十人,皆是震玄刀门的弟子,莫杰立身前头,轻抚刀身,双目带着阴寒的笑意瞧着诸人。
宋青书思潮汹涌,方才无极教教众大都武艺低微,宋青林等人才可轻易攻破,然来者若是王汗手底下的震玄刀门,情况自然迥异。更何况白彤,莫杰等人亦在其中,这仗..如何打的下去?
忽地,震玄刀门众人发出欢呼声,分往两旁走去,中间空出条道路来,二人乘马,排众而出,宋青书心直往下沉去,思忖此次再无逃生之机会。只因那二人,后头是王梦雁,而前头那人,正是称霸武林数十载,至今尚无人能敌的魔刀──王汗!
只见王汗身着劲装,置身马上,白发随风扬曳,虎目环视众人。右手扬起,叫喊声顿时止住。沐水灵瞧见宋青书及寇逸仇皆露出异样的神色,低声问道:“这老头儿跩得很?是什么来头?”
宋青书强笑道:“他正是我们欲除之而后快的魔刀──王汗!”
沐水灵及林若璇皆露出惊愕的神色,而王誉则提剑护身,双目透出异样的神采。
王汗将目光瞧向宋青书等人,忽地纵声长笑道:“哈哈哈哈...老夫己有十数载不曾动刀,看来今日可守不住此戒了!”
宋青书暗忖难道王汗欲亲自出手对付?只见王汗续道:“群英会时,老夫便想一睹南宗弟子有何过人之处?只可惜无缘南下相会,想不到今日诸位登门拜访,可让老夫大为畅怀!白长老...”
白彤站出来拱手道:“晚辈在!”
王汗语带玄机的道:“你无极教冒犯我震玄刀门之贵客,该当何罪?”
白彤神色迅变,显是心有不甘,却仍拱手道:“诸位,请恕敝教失礼,惊扰林姑娘,更为惶恐。”
宋青林双目透出杀机,向前喝道:“王汗!想取我们性命尽管来,少在那装模做样!”
众人皆明白,宋青林及宋青书之亲叔,皇拳宋逸即是丧命于王汗之手,这深仇断难抺灭,今日相见又如何能捺得住?
王汗双目微眯,打量眼前这人,跟着低喃道:“报上名号来,让老夫秤秤你的斤两。”
宋青林面对王汗仍不失风采,喝道:“宋家堡堡主,宋青林!”
王汗长笑道:“不亏为我玄武四脉之领头人物,果然有点胆识。不过若你兄弟青书功力尚在的话,你能否执掌宋家堡可也难说?以老夫所见,你气度身手和当年的宋逸相去甚远,实在没有资格担这堡主之位。你说是吧,狂刀!”
忽地提起这名号,宋青书心有所悟,微笑道:“王宗主有话直言便是,不必挑拨我兄弟俩的感情。”
只见王汗续道:“老夫万般想不到‘灼锋刀法’竟会传入你手里,好!想不到陆靖之后尚有你宋青书,今日就让老夫瞧瞧幻玉调教出来的徒儿有多高明?”
王汗翻身下马,同时将佩刀取出,口中则低喝道:“逸仇,你还站在那儿干嘛?”
心中纵有万般不愿,但寇逸仇仍属王汗的手下,一日玉娘子未和王汗反目,他便得听命于此人。此刻拱手道:“是!”跟着步至王汗身后,站在莫杰身旁,心中则盘算着如何救宋青书脱身?
而沐水灵见着此景,神色显得难受,默默在心中道:“说到底..他仍究是北宗的人,王汗的爪牙..”
王汗续道:“年轻人,你又是什么来头?”
王誉神色如常,拱手道:“圣剑山庄,王誉。”
王汗神色微动,笑道:“君子剑王誉,林至缺的传人。想不到你也来了,很好!很好...群英会上林至缺以一手‘重剑诀’大败我徒莫杰,老夫正想见识其玄妙?希望你别让老夫失望。”
伸手拔刀,扬起一阵清鸣,十数年未曾出鞘的魔刀,今日再度现身,众人不由得紧张,王汗轻抚刀身,笑道:“你们三人一道上吧,若在百招之内无法取你们性命,老夫便放你们走。”
此言一出,双方阵营皆是震惊,要知宋青林、宋青书、王誉三人,乃当世修练“浩然长拳”、“灼锋刀法”、“幻化剑法”之佼佼者,王汗竟敢以一敌三,更下这百刀之约,实令人不能置信。
王梦雁于王汗身后低喃道:“爹爹...”
王汗哑笑道:“梦儿放心。你爹爹虽十多年为与人动武,但这身功夫可没搁下了。”
然王梦雁心中却是另一番心思,只因她晓得,普天之下,除剑圣、天刀外,无人能在王汗百刀之下活命。她出言的目的,只为替宋青书求情,但她同时瞧见宋青书坚决的神色,这话到了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
王汗将雄伟的身躯一挺,霸气顿时涌现,举刀喝道:“你三人可留神了,定要使出压箱功夫,若与我相斗走不出百招,不但你三人没命,你们身后这些娇滴滴的女娃们可也难逃一死。”
王誉随即将子午剑拔出,剑尖斜指,面对当世无敌的高手,全无丝亳畏惧,双目转寒,道:“前辈留神了。”
语毕,剑尖爆出万点金芒,直往王汗胸前刺去。宋青书亦不迟疑,血狼刀随侍在旁,面对王汗,绝不可留情!
第七集 第五十五章 百刀之约
刀身一回,宋青书使出“击”字诀,劈往王汗肩头,那头宋青林正蓄满拳劲,如猛虎出闸般袭来,只见王汗彷若不见,魔刀回旋,随即荡开宋青书的刀,抽刀时攻往宋青林,迫得他回身自救,然由使至终,他双目始终只注视着王誉手中的长剑。
子午剑划至当前,剑身反转,由极快之速度转而趋缓,令人万全摸不着头绪,王汗正迟疑,随意拨去的一刀立刻被震回,惊觉王誉的长剑早己注满真气,其势不得轻抗,林若璇等人只道王汗不敌,正暗自欣喜,却在电光火石间王汗再度拔刀攻入,魔刀长扬而去,王誉眼前黑影重重,忽地身子一紧,转眼间己被逼出三丈外!
宋青书对这些事全然不知,他心境至于空明,系念于狂,要将灼锋刀法使至极限,便不得受旁务所扰,此心无惧,刀法自杰!
“啊~~!”
宋青书狂喝一声,施展他纵横江湖的狂傲刀法。
一连数十道快刀猛攻,皆被王汗轻而易举的化解,且尚有余力对付宋青林的长拳,一个和狂傲刀意绝不相符的念头自宋青书心头涌起,王汗..确实是个不败的神话!
宋青林将“浩然七重”逐一施展,却皆让王汗封住去路,此刻他扬眉笑道:“该轮到老夫出招了!”
刀芒闪出,众人皆瞧不清,宋青林己抚胸跪倒,鲜血沽沽而流,见着此境,宋青书早己顾不得护己,血狼刀狂扫而去,王汗回身挡架,与宋青书刀锋相连,冷笑道:“你的灼锋刀法在老夫眼前根本不值一晒,看来幻玉可没把你教好。”
王誉的子午剑再度攻入,迫得王汗弃宋青书而去,转身挡架重剑诀。
宋青书喝道:“大哥!你没事吧!”
宋青林勉强站起,咬牙道:“不打紧!咱们快联手杀了这老贼!”
王誉的手中彷若持有出数十把长剑,且皆剑势凌厉,于王汗身前集结,狂卷而出,宋青书忆起群英会上,林至缺即以此招败退莫杰,看来王誉亦知晓王汗功力深不可测,如今唯有以“重剑”的杀着,方有击败魔刀的可能!
真气涌现,王誉手中的剑挟劲攻入,其速之快,宋青书自问挡不住此招,却见王汗冷啍一声,魔刀反转,亦现出黑芒,无所虑般朝子午剑的剑锋扫去。
轰然一响,王誉只觉虎口发麻,再握不住手中的剑,不支跪倒于地。
宋青书瞧得目瞪口呆,灼锋刀法其“刀意”远胜“刀招”,但王汗单以刀招而论,仍可败江湖中无数高手,方才击退王誉的刀法,乃“灼锋”之真谛。
因担心王汗动手杀人,两兄弟连忙抢攻救人,引得王汗回身相救,三人斗上数招,宋青书己晓得王汗随时皆可突破二人的围攻,甚至可取其中一人之性命,如今他刻意留力,不过是在瞧宋青林所施展的“浩然长拳”,一部他最难得到的玄武遗卷!
王誉持剑攻入,三人再度联手,深知无法探得王汗的底限,此刻唯有拚尽全力,不求胜,但绝不可败。
“碰!”
三人再度败阵,此刻皆负伤倒地,鲜血染红了宋青书的胸膛,伤可见骨,王誉持剑拄地,干恶一声,吐出一抺黑血,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宋青林本己有伤在身,此刻更是严重。
王汗立于三人之间,昂扬狂笑道:“哈哈哈哈..小子!老夫如今不过动了一十八刀罢了。尚有七十二招,你们如何承受?”
任何时刻,王汗皆可能动刀杀人,寇逸仇早己手握刀柄,准备随时攻入救人,王梦雁亦示意一道相救。
王汗沉声道:“将‘天玄遗卷’交出,你们三人连同身后这些女娃,皆可活着离开漠北。”
王汗的目的,由始至终未尝变过!
三人缓缓站起,相视微笑。宋青林昂扬道:“南宗子弟,宁死不屈!”
王汗再度长笑道:“好!当年老夫独斗剑圣、天刀、皇拳,险些丧命。今日就看你三人可有本领令此境重现。”
宋青书不住思量,方才过招,早己证明即使三人合力亦不是王汗的对手,若王誉能和他合使“刀剑合璧”的功夫,或许可令三人战力再度提升,然此刻却是不及....
忽地,宋青书惊觉到王誉剑法虽源自“重剑诀”,但仍以幻化剑法为基础,尚有脉络可寻,而宋青林的“浩然长拳”自己则早己了然于胸,如今对敌,不在求胜,只要能拖过王汗的百刀之约,众人便可安然离去,心中打定主意,喝道:“咱们上吧!”
王誉,宋青林再度动手攻入,出乎众人意料,宋青书并无以命相拚的意思,却是持刀立于二人身旁,为其压阵。
莫杰冷笑道:“看来他是打算等二人死后,再向宗主求饶。”
王汗刀势再现,砍往王誉,王誉将子午剑画圆窜出,宋青书在此刻动刀了!只因他知晓王誉将际出杀着,而王汗亦会全力回攻,此时正是扰敌之良机。
王汗神色微动,似对宋青书的举动感到惊讶,但他仍是技高一筹,以极快的刀法败退王誉后,立刻回刀攻向宋青书,而他却在此刻,向后退去,避开王汗的魔刀,迫使他转攻宋青林。
莫杰己晓得宋青书的主意,直骂道:“这根本是无赖的打法!”
宋青书知晓三人纵使尽毕生所学,仍是不敌,只因个人各行其招,王汗方可逐一击破。若三人可相辅相成,彼此互援合攻,虽不可击败王汗,但或可拖过百招,因此,王誉即宋青林皆可败阵下来,宋青书却不行。他必需自保,方可纵刀相救两人,也唯独他才通晓两人的招式中何为攻?何为守?破绽何在?如此便能出手相援。
宋青林双掌迸出,使展拳似无极,宋青书瞧定时机,以破字诀自后头攻向王汗,王汗不得不速战,一刀划破宋青林右腕后,再回身迎向宋青书,他亦向后退去自保,王汗不能抢攻,只因转眼间王誉的长剑己刺了过来!
寇逸仇瞧得清楚,对着王梦雁浅笑道:“青书己承认纵使三人合力仍不是你爹爹的对手,也因如此,他才会用这样的打法。”
王梦雁的目光从未曾离开过宋青书,此刻她神色担忧道:“他们..能挡住爹爹一百刀吗?”
寇逸仇摇头叹息,虎目直视眼前正和王汗做生死斗的三人,道:“关键在于..王誉和宋青林能撑多久?只要他二人当中任一人不能再斗,他三人便死定了!”
王梦雁转头瞧去,王誉和宋青林早己伤痕累累,不住喘息,显然再也知持不久,心下一片茫然...
众人瞧着四人相斗,各有各的心思。此刻,随着王誉和宋青林再度攻入的时刻渐长,宋青书则再也不能只求自保,不得不和王汗相斗,等二人回复过来。
唰!魔刀划去,宋青林迸出鲜血,就此倒地不起。王汗回身再划一刀,子午剑脱手而飞,王汗的刀随即自王誉右肩穿出,魔刀染满鲜血,战事己了,三人注定要败!
王汗转身瞧着宋青书,此刻的他,亦是满身伤痕,鲜血不住由持刀的手流下,此刻他以刀立稳身子,心中无悲无喜,淡淡道:“敢问宗主,此刀是第几招了?”
王汗沉默片刻,忽地仰天长笑道:“好家伙!能令老夫无暇计算!”
莫杰连忙道:“师父!尚未..”
王汗喝道:“住口!”
跟着翻身上马,魔刀亦在同时收入刀鞘中,虎目环视三人,沉声道:“好!你们够资格离去了。记着!来日老夫一统玄武门之时,会问你三人,若有意归降,老夫定当重用。若执迷不误,则尸骨无存。顺道回去告诉至缺小儿,老夫暂不找他麻烦,但只要他胆敢踏入漠北半步,老夫必定亲自领教他的‘重剑诀’。咱们走!”
莫杰神色难看,恨道:“算你们命大。”
语毕随王汗离去,宋青书虽想前去探视他大哥的伤势,岂知甫动身,只感到一阵晕眩,跟便倒了下去。林若璇及沐水灵连忙上前,随后喝道:“青书你放心,宋堡主和王师弟皆还有气息。”
宋青书倒于地上,现在总算松了口气。寇逸仇缓缓步到他身旁,朗笑道:“干得好!今日一战,虽不如当年王汗和陆靖等人决斗那般激烈,却也足以震惊武林,不过手段有些不大光明便是。”
宋青书苦笑道:“若我三人皆命丧王汗之手,也足以震惊武林。”
忽地一胖子凑了过来,却是王汗的师弟──谢文京。
寇逸仇鄙夷道:“谢师叔,不知有何指教?”
那胖子呵呵笑道:“今日救你的可不是那卑鄙的打法,连我都瞧出来了,你三人之中最弱的便是那宋家堡堡主,大师兄每招都可以取他性命。若真如此,剩下你二人又有何患?不过是大师兄不想失去‘浩然长拳’的拳谱,所以今日姓宋的皆不会死,你们能活命可真该感谢宋家祖先。”
寇逸仇冷声道:“你只为了来说这些风凉话吗?”
谢文京不怀好意的笑道:“我是来告诉你们不用回去江南了,大师哥己将你玉娘自江南招回,你们可别白跑一趟了。”
说罢摇晃而去,寇逸仇和宋青书心中皆有相同的念头,王汗为何将她招回?难道玉娘欲反叛的心思己被知晓?
瞧着谢文京远去的身影,寇逸仇皱眉道:“你怎么瞧这人?”
宋青书强压伤势坐起道:“谢文京吗?在震玄刀门里没人瞧的起他,但这胖子既为王汗的师弟,定有点功夫在身,若他刻意隐瞒,则证明他城府即深,有所图谋。”
寇逸仇沉声道:“他或许有图谋,但他绝不敢在王汗面前耍花样,或许该说他对王汗又敬又怕,因此就算他有何异常举动,也绝对是出自于王汗的指示。”
宋青书点头表示同意,寇逸仇续道:“另外,自我们离开漠北赴群英会,到今日无极教的光明祭,有一个人始终未曾露面。”
宋青书心头忽地一震,暗道:“对啊!我们始终忘了这人!”
北岭,宋家堡内。林若璇自内堂走出,瞧见宋青书独坐案旁,神色忧虑,向前温柔道:“何事令你忧心呢?”
宋青书淡淡一笑,反问道:“大哥的伤势怎么样?”
林若璇回道:“不成大碍,不过内腑受创甚钜,恐怕数月间无法下床走动,我会嘱水灵好生照料的。”
这时王誉偕同水灵步入门内,宋青书瞧见他肩头己束了起来,问道:“没什么事吧?”
王誉摇头示意无碍,宋青书续道:“这趟多亏了你,否则我们决躲不过王汗的魔刀。”
王誉回笑道:“正如那胖子所说,救我们的其实是‘天玄遗卷’。”
宋青书慎重道:“那日我师哥向我提点,我才忆起,由使至终,无极教的掌教从未现身过?”
水灵问道:“掌教是何人物啊?”
宋青书回道:“据玉娘所言,无极教现由圣母执掌,但尚有一位掌教正被培育着,一旦圣母归天,便由掌教主掌大权,同时培育下一位圣母,如此交替下去。但纵使是无极教的光明祭,这位掌教亦未曾现身,实令人怀疑之极,况且我所得到的消息,前些日子这位掌教人便在江南,若璇被擒一事极有可能和他有关?”
王誉沉声道:“你在怀疑内间?”
宋青书摇头道:“我也曾想过这种可能性,但群英会后,我南宗上下险被灭门,若真有掌教在内,又岂会甘冒这等风险,不过自若璇被擒后,我不得不向你们透露,圣剑山庄内确有人和无极教来往!”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震惊,宋青书续道:“我不知事情真伪,但许言和白彤确实相熟,但他向我表明从未出卖过圣剑山庄,而如今他亦认清白彤的真面目,决心与她断绝关系。”
林若璇讶异道:“许师哥..不可能的,他绝不是叛徒!”
宋青书沉声道:“我亦认为他不是,但我却担心他受白彤所诱,因此你们日后定要留神他,免他误入歧途。”
王誉点头表示同意,跟着道:“青书,我知你和荒刀师出同门,感情甚笃。但同样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亦要对他有所提防。”
林若璇皱眉道:“荒刀寇逸仇,我不喜欢这人,一付冷血的模样,和莫杰像极了,那日王汗一声令下,他不也弃我们于不顾。”
宋青书注意到水灵露出异样的神色,心中暗叹,跟着道:“他亦有他的苦衷,若他公然不服王汗,定会危及玉娘,但那日我三人不敌时,他亦抚刀,伺机而动。”
林若璇问道:“青书,你要随我们返回江南吗?”
沐水灵娇笑道:“若璇你想的可美,现今宋堡主身受重伤,震云又被那妖女迷得失了神,堡内无人主持大局,此刻青书当然要坐镇宋家堡,岂能和你至圣剑山庄相守。”
林若璇双颊现出红霞,只因她确实不想和宋青书分开,不料竟被水灵识破,而宋青书注意到王誉神色有异,想到他始终倾心于若璇,心中不由得感叹,摇头道:“不!我必须待在玄玉门。”
众人感到惊讶,宋青书续道:“玉娘近日便会重返漠北,她和王汗之间的关系极有可能生变,我必须随恃在旁。另外王汗既未打算找宗主比试,表示南宗暂无危险,不过你们放心,宋家堡地处北岭,由此至漠北不过半日路程,一有变异,我定赶回来!”
林若璇神色微黯,淡淡道:“既然如此,青书你定要留神,漠北欲取你性命之人,决不在少数。”
宋青书感到窝心,回道:“放心吧!不过在我离去前,我会将‘刀剑合璧’,就幻化剑法部分之精要书写下来,让你返回江南后可以修习,当然你幻剑的领悟愈多,此式威力则愈强。”
沐水灵连忙道:“青书,我可否至玄玉门随你学拳?”
宋青书微微一愕,跟着意会到她是想见逸仇,微笑道:“待大哥伤势好转后,你得以分身前往,顺道可向我告知堡内情形。”
水灵欣喜之极,宋青书跟着道:“王师弟,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七集 第五十六章 心意己决
两人步至宋家堡前院内,宋青书首先道:“宗主恐怕己知你私赴漠北了吧?”
王誉浅笑道:“嗯,回到江南后,这责罸恐怕是免不了的。”
宋青书回道:“宗主若知你是前去救若璇,又岂会责难于你。”
王誉微笑以对,跟着道:“你可知方才若璇神色难看,可不是担心你又将身赴险境,而是担心你和王梦雁又会朝夕相处。”
宋青书当场哑口,忽地又觉得此言不假,叹了口气后道:“这正是我要和你谈的事,你对若璇的心意,昭然若揭。或许以我的身份来说这话并不适当,但我不得不提,纵观玄武南宗,新一代之领头人物,当推你和长风师兄,但就我所知,宗主并不看好他,直言他于习武之径己入邪道,相反的你确叫宗主又惊又喜,如获至宝。若将来南宗得一统玄武门,则你定为掌门最佳人选。”
王誉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放弃若璇?你便助我登位?”
宋青书微笑道:“不!感情的事一旦两情相悦,谁也无法改变,若将来若璇转而倾心于你,我亦感欣慰,这并不是风凉话,我经脉俱毁,这身功夫终有丧失的一天,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得准。但那日群英会上,我与你相斗时感到你剑法己微入邪道,待思量后认为,若璇是你习武的心障,此刻你正处修练‘重剑诀’之关键时刻,若有不慎,易走火入魔,定当看淡儿女之事,方能大成。”
王誉神色稍缓,拱手道:“多谢提点,我必铭记于心。”
宋青书回道:“明日我便返回漠北,而无极教是否还有其它手段,亦不得而知,若璇便嘱你多照料了。”
王誉神色坚定道:“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便不许人欺悔她。”
宋青书心想,以王誉今日的身手,天下间能伤得了他的己无几人,由他护着若璇返回江南该不成问题,点头后道:“那便有劳你了,希望下回见到你时,己是神剑盖世,所向披靡。”
次日,宋青书返回玄玉门内,甫入门便见三堂弟子齐聚,壂堂上立着寇逸仇,出乎宋青书意料,王梦雁竟也在此。宋青书来到他们身旁问道:“怎么?玉娘还尚未到吗?”
寇逸仇沉声道:“今早便到了,不过让宗主请往相见。”
宋青书避开王梦雁的目光,向寇逸仇示意,只见他表明亦不明王汗的目的,但玉娘子甫抵漠北便招见,这并不寻常。
这时王梦雁忽地问道:“你赴无极教救人,可有见到鹿儿?”
宋青书回望她,只见她身着锦衣,风采依旧。忆起前几日于大漠上的怒斥,此刻倒似未曾发生一般,摇了摇头后道:“她相助我们入内救人,但仍表明不愿重返玄玉门。”
王梦雁神色微黯,叹道:“她的心神早让仇恨给蒙蔽,不论是对你或是对莫师哥,真不知该如何化解?”
宋青书讶道:“难道你认为她不该恨莫杰?”
王梦雁淡淡道:“恩恩怨怨,何时方休?今日若莫师哥有心悔改,不也该给他个赎罪的机会吗?”
宋青书冷笑道:“就不知他是否出自真心!”
宋青书心中隐隐感觉到,眼前的梦雁似变了个人,想起寇逸仇曾和他提点的话,看来莫杰不知使了什么技俩,竟令梦雁相信她己痛改前非。
忽地众人纷纷拱手行礼,原来是玉娘子己返回门内。只见她纤手挥去,退下众人,跟着坐到椅子上淡淡道:“梦雁,你爹爹嘱你返回刀门,他有要事交待。”
王梦雁闻言后拱手道:“那徒儿先行告辞了。”
直至梦雁的身影消失,玉娘子忽地拍案喝道:“混帐!”
寇逸仇和宋青书皆是疑惑,连忙询问。只见玉娘子美颜涨红,怒道:“王汗那家伙,方才不住和我论及往事,畅言他和我爹爹情逾兄弟,结伴共闯江湖。啍!谁不晓得他的用意,他主要是在看我的反应,欲刺探我是否知晓我爹爹失踪的真相!所幸我早有准备,完全不露痕迹,那老贼该未识破才对。”
寇逸仇沉声道:“嗯..看来林至缺出关己将玄武门对立的形势逼至极限,王汗现今要拿捏清楚,在他手上何人可用?何人该防?他绝不会让当年惨遭陆靖背叛的事件重演。”
王娘子强压怒火,秀眸灵动,沉默片刻后道:“王汗如今独霸武林,当世除陆靖及林至缺外,无人值得他动刀。这次他出手对付青书三人己有欺少之嫌,也难怪他不取其性命,若他欲谋夺玄武门,手底下有多少高手是成败关键!”
宋青书耸肩道:“光他暗地里握有无极教,这等邪派便可帮他干尽多少坏事了。”
玉娘子点了点头,续道:“若我们要反抗王汗,自己实力亦需重估,梦雁不可能站在我们这边,而我们要对付的人可得加上她,不过最棘手的便是莫杰。”
听到他的名字,寇,宋二人皆神色微动,玉娘子缓道:“不瞒你们,方才我在震玄刀门时,己和他过了几招。”
两人愕道:“什么!?”
玉娘子微笑道:“那小子倒会讨好,先恭贺我重修天罡大成,接着藉考较武功为由,与我动起手来,他的魔刀己得王汗精髓,连我出手时亦要出尽全力才险站上风,假以时日,定将大成。”
宋青书瞧见寇逸仇目露凶光,显是因莫杰冒犯玉娘而大怒,同时思及玉娘和莫杰初交手竟能占得上风,该是当年的功力己恢复七八成,兼之天罡正气以奇招着称,方能令莫杰无法施展,玉娘子乃气邪徐邢亲传,当年声名亦不亚于剑圣等人。
玉娘子续道:“不过有件事倒令人费神,王汗方才与我长谈,所下的指示你们可知为何?”
二人摇头以对,玉娘子回道:“广纳群英。”
寇逸仇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玉娘子起身道:“王汗直言来日一统玄武门,然四宗无能人存在,不足以威震武林,意即不论是圣剑山庄或宋家堡,只要有愿效忠者,皆留其性命,纳入门下。”
宋青书惊觉道:“是了!那日与王汗相斗,他离去前亦说过相似的话,说是一统玄武门后会问我们是否愿为其效命?”
寇逸仇皱眉道:“这老魔头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玉娘子续道:“王汗的考虑不无道理,玄武门既合‘刀剑拳气’四脉,门下又岂能独有使刀高手。他向我提起此事动机也很明显,他想藉我留住青书,再由青书去收拢南宗诸人。”
宋青书微笑道:“他可太小看南宗的人了。”
玉娘子意有所指道:“这就是问题的所在,首先他诸般举动不似往昔霸道的作风,反倒似在怖局,他意图网罗玄武群英,为的是在辅佐他所任命之继承人。”
寇逸仇冷笑道:“要我们听命于莫杰,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玉娘子跟着道:“其次,他凭什么有这般自信得以一统玄武门?以武力称胜并不可行,若要一统玄武门,定要得到四部‘天玄遗卷’。如今‘重剑诀’在林至缺手里,‘浩然长拳’亦只有青书和他大哥通晓,而我亦不相信随我爹爹失踪‘天罡正气’落在他手里,否则他便不用令梦雁入我门下。”
宋青书思索后道:“无极教欲谋夺玄武门,王汗不可能不晓得才对,而王汗欲一统玄武门亦是困难重重,无极教又怎会相信依着王汗便可得逞,这当中充满矛盾,实令人猜不透玄机。”
寇逸仇沉声道:“看来尚有不少阴谋我们仍未参透。”
玉娘子淡淡道:“这般沦于背动,对我们相当不利,但我们亦是无计可施,唯今之计,只有靠你俩多争气,绝不能落于莫杰之后!明早你二人赴后峰寻我,我要再瞧瞧你二人的刀法。”
二人点头领命,然宋青书心中却涌起一阵不安的感受,自己得以再使武功,全赖血狼刀汲取内力所致,然此法总有反噬的一天,到得那时,自己又将成为废人,只盼这天能撑到玄武门之争平息...
次日清晨,宋青书欲赴后峰时,却听见有人自后头叫唤,回头望去,竟是王梦雁,只见她问道:“这么早,你上那去啊?”
宋青书回道:“玉娘嘱我赴后峰,她要考较我和逸仇的刀法。”
王梦雁点头道:“难怪我去寇师哥房里,人己不在了。”
跟着甜笑道:“我和你一道去吧,玉娘回来到现在,我还未向她请安呢。”
宋青书无奈让她同行,一路上两人皆不晓得该谈些什么,好一会王梦雁才忽地道:“林姑娘己返回江南了吧?”
宋青书想不到她竟会问起此事,道:“嗯,由王誉护送她回去的。”
王梦雁不怀好意的笑道:“喔,由他护送佳人回去,你真的会放心吗?不怕他横刀夺爱?”
宋青书报以微笑道:“她己对我付出甚多,若真如此,我亦没什么好怨的。”
王梦雁低喃道:“确实如此,当年她为了保你性命,宁愿让世人认为她是个爱慕虚名的女子,这情操比与你相守更加难得。”
宋青书心中涌起怪异的感受,不由得问道:“梦雁..你和莫杰..”
王梦雁微耸香肩道:“林若璇既然未曾变心,我有怎能负莫师哥呢?”
宋青书叹道:“莫杰刀下不知惨死多少无辜之人,你又怎可将自己的终身托付这样的人..”
王梦雁神色如常,淡淡道:“我问你,玄武门内斗,凡是天玄传人皆想平息,你也不例外吧。”
宋青书点头道:“这个自然。看看鹿儿,她便是南北宗互斗下的牺牲者,这样的悲剧不该再发生。”
王梦雁续道:“那就你看来,谁最有资格一统玄武门?”
宋青书淡然道:“若以现今实力而论,定属你爹爹王汗。”
王梦雁美目望向远处,道:“没错,我知你极不愿见,但这是事实。不过爹爹年事己高,则下任掌门人你说会是何人?”
宋青书隐约感到王梦雁的用意,断然道:“莫杰!”
王梦雁笑道:“这就是了,南北宗的仇恨在我爹爹手里不可能化解,但我相信莫师哥可以。他亦向我保证,绝不会滥杀南宗任何一人,只要大伙皆放开心胸,wωw奇Qisuu書com网则玄武门内将不再有悲剧发生。”
宋青书冷声道:“只怕你所托非人,莫杰的天生嗜血,杀性不亚于你爹爹。若他执掌玄武门,首先会肃清门内反对者,待大势抵定后,则会策动武林纷争,意图一统江湖。”
王梦雁神色坚定道:“不!我相信他不会的!”
宋青书回道:“你可知我玄玉门多位失踪弟子,全命丧莫杰的刀下?”
王梦雁低声道:“我知道。”
宋青书讶道:“你晓得?逸仇只道你仍让莫杰瞒住!”
王梦雁淡淡道:“就在我发现真相后,便亲赴刀门寻莫师哥,那时我心意己定,决心要为死去的弟子讨公道,但你猜怎么着?”
宋青书示意不明,王梦雁续道:“岂知莫师哥并不否认,还向我坦承他杀那些弟子...是因为憎恨你的缘故!”
宋青书闻言错愕,莫杰确实因王梦雁而恨极自己,但他并不像这般感情用事之人。
王梦雁若无其事的道:“那时我才明了,自己对他的影响这般大,而他竟..竟下跪明志,只要我肯回到他身边,他凡事皆依我,更不会滥杀无辜。”
宋青书震惊道:“所以...你想到这是个可以化解南北宗仇恨的机会,而甘愿从他!”
王梦雁凝视宋青书,跟着笑道:“这样说并不公平,别忘了在你来到漠北之前,我一直倾心于莫杰,而今后也将是如此。”
宋青书急道:“梦雁,这么做太傻了!”
王梦雁忽地止步,柔声道:“在我心中只有过两个男人。一个是莫杰,另一个是‘徐子玉’。而如今徐子玉己不复在,难道我的抉择还不够明智吗?”
这番话对宋青书有着怨怼的意味,令他不由得哑口。王梦雁己表明若宋青书愿选择她,则她不可能和莫杰在一起,然而自己却不可能离开若璇,此事己无挽回的余地,好一会才道:“盼你想清楚,莫杰不会如你所愿的。”
王梦雁神色坚定道:“他会的。你或许不知,他练就爹爹的魔刀得心应手,功力猛进,己非你所能抵挡。那日你赴漠北救人,他随时可以动手杀了你,但他并没有,这便是他实现承诺的表现。”
宋青书长叹了口气,自知无法改便她的心意,也唯有如此。然心中却不由得思量,若莫杰真如梦雁所说般改邪归正,自己能否放过他呢?那对鹿儿的血海深仇又如何交待?
第七集 第五十七章 气宗传人
两人不再言语,直至玄玉后峰上,却见玉娘子和寇逸仇分立两端,宋青书微感好奇,只听玉娘子叫唤到:“我叫你动手!”
寇逸仇面有难色道:“玉娘,若不小心伤着你...”
玉娘子止住他道:“放心,你是我教出来的,你有多少底子我还不晓得吗?”
寇逸仇将刀一横,长呼了口气后,忽地刀芒涌现,转眼间己劈至玉娘子肩头,王梦雁瞧着此景不由得惊呼。
然玉娘子却面露微笑,掌中涌现劲道,一个回身,忽地立在三丈之外,寇逸仇的刀也因此而扑了个空。
玉娘子收势喝道:“继续抢攻,若轮到我出手,可由的你瞧了!”
寇逸仇将刀身回转,施展他以孤寒著称的灼锋刀法,一连十八刀挥去,皆势道凌厉,宋青书瞧在眼里,也不住思量如何抵架这阵快刀,却总有不及,非得力拚不可,但玉娘子却轻扬身法,舞身于刀影中,不尽轻易化解寇逸仇的刀招,姿态更是美极!
王梦雁轻叹道:“若换做是我,定会以硬气功逼退刀锋,然玉娘更是高明,以柔劲化解诸般险招。”
宋青书晓得,王梦雁亦修习“天罡正气”,也唯有她才明了玉娘子功夫的高明之处。
玉娘子现身到寇逸仇身后,推了他一把后道:“留神,该轮到我出手了。”
寇逸仇退去后猛划刀阵,施展“圆”字诀护身,见着玉娘子尚未出手,忽地破圆而出,奇痕刀自天际划下,直取玉娘子肩头...
宋青书不住思量此式如何化解,只见玉娘子缓移双掌,于刀锋欺身时出手,寇逸仇只感到手中的劲道一空,刀子无力的砍去,此时玉娘子己纵身他左首,四周满是劲流,纤手一推,正中寇逸仇胸膛,力道看似不大,然寇逸仇却被逼退数步,以刀拄地才免于倒下,此刻喘息道:“厉害!”
王梦雁欣喜的拍手叫好,步至玉娘子身旁道:“玉娘,我都不知您的天罡正气竟这般高明,三两下便击退寇师哥。我定要好好学学!”
玉娘子微笑后道:“这尽是我当年的八成功力,旧伤仍未完全复原,才使得不顺畅,但也别小看了你们莫师哥,玉娘知道,他怕伤着我,所以亦不敢出尽全力。”
跟着前去运气抚平寇逸仇体内错走的真气,对着王梦雁道:“你瞧清楚当中的门道了吗?”
王梦雁侧头思索道:“你运气抗衡住寇师哥的刀劲,但接下来如何败退他,我就不晓得了。”
玉娘子浅笑道:“你只答对一半。我确实抵住他的刀势,但非是使劲而出,而是藉其刀势反攻其身,他刀上的真气己为我所用,全数回到他身上去了,这就是败退他的关键。”
宋青书完倒摸不着头绪,但想到寇逸仇的刀势竟被玉娘子所夺,反攻而去,不由得大叹“天罡正气”的玄妙。
王梦雁拍手喝道:“这是否就是卷首上所写的‘真劲自收,内涌而出,周而复始,似无尽藏’!”
玉娘子摇头笑道:“不!还差得远呢,方才那招不过藉逸仇的真气反攻其身,并无收为己用,你所言的境界连我都尚无法达到,要收天地之气入体,非得自身经脉重塑才行,这便是‘气心通明’的境界。”
听到这里,宋青书心中一动,当年沐扬天亦道,自己经脉俱毁,天下间便只有“易筋经”及“气心通明”可救,只因唯其有法重塑经脉,令其重生。
只听玉娘子叹道:“不过那最后两章,我爹爹尚未传我,便失踪了。”
语毕瞧着王梦雁的反应,试探她是否知情,只见她叹道:“这真是太可惜了,师祖现今又不晓得人在何方呢?”
宋青书瞧着王梦雁的表情,心中感到她对他父亲的所作所为,该全然不知才是,若她晓得这一切,又不知做何感想?
忽地玉娘子上前低喝道:“逸仇,跪下!”
三人不明所以,但寇逸仇仍恭敬的跪在玉娘子跟前,只见玉娘子将手温柔的按在他头上,缓缓道:“逸仇听好,当年我爹爹徐邢嘱咐我,择传人当以忠孝为先,资质次之,以不辱我门声名为首要,能否名扬四海则任由机缘。我收你入门十多年,深知你行事为人,今日决意传你‘天罡正气’,为我气宗下一代传人,但愿你能如为师所期盼,若有朝一日,违我今日之言,吾必亲取你性命!”
此言一出,三人皆是震惊,寇逸仇直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王梦雁拍手叫好道:“这可好了,寇师哥变我师弟了!”
然宋青书心中却晓得,气宗传武比之他宋家堡更为封闭,“浩然长拳”非宋氏男子,断不相授。而气宗虽无此律,然世代独传一人,由气邪徐邢至玉娘子,到今日的王梦雁,皆为独传,今日寇逸仇得授“天罡正气”,显然在玉娘心中,己不再认定梦雁为传人。
寇逸仇慎重磕头道:“多谢玉娘,徒儿定不负所托!”
宋青书忽地的瞧见玉娘子深邃的眼里泛着泪水,似欲哭泣道:“天晓得..我有多么盼望这天的到来...”
只见她平得心绪后道:“青书,你经脉俱毁,除刀法外无法在练就其他功夫,所以为师无法传你。”
宋青书明白这番话是说给梦雁听的,拱手道:“徒儿明白。”
玉娘子点头后道:“自明日起,青书勤练刀法,而逸仇在练刀之前,则随我练气,我定要你二人不输玄武群雄。”
数月后,玄玉门前院内,宋青书和寇逸仇正持刀互斗,双方皆是刀法精湛,一时分不出胜负...
“堂主!我人带回来了!”
声音止住二人的拚斗,宋青书回头望去,来者正是吴昊,身后则跟着数月未见的沐水灵,宋青书擦汗道:“吴老辛苦了,您可以下去歇息了。”
吴昊行礼退下,沐水灵则不满道:“为何要叫这凶巴巴的老头去接我,难道你怕我迷路不成?”
宋青书微笑道:“漠北可是王汗的地头,你一个南宗弟子独行,若遇上震玄刀门的人可麻烦了。”
沐水灵恍然道:“原来如此,亏你有这番心思。”
忽地瞧见一旁的寇逸仇,持刀昂然而立,带种说不出的过人风采,心绪忽地乱了起来,不由得茫然而视。宋青书暗笑道:“原来这才是你此行的目的。”
沐水灵惊觉宋青书正瞧着她,羞的双颊泛红,宋青书开口问道:“大哥的伤势如何?”
沐水灵回道:“不碍事,堡主己能下床行走,但气血仍是不足,我己嘱他多休息调养,堡内大事有震云担着呢。”
宋青书续问道:“他晓得震云私赴漠北的事吗?”
沐水灵耸耸香肩,似无所谓道:“本来是不晓得,但我出卖他了。堡主当众将他痛斥了一顿,可真让他颜面无存呢。”
宋青书不解道:“他是你亲大哥,你又何必这般待他?”
沐水灵啍道:“只告诉堡主算宽厚了,若让我爹爹晓得,定少不了一阵毒打。他嘴里直嚷着一时受那妖女迷惑,啍!谁不晓得他仍是死性不改,私下在打听姚鹿儿的下落。”
宋青书跟着问道:“南方可有什么动静?”
沐水灵不怀好意的笑道:“话走不出三句,就忍不住打听若璇的消息啦。”
宋青书尴尬道:“我可是在问正事呢。”
沐水灵娇笑道:“饶了你啦。南方最近可热闹的很,铁师哥和王师弟仍在练剑,但宗主则受各方门主之请,出山灭匪,连日斩杀各方大盗,为民除害,声势如日中天。现在到江南行走,只要端出‘圣剑山庄’的名号,在大道上横着走都行呢!”
宋青书点头道:“至缺师哥这次出关,理当重振南宗声名。”
沐水灵跟着道:“还有个好消息,若璇他爹身子转好,现己可亲理剑门事务。我这次来漠北,他还嘱我定要叫你找机会回去见见他。看来这做丈人的比女儿还想见女婿哩!”
宋青书忆起当年随其父宋图赴江南,林镇南便一直待他极好,更将爱女下嫁,直至今日,仍对他不住关心,感动道:“林师伯身子得以康复,这实在是太好了。”
沐水灵笑道:“当然好啦,如今他老人家可以亲自主持你和若璇的婚事,还有什么事比这更好的呢?”
宋青书摇头笑道:“真不知你在胡说什么。”
沐水灵忽地向寇逸仇的方向道:“你那师哥真不懂礼数,见有客来访,也不懂得过来打声招呼,只顾自个儿练刀。”
宋青书岂会不懂水灵用意,笑着道:“这又有何难?”
跟着起身唤道:“寇师哥,沐姑娘欲来此向我学拳,但在这之前,想先向你讨教几招?”
此言一出,水灵急得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见寇逸仇提刀缓缓走过来,沉声道:“小丫头,想找死吗?”
沐水灵不甘势弱道:“你荒刀大名在外,难道还怕我一个无名小卒不成?”
寇逸仇将刀指向她道:“不怕挨打就过来。”
沐水灵恼极,依言向前比试,宋青书也趁此机会瞧瞧水灵的拳法练就至何等境界。二人互斗数十招,水灵虽是拳法精妙,却连寇逸仇的身子都碰不到,而寇逸仇却也不反击,只一昧的闪躲。
玉娘子来到庭院之中,瞧着二人比试,对宋青书问道:“他二人怎会打起来呢?”
宋青书回笑道:“沐姑娘心底埋怨寇师哥不解风情,我便让她有出口气的机会啰。”
玉娘子惊讶道:“难道她对逸仇...”
宋青书微微点头,跟着道:“不过玉娘你可得守住这个秘密。”
忽地心头一惊,暗道:“糟了!玉娘生平最恨的便是宋家堡的人,这会儿不毁了这段姻缘吗?”
出乎宋青书的预料,玉娘子竟坐到宋青书身旁,仔细打量沐水灵后,娇笑道:“这姑娘相貌人品皆不错,不过略嫌刁蛮。但这样对你师哥却是恰好,只不知逸仇这木头能否感受得到?”
只见寇逸仇瞧着她将一套拳法使完,心底认定再无可取之处,正欲出手击退她时,玉娘子却喝道:“逸仇,还不住手!”
寇逸仇连忙收刀。玉娘子步至沐水灵身旁,温柔道:“沐姑娘难得来,让我带你四处瞧瞧好吗?”
水灵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
两人相偕离去,寇逸仇不解道:“你可曾见过玉娘这般待人?更难得的是对一个宋家堡的人?”
宋青书哑然失笑道:“我只能确定,玉娘对你实是关心之极。”
寇逸仇双目透出难明的神色,跟着才缓缓道:“要不要再过几招?”
宋青书浅笑道:“虽然你刀招中真气流窜,令人难以挡架,但可不代表我完全无反击的能力,大伙走着瞧。”
寇逸仇亦笑骂道:“啰嗦!”
拔刀而出,顿时黄芒闪烁,真气涌现!
宋青书所言非虚,寇逸仇在习得“天罡正气”后,纵刀进退之际皆合真气之运行,刀法更上一层,宋青书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今日更不用说,然他毫无所惧,施展傲然刀法迎上。
宋青青谨记玉娘所言,灼锋刀法,“刀意”远胜“刀招”!也因此众人皆习灼锋刀法,却各有千秋,他刀法执意于“狂”,施展起来霸气十足,擅以弱胜强,因此寇逸仇要收舍他,却也非三两招之间。
两人愈斗愈快,也愈斗愈狠,一个闪神足以抵定胜负,寇逸仇横刀扫来,宋青书早己瞧得清楚,反手将血狼刀劈去挡架,忽地胸口一闷,手足之力全无,人就这么跪倒于地。
这惊变忽现,寇逸仇眼见手中的刀收势不及,将砍上宋青书的肩头,连忙运气逆送,真劲自掌中涌出,手中的刀应声飞去,方才解去伤及宋青书的可能。
寇逸仇无暇顾虑月牙刀飞向何方,直视眼前的宋青书,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青书跪倒于地,双目直视地上,缓缓道:“难道..这么快?!”
寇逸仇神色忽变,连忙将他扶起,振声道:“再运气试试!”
宋青书紧握手中的刀,害怕一切如他所预料,猛咬牙后将刀挥出,体内真气则顺势送出,血狼刀现出骇人光芒。
寇逸仇沉声道:“看来一切如常...”
宋青书皱眉道:“但方才那一刻,我确实感到四脉真气一空,无半点内力存在,正如..正如我功力初废那时一般。”
寇逸仇搭上他的肩头,运气探测后道:“你的内力仍是那般深厚,不似有被汲尽的现像。”
宋青书握刀低喃道:“难道血狼刀在内力未汲尽前,便会开始反噬..”
寇逸仇摇头后道:“你休息一会,我去请玉娘来。”
语毕连忙动身,宋青书则于原地静坐,企图抚平内息,忽地脚步声传来,宋青书睁目望去,不由得担忧,只因来者是此刻他最不想见到的人,血刀──莫杰!
第七集 第五十八章 莽撞之行
第五十五章莽撞之行
莫杰缓步而来,俏俊的脸庞堆满笑意。宋青书晓得,莫杰每当动了杀机时,所显现的便是这般神色。无奈自己现在正是入玄玉门以来,最脆弱的时候,只好笑道:“莫师哥别来无恙。”
莫杰意有所指道:“宋师弟你能活到今日,才令我惊讶不己!”
宋青书勉强站起,企图不露出任何异样,回笑道:“玄武传人们,若没有点本事伴身,又有何人可活至今日?”
未免莫杰动手杀人,宋青书续道:“我和梦雁谈过你的事了。”
莫杰神色微变,跟着笑道:“是吗?对于痛失美人,心底是否有点儿不大舒坦?”
宋青书淡然道:“若一切真如梦雁所期盼,那我接受她的抉择。”
莫杰忽地长笑道:“哈哈哈哈..你真以为我会放过你!”
宋青书报以浅笑道:“我从不相信你会放过任何人。同样的,我也不可能会放过你,这是我对鹿儿的承诺!”
莫杰冷声道:“这样最好,你得想法子自保,别在我动手对付你之前,先让无极教的人给宰了。”
宋青书回道:“多谢提点,不过我不得不劝你三思,今后你的所作所为,皆有可能伤害到梦雁。”
莫杰笑道:“啍!她不过是我夺权的一颗棋子罢了,待王汗一归天,我定执掌震玄刀门。到时曾逆我者,杀无赦!”
宋青书心直往下沉去,他始终没有看错莫杰,此子一日尚在人世,便是江湖中的祸害,只恨梦雁错付终身。
这时玉娘子偕同寇逸仇,水灵急忙的赶来,见着莫杰时不由得一愕,玉娘子开口道:“莫儿,你到这儿做啥?”
莫杰拱手道:“我来这儿寻梦雁的。”
玉娘子不愿他久留,回道:“她在内堂之中,你自个去寻她吧。”
莫杰闻毕后随即离去,玉娘子确定莫杰不在后,连忙将手搭上宋青书的肩头,示意他勿要开口说话,让她专心运气检视...
隔了好一会后,玉娘子才摇头,不解道:“一切如常,瞧不出任何异样之处?”
沐水灵担忧道:“青书,你还能再使刀吗?”
宋青书回道:“应该没问题,只不知方才为何会忽地内劲受阻?”
玉娘子皱眉道:“自古持血狼刀者,皆晓得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故无人敢久持,因而我们也不知这一切究竟是你的问题亦或是刀本身的问题?但既有反噬的现像,或许..你使刀的日子己不多了。”
宋青书虽明了这天终将来临,但如今听闻,心中却仍感沉痛,长呼一口气后笑道:“这样也好,若有朝一日,与人对敌时忽地内力消去,命丧其刀下,却也比无能的等待死亡来的痛快。”
众人皆沉默不语,寇逸仇搭上宋青书的肩头,淡淡道:“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许任何人伤你。”
宋青书心中感动,以寇逸仇的性子,能说出这般话己是非常难得,以往在他心中该护着的人唯独玉娘子,如今则要再加上他宋青书,数年来的相处,兼之共同守护的人,己在他两之间建起深厚的情谊。
宋青书起身后浅笑道:“生死之事,我早己看得开了,逸仇你不必替我操心,倒是我这小妹子天生便爱惹事,若你能替我多加照料,我便再无所牵挂。”
此言一出,沐水灵又是俏红了脸,心里虽想反驳,但嘴上却半点话儿都说不出来...
寇逸仇瞥了沐水灵一眼后,沉声道:“她可是宋家堡的人。”
沐水灵怒火中烧,娇斥道:“宋家堡的人便怎样?难道我们就天生该死吗?在你眼中可曾把我们当人看待过?”
这连声怒骂把众人皆吓呆了,玉娘子安抚她道:“沐姑娘你也别急着发怒,至少也该听我徒儿把话说完。”
寇逸仇冷声道:“该不该死由玉娘决定,不是我说了算。但若宋家堡的人皆像你这般,那可真该死了。”
沐水灵顿时哑口,只听寇逸仇不理会她续道:“我指的是宋家堡自有你大哥照料着,又岂轮得到旁人来操心?”
玉娘子美目灵动,笑道:“喔,我可不知宋堡主在你眼中评价竟是这般高?我更极少听你称许过何人。”
寇逸仇冷笑道:“我可不曾将他放在眼里过。倒是那日他三人和王汗相斗,我方才注意到他长拳自群英会后,又更上层楼,其进展快到令我吃惊,他确实有领导宋家堡的资格!”
宋青书点头道:“我爹自幼便向他明言其资质不佳,若非勤以补拙,难以立足江湖,因此他从不间断的磨练自己,群英会败于你手上可能又给了他更大的刺激。”
寇逸仇眼露光芒,笑道:“是吗?”
玉娘子接着道:“今日练武便到此为止,青书你好好歇息,不要太勉强自己,你二人先领沐姑娘至客房吧。”
三人闻言离去,途中宋青书开口道:“你知莫杰方才和我说啥?”
寇逸仇摇头,宋青书续道:“他直言梦雁只不过是他夺权的棋子,待王汗一归天,他将杀尽曾犯他者。”
寇逸仇讶异道:“这小子胆子倒大了,竟敢说这等忤逆之言。看来他是自认为己习得王汗的毕生绝学,不久便可大成,到时则不用再看王汗脸色过日子,啍!他也太小看王汗了,他得以称霸武林,靠的可不只是那口魔刀。”
宋青书点头道:“当然,论权谋和手段王汗亦是一等一的高手,只看我们至今尚猜不透他和无极教结盟的用意,便可见一斑。莫杰大概也晓得,所以在王汗面前仍摆低姿态,只要他能如愿令梦雁下嫁,日后这宗主之位舍它其谁呢?”
寇逸仇叹道:“唉,梦雁天生机灵,怎会在终身大事上如此糊涂呢?”
宋青书忆起和王梦雁的谈话,心中更是一片茫然。却听沐水灵淡淡道:“这事儿岂有糊涂可言,若爱上了错误的人,只要自个儿是真心喜欢,纵使旁人有千言万语,亦难改其心。”
这番话当是有感而发,以水灵出身南宗,爱上北宗的寇逸仇,这一开始便是个错误,更何况逸仇所在乎的玉娘子,一生最痛恨的便是宋家堡的人,这令水灵的处境更为难堪。
寇逸仇闻言忽地止步,深沉的双目直视沐水灵,瞧的她不知该做何反应,急忙道:“怎...怎么?”
宋青书亦感好奇,只听寇逸仇皱眉道:“我真不懂,玉娘恨极宋家堡的人,为何对你却是例外?纵然你是青书的挚友,或可对你置之不理,但决不可能如现下这般礼遇?”
宋青书自是晓得玉娘对水灵特别关注的原因,但却陪笑道:“这话倒不假,就连若璇到这儿来,玉娘也不见得会这般礼遇?”
沐水灵耸肩娇笑道:“可能我得她缘吧。”
寇逸仇淡淡道:“若你真有法子,便劝玉娘忘却和宋家堡的恩怨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语毕迳自离去,余下二人心中皆有数,玉娘子欲灭绝宋氏早己全天下皆知,若情势真这样发展,以寇逸仇忠于玉娘子,宋青书出身宋家堡,二人终有敌对的一天。
沐水灵茫然道:“当年宋逸到底对玉娘子做了什么事?他都己逝世十多年了,玉娘子却仍要灭绝宋家?”
宋青书浅叹道:“这也是我极欲了解之事,宋逸是我的亲叔,更为我南宗的英雄,我根本不愿去相信他会做任何恶极之事。若是因当年那役而起,为何独恨宋家?陆靖是由林镇南遣去漠北的,但玉娘却对圣剑山庄无那般强烈的恨意?甚至和林至缺亦能把酒畅谈。”
沐水灵秀眉微蹙,道:“这倒令人费解。那玉娘子为何待我那般好,难道她仍认为我出身水月宫,不算是宋家堡的人?”
宋青书不怀好意笑道:“只因她明白你的心意。”
沐水灵双颊泛红,吱唔道:“什..什么心意,你又在胡说什么?”
宋青书仍笑道:“你我相识多年,何须再有隐瞒?若璇早明言你定有意中人,当时我便猜想是那位年青高手可以得沐姑娘芳心?而方才你在逸仇前发的那顿脾气,可更确定我猜测无误。”
沐水灵呆了半晌后,忽地娇笑道:“若璇还说你只懂习武,完全不懂女儿家的心思,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宋青书先是一楞,跟着才道:“这么说你是承认啰?”
沐水灵望着寇逸仇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我有什么好否认的,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青书虽心里有数,但亲自由水灵口中道出,仍感惊讶道:“我一直认为你的意中人若非像大哥那般的沉稳之士,便该如王誉那种拥有君子风采之人。想不到我们的水灵妹子竟会看上出身漠北的杀手!”
沐水灵迷惘道:“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他是北宗的人,又有杀我们的企图,怎么说都该不可能。但自从群英会前,他在江南将我由莫杰手中救回,我的脑海里总有他的容貌在,之后每次见着他,便不由自主紧张起来,都不晓得自己怎会这般没用?”
宋青书淡淡道:“逸仇对南宗充满敌意,全因玉娘而起,若此恨不在,又何来困扰呢?”
沐水灵问道:“玉娘子对他有何恩情?竟能令他以命相守。”
宋青书回道:“我尽知逸仇自幼居漠北塔叶族,所以和白彤识得,但因他为汉人弃婴,所以受尽欺凌,直至其族人让狼盗灭尽,他便为玉娘收养,他孤僻的性子该和出生有关。”
沐水灵点头道:“有这种惨痛的过去,个性当然会较极端。”
宋青书笑道:“然这种偏激的性格,却正合他习刀之途,也才会造就今日漠北的‘荒刀’!不过有件事倒令人猜不透?”
沐水灵疑惑道:“怎么?”
宋青书续道:“其实我们皆晓得玉娘对逸仇关心至极,但她彷若刻意不显露,在众人面前视他与一般门人无异,反倒待我和梦雁极佳,这便成了明显的对比,直至前几年逸仇因我而受重伤,那时玉娘担忧的神情,令我深信她绝非不在意逸仇。”
沐水灵侧头道:“这倒奇怪。你三人皆为她亲传的徒儿,纵有私心,一般人反而要装做无私的模样,怎的玉娘子却刻意让人认为她不喜爱逸仇,这实在说不过去。”
宋青书沉思道:“不只如此,自我入玄玉门,玉娘便对我极加关爱呵护,这也令我不解,纵使我当时被若璇所伤,立场和她一致,视南宗为仇敌,但她也不该待我这般好,连丝亳的防备之心皆无。你可知由玉娘一手打造的‘狂刀’徐子玉,其貌似何人?”
水灵茫然的摇头,宋青书续道:“皇拳──宋逸!”
此言一出,水灵惊愕不己。宋青书点头后道:“此事不假,我暗堂手下吴昊,实为江湖之前辈,他直言我貌似当年的宋逸。”
水灵不能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玉娘子恨极宋逸,为何还要让自己的徒儿像他的模样?”
宋青书淡然道:“这些事唯有玉娘自个才知晓了...”
次日清晨,宋青书正于院里练刀,沐水灵步至他身后娇笑道:“你可真是习武良才,从当年的‘玉面神拳’到今日的‘狂刀’,其功力始终不落于人后。”
宋青书拭汗回笑道:“若想多活几年,这手底下的功夫可马虎不得。”
沐水灵朝他身后望去,疑惑道:“怎么你们师兄弟两不一道练武的吗?”
宋青书笑道:“想见意中人吗?别急,寇师哥正听门人禀报,过一会便来,玉娘很少管事,逸仇虽仅为战堂堂主,但实际上和身为玄玉门的地下掌门没啥两样。”
说话间寇逸仇已提刀自后头走来,宋青书瞥了沐水灵一眼,果见她双颊飞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暗笑,而寇逸仇的神色则比往昔更为冷酷,步至宋青书身后沉声道:“方才讯堂回报,陆靖似乎现身江南了。”
宋,沐二人皆是惊讶,宋青书思量后道:“难不成他是去见林至缺?”
寇逸仇回道:“该不是,因为据报林至缺人并不在江南,不过亦有可能是欲见他,却失之交臂。”
沐水灵低声道:“天刀陆靖,这绝迹己久的高手,若真重现江湖,可会卷起不小的风波。”
寇逸仇摇头道:“我现在只担心玉娘,若陆靖那狗贼消声匿迹也就罢了,玉娘大可认为他己死。如今他既露了个脸,以玉娘的个性,定会千方百计将他逼出来,我担心玉娘会挑上宋家堡。”
宋青书心直沉下去,寇逸仇所言不假,所有人皆知宋逸对陆靖有恩,若他宋家有难,陆靖极有可能出手相助,但群英会时众人亦认为他会现身,事实上却不然,他当年立誓不再插手玄武门之争,极有可能是他不相助的原因。
见着宋青书的神色,寇逸仇知他所担忧,淡淡道:“这件事我打算将它压下去,不让玉娘知晓,我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这时两道人影出现,寇,宋二人立即提刀警戒,却见两女立身檐上,来者竟是姚鹿儿及白彤!
寇逸仇冷声道:“妖女,又来找什么麻烦?”
白彤媚笑道:“真是的,人家大老远的跑来瞧你,不陪人家说几句心里话解解闷,还这样大呼小叫的。”
忽地瞧见沐水灵,白彤续道:“咦,你玄武南北宗何时结盟了?这宋家堡的丫头怎么在这儿?”
白彤先前的话己惹得水灵不快,此刻她喝道:“这事儿轮不到你这妖女来管!”
宋青书瞧着鹿儿,心中感慨万千,问道:“鹿儿,你怎会到这儿来?”
姚鹿儿神情冷若,淡淡道:“我只是来告诉你,那女娃的大哥自北岭捎信给我,明言近日内必取莫杰狗命。不用我说你该知道这是什么意吧?”
寇逸仇哑然笑道:“这家伙死定了!”
第七集 第五十九章 一家团聚
宋青书镇静道:“若他真打算来漠北刺杀莫杰,你们又为何前来通知我们?宋家堡和你无极教向来是势不两立的。”
白彤耸耸香肩笑道:“信不信由你,姚妹子见他一片痴心,不想见枉死,才来通知你们,人救不救随你啰?”
姚鹿儿冷声道:“啍!我不过不想让莫杰称心如意罢了。”
寇逸仇沉声道:“鹿儿,你知我是如何处置叛徒的,你若执迷不误,总有一天会惨死我刀下。”
姚鹿儿目光望向远方,淡淡道:“死?早在灵剑宫被灭绝那晚,我就该死了...”跟着望向宋青书道:“如今徐子玉亦不在了,我留在这世间又有何意义呢?”
语毕纵身离去,白彤娇笑道:“宋青书啊宋青书,鹿儿栽在你手上也算不枉了。”
宋青书心中涌起异样的感受,鹿儿会入无极教,一方面是仇恨所致,另一方面则是被他所逼,眼见白彤也将离去,连忙喝道:“站住!”
白彤回身媚笑道:“宋公子,不知又有何指教?”
宋青书喝道:“你无极教为何三番两次的伤害林若璇,她对你们该无任何威胁才是!”
白彤娇笑道:“怎么?心疼美人儿吗?你也别对我发火,一切都是圣母所裁示,我们做下属的也只能依令行事,别了。”
语毕纵身跃起,忽地一道人影闪出,往白彤直袭而去,白彤心头一惊,身子虽在半空,却仍运劲取出腰间短剑,直刺而去,岂知手腕忽地一紧,似让人所制,手法之快,实让白彤骇然,转眼间那人己现身白彤身后,右掌挥出,力道虽弱,然白彤腑内却早己血气翻涌,此刻再无长扬之势,身子直往下坠去。
那人长袖舞动,缓缓的落在檐上,姿色绝纶,彷若天仙,那人正是玉娘子──徐幻玉!
白彤于落地前猛一翻身,方得以双足踏地,此刻她面色苍白,似受伤不浅,紧握手中的短剑骂道:“贱婆娘!你..”
话尚未说完,寇逸仇的月牙刀己架在她脖子上,令她不由得止住,玉娘子神色冷若,淡淡道:“今趟是给你点教训,我玄玉门可不是你要来便来,要走便走的。回去告诉你们圣母,我幻玉在这儿恭候她的大驾。”
寇逸仇闻言知意,晓得玉娘不欲留人,从容收刀,白彤恨恨道:“前辈教诲,吾必铭记于心。”
语毕亦转身离去。
玉娘子来到众人身旁,宋青书笑道:“玉娘的‘天罡正气’实是出神入化,转眼间便可败上四端长老。”
玉娘子回笑道:“今趟是攻其不备,方能轻易得手,白彤那手‘邪灵剑法’可不简单,若真要收舍她绝非数招内可成。”
沐水灵此刻焦急道:“哥哥该不会真为了那姚鹿儿而做傻事吧?”
宋青书摇头道:“论实力他怎么也不是莫杰的对手,这点他该心知肚明。我只怕他自认为可伏击莫杰,这可错了。纵使设陷对付莫杰,也难以取他性命的。”
沐水灵心急如焚,几欲哭出来道:“这..这怎么办?”
玉娘子安慰她道:“小姑娘你也别太担忧,漠北怎么说都是我们的地头,要拦阻某人可是轻而易举。”
寇逸仇浅叹了口气后喝道:“来人啊!”
一名门人立刻上前拱手道:“属下在!”
寇逸仇回身道:“传令于讯堂,于入漠北要道看守,若发现沐震云的踪迹,务要将他止住,并迅速回报。”
宋青书见着沐水灵仍旧担忧的神情,笑着道:“水灵妹子,不若我亲返宋家堡去教训你那大哥,让他做不成这傻事如何?”
沐水灵讶道:“可是...”
玉娘子莞尔道:“若你认为我玄玉门要青书护着,这你可就太小看我首徒逸仇了,倒是我们护着青书才像话,你瞧不出莫杰有多想取他性命吗?”
宋青书回笑道:“这倒是实话。水灵你暂留这儿,我速返宋家堡,顺便瞧瞧大哥的伤势,这段时间你也别闲着,浩然七重的口诀要记熟点,待我回来后可要考较你。”
这时寇逸仇将宋青书引至一旁,低声道:“你孤身前往成吗?别忘了昨日你才内力忽失。”
宋青书拍了拍寇逸仇的肩膀笑道:“放心,‘狂刀’这名头该还能唬住些鼠辈,若是石定研之流找上门来,则我内力存在与否并无太大的差别。”
语毕向众人告别,随即备马直奔北岭,希望可以在沐震云起身前止住他,然心中却不由得愉悦起来,只因他提出欲返宋家堡时,玉娘子并无任何迟疑或不快,宋青书心中微微感觉到,或许随着时日的增长,玉娘可以消弭过往的仇恨,只盼陆靖的现身不会将过往的仇恨再度挑起....
跃过大漠,终来至北岭境内,令宋青书感到好奇的是,路上竟多了许多平常不易见的江湖人士,且人人交头接耳,似在讨论何事?心忖无空闲去探究,马鞭挥出,直往宋家堡驰去。
来到宋家堡外,宋青书敲了敲门,门随即被开启,里头那人讶道:“青书!你怎会在这?”
宋青书亦大吃一惊,来者竟是林若璇,她不应该在江南吗?宋青书正欲开口询问时,林若璇却拉着他往内堂去,口中则喜道:“你回来得正好,爹爹!你瞧谁来啦~”
宋青书恍然大悟,竟是林镇南亲访宋家堡,这也说明了为何大道上会聚集这么多的江湖中人,该是前来一睹风采的。
步入内堂,更叫宋青书惊讶,不只林镇南偕爱女同来,连当今南宗宗主,名震武林的剑圣林至缺亦在其中!
这时林至缺的脸庞现出笑意,抚剑道:“爹爹,你瞧这女婿多乖巧,知道你这做泰山的来访,连忙从漠北赶来。”
宋青书拱手恭敬道:“小侄拜见林师伯。”
林镇南抚须笑道:“怎的这般见外。来来来..让老夫好好瞧瞧你,这些年来可苦了你啦...”
宋青书瞧着林镇南大病初愈的神色,心中无限感动,由始至终,林镇南一直视他如己出,更将爱女下嫁,他老人家本以为大限己到,此生无缘再会,如今得再见宋青书,这欣喜之情不言可喻。
林镇南握着宋青书的肩头,哽咽道:“你可知老夫有多盼望宋图兄弟也在这,让他晓得他有个多成材的儿子。”
林若璇娇笑道:“爹爹,你这样说大哥可要吃味啰,别忘了你自己的儿子表现可也不俗啊。”
林镇南长笑道:“哈哈哈哈..没错,没错,爹爹今日痛快极了。至缺得以出关,威震武林,青书又大难不死,更习得上层武学。如今我们一家人得以重聚,苍天实是待我们不薄啊!”
在林镇南提及一家人时,林若璇双颊微红,只因林镇南言下之意,早认定宋青书是他的贤婿了,宋青书中亦有种莫明的感受,直觉若无南北宗之仇杀,玄武门内便该是像眼前这般快乐。
宋青书跟着问道:“我大哥呢?”
林至缺回道:“宋堡主有伤在身,我们本己知会他不必亲迎,但他仍坚持,现正在后堂嘱咐酒菜。”
言谈间宋青林己步入堂内,见着宋青书后讶道:“青书!你怎会在这?”
宋青书瞧着宋青林,面色己好转许多,感到放心,跟着道:“我有点事要找沐震云,他人在吗?”
宋青林回道:“水灵前往漠北后,他便被我遣至河北办事,有什么要紧事吗?”
宋青书担心沐震云会改道赴漠北暗杀,但此事不宜道出,谎道:“没什么,水灵有几句话要和他交待,不足道哉。”
跟着向林至缺道:“至缺师哥,今早我得到消息,指出陆靖现身于江南,不知你可否知情?”
林至缺神色忽变,沉思道:“陆靖..他终于现身了吗?”
林镇南亦神色凝重道:“至缺,你认为他是前来见你的吗?”
林至缺摇头道:“我也不敢肯定,当年他立誓不再插手玄武门之争,就此绝迹十数年,门内再没有人见过他,但若他改变心意,则群英会时便该现身,但他始终没有,让人不由得猜想他是真的信守誓言了。”
林镇南长叹道:“说来也是老夫害了他...”
宋青书知晓陆靖本为林镇南的徒儿,是由他送至漠北,假投王汗,如今当会有此感叹。
宋青书跟着道:“不过少林方丈曾和我道,无极教插手玄武门之争,使得情况改变,陆靖极有可能为阻止无极教的阴谋而现身。”
林镇南若有所思道:“若他愿重返南宗,则我们得此强援,自是胜算大增,但若他决心淡出武林,亦是美事一桩。”
林至缺双目透出杀意,沉声道:“无极教...他们竟敢掳走若璇,总有一日我要将他们灭尽。啍!群英会上那妖女直言陇魔石定研会向我约战,我于江南苦候数月,他始终不曾现身,这老家伙太没种了!”
跟着望向宋青书道:“对了,我还没谢你将若璇救回来呢。”
宋青书回道:“若没有王誉相助,我也无法成此事。”
林至缺露出笑意道:“王誉,这小子行事真是出人意表,怎么都想不到他竟会孤身前往漠北救人,我虽斥责他未等我同去,但倒是打从心底偑服他的勇气。”
宋青书感到林至缺的确欣赏王誉,将来的传位人也即有可能是此子,但这却造成铁长风的不满,圣剑山庄因而引起内斗,此刻不知是否该提点此事,但因兹事体大,仍旧不得宣之于口...
宋青书续问道:“至缺师哥授剑之事进展如何?”
林至缺自信的笑道:“长风和王誉资质皆属上乘,只要再过数月,定有所成,然能否使展出‘重剑’的威力,全看他们的悟性了,漠北的情况如何?”
宋青书皱眉道:“王汗己将独门绝学‘魔刀’传与莫杰,这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刀意,非是我长他人志气,但我辈之中,除了至缺师哥你之外,恐怕再没人收舍得了他。”
宋青林目光涌现斗志,沉声道:“有机会定要见识见识。”
林至缺神色自若道:“王汗乃当世武林宗匠,经他钦点的弟子绝无弱手,昔年是陆靖,今日则有莫杰。也好!敌人愈强愈能激发我门弟子的斗志,青书,那日你三人合斗王汗,竟能全身而退,这事可真轰动武林,足让人称颂多年。”
宋青书感受到林至缺那种过人的风采,即使对手再可怕,对他来说亦是此心无惧,仍能侃侃而谈,彷若只要“重剑”在手,便有无比的求胜信念。此刻他回笑道:“那日我们使的是无赖的打法,主要是为了拖过王汗的百刀,若非大哥及王师弟武艺过人,得以对抗王汗,今日我们无一人可活命,此役和当年你偕同陆靖,宋逸合斗,可真是天差地咧。”
林至缺摇头笑道:“此言差矣,十年前的王汗和十年后的王汗绝不可同日而语,你们能从他刀下活命,便表示有一定的能力在,实不必过于自谦。”
这时一名弟子前来禀报,宋青林听完后爽快的笑道:“酒菜己备妥,今日诸位来访,加上青书归来,我们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众人笑着步入厅内。
宴后,宋青书独坐后院之中,不一会林若璇来到他身旁,脸上仍带着酒意,在月色下显得更为动人。宋青书缓缓道:“林师伯己经就寝了吗?”
林若璇点点头,跟着甜笑道:“爹爹今天可能因心情大好,所以多喝了几杯,若不是我嘱咐他大病初愈,不可贪杯,恐怕到现在都还在喝呢。”
宋青书亦笑道:“连我大哥这不好杯中物之人都破了戒,更遑论你爹爹了。今日我有种感觉,若无玄武门的内斗,人生便该像这般。”
林若璇淡淡道:“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只要享受到一刻的快乐,便算是多得的,若非哥哥出关,我们决无今日这般欢聚..”
宋青书点头道:“嗯,剑圣──林至缺,如今无疑是支撑南宗的唯一力量,只因他带给众人希望。”
林若璇伸出纤纤玉手,轻抚宋青书的脸庞,温柔的笑道:“没错,正如当年的玉面神拳一样。”
宋青书摇头笑道:“拿我和至缺师哥比,不怕污辱了‘剑圣’二字。”
林若璇躺入宋青书的怀里,美目遥望星河道:“我多么希望以后都能像今日这般,没有仇恨,没有死别,唯有谈笑,唯有言情..”
宋青书心有所感,淡淡道:“放心吧!这天终会来临的。”
林若璇似忆起何事,问道:“水灵怎没和你一道回来?”
宋青书笑道:“她现在眼里只有心上人,又怎会记得回来呢?”
林若璇忽地起身愕道:“心上人?!”
宋青书耸肩道:“谁也无法猜想的到,我们的沐家妹子会看上我师兄──寇逸仇。”
林若璇神色惊讶道:“荒刀──寇逸仇,怎会是这人?”
第七集 第六十章 深情重意
宋青书回道:“事情的起因该于群英会前,他将水灵由莫杰刀下救出,因而产生情愫,跟着便芳心暗许了。”
林若璇不能置信般道:“难怪群英会后,水灵一度和我提起,若非寇逸仇待你出手相救,宋堡主早己亡命了。天哪!爱上北宗的人,这注定会是场苦恋的。”
宋青书浅笑道:“你似乎忘了在你眼前的,也是半个北宗人。”
林若璇摇头道:“情况不一样,你本出身于南宗,入漠北也是因缘际会。但寇逸仇本就是北宗培养出来的杀手,想法上会有很大的出入,更何况他的主子徐幻玉更扬言要将宋家堡灭尽。你说,在这种情形下水灵该如何自处?”
宋青书沉思道:“这倒令我很惊讶,玉娘知晓会竟没有任何相阻之意,还待水灵极好,似乐见其成。”
林若璇秀眉微蹙,担忧道:“这更令人害怕,若要报复,取其性命还一了百了,最怕是用计骗得水灵相守,再狠心遗弃,令她彷若置身人间炼铁般。别忘了当年玉娘子亦是遭陆靖欺骗,如今大有可能是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
宋青书摇头道:“我知你们对北宗有一定的敌意在,但我相信玉娘不是这种人。”
林若璇问道:“你那师哥有何反应?”
宋青书笑道:“仍一无所知,但我很难想像以他这孤傲成性之人,如何去对待水灵这娇滴滴的姑娘。”
林若璇冷啍道:“人在福中不知福,‘水月宫沐水灵’,这六字不知令多少英雄豪杰日思夜盼,魂牵梦萦。真不知他何德何能?”
宋青书回笑道:“这六字又怎及得上‘圣剑山庄林若璇’这七字呢?她才是真正名动江湖的奇女子,没看连远在漠北的第一高手莫杰,亦是闻名心盼,见人动容!小弟才真是何德何能?”
林若璇羞得双颊飞红,低骂道:“满口胡言乱语,看来你在漠北除了习得刀法外,更练就了油腔滑调的本领,这些话当年的‘玉面神拳’可说不出口。”
宋青书不由得咧嘴而笑,林若璇续道:“当世第一奇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你的恩师──徐幻玉。剑圣、天刀、皇拳皆为其心醉,足见其灵秀。她实是令我们这些后辈心仪,只可惜立场不同,想到这我便不由得替水灵担心...”
宋青书笑道:“幸好令她倾心的是逸仇,若是莫杰的话,我们才真要担忧,只因此子是非杀不可!”
林若璇轻叹道:“你不是向哥哥道,今日他己得王汗真传,又岂是你可轻易对付的呢?”
宋青书点头道:“不只是我无法收拾他,就连王誉恐怕也非莫杰的敌手,至于铁长风该和王誉相去不远,或胜出几招,但仍是不足,何况现今的情况更加复杂,要对付他决不容易。”
林若璇不解道:“怎的复杂呢?”
宋青书回道:“只因梦雁己与莫杰交心,更认定玄武门之争将于莫杰手中结束,因此我们若要对付莫杰,非得先过她这关不可,这可真令人头疼。”
林若璇美目转寒,冷冷道:“她本为王汗的女儿,位高权重,怎可能眼睁睁瞧着我们将他爹爹的江山毁掉。和莫杰相好更是理所当然,此举方可令他顺利继承王汗的大位,进一步独霸玄武门,我们要对付的人,或可少去寇逸仇,但这两人却是非面对不可,若宋公子你舍不得美人香消玉殒,我代你出手便是。”
宋青书微一错愕,跟着感受到林若璇的妒意,向前搂住她的肩头道:“梦雁待我有恩,若没她便没有昔日的徐子玉,今日的宋青书,这份恩情我断难抺灭。但我俩之间始终止于同门之谊,决无其它,何况今日我宋青书有待我如此情深义重之妻,又怎会妄求其它呢?命运己捉弄我俩甚久,今后无论何事,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林若璇露出甜笑,香躯倒入宋青书怀内道:“你可知全江湖的人皆在猜你的动向?有人道你是假投北宗,只为求遗卷。亦有人道你受王汗之女所惑,早己背祖叛门。诸般耳语令人心惊,不过人家仍选择相信你,那日你将我从漠北救回宋家堡后,我曾在宋家祖先灵前磕头立誓,我林若璇今生今世,都将是宋家的媳妇,死后亦将列位于此堂之上。”
宋青书心中感动,低声道:“若璇...”
林若璇止住他后续道:“但我亦立誓,若你向我所言皆是违心之论,实己叛出南宗,则我仍为宋家媳妇,但必以此身份持剑取你性命,若无力成其事,则反剑自刎于此堂前!”
宋青书紧抱林若璇,坚定道:“你放心好了,今日我所言若有半字虚假,教我受千刀万刮,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声音传入道:“我看不是千刀万刮,而是万剑穿心!”
两人一惊,连忙起身望去,却见林至缺自门内缓缓步出,右手轻抚乌黑铁剑,潇洒的向两人微笑。
只见林至缺笑容依旧,道:“青书你听好了,我妹妹自不是你的对手,但我可不会让她傻傻的自尽于宋家灵位前,只要你有负于她,不论你藏身天涯海角,吾必千里追杀,直至你丧命于我剑之下。”
不知林至缺听到多少两人之间的对话,林若璇此刻嫩脸泛红,娇斥道:“哥哥,你怎可在旁偷听!”
林至缺从容的笑道:“我可是有正事要找青书,岂知方踏入院内便听见你要干那傻事,我才不得不出来说几句狠话,好教青书这小子知晓你娘家后台硬,方不敢有任何坏念头。”
此言一出,林若璇更加羞怯。宋青书则只能尴尬的回道:“这个自然...”
跟着问道:“不知师哥你找我,所谓何事?”
林至缺来到两人身旁坐下,缓缓道:“我是来问你可有要事,非得赶回漠北不可?”
宋青书回道:“唯有水灵尚在玄玉门等我回去授拳,但玉娘会代我照料她,若至缺师哥有要事交待,则可吩咐无妨。”
林至缺点头笑道:“很好。我要带你去与人决斗!”
此言一出,两人皆是愕然,林若璇现出忧虑道:“该不会有危险吧?”
林至缺大笑道:“我岂会害你的情郎,不怕妹子你冤我一世吗?”
林若璇双颊再度红起,宋青书回笑道:“放心吧,有‘剑圣’在我身旁,天下间敢伤我者屈指可数。”
林至缺跟着道:“长风和王誉近日修练‘重剑’便可初成,独缺强敌试剑。我打算找你和他二人比试,分个高下。”
宋青书耸肩笑道:“恐怕师哥要失望了,当日赴漠北时,我便与王师弟于宋家堡内互斗,那时成败己立,我尚不及君子剑──王誉。”
林至缺摇手道:“这不是我找你的主要用意,全天下皆知,足与我门匹敌的唯有北宗的‘灼锋刀法’,将来他二人要面对的亦是此一绝学,如今你身怀灼锋绝艺,和他二人比斗方可令他们知晓‘灼锋刀法’的骇人之处,亦可思己而得改进之道。”
其实以宋青书今日之身份,林至缺大可劝宋青书献出“灼锋刀法”,以表明心迹,但他并不愿这么做,一方面是对宋青书师承玉娘子的尊重,另一方面则是基于出身“剑门”的骄傲。要灭北宗,当凭手中的铁剑,光明正大的击败对手,而非是再寻此左道。
宋青书点头道:“既是如此,晚辈自当相随,希望我的刀法仍有可取之处,助二人更登上层。”
林至缺浅笑道:“如此甚好。”
跟着转头对林若璇道:“爹爹明日便由宋堡主遣人护送回江南,若璇你可要一道回去?”
林若璇心中只想和宋青书相聚,此刻谎道:“我好久没见着长风及王誉了,更想瞧瞧我门的‘重剑诀’在他俩手里会变成什么模样,不若我和你们一道前往吧。”
林至缺嘴角透出笑意,似看出林若璇的用意,此刻却不点破,缓道:“既是如此,我便去和爹爹说一声,夜也深了,你二人也早点歇息吧。”
待林至缺离去后,林若璇轻轻吻上宋青书的脸颊,此举让宋青书大吃一惊,想不到林若璇竟这般大胆,只见她露出唯美的笑容道:“这次谁也没法将我俩分开了!”
语毕别转香躯而去,独留仍兀自出神的宋青书.....
次日,宋青书捎信给寇逸仇,告知去处,另请他务必留神沐震云,免他私赴漠北暗杀,跟着随林至缺而去。
一路上皆寻山径而行,非是平坦官道,宋青书不解道:“为何我们要走如此偏远之路呢?”
林至缺微笑不语,林若璇则哂道:“还不是碍于‘剑圣’的鼎鼎大名,若哥哥就这么寻官道而行,一路上嚷着要他露一手剑法的慕名之辈,足可将整条街都给堵住。”
宋青书忆起赴北岭前街上的模样,心想此言道是不假,跟着问道:“长风等人现今在何处呢?”
林至缺回道:“我本是分别授剑,如今则己知会他们相会后前往相见,你可知我找你前去比试尚有另一个用意?”
林若璇不解道:“还有什么用意?”
林至缺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道:“山庄内因长风和王誉而分成两派互斗,内耗甚钜,我不得不借青书来点醒他们,真正的敌人是在漠北,而非是门内的手足同袍。”
宋青书恍然大悟,原来林至缺对这一切并非一无所知,林若璇亦讶道:“原来你早就知晓,我们还道你让人蒙在鼓里。”
林至缺潇洒的笑道:“若连这点都看不透,我南宗又有何与王汗争胜之力,他二人若互不相让,于习剑之途亦有所助益,因而我刻意任其为之,但若沦于恶斗,则非我等所愿见,因此青书你与他们比武时定要出尽全力,纵然落败亦要令他二人吃尽苦头,教他们不敢小觊你身后的寇逸仇与莫杰。”
宋青书点头道:“我必尽力为之。”
林若璇喃喃道:“其实问题该出在长风身上,因王誉完全没有相争之意,不过他因受哥哥的青睐,其地位甚至在许言之上,也才会让人不由得猜想其有争位之能。”
林至缺笑道:“若璇你这般为王誉说话,不怕青书吃味?”
林若璇羞怯道:“哥哥你在胡说什么?”
林至缺回笑道:“若以入门先后,长风自该接这宗主之位,当然还得要宋堡主同意才行。但我不得承认,此位当以能者居之,只因此人不但要能统领南宗,更要能迎战漠北,进而一统玄武门,本我嘱意青书为继承人,只因‘玄武遗卷’他己得其三,谁人可与其争锋?奈何事与愿违,如今方有二人之争。”
宋青书不由得问道:“既是如此,至缺师兄不若长居这宗主之位,一来众望所归,二来也可免去门内诸端纷争。”
林至缺眼神现出异采道:“只因我认清事实。王汗不可能任由我们坐大,他终将会有寻上我的一日,本我认为‘群英会’后他便该南下约战,但他却迟迟不行动,这倒令人好奇他有何阴谋?但这场‘刀剑决’终会到来,我此心无惧,只因成败无系于心。得以败退王汗自是可喜,但若毁于他魔刀之下,我亦打定主意与他同归于尽,到那时,玄武门之争便决定于你辈之中,因此我必须交付传人。”
林若璇神色难过,挽着林至缺的手柔声道:“哥哥..你好不容易得以伤愈出关,却又....”
林至缺安慰她道:“生又何哀,死又何苦?只要你们得以远离这些腥风血雨,牺牲我一人又算得了什么?”
宋青书这才明了那日林至缺指他欲归隐山林不过是托词,实则是他早有和王汗同归于尽之意。也因如此,他才会急于传下“重剑诀”,心中不只对其剑法心仪,更受他无比的信念而感动!
只听林至缺续道:“但如今尚有三样变数令我甚为忧心,若能加以掌握,则玄武门之争方可平息。”
宋青书道:“愿闻其详。”
林至缺沉声道:“首先是幻玉的态度,她虽有反叛王汗之心,但对南宗亦是恨极,此仇若不能消弭,以其高明及一手‘天罡’绝艺,甚至其徒儿荒刀──寇逸仇,亦有独步武林之姿,若一意与南宗为敌,恐会成为玄武门的第三势力。则撂倒王汗后玄武门仍不得安宁。”
林若璇淡淡道:“玉娘子待青书这样好,难道真会与他为难吗?”
宋青书浅叹道:“这我也不敢保证,玉娘曾向我提及,王汗败亡之日,就是我师徒缘尽之时。她真正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为何她会如此憎恨我宋家?我一直盼望能玉娘能忘却往日情仇,但逸仇说得对,陆靖若再现身,恐怕会将玉娘逼上复仇之路。”
林至缺双目透出缅怀的神色,似忆及当年之事,跟着缓道:“当年幻玉教陆靖所伤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三人一阵沉默,各有各的心思,好一会后林若璇才问道:“那另外两件事呢?”
林至缺回道:“其次便为莫杰的能奈?在你辈之中,此子无疑是第一人,兼之得王汗魔刀真传,其厉害的程度得以想见。且其心狠手辣,若得王汗之位,于漠北无人敢逆其意,他必挟此之势率众血洗南宗,王誉和长风能否应付此人尚在未知之数?若是莫杰与寇逸仇联手,则纵使加上青书,亦非他二人之对手。”
宋青书知晓以南宗的立场,对寇逸仇这人很难交心,不由得思及水灵的处境。此时林若璇望向宋青书,显然思量到相同之处。宋青书浅笑道:“这般情境该不致于发生,只因逸仇素来与莫杰不合,如今玉娘欲反叛王汗,则二人势成水火。”
林至缺点头道:“但愿如此。最后掌握玄武门成败关键者,便是──无极教!”
宋青书忽地止步,讶道:“无极教!?”
第七集 第六十一章 玄武重剑
林至缺回道:“没错,此邪教于漠北沉潜多年,如今重现江湖,更与王汗结盟,定有所图谋。”
宋青书不解道:“无极教之首当推陇魔──石定研,然当年他全盛之时尚不及剑圣您,如今又有何一较之姿?”
林至缺哑笑道:“这老头儿我可不曾放在眼里,我疑虑者乃无极教圣母。”
宋青书沉思道:“圣母,我倒不曾思量过此人。但曾见过她与王汗斗上一手,手法高明之极。”
林至缺点头道:“没错。无极教众长老之武艺皆出于此人之手,得以想见其深厚底子,而‘尽天蚀心’更为武林中最神秘之典籍,没人晓得练全后会可怖到何等境地?若我所料无误,圣母若不是未尝出世与人争锋,否则其声名或许及不上‘气邪’与‘魔刀’,但亦是相去不远。”
林若璇愕然道:“这妖女真有这般能奈?”
宋青书沉思道:“这确实有可能,毕竟连徐邢亦毁在她手里,但若非有王汗相助,也难以成其事。”
林若璇不解道:“有这等功力却隐世不出,这又是何缘故?”
林至缺回道:“皆因理念不同,我玄武传人因彼此相争,不得不于江湖中闯荡,然这等邪人一心只为传教,因而不在意武林中之风风雨雨,他们只藏于身后,静候一个可广传教义的机会。”
宋青书沉声道:“而如今这机会己经出现,便是玄武门之争。”
林至缺露出微笑道:“没错。想必少林方丈亦曾和你提及无极教夺玄武门的用意,就为了要蛊惑武林豪杰入教。”
林若璇恍然大悟道:“因此圣母才会与王汗合作,为的就是藉玄武门传教,而我们就算解决了魔刀──王汗,尚有无极教的圣母在,要对付她亦是棘手。”
林至缺缓道:“这便是我所谓的第三个变数。”
宋青书皱眉道:“若让这等邪教掌控玄武门,则天玄圣人传下之百年基业可算是毁了。而少林、武当、玄武,三派之争将成为江湖上的新乱源,到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玄武门之争似己到了决胜时刻,如今有四方势力,林至缺所率领的南宗诸派,王汗的震玄刀门,玉娘子的玄玉门及圣母的无极教,各有各的盘算,但谁人能胜出,却仍在未知之数...
行了半日路程,来到一客栈旁,林至缺沉声道:“他二人该早己到达了吧。”
步入客栈内,果见铁长风及王誉正在里头,两人连忙站起,恭敬的拱手道:“宗主!”
林至缺挥手道:“不必多礼。”
忽地瞥见铁长风肩头负伤,问道:“长风,你这是怎么回事?”
铁长风沉声道:“那日前往与王师弟相会,途中遇人袭击,所幸不成大碍。”
三人皆是微愕,以铁长风的身手,何人可伤及他?宋青书问道:“师哥可有见着那人模样?”
铁长风斜眼瞧了宋青书一眼,似在说谁是你师哥?宋青书忆及林至缺曾道圣剑山庄内也因他宋青书而分成两派,铁长风便是为首那人,坚信宋青书己叛出南宗,当取其性命。此刻亦不以为忤,微笑以对,只听铁长风缓道:“是个老头儿,走的似是气功的路子。但却有点诡谲,令人摸不着头绪?”
林至缺忽地拍桌,怒道:“该是石定研那老家伙,他不敢亲赴山庄挑战,竟寻上长风!”
王誉此刻道:“宗主息怒,显然他是顾忌‘重剑诀’的威力,因而先找铁师兄摸清楚‘重剑’的过人之处。”
宋青书沉思道:“这倒奇怪?怎么我玄武门的传人不论走到那,都不能摆拖无极教的鬼影?”
这番怀疑,令众人又不由得思及内间的可能,铁长风冷声道:“这又有何难?在我身前这人不也游走于南北宗,何事不晓呢?”
言下之意,便是在怀疑宋青书,林若璇气恼道:“师哥,怎么你到现今仍在怀疑青书呢?”
林至缺止住众人道:“青书固然可虑,但泄露你俩行踪之人决不可能是他。只因这些日子他皆在漠北,就此揭过吧。”
这番话说得中肯,不偏坦任何一方,实际情形亦是如此,只因宋青书仍无力证明自己未叛出南宗,若林至缺一意信任,反易致铁长风等人的不满。
铁长风沉默不语,王誉则微笑道:“宋二公子,你又怎会到这来?”
林若璇忙笑道:“是哥哥找他来的..”
话尚未说完,铁长风便道:“宗主该不会要传这小子吧!”
宋青书心想铁长风对他的误会还真深,反倒是王誉仍相信自己,这才令人不解?照理说最恨自己的人便该是他,他这“君子剑”果非浪得虚名。
林若璇微怒道:“哥哥找他来,是要叫你俩瞧清楚‘灼锋刀法’,别以为学了‘重剑诀’便自认天下无敌。”
林至缺现出微笑,意有所指的道:“你们该没忘了庄主所说过的话,那日他将若璇许配给青书时,便明言‘幻化剑法’即为若璇的嫁妆,这当中自包括我手中这部‘重剑诀’。我出关后庄主便令我将此诀传他,因此青书本就为我的第三位传人,如今是我寻一己之私而暂缓,有朝一日证明青书仍为我南宗子弟,则此诀仍归他所有。”
林若璇想不到林至缺竟在众人面前提起此事,不由得双颊绯红,垂下螓首。然此言属实,当日林镇南病危之时,便唤他兄妹二人于床前,只交待了两件事,一是林若璇将依当年之约下嫁宋青书。另一便是嘱林至缺将“重剑诀”的剑谱交与宋青书。
王誉和铁长风二人神色难看,然心中的念头却大不相同,铁长风是恨极宋青书得剑谱,而王誉则是思及林若璇...
宋青书心中亦在思量林至缺为何提及此事?忽地心中恍然,林至缺出关日子虽浅,然对南宗的情况却了若指掌,不单是王誉及铁长风二人相斗之事,连王誉倾心于林若璇他亦有所悉,今日道出此事,便是劝王誉不可再用错情,盼他迷途知返。
忽地外头有声音喝道:“至缺小儿,给老夫滚出来!”
林至缺冷笑道:“终于敢露脸了吗?”
众人来到门外,果见陇魔──石定研站在那儿,白发迎风扬起,双目恶狠狠的瞧着林至缺,神色甚是恐怖。
宋青书依此望去,石定研身旁站着两人,正是邪半仙及段府羲,后头立着一女子,年约四十,然容貌仍是极美,额间点有朱砂印记,心头一震,他见过此女,她正是无极教的圣母。
宋青书仅于地下宫殿见过圣母一面,其后无极教于各地生事,始终不见她现身江湖,如今却为了“剑圣”而再现踪迹,足可见无极教对此役之看重。
林至缺潇洒的笑道:“老头儿,你大可上圣剑山庄挑战,我定给你个痛快。如今你伤我门人,却是何用意?”
石定研沉声道:“废话少说!今日老夫定要洗刷当年的耻辱!”
林至缺摇头笑道:“若你当年于败阵后得痛改前非,必能安享晚年,岂知你仍执迷不悟,为虎作伥,今日再不容你生离此地。”
这时圣母娇笑道:“林公子此言差矣,敝教石长老当年名声之盛,人皆畏惧。却因败于你这出初茅庐的年轻人手上,以致一世英名尽付流水,反造就了你‘剑圣’之名,此仇不报,我瞧石长老定死不瞑目,又岂能安享晚年?”
林至缺回笑道:“你无极教数度伤我妹子,这仇我亦是不能不报。敢问阁下可是无极教的正主儿?”
圣母媚道:“难得林公子识得奴家,这主子二字倒不敢当,奴家不过受前任掌教之命,代理教务罢了。”
宋青书微感好笑,圣母虽看似年轻,然岁数实比林至缺大上一截,与王汗等人同属上代武林的人物,如今居然仍这般与林至缺调笑,难怪白彤会是她的徒儿,两人皆是狐媚之极。
林至缺长笑道:“是也好,不是也好,总之今日你们无人可活命!”
段府羲虽惧于林至缺,但此刻仍骂道:“啍!好大的口气!”
圣母依旧媚笑道:“别急,待你胜过石长老后,到时再决定要取我们性命与否也不迟。”
林至缺忽地抽出乌黑铁剑,遥指天际,于日光下隐现黑芒,此刻朗声道:“不必多言,进招吧!”
石定研爆喝一声,双掌划圆而出,扑向林至缺,他却不急于回攻,身子一晃,侧身闪避。
石定研扑了个空,跟着连忙变招,忽地风声大作,掌中似涌起漩涡,忽地猛烈的劈出,林至缺长剑斗动,于身前划出剑阵,抗衡着石定研的掌劲!宋青书瞧得明白,这是幻剑之“灵剑初动”,林至缺仍未使出重剑的功夫。
只见石定研愈攻愈猛,一掌快似一掌,劲气四窜,然林至缺却仍轻拨手中的长剑,逐一化解,口中则笑道:“石老头,怎的你苦练多年的‘尽天蚀心’,就这点能耐?”
石定研冷啍一声,不与理会,然手中的掌劲却不断催发,声势愈来愈骇人,在场诸人皆想,在这般猛烈的攻势下仍能从容应对者,当世不出几人,而林至缺正名列其中。
宋青书曾与寇逸仇合斗石定研,却仍在他手下吃足了苦头,如今见着此景,心中不由得对林至缺超然的剑法感到偑服。
忽地,林至缺手中的剑劲加快,点星而出,只见两人身前皆是黑影重重,似是剑芒又是掌劲,斗个不相上下,谁人也不知何者高出一筹?
石定研面色一沉,双目露出凶光,顶上白发四散,似在运行上层心法,宋青书忆及当日他击杀游坤时,便是这副模样,看来他快使出杀着了!
长剑清呜,现出闪光,林至缺身子跃起,挟真气破剑阵而出,落于石定研身后,回身将铁剑刺出。
石定研身法迅变,于林至缺破剑阵而出后亦收势回旋,爆喝一声,掌中劲道卷往林至缺的剑尖..
“碰!”
两人招式相击,各退数步而去,林至缺将剑身一转,横在身前,淡然自若的笑道:“果然不同以往,当年这招‘幻剑归一’己将你重创,令你远遁漠北,十多年不得再出江湖!”
石定研狂笑道:“若以为老夫会败阵于同一招之下,可将老夫瞧得小了!”
宋青书此刻瞧着无极教诸人,却见他们完全不在意石定研的模样,双目仅注视着林至缺手中的长剑,极有打量的意味...
林至缺抚剑道:“是吗?那再进招吧!”
石定研冷笑一声,身子不住抖动,似魔功己施展至上层,忽地身影一晃,转眼间己扑至林至缺身前,猛攻而去,林至缺将铁剑横扫而去,迫退石定研,跟着身子跃出,手中的剑跟着迅变,再度和石定研斗上,一连刺出十多剑,皆不着石定研的身子,但却令他左右为难,招式完全无法施展开来。
王誉双目现出烁光,叹道:“宗主果为当世奇才,光一手‘幻化剑法’的初诀即可使得这般出神入化,我辈当中实无人能及。”
林至缺从容用剑,忽地将招式放缓,笑道:“你‘尽天蚀心’号称武林绝学,怎不尽数施展开来瞧瞧。”
圣母此刻冷声道:“石长老,若有辱我圣门,纵然得以不死,这顿责罚却是免不掉的。”
石定研心中一急,向林至缺喝道:“找死!”
劲流爆现,四散于两人周身,林至缺暗道:“来了!”
他有意要瞧“尽天蚀心”的招数,故缓招逼其施展,忽地四周的空气彷若凝住一般,带种令人说不出的诡谲感受,铁剑扬起,却不得其法,这才惊觉己着石定研邪功所制。
石定研面目狰狞,狂喝道:“今日教你这小贼命丧于此!”
数掌拍出,林至缺纵身闪避,然身子骨却极为迟缓,若非及早识破石定研所击之处,恐己遭数掌袭身。
宋青书等人皆担忧起来,难道剑圣不及陇魔?!
石定研愈攻愈猛,周身气场亦愈聚愈密,林至缺早受制于其中,此刻处境危殆之极。
圣母摇头叹道:“江湖传言过于夸大,‘剑圣’二字名过于实。”
段府羲及邪半仙见猎心喜,来到二人身旁为石定研压阵,只要宋青书等人敢妄动,立即前去阻止,两人心中皆是一般的念头,只要石定研解决了林至缺,剩下四个小鬼又有何患?
眼见林至缺落在下风,宋青书早己准备拔刀相救,见着段府羲等人挡在身前,不由得思及该如何突破二人的阻挠?
眼见石定研魔功愈施愈深,林至缺己亳无招架之力,只能一昧闪避,待真气耗尽,唯有败亡一途...
忽地听见林至缺笑声传出,道:“老头儿,玩够了吗?”
众人心头一惊,只见林至缺身子一稳,手中的铁剑现出黑芒,剑锋真气凝聚,刹时间石定研所集之气场似一扫而空,石定研感到愕然,念头方转,眼前却己是剑影重重,数十把乌黑铁剑直刺周身而来,然却无力还击...
“碰!碰!”
变异忽起,宋青书等人皆瞧不明白,回望而去,只见林至缺状若天神般的立于中心,对着众人微笑,而地上却躺了三人,分别是石定研,段府羲及邪半仙,此刻皆是神色痛苦,似受伤极深。
原来是林至缺忽地突围而出,际出重剑杀着,攻往石定研,段府羲二人己瞧出石定研不敌,连忙向前抢救,岂知林至缺更为高明,倾刻间一人一剑,连败无极教三名好手!
胜负转眼立判,连圣母亦是动容,此刻忽地喝道:“撤!”
林至缺挥剑喝道:“休想!”
躺于地上的三人虽伤重,但仍咬牙起身,林至缺己决意不让他们生离此地,长剑正欲刺出时,却见圣母挥掌攻向林若璇,宋青书等人本己要前去阻止三人逃离,但圣母忽地偷袭林若璇,众人皆是一惊,连忙护在她身旁,林至缺亦顾不得三人逃去,连忙回身抢救。
圣母于林若璇身前忽地止住,身子向后转去,迎向自后头攻来的林至缺,双掌划圆挥出,攻向林至缺。他亦挥剑挡架,气流交错,令林至缺受阻而不得再向前,然圣母却藉其劲远飞而去,转眼己俏立客栈屋顶,对着林至缺笑道:“剑圣──林至缺,果真名不虚传,今日石长老败得心服口服,来日有机会,再让奴家来领教。”
语毕一跃而去,连同石定研三人皆逃得干净。
第七集 第六十二章 偶遇别离
王誉持剑叹道:‘这圣母可真攻于心计,假袭若璇,实则相助无极教的邪人脱身。’
林至缺回剑入鞘,摇头笑道:‘不碍事,终有再相会的一日。’跟着瞧着自己的手腕道:‘这圣母确实有一手,方才亦是施展“尽天蚀心”的气劲将我止住,然功力却比石定研更为纯厚。’
林若璇笑道:‘想不到这老头儿苦练十多年,却仍教哥哥轻易击败。这次回去可不知又要闭关多久哩?’
林至缺摇手笑道:‘石定研或许真以为可以取我性命,然圣母却早瞧出他不是我的对手,也因此才会事先设好逃离之计,更不会在我诈做不敌时感叹剑圣名过于实,她此番前来该只为瞧清我的底子。’
林若璇佯怒道:‘方才你为何要假装不敌,害我们担心极了。’
林至缺回笑道:‘她想瞧我的“重剑诀”,我又何尝不想弄清楚她那手“尽天蚀心”的邪功呢?’
宋青书不由得思及,站在他眼前这气魄动人的男子──林至缺,无疑是王汗心头最顾忌之人!这也证明林至缺猜想的没错,王汗定会将他除去。
之后数日,众人皆聚于客栈后,林至缺一方考较王誉及铁长风之剑法,另外令宋青书与其互拚比试,期间宋青书始终落于下风,但王誉数度与其斗个不相上下,而铁长风若不出尽全力,亦无法止住宋青书狂袭而来的刀势,只要稍有大意,定会落败。
这日,宋青书和铁长风斗的正酣,林至缺等人则在一旁观战,两人皆是出尽全力施展,不留余地,令一旁的林若璇瞧得心惊胆跳,美目直视宋青书,只见他右臂回旋,将血狼刀翻转,一连砍出三刀,铁长风闷啍一声,长剑斗动,恣意拨开刀锋,宋青书心中暗道:‘自和铁长风相识以来,从未与之相斗,直至连日来的相拚,方惊觉此子剑术超然,悟性之高,俨然有林至缺当年的风范,难怪江湖上誉其为新一代的剑圣,果不负盛名!’
心境一沉,将思绪散去,唯视手中的刀,宋青书面对剑圣的传人,纵然明知不敌亦不可轻易败退,他定要施展骇人的刀法重站上风,这皆仰赖其狂傲的刀意。
黄芒隐现,狼刀际出,灼锋八诀再度施展开来,宋青书刀势一斜,施展“入”字诀攻其肩头,铁长风侧身闪避,变招间顺势将长剑递出,直刺宋青书心口,却惊觉宋青书忽地抽刀划圆,跟着喝道:‘破!’
劲流涌现,刀锋汲满真气,气像万千的劈向铁长风,此式来的突然,众人皆是一震,相不到宋青书有这般能奈,铁长风仓促间将右足一踏,硬是将剑身抽回挡架...
‘锵!’
两人刀剑相连,宋青书浅笑道:‘高明!’
铁长风不与理会,迫退宋青书后再向剑尖迎上,宋青书亦转刀向抗,只见铁长风连划三剑,宋青书避之不及,只能侧身闪去,跟着数道剑影闪出,剑锋直染无形剑气,宋青书晓得此乃“重剑”杀着,咬牙将刀挥出...
‘止住!胜负己分。’
说话者正是林至缺,他己瞧出铁长风技高一筹,宋青书此刀挥下也不过令二人互拚内劲,于武学之道无所增益!
铁长风收剑入鞘,退往一旁,宋青书亦收刀置于身后,瞧着自己周身己布满不少的伤口,该是受剑气所袭,虽无大碍,却己显现不敌,林若璇此刻取剑而出,俏立宋青书身旁,众人皆感愕然...
只见林若璇黛媚一扬,于身前抽出子午剑,娇斥道:‘铁师哥仗著『重剑诀”欺人,这对青书不公平,不若让其以一敌二,我们用“刀剑合璧”的功夫和他斗斗,看谁技高一筹?’
林至缺哑然失笑,只因他晓得林若璇这几日瞧着宋青书连败于王誉及铁长风的手下,虽早知会有这般的结果,但见着宋青书受挫,心中始终不忍,此刻摇手道:‘妹子你不必多此一举,青书虽不及二人,但与其相距不远,兼之“刀剑合璧”乃青书自创之绝学,威力惊人,只要你二人联手他们决不是你俩的对手。’
这番话对宋青书多所推崇,林若璇这才做罢,林至缺跟着纳闷道:‘青书,你的灼锋刀法乃受之于幻玉,是吗?’
宋青书点头道:‘没错。’
林至缺沉思道:‘嗯...你的刀法其实该可更上一层,我不会使刀,因而不大理解,但由莫杰至你,或许寇逸仇也是这般,刀势凌厉不再话下,寻常人难以挡架,但总感到有所局限在。’
宋青书沉思后道:‘玉娘曾道纵刀者心境总置于极端,也才能造就绝世刀法,灼锋刀法的“刀招”不足为奇,其“刀意”才是过人之处,因此虽同习一套刀法,然却各有千秋,如莫杰刀性嗜血,逸仇则充满满孤寒意味,而古今最骇人的便是王汗的“刀意入魔”,不知师哥怎会忽地有这种感触?’
林至缺笑道:‘只因我瞧过陆靖的“天刀”。他的刀法才真令人偑服,或许正如你所言,用刀者心性皆极端,而陆靖的刀法却毫不俱极性,浑然天成,也因与你们相异我才感到好奇。’
宋青书点头道:‘师哥所言甚是,玉娘亦曾说过相似的话,她认为因陆靖出身剑门,根基扎于正统,也才会练就应天道而生之刀法。’
林至缺点头道:‘这就是了,你的刀法若要再突破,则心境上必要有另一番转折,但这样易堕入魔道,且终有穷尽时,不为武学正宗,陆靖出身剑门,你不也扎根于长拳,他办得到你自然也行,或许你该改改你练刀的路子。’
林至缺乃武学大家,见其刀法便得见其缺憾,这番提点令宋青书沉思良久,不禁思索问题所在之处....
林至缺跟着转头对王誉,铁长风道:‘你二人近日来的潜修,于“重剑诀”确有相当程度的体悟,但仍显不足,当须明了剑劲源自何处?又将攻至何方?人剑必要合一,这和初诀上的剑法巧招是截然不同的,幻剑为虚,重剑为实!前者空而后者明,以人御剑,以剑破敌,今日你们连青书都这般难应付,别忘了“玄武三刀”他仅名列第三,身后尚有荒刀──寇逸仇与血刀──莫杰,他二人亦不断在刀法上提升,若你们无法参透,又有何相较之姿?!’
二人面色凝重,慎重拱手道:‘是!宗主。’
宋青书明了林至缺虽为他二人之师兄,然实际上与师徒无异,林至缺这番话实是爱深责切,非刻意令其难堪,而他二人对其言亦是受益良多,莫敢不从,宋青书本身亦通晓幻剑初诀,此刻听闻林至缺的话,亦思索其道理,直感到重剑之深不可测,妙不可言。
众人跟着起身返回客栈,期间林若璇步于宋青书身旁,刻意放缓脚步,落在众人身后,此时以手掩口,轻柔的在宋青书耳旁道:‘今晚于后院内相会,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宋青书不解道:‘什么东西?’
林若璇嫣然一笑,故做神秘道:‘到时你便知晓。’
跟着携着宋青书的手,向前走去,回到客栈内,却惊见客栈内坐着两人,正在用膳,宋青书想不到竟会在此见,里头那两人见着亦惊讶的回望,其中一人面带慌恐的瞧着林至缺,右手连忙紧握刀身,然左掌己断,此刻早缠了起来。那人是封平刀──刘任,莫杰的师弟,他左掌正是给寇逸仇卸下来的!
另一人着淡黄衫子,容貌秀丽,美眸深切的望着宋青书,似若有所思,正是王汗之女──王梦雁。
刘任神情紧张,支唔道:‘大小姐,是..是剑圣..林至缺,咱们该怎么办?’
王梦雁充耳不闻,依旧瞧着宋青书,跟着见着他身旁的林若璇,双目透出恨意,却忽地消逝,神情显得憔悴。
刘任正不知是否该起身离去时,王梦雁却拱手行礼道:‘林宗主,久违了!’
林若璇刻意挨近宋青书的身子,低声道:‘怎会在此遇见她们?’
宋青书耸肩,示意不知。林至缺则爽快的坐到二人面前,俊容现出笑意道:‘人生何处不相逢,不知王姑娘是特意来访,亦或真是巧遇?’
王梦雁淡然自若道:‘这岂还有假的,晚辈受家父所托,前去恭贺河北许老爷子大寿,顺道转呈书笺一封。’
林至缺微愕道:‘许老爷子?可是“洪阳派”的掌门许温?’
王梦雁回道:‘正是。’
林至缺长笑道:‘这倒奇了?“洪阳派”为我南宗剑门旁支,与刀门势不两立,怎的王汗还遣爱女前往贺寿?’
王梦雁亦笑道:‘晚辈不敢过问家父之事,然前往河北确是实言,若林宗主仍要疑心,晚辈亦是无能为力。’
林至缺双目现出异采,笑言道:‘你不说我亦猜得出来,南北宗此刻正面对峙,你爹爹当用尽心计,破坏南宗团结,削弱我方势力,这信的内容不外乎威逼利诱,若许温从他,则灭绝南宗后可留他一命,为王汗效力,否则定教他上下无一活口,是吧?’
王梦雁耸肩道:‘晚辈己说过对信笺的内容一无所知。但林宗主此言有失,众人皆知不论南北宗各脉,皆为天玄圣人所传,门人亦心盼一统,此刻彼此该泯去恩仇,若强分南北,只是徒增困扰,则内斗将难以休止,平和之日永难到来。’
王梦雁不亏为王汗之女,一旁的刘任己是吓得心惊胆跳,而她却仍不失风采,与林至缺侃侃而谈。这时林若璇冷声道:‘啍!你漠北不乏大奸大恶之徒,我们岂能与之为伍!’
王梦雁瞧了她一眼,跟着嘴角轻笑道:‘林姑娘可别急着划清界线,你身旁这位宋公子尚在玉娘子门下。’
林若璇玉容霜罩,娇斥道:‘你..’
王梦雁不待她说完,续道:‘更何况各门各派中虽不乏侠义之辈,但亦有败坏门风之徒在,你圣剑山庄虽是侠名满天下,但庄内这位人称“君子剑”的王公子,曾于江南调笑与我,这虽非大奸大恶之行,但和“君子”二字大异,不免有欺世盗名之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讶的望向王誉,只见他神色自若,却不加以否认。这事宋青书曾听王梦雁道出,但直觉不可能,今日她在众人面前重提此事,王誉既不否然,即是默认了,心中不由得猜想王誉为何要去招惹王梦雁?
林至缺此刻笑道:‘我南北宗世代仇恨累积,多少人因而丧其挚亲,这段恩怨断难善了,如今南宗势弱,我更不相信你爹爹会放过我们。不过我可奉劝姑娘一句,这河北之行倒可免了,如今拥有“天玄遗卷”者乃圣剑山庄与宋家堡,胜负亦决于我俩之间,于旁系无干,就算仅余圣剑山庄独力抗北,我们亦无所惧,决不屈于王汗之下。’
王梦雁淡淡道:‘既然剑圣不顾门人性命,一意相拚,晚辈亦无可奈何,恕晚辈先行一步。’
起身离去,来到宋青书面前,柔声道:‘宋二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青书依言前去,两人来到客栈外,王梦雁遣开刘任后转身娇笑道:‘我道你到那里去了?想不到竟是与佳人有约。我找你出来私下谈天,林若璇恐怕恨极人家了。’
宋青书摇头笑道:‘我南下是受水灵之托,来这儿更是应林至缺所请,可再无其它。’
王梦雁面露怀疑道:‘真是如此?那可苦了林若璇,意中人竟像个木头般不解风情。’
宋青书忆起那日林若璇于他颊上的轻吻,不由得心中一荡。王梦雁跟着道:‘近日江湖上剑圣的名头大盛,传言不断,他是否真如传言般厉害呢?’
宋青书回道:‘林师哥剑法超卓,到何境界恐怕当世唯有你爹爹探得出来,但那日无极教三大长老联手攻向他,转眼间俱败。可恨的是圣母用计相救,让他们逃个干净。’
王梦雁讶道:‘果真这般骇人?嗯..不知和陆靖比之又是如何?’
宋青书心知虽然立场迥异,但王梦雁心中对昔年三大高手极为神往,尤其是“天刀”陆靖,只因他是唯一让玉娘子倾心之人,此刻道:‘林至缺因悟出“重剑诀”而出关,当不可同日而语,若非陆靖再有所突破,否则恐怕尚不及剑圣。’
王梦雁缓道:‘若非他二人亲自比试一番,否则天下间无人可论高低。不过今趟倒是替我们出了口恶气!’
宋青书不由得问道:‘你心知无极教和你爹爹勾结,日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王梦雁冷声道:‘啍!无极教的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莫师哥亦答应我,门内事了后定将其灭尽。’
宋青书心中暗叹莫杰的话岂能相信,回道:‘但愿如此..’
王梦雁跟着道:‘不知你是否晓得,你宋家堡的一名弟子暗袭莫师哥,己教他给擒住了。’
宋青书惊道:‘沐震云!’
王梦雁点头道:‘就是这家伙。不过你放心,莫师哥己应承我不会取他性命,但他明言要你亲自去要人他才肯放。这事儿可以私了,你千万不可让林至缺知晓,爹爹己明言只要他踏入漠北,便和陆靖一样,他老人家会亲自出手对付。’
跟着嫣然笑道:‘其实我倒挺偑服这人的,竟为了鹿儿连命都不要了,世间多少女子可得这样为其舍命的男子?’
宋青书暗道莫杰可真会做戏,直言不杀沐震云,正合梦雁希冀南北宗免去仇杀之愿,其实沐震云武艺低微,莫杰根本不放在眼里,今天明言他亲去才肯放人,摆明不怀好意,忙道:‘我要马上赶回漠北!’
王梦雁黯然道:‘我亦要启程前往河北,免得错过寿宴。相不到我俩于此偶遇,竟又要仓促分别...’
跟着在宋青书耳旁温柔道:‘方才见着你和林若璇一道,人家心里乱得很,直到告诫自己早是莫师哥的人,方得以平静。但我要你知道,这滋味绝不好受!’
语毕转身离去。宋青书瞧着她远去的倩影,心中涌起莫明的感受,梦雁始终以真情相待。浅叹一声,步入客栈内。
第七集 第六十三章 表明心迹
进入客栈内众人皆好奇的望着他。宋青书此刻身份特殊,和王汗之女的对谈也更引人暇想。宋青书无奈笑道:“林师哥,恕晚辈不得再随行。漠北有变,我当下即要策马赶回。”
林若璇美目转寒,娇斥道:“那妖女和你谈话不过半刻钟,便让你舍得不顾我们,连忙前往漠北!”
铁长风冷笑道:“看来宋公子站在那一边,这会儿可是一清二楚。”
林至缺摇手止住道:“别妄下断语。”
王誉则打圆场道:“既是如此,我们也不便强留,在下先谢过宋师哥连日来的赐教。”
宋青书微笑以对,然心里却感到林若璇的发怒并非亳无来由,拱手道:“实有要事在身,望诸位见谅。”
跟着瞧向林若璇,盼得到她的谅解。只见她虽是千万个不愿,却仍柔声道:“漠北危机四伏,你可要当心点。”
宋青书点头表示感谢,随即转身离去,驱马直奔漠北。
数日后,来到震玄刀门前,宋青书遣人去知会莫杰,不一会他便现身眼前,奇痕刀仍旧斜挂于腰间,脸上堆满笑意,对着宋青书道:“真是稀客,你来漠北这些年,这恐怕是首趟亲自登门拜访吧。”
宋青书打量眼前这人,莫杰的神色气度己大不同以往,似内敛许多,这表示其在心法上更上层楼,得以将杀气隐而不现,此刻直言道:“废话少说,要怎样才肯放人?!”
莫杰耸肩笑道:“人?这会儿那有什么人?”
宋青书冷声道:“少装蒜,宋家堡的沐震云己叫你擒住了,这是梦雁亲口告诉我的,此言不假吧。”
听闻王梦雁和宋青书于漠北外相遇,莫杰双目顿时现出浓厚的杀机,但仍旧笑道:“这不自量力的家伙,胆敢冒犯于我,若不是急于讨好梦雁,我早将他分尸,再遣人送回宋家堡去。”
宋青书淡然道:“众人皆知你嗜杀成性,梦雁虽一步差池,但终会将你看清,莫再多言,人呢?”
莫杰忽地长笑道:“你这小子什么都不成,唯独运道好,也别向我讨人,老早就叫寇逸仇给要回去了。”
宋青书微愕道:“真是如此?”
但心想此时此刻,莫杰为掌大位,丝亳不敢有违梦雁的心意,看来沐震云该己被救回玄玉门内。
莫杰假意笑道:“我和逸仇也算是旧识,他这人一向孤傲成性,今趟首次为你宋家堡的美人儿有求于我,我又怎会与他为难,不过找他试试我初成的魔刀自是难免。”
宋青书猜想该是水灵求寇逸仇前来救人,他与莫杰间定有番恶斗,此刻不愿再久留,道:“既是如此便不再打扰了。”
语毕转身离去,却听闻莫杰于身后唤道:“且慢!”
回身望去,只见刀身袭近,竟是莫杰拔刀攻来。
宋青书连忙向旁跃去,顺势拔出血狼刀,划出“回”字诀扫向莫杰的刀身,只见莫杰冷笑一声,刀锋回收,转而攻出,两兵相击,发出漫天巨响!
此刻刀身向连,宋青书运劲相抗衡,心中则暗道莫杰定要施展王汗的魔刀绝学,可不容小觊。
莫杰似无所觉,漫不经心的迫退宋青书,奇痕刀在身前划圆而出,转眼间数道刀气袭于宋青书,他只感到周身怖满厉劲,似早己制于莫杰的刀下,心境一空,唯视莫杰手中的刀,静候他的下一招。
变异忽起,莫杰欺近身旁,宋青书拔刀劈去,挟带狂旋之气流,只见莫杰虚晃刀身,跟着直砍而下,势如千金,宋青书的身子忽地一沉,内腑大受冲击,显是莫杰的刀劲早己侵身,此刻欲拔刀再攻,却是不能,只能任人宰割。
莫杰怪笑一声,右脚踢出,直叫宋青书的身子向后跌去,猛地以刀拄地,立稳身子,然体内却仍是真气错走,难己抚平,方才过招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他全然不知,难道莫杰的魔刀己如斯可怕?
莫杰回刀入鞘,狂笑道:“你的狂刀在我眼里如废铁一般,要杀你实易如反掌,不过我说过你运道好,不但梦雁要你活命,连师尊亦明言留你有用,嘱我不得擅杀,今日便给你点教训便成。”
说罢仍旧长笑,转身步入门内,宋青书独留原地运气疗伤,心中则满是疑惑,王汗真要留己性命?难道如玉娘所言欲藉自己去拉拢南宗诸人,他难道不知自己决不可能顺其意吗?!
来时路途奔波,宋青书拖着疲累的身躯,准备返回玄玉门,然途中不住思考林至缺的提点,自己该如何悟出更上层的刀法?近日他连折于王誉,铁长风及莫杰等三人,虽功力本就不及,然宋青书天生傲骨,决不甘居他人之下,这亦是习武之人的通性,绝不轻易自满,终其身都将致力于武道上的追求。
忽地听闻马蹄声,两人于道旁缓驰而来,宋青书瞧清楚来者正是寇逸仇及沐水灵,此刻似在争执何事,因而未见着宋青书。
只听沐水灵娇喝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都对你说心底话了,你却还是对人家的感受置之不理!”
寇逸仇仍以一贯冷漠的态度,沉声道:“你这么做到底是何用意?答谢我救你大哥回来?亦或舍身于我,盼我相助南宗?”
宋青书闻言大惊,他们之间的谈话只说明一件事,即是水灵己向寇逸仇表明心迹,这番话要说出口来,实需不小的勇气,令其感到水灵虽是娇滴滴的女儿家,却为敢爱敢恨之人。
沐水灵雪白的脸颊现出红晕,急道:“你..你道我是何等女子?岂会这般轻贱自身,你硬要我说出来不成?我...我也不知怎会倾心于你这冷血之人..但事实如此...我亦难受的很!”
寇逸仇见着水灵娇羞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动,暗道眼前这女子确是姿色绝纶,美的不可方物,然思绪一转,沉声道:“身在玄武里,没人可知能活到何时?我不会替自己增加无谓的负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死了倒干脆,免惹旁人伤心。”
沐水灵不解道:“难道旁人待你好,你亦置之不理吗?我不相信你是这般冷血无情的人,你绝不是。”
宋青书暗道寇逸仇确实是一个孤僻成性之人,他从不与人打交道,自也无感情负累,他唯一在乎的人只有玉娘,这或许是他幼时看尽人性丑恶,因而心恢意冷,再不愿对任何人抱有期待,不由得想起林若璇曾和他说过的话,“无情不似多情苦”,正是如此,人间苦难,皆因有情。若对人世无情,又何苦来由呢?
寇逸仇冷然道:“我劝你还是令觅佳偶吧,在刀锋里求生存的人决不会有好下场的。”
沐水灵忽地甜笑道:“好!你愈是不理我,人家愈要你感受到我的好,总有一天你会笑自己今日是这般无知。”
寇逸仇忽地拔出月牙刀,架在水灵的脖子上,剑眉上扬,现出怒意道:“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吗?!玉娘恨极你宋家,终有一日我必为其报此深仇,血洗宋家堡。青书是我唯一可放过之人,再无例外!”
沐水灵美眸直视寇逸仇,神色坚决道:“到那日时,我若丧命于你刀下,也心甘情愿,决无半句怨怼之言。”
两人相视良久,皆不发一语,寇逸仇转身后收刀入鞘,冷啍道:“执迷不悟。”
这时两人忽地瞧见宋青书,沐水灵吐了吐舌头,知晓方才的话他恐怕皆听着了,微感不好意思,宋青书则装做似无所觉,步至二人身前道:“你们怎会到此处来?”
寇逸仇似对与水灵之间的争执完全不放在心上,淡然道:“暗堂堂主杀上震玄刀门,讯堂的手下还不飞报玉娘。”
宋青书翻身上马,与二人并肩而行道:“迟了一步,不过莫杰倒没为难我,只是现了一手魔刀,将我打得落花流水。”
寇逸仇沉声道:“不打紧,放眼玄武门南北弟子,除了林至缺外,无人是莫杰的对手,但日后可说不定。”
宋青书浅笑道:“我知你前去要人时亦和莫杰动上手了,如何?能挨上那家伙多少刀呢?”
寇逸仇回道:“甫动上手,我便己落于下风,完全攻不破他的刀法,自身亦难施展开来,之后行‘天罡正气’注于刀锋,方得使刀势大作,勉强扯平,但长久斗下去,仍将落败。”
宋青书惊喜道:“这己是非常难得,我与此子相斗,方走不出数招,败迹己现,连莫杰都懒得再动手。怪了,他怎会轻易放人?”
寇逸仇目露玄机道:“他在卖我人情。”
宋青书讶道:“卖人情?这是何缘故?”
寇逸仇续道:“莫杰己做好接王汗大位的准备,之后当然是一统玄武门,然手下无可用之兵,不足君临武林,更何况刘任那家伙己让我打残,放眼整个漠北,只有我尚可与之为敌,他当然不会将我除去,最好的方式便是将我纳入手下,为其卖命。不瞒你说,连梦雁都曾与我长谈,盼我摒弃过往的仇隙,全力相助。”
宋青书心想这确有可能,寇逸仇乃莫杰之下的第二高手,连剑圣林至缺亦担心两人联手,回道:“那你怎生答他呢?”
寇逸仇冷声道:“我和他明言,只要玉娘仍在漠北,我俩便仍在同一阵营之中。”忽地纵声长笑道:“只是这样的日子恐怕不长了!”
宋青书点头道:“这该出自王汗的旨意,先前不也曾与玉娘示意‘广纳群英’,他尚告诫莫杰不得取我性命,但我看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他登上宗主之位,第一个要杀的便是我。”
寇逸仇亦沉思道:“王汗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希望拉拢你之后再藉你劝降南宗。但莫杰恐怕不这么想,以他的个性,定会血洗南宗以在武林中立威,让众人知晓与他为敌的下场。”
宋青书笑道:“这要看莫杰有多大的胆子敢不听从王汗的计谋?但我存疑的是王汗怎有把握可拉拢我?他难不成忘了皇拳宋逸便是丧命于他刀下,这血海深仇我宋氏弟子怎能相忘。”
水灵忽地娇笑道:“这还不简单,别忘了王汗尚有掌上明珠王梦雁,他和‘徐子玉’关系暧昧全天下皆知,只要利用她来诱惑青书,一旦成了王汗的快婿,又有何大仇不能化解?他唯独算漏的是若璇的姿色可更胜他女儿。”
此言一出,宋青书及寇逸仇皆不由得大笑,令沐水灵羞红了脸,尴尬道:“怎么?这又有何不对?”
寇逸仇摇头笑道:“若真如此,则王汗的继位者大有可能是青书,绝不可能是莫杰那家伙。”
宋青书亦笑道:“我说莫杰非取我性命不可,正因梦雁的缘故。若王汗嘱意莫杰为宗主,则不可能让爱女下嫁于我,试问莫杰若要统领漠北,又怎甘受这奇耻大辱?”
沐水灵这才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念头,低喃道:“这倒也是。”
宋青书思绪一转,问道:“沐震云现下在何处?”
寇逸仇冷笑道:“在玄玉门里养伤,莫杰擒住了他,虽己答应梦雁不取其性命,但将他折磨一番却是难免。”
沐水灵俏脸转白,怒斥道:“哥哥真让那妖女迷了心神,居然为她干这等傻事,我就瞧不出那天生叛徒有什么好的?”
宋青书摇头笑道:“你也别恼了,若不是鹿儿前来知会,我们又怎知沐震云将潜入漠北刺杀莫杰,只怪我们无法先一步将他拦住。”
沐水灵仍兀自生气,娇喝道:“哥哥也真是的,世间女子这般多,为何偏偏挑上姚鹿儿,他难道不知...”
话说至此,却忽地止住,似忆及何事,美目偷瞧一旁的寇逸仇。只见他仍无所觉,独自驱马向前缓行。宋青书自是明白,水灵言下之意是鹿儿曾委身北宗,如今更入无极教,与其为敌对关系,但她自己所倾心之寇逸仇对南宗的威胁尤有鹿儿之上,且敌意更深,她这番话倒反而倒打了自个儿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