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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金品典当师》》 · 秋雨无痕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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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品典当师》

作者:秋雨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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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得来终觉浅 前言 失落的传国玉玺

春秋时期楚国有个叫卞和的人,在荆山上砍柴时偶然发现了一块玉璞,他捧之先后献给楚厉王、楚武王,都被认为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还被诬以欺诈罪先后截去了双脚。及楚文王即位,失去了双脚的卞和抱玉璞哭于荆山之下。楚文王使人剖璞加工,果得宝玉,为纪念表彰卞和,称为“和氏壁”。这和氏璧置于暗处,自然发光;置于座间,冬月则暧,可以代炉;夏月则凉,蚊蝇不入;还能却尘埃、辟邪魅,楚国从此视为国宝。

和氏璧的故事几乎可以贯穿一部春秋战国的历史。战国时期,楚相昭阳因宴会偶失此璧,怀疑是张仪偷盗,把张仪打了个半死,张仪因此入秦。其实昭阳实在是冤枉了张仪。

这和氏璧不知怎么的竟流到了赵国,于是又上演了蔺相如使秦完璧归赵的故事。到秦始皇统一六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和氏璧自然也就归秦始皇所有了。

秦始皇令人用和氏璧刻了这么一颗传国玉玺,希望作为江山代代相传的一个凭证和表记,上面“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也是秦始皇宰相李斯手书。

秦始皇于公元前219年巡视天下,船至洞庭湖,忽然风浪大作,有人献策丢宝镇浪,于是便将传国玉玺丢入湖中。说来也怪,洞庭湖竟立即风平浪静。

八年后,有人从湖底捞得此玉玺。当时秦始皇正巡狩到华阴,那人持玉玺挡道,奉还秦始皇说:“持此还祖龙。”(皇帝称“真龙天子”,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故而称“祖龙”)

秦始皇虽然自以为“受命于天”,然而他的江山却未“既寿永昌”。始皇尸骨乍寒,刘邦就挥师进了咸阳,秦朝末代皇帝子婴将传国玉玺献给了刘邦。汉朝开国后,此玉玺便代代相传,成为皇位交接的表证。

到了王莽篡汉,命大臣王舜向汉孝元太皇太后(王莽的女儿)索取传国玉玺。王莽的女儿身为汉朝的皇太后倒心向着汉室,被逼不过,一怒之下将玉玺摔于地上。从此玉玺缺了一角,王莽只得令人以金镶之。东汉光武帝刘秀打败了王莽,夺回传国玉玺,此玉玺又成了汉家天下的象征。

汉献帝时,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诸候联合起兵讨伐董卓,经过激战,诸候联军打败董卓,董卓挟汉献帝迁都长安,临行时焚烧宫室民宅,发掘陵墓坟冢。

联军先锋孙坚率先冲入洛阳,扑灭宫中大火,设军帐于建章殿上。其手下军士在殿南一井中捞起一具女尸,项挂一锦囊,内有朱红小匣,用金锁锁着,启匣一看,里面是一玉玺(皇帝的印章),四寸见方,上镌五龙交纽,有篆文八字,刻了一句吉谶:“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程普告诉孙坚,此乃传国玉玺,得之者必有“登九五之分”(做皇帝的运)。孙坚于联军中最以忠烈著称,然见此汉之神器,亦不由为之心动,于是托疾归江东,企图别图大事。

盟主袁绍得知此事,要孙坚交出玉玺。孙坚矢口否认,二人几至动武,联军也从此分裂。袁绍索之不得,便通知荆州刘表,要他中途截击孙坚,抢夺玉玺,于是又展开一场“夺宝大战”。

孙坚得了玉玺后并没给袁绍、刘表抢去。然而孙坚死后,按照《三国演义》的说法,他的儿子小霸王孙策为了向袁术借兵,将玉玺押给了袁术。《吴书》记述的却是袁术乘孙坚妻吴氏扶棺归里之际,把她劫为人质,攫取了传国玉玺。

说来也是一报还一报,袁术死后,广陵太守徐琼也从其妻处夺取了玉玺献于曹操。曹丕废汉自立,从汉献帝手中接过了传国玉玺,并自作聪明地在玉玺一侧刻了一行小字:“魏受汉传国之玺”。

只不过过了四十五年,这颗玉玺又传到了司马炎的手中。司马炎倒没有再在上面刻上什么“晋受魏传国之玺”的字样。要是都像曹丕这么刻下去,后来抢得皇位的皇帝们恐怕就没地方去刻字了。不过,后来的皇帝们不管这颗玉玺上有没有地方供他们刻字纪念抢了人家的江山,都得再去另刻一颗玉玺了,因为这颗用和氏璧刻的传国玉玺传传传丢了!

这颗玉玺由魏、西晋相传,经前赵、后赵,又落入前秦苻坚之手。后苻坚为其部将姚苌俘获,姚要他交出玉玺,苻坚说已送给东晋了。作为一个敌对国,苻坚没有理由去向力量比前秦弱得多的东晋献还玉玺,其实此时玉玺已下落不明了。因为这个时期中国北方为少数民族政权所控制,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颗传国玉玺应是失落在某个少数民族部落的后人手中。

姚苌自己要当皇帝,觉得不能没有传国玉玺,于是在他建立后秦国时,就伪造了一颗“传国玉玺”。他这一招启发了所有想当皇帝的朋友,与此同时,后燕慕容垂也伪造了一颗。东晋司马家族素以正统自居,见此情形,也连忙伪造一颗,却把文字刻错了,成了“受天之命,皇帝寿昌”。他们还顺便编造了一则故事,说这颗假玉玺是冉闵的部将蒋干送来的。

后秦的那颗“传国玉玺”在刘裕灭后秦后被带回了建康(今南京),东晋王朝知道它是假的,就销毁了它。东晋的那颗后来流入北齐。因为后燕的那颗在亡国后已辗转落入北周,北周灭北齐后,又将东晋假造的那颗“皇帝寿昌”玉玺毁了。于是,三颗假玺只剩当初后燕慕容垂制的那颗,假到此时也就算真的了。

这颗玉玺先后经宋、齐、梁、陈、北周,直到隋朝。公元618年3月,隋炀帝杨广被击杀于扬州江都,隋亡。萧后携太子元德带传国玉玺遁入漠北突厥。唐贞观四年,李靖率军讨伐突厥,同年,萧后与元德太子返回中原,传国玉玺归于李唐。

唐末,天下大乱。公元907年,朱全忠废哀帝夺传国玉玺,建后梁。公元923年,李存勖灭后梁,建后唐,传国玉玺遂归后唐。

最后一个掌握传国玉玺的皇帝是五代后唐末帝李从珂,公元936年,后晋石敬瑭攻陷洛阳,他在宫里自焚,所有御用之物也同时投入火中,从此传国玉玺神秘失踪,不知去向。

北宋赵匡胤开国后,就未见有传国玉玺的记载。以后的皇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印章,而且不止一颗,但却没了传国的玉玺。

虽然后来的王朝也多有声称发现传国玉玺的,但那都是为了证明自己“受命于天”而编造出来骗人骗已的。

其实江山不是靠玉玺来决定是否“既寿永昌”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制玉玺的人江山隔世即亡,那些得到玉玺的也从没有一个“既寿永昌”的。而且,既然已经推翻了人家的政权,却去接受人家的传国玉玺,也多少有点荒谬的味道。

我们中国人历来纠缠于正统、非正统之争,因此,迷信这些传国玉玺的神话。其实“正统”是最难把握的,传国玉玺到后来都变成了三颗,你说哪一颗是正统的?

千百年来,人们从未放弃搜寻传国玉玺的下落,但它却如石沉大海般渺无踪影,传国玉玺的下落成了困扰人们已久难以解开的历史之迷。

纸上得来终觉浅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一章 - 龙纹重环玉佩

2005年仲夏,八月的龙江市烈日当头,骄阳似火。

“唉,找份工作可真难呢!”心急如焚的季凡伫立在街头,有些无奈的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悻悻地自言自语道,毕业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些天来他四处奔波寻找工作,可至今仍无着落。

季凡人如其名,长得普通而又平凡。一米七八的个头,六十五公斤的体重,整个人又高又瘦,白净的脸上戴着一副度数有些夸张的眼镜。

如果当初学习上多用点功,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种境地。十年寒窗苦读,每个教过他的老师对他的评价几乎如出一辙:这孩子头脑是够聪明,只可惜没用到正地方。

季凡兴趣爱好广泛,从小就痴迷于书法绘画和博奕之道,由于知识渊博,大学期间他被同学们戏称为“J博士”。

季凡是一个虔诚的书法爱好者,隶行草篆广为涉猎。他每日读帖,但没有竞日临帖。季凡认为书法是活生生的、流动的、富有生命暗示和表现力量的,每一字、每一篇、每一副,都可以有创新、有变异,甚至有个性。他的字若天马追风、行云流水、玄妙高超而又别具一格。因此,书法家认为他的字于传统不合,不知其源头所在。对此,季凡有自己的一定之规:书法不是一般图案花纹的形式美、装饰美,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有意味的形式,它应是不同母体的综合与繁殖,决不是一家一法与一格一式的“扫描”和“克隆”。他赞赏画家韩羽对书法的那种“天真”的理解,即只意会不死临。

如果说季凡的书法是独辟异径的话,那么他的画则宛若天成。在农村长大的他,对故乡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他都无比珍爱,拿起画本,一画就是小半天,他先学的是油画,物体肌理、物像明暗,他下了苦功进行钻研,后来,他又迷恋上了中国画,倾力于山水创作,他的画积墨中见厚重,泼墨中见灵动,破墨中见神奇,意境、情趣、韵味兼备,具有极强的感染力和视觉冲击力。

比较而言,他在围棋方面的造诣更胜一筹,从小在围棋方面就表现出过人的天赋,他从小学到中学代表学校参加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围棋比赛,光得到的奖状证书就有厚厚的一叠。业余六段、龙江市连续三届大学校际围棋棋赛冠军的头衔绝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给我来瓶矿泉水,要冰的!”季凡掏出兜里仅有的十元钱。“咕咚咕咚。”一瓶水下肚,头脑也立刻清醒多了,再去碰碰运气吧!

季凡按照招聘广告上提供的地址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位于正阳街的圣达典当行。看着门口大大的“当”字,季凡不禁联想起老电影里的情景:阴森的门面,高高的柜台,身穿长袍马褂的掌柜先生高坐其中,戴着花镜,拨着算盘珠子,嘴边透出难以琢磨的笑容,再好的裘皮大衣,到了他们嘴里都被说成“光板没毛、虫蛀鼠咬、破皮烂袄一件”的便宜货。

进入室内,季凡顿时觉得眼前霍然一亮,里面根本看不到掌柜先生,服务大厅宽敞明亮,典当规则和热情服务的承诺醒目地张贴在墙上。服务台后面坐着数位面带微笑的业务员,每个人身前都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装饰豪华的屋顶上还有监视器。

“您好!欢迎您光临圣达典当行。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一个年轻的女典当师站起身向一脸迷茫之色的季凡笑容可掬地问道。

“您好!我是来应聘的。”女典当师长相俏丽气质优雅,季凡禁不住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她梳着一头飘逸柔顺的披肩长发,螓首蛾眉,明眸皓齿,清丽动人。

“啊,您原来是应聘的,请您直接上二楼到人力资源部咨询。”漂亮的女典当师俄尔一笑轻启朱唇回答道。

“谢谢!”季凡忐忑不安地拾阶而上来到二楼,接待他的人秘小姐听完他的来意后,说道请稍等,接着操起桌上的程控电话立即向上司作了汇报。这家公司服务热情、高效便捷的办事效率给季凡留下了深刻印象。

“请随我来吧!”季凡跟随着人秘小姐来到经理室门口,“您请进,我们程经理在里面正等着您呢!”

房门虚掩着,季凡上前轻轻轻敲了敲门。“请进!”房间里传来清脆宏亮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季凡推开门蹑手蹑脚迈进房间,经理室内一名中年男子正伏案低头忙着批阅文件,“自己找个地方随便坐。”

“好的!”季凡坐在离板台不远的真皮沙发上耐心等待着。

半晌,吴文远处理完手头的文件,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起季凡,全身上下衣着倒是整洁,只是衣服洗得有些发白褪色,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在大街地摊上买来的便宜货,长相平平,隔着厚厚的镜片透出的眼神夹杂着三分自信七分惶恐。

“吴经理您好!我叫季凡,是龙江大学会计专业的应届毕业生。这是我的个人简历和学历证明,请您过目。”

吴文远接过季凡的个人材料大致浏览了一遍,随手放在板台上,季凡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不由一沉,看来这次又没戏了。

“你提交的个人材料我已看过,对你的情况也大致有所了解。客观地说从材料上看,你的条件还可以,符合本公司招聘的会计职位的要求。但不知你实际工作能力和财务水平如何?这里有两道会计分录你来做一下。”吴文远注视着季凡平静地说道。

吴文远的话让季凡感到非常惊喜,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彻底没有希望了,没想到重新有了转机,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他接过吴文远出的题一看,这题不是很难,对他来说非常简单,拿起笔飞快地答了出来。

“嗯,又快又准!而且字也不错。”吴文远望着季凡书写的一手漂亮仿宋体满意地予以肯定道,“季凡你会打字吗?”

“还可以。”季凡谦逊地回答道。

“我这里有份文件,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一字不差地把它打出来,你能做到吗?”

“我尽量试试看吧!”季凡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你就用我这台电脑来打吧!”吴文远指着板台上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说道。

季凡搬了把椅子坐在板台旁,小心翼翼地把电脑的显示屏转向自己,“真带劲!最新款的IBM笔记本,刚上市不到两个月,售价三万七千元。”季凡一边打开文件夹,一边不无羡慕地加以评论道。

“眼力不错嘛!”吴文远不由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收起了轻视之心,多了几分喜欢,脸上无意之中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这小子打字的速度也太快了,在吴文远略带惊讶的眼神注视下,这份文件季凡只用了不到四分钟的时间就彻底搞定了。

“恭喜你季凡,你已经顺利地通过公司的考核,被本公司正式录用了。”吴文远伸手祝贺道。

“谢谢您吴经理,我一定会格外珍惜这次机会,认真努力地去工作的。”季凡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兴奋地握着吴文远的双手说道。

“头一个月为试用期,月工资八百,试用期满后提高至一千,公司包中餐一顿。这是协议,一式两份,你再仔细看看,如果认为没有异议在上面签个字,明天就可以正式来公司上班了。”

季凡接过协议大致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非常痛快地在协议上签上名字。

“季凡,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公司的一员了,你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无时不刻都代表着公司的形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怎么做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临别前吴文远盯着季凡身上的衣着说道。

“放心吧,吴经理我知道该怎么做.”季凡脸色微红会意地说道。

工作总算有着落了,可眼前的难关怎么渡过呀?站在典当行门口,望着口袋里仅剩的九元钱,一向乐观的他也不由犯了愁。

俗话说的好:一分钱能憋倒英雄汉。季凡如今就面临着这种尴尬境地,这点钱明天吃饭都成问题,这个月的房租也该交了,房东大妈已经来催过几次了,想到这些他不免头都有些大了。他来自东北农村,父母是脸朝黄土背朝天世代耕种的农民,这些年家里依靠种地获取的菲薄收入供自己上大学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勉为其难了,如今自己大学毕业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开口向家里要钱,给家里增加负担了,蓦然间抬头望见头顶巨大的“当”字,灵机一动有办法了。

鸿信典当行位于繁华的闹市中心,与周围生意火爆的店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生意萧条,门可罗雀。空荡荡的服务大厅内只有一个男典当师趴在桌上呼呼睡大觉。

“请问这件玉佩能当多少钱?”这已是季凡第三次发问了,见典当师无动于衷,季凡不由提高了嗓音。

“啊。。。。。”典当师睁开睡眼蓬松的双眼,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季凡惊忧了他的美梦不太高兴,白了季凡一眼,“吵。。。。。吵什么?”

“大哥,麻烦你给看看这件玉佩能当多少钱?”季凡陪着笑脸摘下贴身佩戴了十来年的玉佩,有些恋恋不舍地递给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典当师。

这件龙纹重环玉佩是季凡十二岁生日那年远在新疆的叔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它是由和田玉中的极品羊脂玉仔料(水中玉),采用透雕技法雕琢而成。一条口含龙珠,作势腾飞的蛟龙活灵活现,栩栩如生,整件玉佩质地光润细腻,白如凝脂,构图主次分明,内外紧合,线条疏密得宜,简洁流畅。

“龙形玉佩一件,当价。。。。。一千元。”典当师拉着长音有气无力地喊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二章 - 点石成金的试金石

“多少,才一千元?大哥你有没有搞错,麻烦你再仔细看看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呀!”季凡大声争辩道。

新疆和田自古以来就以盛产美玉著称,和田玉产自“万山之祖”的昆仑山,它分为三类:采玉人把产在昆仑山的原生矿石称作山料,古人云:“昆山之石,可以攻玉。”指的就是山料;而经过风化、崩落的山料碎块被洪水带到山坡上,还没有被冲到河流中的,叫做山流水;那些已经被冲到河流中的玉石,叫做仔料。仔料需要经过自然河流千万年的冲刷、碰撞之后,质地坚密的部分才能保留下来形成仔料,因此它光洁圆润,质量最好,但是块度不大。

和田玉按颜色可分为白玉、碧玉、青玉、墨玉、黄玉、青花、红玉等,其中尤以色泽酷似羊油般滋润细腻而得名的羊脂玉最为珍贵。

“材质是不错,可惜雕工一般,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古物,再加五百,算你一千五只能这么多了。”典当师轻蔑地瞟了季凡一眼,一副爱当不当的架势。

这可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这么一件材质上乘雕刻精美的玉器却被他贬得一无是处。也罢,一千五就一千五吧!反正我也只是用来应应急,东西暂时存放在这里,迟早是要赎回的。

季凡揣好当金和为期一个月的当票,望着冷冷清清的店面,心想这么差的服务态度,再加上典当师能力水平如此低下,这样的典当行早晚不关门大吉才怪呢!

钱壮穷人胆,兜里有了钱,季凡一狠心花了二百三十元把全身上下购置一新。在房东大妈惊喜目光的注视下,大方地付给她三百大毛房租,接着给家里挂了个长途,把自己找到工作的好消息及时通报给父母,让他们同自己一起分享这成功的喜悦。然后哼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懂的欢快乐曲,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居住的单身公寓。

三十平米的蜗居被他收拾的一尘不染,井井有条,心情大好之下,一向奉行节俭,清淡度日,每顿一菜一饭难见油星的他也难得的奢侈了一把,做了个回锅肉犒劳自己小小地庆祝了一下。

第二天,季凡填饱肚子,穿戴整齐准时来到典当行,典当行里大家井然有序地各自忙碌着。季凡就职的财务部共三人,除他之外,出纳员王兰是个三十多岁胖胖的中年妇女,脸上永远挂着乐观的笑容,大嗓门,人非常健谈。而保管员周瑞祥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沉默寡言,不言苟笑。

季凡处理完手头的帐目,闲着无聊就和对面桌的王兰打了声招呼,“王姐,有什么事你帮我照应点,我到楼下服务大厅去转转。”

“你放心去吧!如果有事我招呼你。”热心的王兰回答道。

季凡信步来到服务大厅,老远就瞧见吴文远也在大厅里,正和一名年长的典当师低声交谈着。

季凡生怕吴文远看见,批评自己第一天上班就擅离职守,转身刚要闪人,却没有想到吴文远眼尖,早盯上他了,“季凡来我给你介绍几位公司的同事认识认识。”吴文远向他招手道。

季凡心里暗道真倒霉,没办法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这位是公司营业部主任,也是行里首席典当师,程汉章程大师。”吴文远手指着年长的典当师率先介绍道,看吴文远和颜悦色不像要发脾气追究自己的样子,季凡紧张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程汉章年纪在五十岁上下,国字脸,两道剑眉下面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透露着睿智与沉稳。与其他三位年轻的典当师统一身着白衬衫、黑西裤的职业套装不同,他身穿一套采用极为名贵的纯天然冰蚕丝面料,由名家用天衣无缝针法精心缝制而成的纯白色唐装,清新素雅的色调,轻柔顺滑的质地,新颖别致的款式,犹如一副流动着的清淡相宜沁人心脾的水墨山水画,左手戴着一只银白色的劳力士镶钻金表,右手无名指上一只硕大的矢车菊蓝宝石戒指熠熠生辉,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儒道风骨和超凡脱俗的优雅气质。

“程大师您好!”

“小季别客气,今后大家就是在一起工作的同事了,我比你痴长几岁,你如果不介意的话随他们叫我程叔好了。”程汉章非常随和地说道。

“程叔!”程汉章平易近人的样子让季凡油生敬意。

另外三个典当师中,脸色白皙,相貌俊朗,满脸轻狂之色,神情有些倨傲的帅哥是杜英杰,留着一头飘逸长发,曾和季凡打过招呼的漂亮女孩子是苏晚亭,有一张娇俏略显稚嫩的面庞,天真清新的样子宛若邻家女孩的则是左思思。

“大家好!”季凡微笑着和众人打着招呼,杜英杰板着扑克脸,鼻子吭了一声算是回应,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把伸出右手主动示好的季凡非常尴尬地僵在那里。

“季凡你好!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苏晚亭落落方方地伸手和季凡轻轻一握,不露声色地替他解了围。

她手指纤细柔若无骨盈盈相握,令季凡心神一荡,心存感谢地说道:“你好!请多关照。”

“季凡,还有我呢!”人小鬼大的左思思在和季凡握手时有意作弄了他一下,调皮的用长长的手指甲故意挠了挠他手心,让季凡哭笑不得忍俊不禁。

“程叔,都有哪些东西可以当啊?”季凡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新鲜感,趁着程汉章休息的空隙他好奇地问道。

“这话说来话长,我先说说什么是典当吧!典当主要是以财物作抵押,有偿有期借贷融资的一种方式,只要顾客在约定时间内还本并支付一定的综合服务费,就可赎回当物。与银行比较,当铺无须进行信用审查,不用第三者担保,只要有价值的东西便可典当,由于典当套现速度快,典当行业大受人们的欢迎,在银行诞生之前,。典当是民间主要的融资渠道。典当的范围包罗万相,主要分为两大类:动产和不动产。动产包括珠宝、首饰、金银、电脑、手机等,而不动产就是指房地产的质押。”程汉章耐心地解释道。

说话间,一位女士拿着两条金项链来当,她声称全是24K金的,并出示了发票。程汉章接过金项链不露声色地放在柜台上,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黑色的条石拿在手里。

“程叔,你鉴定黄金怎么不用仪器检测呀?”看着程汉章拿着黑色条石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季凡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说的是黄铂金成色检测仪吧!”吴文远插话道,“小季,别担心,马上你就能大开眼界,见识到程大师慧眼识真金的绝活。”

“季凡,你知道我手中的这块石头是作什么用的吗?”程汉章发问道。

这块石头黑沉沉毫无光彩,鬼才知道它是用来作什么的?季凡茫然地摇了摇头。

“现代辨别真假黄金及成色的手段多种多样不胜枚举,最常见的可采用光谱分析、电子探针等方法进行测试,而古代则采用河流中硅质岩的砾石,利用它硬度大、耐刻划、颜色暗易观察条痕、表面光滑平整、便于测试的特点,这种砾石被称为‘试金石’,也就是我手中拿着的这块石头。”

季凡恍然大悟这看着不起眼的石头原来就是人们常说的“试金石”啊!

“《天工开物》记载着古代鉴定黄金的标准,‘金高下者,分七青、八黄、九紫、十赤,登试金石上立见分明’。”程式汉章不厌其烦地娓娓道来。

听完程汉章介绍,季凡终于明白了试金石的原理其实很简单,用试金石在项链上划几道,如果留下了划痕,说明项链是黄金的,但难度颇高的是,还要看痕迹的具体颜色,来判断分析是24K的,还是18K的,这就需要足够丰富的经验了。

两分钟后,程汉章含笑对女顾客说:“对不起,您这两条项链都是18K金的。”

女顾客红着脸马上解释道,可能是她“记错”了。

程汉章露的这一手肉眼识金的本领让季凡大为叹服钦佩不已。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三章 - 绝版的榧木棋盘

“师傅,您看这套棋具能当吗?”女顾客刚走没多久,又来了一位年轻小伙儿。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是多年前一位日本友人送给他的。我对围棋从来不感兴趣,对这方面也是一窍不通,拿着这东西跑到文帝庙古玩市场打听了好几家,人家对它没兴趣都不收,我想兴许你们这能收这东西。”小伙子擦着汗可怜兮兮地说道。

“榧木棋盘?!”季凡望着他亮出的棋盘上美丽的花纹不由惊呆了,禁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噢,季凡你也认识这东西,说来听听。”程汉章带着欣慰的笑容注视着季凡,这小子能认出这市面上难现其踪出自异国的稀罕之物挺不简单哪!

“程叔,真不好意思,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平时喜欢下围棋,因此对与围棋有关的事物特别上心。刚才冷不丁看见这么精美珍贵的棋盘,情急之下有些失态,让您见笑了。”季凡红着脸讪讪地解释道。

“没关系,放心大胆地说,说错了不要紧。”程汉章鼓励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在您面前班门弄斧献丑了,如有说的不当之处,还请您多多指正。”程汉章的一席话让季凡心下一宽,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道,“这张棋盘是由榧木制成,榧木极其珍贵,古时候在日本是专门用来做船上桅杆的。用榧木做成的棋盘,木纹美丽,有着特殊的香气,而且因为榧木有弹性,所以即使长时间打谱下棋,也不容易肩疼。

这张棋盘是由六寸以上的整块榧木制成,这样的树通常要生长几百年。一棵树,如果准备做棋盘,首先要先由专家来考察,确定一个伐树的最佳时间,冬天是绝对不可以的。砍下后则是整棵树的阴干,要花数年时间,然后制成棋盘形状,比正规的尺寸要大一圈,再阴干,需10年以上。然后再送去进行最后的制作,这样一个上好的榧木棋盘的制作仅时间就需要近二十年,就连棋盘上的线也不是简单画上去的,而是由专业的工匠用日本的武士长刀压到盘上去的。据说一个熟练工匠,画一个棋盘最快也得两天时间。

榧木在日本已经绝种,现在世界上拥有榧木树的国家也基本上禁止采伐,因此,榧木棋盘尤为珍贵。

再来看棋盒,这棋盒是采用海底寒玉精心打磨而成,不但青翠欲滴,晶莹润泽,而且有提神醒目之功效。

棋子的黑子为产自日本的黑曜石,它其实就是非晶质天然玻璃,是在自然条件下形成的玻璃,也叫自然玻璃。在日本把黑曜石称作辟邪石,据说它具有去除污秽空气的功能。黑曜石中有微小的针状结晶存在,微小的包裹体经反射作用使黑曜石能够显现出光彩效应,若显示出白色的称之为银辉,显示出红色的称之为金辉。象这种同时显现金辉和银辉美丽神奇的奇特现象,可并不多见。这副黑曜石制成的黑子颗颗是金辉和银辉同时辉映,实在是太难得了。

白子为产自日本屋久岛的上好蛤蜊子,也就是所谓的旧子,它是屋久岛海下面的蛤蜊化石,多少沧桑才磨出了这么美丽的纹路,它不同于新子也就是墨西哥产的蛤蜊子,新子光亮、洁白,而旧子色泽柔和,花纹雅致。放在棋盘上摆了很多棋子后,如果你不小心碰了一下棋盘,满盘棋子在轻轻颤动时那种不可言表的韵味令人陶醉。只可惜这些宝贝也已经采集完了,所以这些棋子就如榧木棋盘一样成了古董。”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想不到这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东西竟包含着这么复杂的学问,照你这么说,这套棋具一定是十分珍贵了?”小伙子将信将疑地问道。

“岂止是十分珍贵,准确地说应该是特别珍贵!”季凡及时更正道。

“季凡你对这棋具的来历典故介绍的非常清楚,那你来说说它到底能价值几何?”程汉章对季凡的表现十分满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正是小伙子最关心的,“对,老弟,你快说说看它究意能值多少钱啊!”他急切地催促道。

“我记得在去年日本东京国立秋季拍卖会上一套材质与之相同品相和它接近的棋具拍出了六千万日元的天价。”

“六千万日元?!那合人民币得值多少钱呢?”小伙子两眼放光,兴奋地紧紧抓住季凡的手问道。

“不多,按现在国际汇率计算,折合成人民币也就是420万。”季凡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靠!这下老子发达了。”小伙了激动得意之下连粗口都上来了。

“但是。。。。。”季凡邹着眉头扫视了一眼欣喜若狂有些痴迷的小伙子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考虑到围棋在日本是一项全国性的运动。受重视和关注的程度要远远高于国内,水涨船高与之相对应的是棋具的价格也高出国内不止4、5倍,因此这套棋具的价格嘛在国内自然也要比日本本土低得多。”

“啊。。。。。”小伙子听见这话脸拉得老长,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当然了,即使这样保守估计它值个80万应该不成问题。”季凡笑嘻嘻地说道。

“吓死我了,大哥拜托你下次说话干脆利落地一次说完好吗,我这颗脆弱的心灵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惊吓了。”小伙子手捂着胸口,夸张地说道,“80万!太好了,我当了,不我直接卖了。”小伙子重新恢复了自信,有些语无伦次地大声喊道。

“这位先生还没请教您贵姓?”程汉章开口问道,听到小伙子张罗着直接卖掉,他眼里立刻闪现出炙热的目光,紧盯着这套棋具久久不能离开。

“免贵姓张,大名张宇。”

“张先生,你手中这套棋具非常珍贵,这不用我再多说,刚才季凡已经对你作了详尽介绍,想必你一定十分清楚,你确定真要将它出手卖掉吗?”程汉章冷静地问道。

“那当然了,这东西再好,在我手里顶多是一件豪华的摆设,既不能当吃,也不顶喝,还不如直接卖了换成一大笔钱来的实惠。”张宇回答的特别干脆。

“张先生果然爽快,这套棋具我比较喜欢,我决定以个人名义买了,就按季凡刚才说的八十万元你看可以吗?”老练的程汉章说道。

“师傅,你要相中的话再给加点。”张宇嘻皮笑脸地说道。

“九十万元!行的话我就留下,不行你就拿走。我就不信有人比我出更高的价。”程汉章冷眼看着他,和对方玩起了心理战术。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四章 - 黑白博奕之道

“行,九十万就九十万。不过我要现金一次付清。”年轻的张宇在讨价还价方面哪是程汉章的对手,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缴械投降了,他紧紧搂着棋具不撒手说道。

“这没问题,离这不远就是银行,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程汉章笑着说道,看得出他对这个价位能拿下挺满意。

一会功夫儿,程汉章笑盈盈地捧着棋具回来了。

“程叔,都怪我乱说话,害得你花这么高的价买下它。”季凡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已成绝版的珍品一旦上拍二百万都未必能够拿下来呀!”程汉章用丝巾轻轻擦拭着棋盘上的灰尘爱不释手地说道。

“程哥,季凡这小伙子资质不错,人又聪明好学,我看你不如收他作徒弟好了。”季凡刚才出色的表现被吴文远一一看在眼里,震惊之余出于爱才之心,他半真半假地劝说道。

程汉章抬起头略带深意地瞧了季凡一眼,“季凡,典当这个行业水可深啊!它包罗万物:房产、汽车、手表、珠宝、国债、股票等各种动产或不动产,都可以成为抵押物。作为一名合格的典当师,必须广泛涉猎各方面的知识,并做到融会贯通,学以致用,准确判断出各种当品的价值,这就要求他不但要具有较高的悟性天分,更重要的是在于后天的努力钻研,这些知识学起来枯燥乏味,而且决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就能达到的,你能吃得了这份苦吗?”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弟子诚心向道,不怕艰苦,求大师成全。”季凡虔诚地说道,这样难得的机会他可不想白白错过。

“你中午上楼来陪我下盘棋吧!好久没和人对奕,今天一看棋禁不住手痒难耐。”程汉章对季凡拜师学艺一事不置与否,神情悠闲地径直上楼了,令季凡愣在当场,不知说什么好。

中午工作餐伙食不错,喷香的大米饭,翠绿的炝菠菜外加三四块红烧鸡块,让人食欲大振,由于有心事,季凡心不在焉地吃过饭,早早来到楼上程汉章的办公室,程汉章早已摆好棋盘虚席以待。

围棋乃应先天河图之数:三百六十一着,含着周天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黑白分阴阳以象两仪;立四角以按四象,其中有千变万化,神鬼莫测之机。相传是帝尧所置,以教其子丹朱,自古以来就有王质烂柯之说。

围棋有三十二法,是为“冲、干、绰、约、飞、关、札、粘、顶、尖、觑、门、打、断、行、立、捺、点、聚、跷、挟、拶、嵌、刺、勒、扑、征、劫、持、杀、松、盘”。

经过猜先,季凡猜得先手执黑先行,他以自己最擅长的小天星开局,程汉章从容不迫地以时下颇为流行的中国流应对,两人开局就在右下角展开斗法,互有攻守,匠心独具。

季凡一手“点”欲先手便宜后,脱先抢占左下角超级大场,但令季凡始料未及的是,程汉章决然选择了冲断予以反击,一场激战突如其来在所难免。

对于程汉章犀利老道的反击,季凡没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在右上角白棋异常坚固的厚势前,他必须强行动出一块棋来,但这无形中犯了“势孤求和”之大忌,而且黑棋的右下角尚未安定,季凡面临着两线作战顾此失彼的尴尬局面。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经过一番补救,季凡总算是作活了右下大块,但中腹大块却成痛苦的凝形,近乎废子,弃之可惜,留之无用,实属鸡肋。

场面的局势已逐渐明朗,白棋如何攻击中腹这块黑棋已成为决定棋局胜负的流向所在。这样的绝杀良机,程汉章岂能轻易错过,他果断地在中腹打出了一手极为凌厉的“夹”手筋,此着一出,黑棋大块顿时有被扼住脖子之感。

“好凌厉的杀着。”季凡望着极为被动的局面暗自苦笑道,跌跌撞撞出逃中,程汉章强手迭出,将黑棋打成一块“饼”,棋形之糟,令人惨不忍睹。

面对这极端被动的局面,季凡弃子机敏,果断地选择了舍车保帅,跳至外围,在棋盘上边展开模样,并不断地对程汉章中腹这块孤棋发起了强有力的攻击。季凡的意图十分明确,就是要将场上的局面搅乱,力图乱中求得一线生机,利用自己出色的收官技术扭转乾坤,一举挽回败局。

可是程汉章准确判断出了他的意图,对于季凡无事生非的做法根本不予理睬,只见他出手稳健,不贪功求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根本不给季凡留下一丝可趁之机,将场上的优势渐渐转化为胜势,一点点巩固着自已的胜利成果,双方不知不觉进入了官子之争。

“怎么样,你们两位下了一中午,谁更棋艺高超啊?”吴文远笑嘻嘻地跑来观战道。

“当然是程叔技高一筹了。”季凡实话实说道。

“哎,现在棋局尚未结束,谁胜谁负尚难预料呢!”局面占优的程汉章非常谦逊。

由于白棋全盘厚壮,尽管季凡作了最大的努力,仍未挽回败局,最终以2目半之差而败北。

“姜还是老的辣!程叔棋风凌厉老到,季凡心悦诚服,甘拜下风。”这盘棋从始至终季凡一直不占优堪称完败,令他输得心服口服,终于悟出了强中自有强中手的道理。

“季凡你棋下得其实也满不错的嘛!这一盘我蠃的侥幸,下次有机会咱们好好切磋切磋。”蠃棋之后的程汉章颇有大将风度,不忘勉励季凡两句。

“光顾着下棋,差点忘了正事,季凡你稍等片刻。”程汉章叫住了正要回自己办公室的季凡。

不多时,他左手拿着一本纸张有些发黄的线装古籍,右手拎着个帆布口袋在季凡惊喜的目光注视下交给季凡。

“季凡,这本《说瓷》是清末著名的收藏家冯万里先生集自己多年玩瓷心得所编著的瓷学著作,另外这口袋里装着一些残瓷碎片,一起拿回去你这段时间好好品评品评,从这些瓷片的局部特征入手,结合理论知识,仔细揣摩把握住瓷器的造型、纹饰、款式、胎质、釉质及釉色等方面的特点。三个月以后我要对你俩进行考核,如果到时你能通过考核,咱们再谈拜师事宜,否则一切免谈。”程汉章神情严峻肃穆,郑重其事地说道。

“谢谢程叔,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季凡兴奋异常,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程哥,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为难这孩子了。”吴文远望着季凡远去的背影脸带忧虑不无担心地说道。在典当这一行,古玩鉴定公认是最难的,而这其中又以瓷器鉴定之高为最,因此吴文远有此一问。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五章 - 《说瓷》与玩瓷

“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这孩子资质禀赋俱佳,悟性天份也不错,如你所言,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只可惜错过了入这行的最佳时机。如果能在十年前发现他更好了。”程汉章略带遗憾不无惋惜地说道。

“程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十二岁入的这一行吧!”

“不错,我十二岁时离家到北京琉璃厂古玩铺做学徒,在那一做就是十八年呢!”程汉章凝视着窗外悠悠地说道,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之中。

“神眼程的绰号就是那时得来的吧!”

“那是古玩界的朋友抬爱胡乱叫的,些许浮名根本当不得真的。”程汉章气定神闲地推辞道,“文远,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以三个月为期,对季凡进行考核呀?”

“这我可猜不出来,谁知道你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吴文远疑惑不解地注视着程汉章。

“其实作为一名优秀的典当师不光要拥有博学多才的渊博知识和火眼金睛识别物品的过人本领,最重要的是要具备良好的品性修养,要做到心地善良,宅心仁厚,以德服人。”程汉章说道。

“唉!现在这个社会时风日下,人心不古,想找这样的年轻人谈何容易。”吴文远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地说道。

“是啊!如今世道繁华,举世喧嚣,人心浮动,鱼龙混杂。物欲横流的时代潮汛给人们带来了精神上的扭曲和文化异形,压抑、孤寂、冷漠使人心变得躁动、虚荣和自私,古老的中华文明正受到彻底洗礼的阵痛。灿烂的表象矫饰着浮躁人心的空虚,精明的算计,浮躁的追逐,廉价的吹捧,蹩脚的标榜以及不能自己的喧泄和金钱附体的迷狂大行其道。作为一种时代性的整体缺失,典当这一行亦不能免俗,彻底脱离商品的臭味和功利污痕。淡漠誉毁,见素抱朴,秉持内心的纯净和静笃,专司顺物自然的平实人生,已成为鲜见和异数。”程汉章慷慨激昂有些愤愤不平地发泄道。

“程哥,你是担心七年前的那一幕再次上演吗?”吴文远脸带忧虑地问道。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那个蘖畜的名字。”显然吴文远无意之中勾起了他不堪回首的往事,程汉章脸色铁青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对不起程哥,我不是有意的。再说依我看季凡他也不象那种人。”

“但愿如此,至于拜师一事不宜操之过急,这段时间我要暗中对他好好考察考察,再决定是否收他为徒。”程汉章下定决心果断地说道。

“季凡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对面桌的王兰瞧见季凡回来后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看书好奇地问道。

“喏,程叔刚送我的瓷学著作,你要不要拿去看看?”季凡笑着指着手中的书打趣地说道。

“得得,这么深奥的学问我可瞧不懂,你还是自己慢慢研究吧!”王兰忙摆手拒绝道,“行啊季凡,才来一天就被咱们公司的程大师相中了,你小子前程无量啊!”

“王姐,没你说的那么严重,程叔不就是给我本书吗,这有值得什么大惊小怪的!”季凡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可不能这么说呀!要说起程大师鉴定物品的水平,不光在咱们典当师里首屈一指,就是在整个龙江市收藏界他也是名声在外大名鼎鼎的。他一向眼界甚高,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年轻人想拜在他门下跟他学习鉴定物品的本领,都被他婉言谢绝了。”讲到这里王兰有意停顿了一下,卖起了关子,“你想知道程大师月薪是多少吗?”

“多少?这我可猜不着,王姐你给点提示好不好?”王兰不着边际的话弄得季凡一头雾水,半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都哪跟哪啊,怎么唠着唠着又拐到程汉章收入上去了。

“三千。。。。。?”季凡望着王兰伸出的三根手指猜测道。

“嗤,杜英杰他们几个还领着五千元的月薪,程大师怎么能只值这个身价。说出来都得吓你一跳,实话告诉你吧,程大师的月薪是三万元!”

难怪程汉章毫不费力地拿出九十万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看来这行真是大有钱途啊!

“现在典当这一行里典当师人才奇缺,难得程大师能垂青于你,这是你的福分哪!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领即使你不能全部学会,只学点皮毛也足够你一生受用的了。季凡,别怪大姐没及时提醒你,这样的机会可比较难得,你自己要好好把握呀!”王兰语重心常地告诫道,“记住,哪天发达了,可别忘了王姐啊!”

“王姐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成事在天,谋事在人,世事难料,走一步算一步吧!”季凡心不在焉地说道。

“老气横秋,说出的话象七老八十似的。”王兰埋怨道。

季凡苦笑着摇了摇头,翻开书静心研读起来。

瓷器是中国艺术宝库中特有的艺术门类和审美对象。在中国数千年文明史中,瓷器始终扮演着重要角色。它是博大精深的中华文明最耀眼的成果之一,甚至在不短的时间里,在西方人眼中,瓷器就是“中国”的代名词。泥土烧成的瓷器,承载了人类所有的物质与精神生活的理想,它高高在上,又与我们保持最近的距离。瓷器滥觞于商代,至宋代发展到极为成熟的阶段,在大江南北形成了定窑、钧窑、汝窑、哥窑、官窑等五大瓷系,到了明清时代,又出现了彩瓷,釉色转向多彩方面,从而形成了精细而俗艳的完美特征。

在中国古代,凡是最稀少和最精美的东西往往为皇家垄断,禁止民间使用,有些甚至只有帝王才有权独享,作为曾经只有中国独有的瓷器,也受到历代皇家的喜爱,正因为此,瓷器不再只停留在实用层面上,而是通过对人物、山水与情景的揣摩,加强了其作为观赏性工艺品的艺术内涵。将绘画、诗词和书法搬上瓷器,瓷器逐渐发展成为集书画、工艺于一身的特殊艺术品。

一件瓷器看似简单,却隐含着如此之大的信息,季凡看得如痴如醉,大呼过瘾。

季凡是个闲不住的人,忙完自已的工作,不是帮着这个复印文件,就是替那个打印材料,来公司没几天,公司上下都喜欢上了这个性格开朗而又乐于助人的大男孩儿。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六章 - 美丽争艳的双姝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季凡在楼下的王麻子烧饼铺喝了一碗新鲜热乎的豆腐脑,吃了两张芝麻烧饼,迈步向单位走去。

从他家步行到单位也就三十分钟的路程,季凡宁愿架步量,也不愿乘坐那拥挤得象沙丁鱼罐头似的公交车。这点路程对于从小在农村长大,每天风雨无阻步行到十几里外的学校去上学的季凡来说,简直太小儿科了,权当是饭后锻炼身体了。

明天就是星期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放松一下了,想到这里季凡不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嘀嘀。。。。。”身后传来清脆的汽车喇叭声,季凡下意识地闪到一边,回头望去一辆崭新的乳白色保时捷轿车在不远处嘎然而止。

车窗徐徐降下,露出苏晚亭那张吹弹得破美丽迷人的面庞,“季大会计,发什么呆呀!赶紧上车吧!”

自己与她年纪相仿,差距却有如天壤之别。唉,人家出入开着豪华的轿车代步,自己每天只能靠101开路,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季凡忽然之间产生了强烈的自悲感,冲着热情的苏晚亭违心地说道:“晚亭,谢谢你的好意!你先走吧,我已经习惯步行了。”

“有病!”苏晚亭没想到季凡会非常干脆地一口回绝自己,气得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这又何必呢!”季凡望着汽车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自嘲地喃喃自语道,光顾着瞧汽车一回身不知和谁撞了个满怀,“啊,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季凡连忙躬身施礼道歉。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哥们你快看那小子戴着眼镜还往树上撞呀!”

“可不是啥的,最可笑的是他撞完树,还和树说对不起,真是秀逗了!”

听着旁边路人的哄笑声,季凡抬头一看也禁不住哑然失笑,原来自己刚才根本没撞到什么人,只是和路边的大树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季凡晃当到公司在门口又遇到了公司的另一大美女左思思,高挑俊美的左思思穿着件蓝色短衫,低胸领口处,捏几个细碎小褶,里面滚动着几片夺目的彩云,古蓝色的底子,加上领口滚动着片片彩云,宛若一抹晴空,辽远壮阔。纯棉的质地,又让人生出一种厚重感和踏实感。

“思思,你这件衣服可真漂亮。”季凡微笑着夸奖道。

“是吗?光衣服漂亮,难道说人不漂亮嘛!”调皮的左思思抓住季凡话柄反问道。

“哪能呢!衣服漂亮,人更漂亮,二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清新靓丽,优雅动人。”季凡回答道。

“看不出你这人倒挺会说话。”左思思被季凡一席话逗得抿开小嘴乐了,一笑之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皓齿,季凡不由看呆了。

左思思看着季凡入迷的样子非常得意,“我来考考你,这件衣服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你知道它叫什么吗?”

季凡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既然猜不着,那让我来告诉你吧,它叫黑色柳丁。”

“黑色柳丁?嗯,这名字挺有趣,就象衣服本身一样,让人过目不忘,而又令人回味无穷。”季凡若有所思地细细品味道。

“思思,你们俩谈论什么呢,唠的这么热乎?”季凡听见这清脆悦耳的声音,就知道是苏晚亭,想起刚才自己拒绝了人家的好意,他讪讪地笑了,“你俩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他准备来个鞋底抹油溜之大吉。

“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苏晚亭说道。

苏晚亭一袭湖绿色的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美妙动人的身材,如天鹅般白嫩的脖颈上一条白金十字项链银光闪闪,两只露在外面的手臂犹如玉藕,左手手腕上一只翡翠手镯青翠欲滴,显非凡品,笔直修长的双腿令人遐想连连,她犹如凌波仙子踏着轻盈的步伐款款走来。

古人云:“犹物足以移人。”季凡深感焉,每次见到苏晚亭那张清新迷人的笑脸,心情愉悦之下,平静的心扉亦不免泛起阵阵涟猗。

四年大年生涯,与身边同学绯闻不断,纷纷完成由男孩儿向男人转变所不同,在个人感情方面纯洁得象张白纸的季凡在同学当中显得非常另类。虽然他本人谈不上英俊帅气,与高大威猛更贴不上谱,但博学多才,谈吐不俗,温文尔雅的他身上散发出的学者儒雅风度气质,也着实吸引着一些女生的眼球,不乏女生对他芳心暗许,私下里对他表露爱意,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每次都被他婉言拒绝。

对此,同寝的室友叶帅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曾不止一次地开导他,对他言传身教,什么人不风流枉少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等等。这时的季凡往往付之一笑,拿起书本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看到季凡如此油盐不进食古无化,气得叶帅恶毒地猜测季凡你不会是身体那方面有毛病吧?

其实不是季凡孤芳自赏,也不是他自视清高,他有自己的苦衷,原因无它,就是一个钱字。孔老夫子曰:食色,性也。自古以来哪个少年不怀春,季凡亦不能免俗,看见周围的同学有佳人相伴,出入成双结对,季凡那颗尘封已久的心也禁不住春心荡漾。可风花雪月的浪漫不是光挂在嘴边上的,这年头与女孩子拍拖,看看电影,泡泡酒吧,喝喝咖啡,逛逛公园,偶尔再下顿馆子撮一顿,哪一样不得花钱,可季凡每个月的生活费省吃俭用刚够维持,哪有闲钱去谈情说爱,因此囊中羞涩的他摸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在感情问题上只好选择了逃避甚至自我封闭。

“哇!晚亭姐你今天好漂亮啊!我要是个男人的话都得被你给迷死了。”左思思不无妒忌地说道。

“思思你甭夸我了,你这身打扮也满吸引人嘛!”苏晚亭说道。

“是真的吗?”左思思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高兴地问道。

“那当然了,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对了思思,有件事你来给评评理。今天上班的路上,我遇见咱们公司的一个同事,我看他步行上班挺辛苦的,好心邀他上车准备搭他一程,可他却回答说步行惯了,你说这事气不气人?”苏晚亭倾诉道。

“谁这么不解风情,意敢拒绝我们苏大美女的好意啊!”左思思注意到季凡看见苏晚亭一副局促不安的神情,心里已隐约猜到了几分,她有意憋着笑追问道。

“除了他这个不近人情的书呆子还能有谁?”苏晚亭指着季凡气鼓鼓地说道。

“冤枉啊!”季凡在心里大声抗议道,额坚决反对这种明显带有歧视知识分子的称呼!额只不过脸有点白,戴着眼镜,什么时候变成只会*本读死书的书呆子了。女人心,海底针。看来以后和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打交道可要多加小心。自己理亏词穷,此时不走等待何时!

望着季凡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晚亭两人得意地笑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七章 - 元青花桃竹纹梅瓶

下午,季凡闲着没事来到营业大厅,正赶上一位顾客来当瓷瓶,他被程汉章叫了过去,“季凡,你来的正好!这里有件瓷器你来鉴定一下,谈谈你的看法。”

季凡小心翼翼地从柜台上捧起瓷瓶,眼前不由一亮,这是一只非常“开门”的“元青花梅瓶”,铃状形盖,盖钮饰莲瓣纹,盖面为勾云,壁是折枝樱桃,器的肩部饰如意云带,其间点缀各种花卉,腹部主要纹饰为竹子、碧桃,下部饰一周缠枝灵芝纹,各种纹饰以几道弘纹为界,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开片纹。

“这是一件元青花桃竹纹梅瓶。”季凡胸有成竹非常自信地说道。

“噢,说说你的理由,你凭什么认定它是元代的真品。”程汉章神色如常地问道。

“梅瓶为北宋时创烧,因口部小得仅能容梅枝而得名,这件瓷器小口、短颈、丰肩,上细下粗,器形雄伟,符合元代梅瓶特征,而且胎骨干松,釉面苍老,最主要的是它开片自然。”

说到这里,季凡手指着瓷器表面布满的开片纹振振有词地说道,“瓷器釉面的自然裂纹俗称开片,原是一种病釉现象,宋代开始出现了故意用它来作装饰的‘开片瓷’,汝、官、哥诸窑即是。此外,有些本无开片的古瓷比如元代的青花、釉里红,因某些环境状态下的老化,年深日久后也会出现这种现象。

许多有经验的收藏者往往用有无开片来作为判断某些古瓷真伪的重要参数,因此,一旦发现这类瓷器上有开片,基本可以判断为真品。”

“哈哈哈。。。。。,真是太滑稽,太可笑了。”杜英杰手捂着肚子一阵狂笑。

季凡被杜英杰没来由的笑声弄得心里直发毛,再看旁边程汉章沉着脸,微邹眉头默不作声,对自己的观点不置与否,立刻明白自己看走眼了,这下糗大了。

“你刚才说的用开片瓷来鉴定真伪是多少年的老皇历,早已经过时了。现在景德镇上高明的仿家已经能在一些高仿瓷上做出非常到位的开片纹,如果现在依然用过去的老经验,那定然要吃药的。”

杜英杰见季凡一声不响,知道说中了对方的要害,神情倨傲更加地嚣张得意起来,“你睁大眼睛,仔细看好了,让我来给你好好上一课!第一、这胎是用一种粗水泥似的料做的,模仿古瓷胎骨的干松、粗灰状;第二、这釉色也不够纯正,这上面的着色剂用的既不是国产的钴青料,也不是进口的苏泥勃青料;第三、这开片中渗满黑色的油污,仿佛真的陈年旧物,其实真正的出土古瓷开片都是无色或浅色的,显然造假者不清楚这一点。

总之,这件瓷器从胎骨、釉色、开片等存在着多处显而易见的破绽,是一件不折不扣的赝品,你竟然没看出来。就凭你这样的棒槌,也配给人掌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是井底之蛙,不知深浅。”

杜英杰一向心胸狭谥,自从季凡来典当行第一天上班起,他就瞧着季凡不顺眼。凭什么季凡刚来就能受到程汉章青睐,并准备收之为徒。自己与他相比,哪样不如他,论入行时间,自己比他早;论资质天赋能力水平,自己也毫不逊色。杜英杰对这件事始终想不通,一直耿耿于怀,总想寻找个机会好好讽刺挖苦季凡一番,今日得偿所愿,既贬低了季凡,无形之中又抬高了自己的身价,杜英杰禁不住为自己的一石二鸟之计暗自叫好,脸上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杜英杰,你太过份了!”苏晚亭见杜英杰借题发挥将季凡贬得一无是处,她在一旁看不下去出来主持公道。

“晚亭,你理会错了,我这么做完全没有恶意,这也是为他好。”杜英杰追求苏晚亭是全公司上下尽人皆知的秘密,见到苏晚亭发火,他有些慌了手脚连忙解释道。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不要再吵了,吵得我头都大了。”程汉章出来打圆场道,“季凡哪,英杰刚才的话不无道理,只是语气重了些。不过季凡也不象英杰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起码这阵子他没少下功夫学习,只是少有历练,实践经验略有欠缺,你们三个入行比他早,记住以后没事要多帮帮他。我作为过来人,有几句心里话借这个机会说给你们听听。”

“程叔,你说吧!我们大家洗耳恭听。”季凡虔诚地说道。

程汉章带着期待的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季凡身上,他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一名典当师首先应该是一名博物家和各门类学科的‘杂家’,渊博的知识是从事典当工作的的基础。作为一名典当师应做到‘三勤’,都有哪三勤呢?

一是勤学习,以书为师,古今中外的考古、鉴定类的书刊要学习,与典当相关的边缘学科如历史学、地理学、冶金学、建筑学、陶瓷学、刀笔篆刻、绘画技术等等都要广泛涉猎,不断丰富现代科学技术,广鉴博学,开发新思维,终能成正果。

二是勤实践,以物为师。典当是实践性很强的活动,只有勤于实践,方能从当品实物的认知上获得真知灼见。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中,所谓的实物应该包括真品和仿品认知两个方面。正所谓不识真品,辨不清仿品;不了解仿品,也不能真正把握真品。只有实现对真品与仿品的认知,才能在市场上辨别‘真假美猴王’。即使在照相技术、计算机技术和电光传媒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也替代不了人们感官对当品实物直接接触带来的那种质感,而在这种质感当中,对当品外在的特征和内在本质的感悟,才能引导人们作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

三是勤总结,以理为师。典当中的实践表明。不断总结经验教训是提高鉴赏理论水平和理性思维的有效办法。用我们典当界的行话来讲:宁用三天思考,不留终身遗憾。在现实社会中,只有不断地收集信息,经常地科学分析,才能用理性来指导典当。这些年出版了大量的鉴定专著或论文,象反证法、历史分析法、工艺技术分析法、对比分析法以及价格与价值分析法等等,都可以给你们有益的启发和开导。

总之,只要勤于总结,善于分析思考,就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典当师。今天我就说这么多了,至于应该怎样去做,你们好自为之吧!”

“程叔今日的教侮,我一定铭记在心。”季凡信誓旦旦地说道。

“马屁精!”杜英杰脸色发青小声嘀咕道。

“嗯,你说什么?”程汉章凌厉的目光有如两道利剑刺向杜英杰,顿时一股无形的压力令他感到浑身不自在。

“我说,您的话我一定听!”杜英杰没想到他听力竟如此敏锐,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还差不多!”程汉章恢复了平日亲近详和的笑脸,杜英杰只觉得身上压力骤减,浑身吓出了一身冷汗。

“季凡,文帝庙古玩一条街是咱们市有名的古玩旧物市场,明天是周日,正好有集,你没事可以到那四处逛逛,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切记多听多看,不要盲目吃进,以免吃亏上当。”程汉章指点道。

季凡在一旁不住地点头称是,心里暗想这回明天有事干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八章 - 古玩市场的菜鸟

白天受到杜英杰冷嘲热讽,对一向以知识渊博自许的季凡触动很大,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领悟瓷器鉴定这门学问。

晚上,坐在灯下捧着那本已不知翻了多少遍的《说瓷》和残瓷又琢磨了大半宿。

九月一日,星期天。文帝庙古玩街人头攒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古玩店铺鳞次栉比,道中间的空地也被打游击的小商小贩堵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头。

各种瓷器玉器、名人字画、金石印章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季凡兴奋地穿行其中,不时地瞧瞧这问问那,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新鲜感,。

“乒”尖锐刺耳的重物撞击声响彻整条街,顿时高声叫卖的小贩和讨价还价的顾客一个个面面相觑,鸦雀无声,刚才还热闹喧嚣的街道立刻变得死一般的沉寂。

这条街最大的古玩店博古斋装饰豪华气派的门脸上光亮鉴人的玻璃拉门被砸出个碗口大的窟窿。

“还我家的宝物来,还我爷爷的命来,你们这帮强盗,这帮没人性的畜生。。。。。”

一个身穿孝服全身稿素的十六、七岁男孩儿正站在门前破口大骂,他双眼布满血丝,满脸泪痕,神情激愤,喊到最后更是声音哽咽,泣不成声,心里仿佛有倒不完的冤屈要向外倾诉,悲痛欲绝的样子真是人见犹怜。

“三哥,这是谁家的孩子竟敢跑到这来砸场子,这里面到底是啥回事啊!”一个摆摊的瘦子好奇地问道。

“君子无罪,怀壁有罪呀!唉,说起来这孩子其实也怪可怜的,还不是因为他家祖上传下来的宝物给闹的。”张老三叹了口气略带同意地说道。

“张老三,就你多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你在这里乱嚼舌头,以后还想不想在这条街上混了。”一个红脸大汉在旁大声呵责道。

张老三闻听此话,吓得激棱棱打了个冷战,脸色苍白,带着恐惧的眼神快速瞟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里,方长出了一口气,“刘哥,我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差点酿成大错,幸亏你及时提醒,我再也不乱讲话了。”张老三吓得大气不敢出,绝口不提这件事。

这家博古斋挺有背景,来头不小啊!看着张老三等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季凡暗自猜测道。

令人奇怪的是此时博古斋静悄悄地,对此毫无反应,好象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闪开,闪开。”正当人们对博古斋感到费解的时候,几个全副武装凶神恶煞的警察推搡开围观的人群,直奔这边而来。

“把闹事的这小子给我带走。”为首的一个高个警察指着男孩儿发号施令道,立刻上来两个警察不由分说一边一个架起男孩儿。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凭什么乱抓人?”男孩儿用力挣扎着,大声质问道。

“呀嗬,你小子反倒有理了,我来问你,这玻璃拉门是你砸坏这你总抵赖不了吧!你无端寻衅、扰乱公共秩序,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拘捕你,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给我带走。”高个子警察理直气壮地喊道。

“王所长。。。。。”见局面得到了控制,博古斋的经理马德才适时出现了,叫住正要带人的警察。

“原来是马经理呀!”高个子的王所长立刻象换了人似的,满脸堆笑,“马经理,刚才孙局长亲自打来电话过问此事,他在电话里明确指示我们对损害业主利益,扰乱公共秩序的肇事者一定要依法严办,绝不能姑息迁就。我撂下电话就带着兄弟们赶过来了,你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公事公办,从重从快地处理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王所长说的是义正严辞,俨然把自已当成了正义的化身和人民的守护神。

“王所长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吧!没必要搞的这么严重。”马德才回头看了看玻璃拉门,又上下打量了男孩儿一番,“小孩子年轻不懂事,可能是受坏人唆使,一时冲动才做出这等傻事,你们也不要太为难他,我看教育教育放了他算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至于这玻璃拉门也没什么大不的,我们自己出钱换块玻璃就行了。”马德才一副息事宁人的口气。

“马经理真是菩萨心肠,慈悲为怀,你小子还不赶快谢谢人家!”

“啐,强盗,土匪。。。。。”男孩儿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带着憎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马德才。

“带走!”王所长大手一挥,众警察押着男孩儿渐渐远去,整条街重新喧闹起来。

季凡怀着满腹疑虑踱进一家古玩店。

“小兄弟,你玩什么?”胖胖的老板陈子奇迎上前殷勤地问道。

“啊,我玩瓷器。”季凡四下打量着,淡淡地回答道。

“小兄弟那你可来对地方了,我这店里瓷器的种类可多了,你里面请。”陈子奇手指着架上摆放的瓶、盘、罐、碗吹嘘道。

“好的,你忙你的,我随便看看。”

陈子奇三十多岁,中等身材,体态有些发福,他在这条街上经营古玩生意已有四、五年了,从季凡进入店内,他就开始关注起这个年轻人,以他多年阅人无数锐利的目光打眼一看就知此人是个刚入行的新手。

“怎么样小兄弟相中哪样了,说出来听听,咱们价格好商量。”半晌陈子奇问道。

“老板,真是对不起,我今天过来没打算买什么东西,只是想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季凡一脸歉意地回答道。

“不买没关系,我一个人呆着正闷得慌,小兄弟来坐下来陪我聊聊。”陈子奇非常大度地说道。

季凡直言坦率的样子出乎他的意料,“来,小兄弟请抽烟。”

“谢谢老板,我不会吸烟。”季凡婉言谢绝道,“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唉,马马虎虎。兄弟你不知道干我们古玩这行就这样,有时候一天也难得有一个客人光临,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陈子奇望着空旷无人的店铺自嘲地说道,“听小兄弟的口音不象是本地人吧?”

“不错,我老家是吉林的,我是考学来到这的。”

“吉林?老弟说起来咱俩是老乡啊!俺也是吉林人,老弟你是吉林哪疙瘩的?”陈子奇用力拍了个大腿操着一口标准的东北话兴奋地喊道。

“小弟季凡,季节的季,平凡的凡,我家是集安的,敢问大哥贵姓,你是哪里人?”能在异地他乡见到家乡人,让季凡倍感亲切,激动地握着陈子奇的手亲切问道。

“集安那可是好地方,号称小江南啊!我姓陈,大名陈子奇,俺可是地道的长春人,很高兴能认识你。”

“小弟也是。”季凡双手接过陈子奇递来的名片,见上面写着天星阁古玩店经理陈子奇。

“让老弟你见笑了,我这个经理有名无实,其实是光杆司令,手下连一个兵都没有。”陈子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九章 - 清粉彩鹿头尊

“季老弟在何处高就啊?”陈子奇接着问道。

“我今年刚毕业,如今在圣达典当行从事财务工作。”

“圣达典当行?那可是龙江市最大的典当行啊!行里的神眼程程汉章程大师眼力过人,他是龙江市收藏界泰斗级人物,你小子运气不错呀!”陈子奇满脸仰慕之色。

“陈大哥过奖了,请恕我冒昧,有件事令我感到非常困惑,想请你给指点迷津。”季凡盯着陈子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季老弟,咱俩虽然是初次相识,但我和你一见如故。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但说无妨,老弟你跟我还客气什么?”陈子奇回答的特别痛快,打消了季凡心里的一丝顾虑。

“我就是想问问刚才发生在博古斋门前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你说的是这件事啊!”满脸轻松的陈子奇闻言神色马上变得凝重,起身来到店外,四下观望见左右无人,方松了口气关好店门。

“季凡,你可知道这博古斋幕后老板是谁吗?”陈子奇反问道。

“这我可不清楚,不过我想此人在这条街上一定是很有势力吧!”联想起众人提起博古斋敬畏三分的神色季凡隐隐猜测道。

“岂只是文帝庙街,就是在整个龙江市他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啊!”陈子奇叹了口气说道,“韩笑石这个人你总应该有所耳闻吧!”

“中环集团总裁韩笑石?”

“不错,正是此人。”陈子奇肯定地点头道。

季凡对韩笑石这个人一点也不陌生,诚如陈子奇所言,此人在龙江市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他是商界的传奇人物,白手起家今年不到三十岁的他,已俨然成为龙江市首富。他涉足经营的产业众多,旗下的中环地产是业界的翘楚,公司本部所在的中环大厦更是龙江市的标志性建筑。

“你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在风光无限的韩笑石当年就是靠这小小的博古斋发迹起家的吧!”陈子奇向一脸震惊的季凡说道。

“陈哥,你还没回答我提的问题呢?”季凡提醒道。

“别急,这事说来话长,那个男孩儿名叫田明,家住城西的临江门,父母去世的早,与爷爷相依为命。田家有一件祖上传下来的宝物——清乾隆粉彩鹿头尊。许多人慕名上门欲出重金求购,却被一一拒绝,博古斋更是志在必得,几次三番派人出高价求索,奈何田明他爷爷心意坚决,不为所动。博古斋楞是无法得手。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爷爷年老体衰,偶感风寒之下,风烛残年的他竟一病卧床不起,送到医院检查,方知身患重病,必须立即住院做手术治疗,可田明家徒四壁,平日里都举步维艰,哪有钱支付高昂的治疗费用。

就在田明为筹集不到钱及时为爷爷治病发愁时,博古斋的经理马德才私下里找到他,对他说:‘听说你爷爷身患重病,无钱住院治疗,我很同情你,真心想帮你一把,出高价买下你家的那件鹿头尊,以解你现在的燃眉之急,你尽管放心,我绝不趁人之危,给的价格绝对公道,只能比别人的高,不能比别人的低。这样吧你可以拿着鹿头尊,先上别人的店里打听好价格后再作决定。不过这事只能暗中进行,绝不能让你爷爷知道。一旦他知晓不同意交易,直接耽误了他及时治疗甚至危及生命,到那时你后悔都来不及了,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吧!’

田明救爷爷心切被逼无奈,于是趁爷爷不注意,偷偷地把那件鹿头尊从家中带了出来,来到这条街,在马德才的陪同下,走了几家古玩店,询问价格寻找买主。但转了一大圈,田明失望之极,这些老板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低,最高的开价不过三万,最低的才五千元。

‘田明,走了这么多家店,价格你也打听差不多了,你这件东西有些言过其实,并没有你所期望的那么值钱,不过看在你对爷爷的一片孝心上,我愿意成全你,高价买下它,价格在刚才最高三万的基础上,我再多出一倍六万元买下它,你觉得如何?’马德才适时地对一脸抑郁之色的田明说道。

田明对马德才乐于助人的“善举”自然是万分感激,可他哪里知道那几个古玩店老板早就和马德才串通好了,有意压低价格,引诱他上钩出货。

当田明喜孜孜地拿着卖鹿头尊得来的六万元回家张罗着安排爷爷住院治疗时,爷爷问他哪来的钱治病,他开始还支支吾吾,在爷爷再三追问下,他只好实话实说。

‘你这个败家子,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竟私自作主,你被人家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你知道嘛,咱家那件鹿头尊别说六万,就是六十万都不止啊!竟这样被你这个不肖子孙糊里糊涂给卖了,我真是愧对田家的列祖列宗啊!’他爷爷又气又急,急火攻心之下,一口气没上来竟活活气死了。

田明这时才恍然大悟,但是悔之晚矣。”

“这些人做事不择手段,真是太卑鄙太无耻了,难道就没人出来主持公道吗?”季凡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弱肉强食,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啊!这件事整条街都传遍了,但碍于韩笑石强大的势力,全都敢怒不敢言哪!”陈子奇不无遗憾地说道,“好了,咱们不谈这些烦心事,我给你介绍几件近来收的得意之作吧!”

“屋里有人吗?”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地推开店门问道。

“我是这个店的老板,大姐请问你玩什么?”陈子奇满脸带笑热情地招呼道。

“玩什么?老板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中年妇女瞪着大眼睛疑惑地问道。

“大姐你别见怪,这是我们行内收藏术语,我的意思是问你收藏什么?”陈子奇抱着歉意解释道。

“我哪能听懂你们什么行话呀!老板,你们店里收东西吗?”中年妇女解下背上的包袱说道。

“当然收了,你把东西拿出来让我掌掌眼。”见有生意上门陈子奇兴奋地说道。

“我家出了点事,急等钱用,麻烦你给看看,能值多少钱?”中年妇女找开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取出一件笔洗递给陈子奇。

“大姐,你还是把它放在桌子上,我再拿这样比较好!”经验老道的陈子奇说道。

看着陈子奇非常小心地从桌子上拿起笔洗,季凡也兴致勃勃地凑上前观赏。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十章诡异的球形闪电

笔洗釉呈豆青色,可见明显橘皮纹,底款为“大清嘉庆年制”大字三行篆书。

“季凡,你感觉这品笔洗如何呀?”

“这我可说不好,看款识象是清嘉庆年间的东西。”季凡指着底足模棱两可地说道,有过一次打眼经历的他可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费话,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陈子奇不满地白了季凡一眼,“这瓷器名叫豆青釉堆粉青花,它烧制时是先在胎骨上按花纹图案的大致形状施一层白粉,再在白粉上面绘以花纹图案,然后施以豆青釉入窑烧制而成,青花上面的白粉起到衬托青花的作用,使青花色料与豆青釉面色调对比明显,同时这种堆粉青花施粉较厚,比较白,立体感强,在嘉庆中期大为盛行。你再看眼前这品笔洗,从画工纹饰、器型圈足看确为‘嘉庆’的风格,但细审釉色滞硬而不圆润,毫无生机,缺乏那种呼之欲出令人赏心悦目的立体感,明显属于近年江西的高仿制品。”

“老板,你都看了半天,到底怎么样你给个痛快话呀?”中年妇女不耐烦地催促道。

“大姐,对不起,这东西有点新,我看不好,要不你拿着再上别家看看。”陈子奇委婉地说道。

“那好吧!”中年妇女有些失望地卷起笔洗转身离去。

“陈哥,兄弟我对你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季凡有些夸张地恭维道。

“别恶心我了,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陈子奇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呈现出志得意满之色。

“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藏品。”陈子奇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只瓷盘,“你看这件青花红彩描金花鸟纹盘,造型秀美,釉彩艳丽,青花与红彩的搭配别具特色,明显为雍正时期制品,只可惜盘边略有微冲,价值大打折扣。相反你再看这件彩瓷人物仕女纹汤盆,虽然只是民国年间的物件,但由于保存状况好,纹饰图案和工艺都不错,反而价格不菲。其实古玩这一行玩的就是眼力,捡漏的大有人在,同样打眼的也不乏其人。有个玩瓷器的名叫张三的藏友,他妻子平时极为反对丈夫费钱捣弄瓷器,可有一天,她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花了500元买了一个大瓷缸,引起了她丈夫和不少藏友的震惊,于是纷纷登门,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这个说,看纹理是唐代的,那个说看瓷质至少是明代的,说得她与丈夫心花怒放,暗地里盘算着这回要挣大钱了,明白人看后,笑而不答,怕伤了他们的心,在追逼无奈之下,他只好实话实说,告诉他们这是僧人死后用来存放尸体的,全屋的人听后哑然失色。”

正当季凡饶有兴致地听着陈子奇白话着古玩行里的趣事时,“轰隆隆。。。。。”天空传来阵阵雷鸣声,八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一望无垠的万里晴空,转眼间已是乌云密布。

“要变天了,陈哥我先走一步,改天再来向你请教!”季凡起身告辞道。

“老弟你急什么,吃过饭再走吧!今天哥哥我作东,请你到一品香吃包子去。那的包子馅大皮薄,味道一流。”好客的陈子奇拉着季凡的手极力挽留道。

“再不走就要淋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回头见!”季凡告别了陈子奇匆匆往家赶。

“老弟,记得没事常来啊!”陈子奇在身后大声喊道。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格外的沉闷燥热,看样子一场大雨马上要降临了吧!季凡冲了个凉,感到肚子里空落落的,一看时间快一点了,下厨房煮了碗方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一碗面垫底,有些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慢慢消食,无意之中瞧见笔筒里那支大二时参加书法比赛获得的奖品——戴月轩狼毫乌木笔杆上挂满了灰尘,这才忆起最近光顾着找工作,已经好久没动笔了。想到这儿,随即起身研好砚墨,铺好毛边纸,提起笔来,笔走龙蛇,一首行书的《秋色赋》挥毫书就跃然纸上,用笔娴熟,宛若行云流水,意气通畅,浑然天成,算来已逾半个月没动笔了,还好没有荒废。

此时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好大的雨呀!”季凡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干涩的双眼,一头载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窗外雨越下越大,不时有闪电在空中划过。突然,一个直径有如汽车轮胎大小的球形闪电如幽灵般飘进季凡居住的房内,一阵青烟冒起,季凡那台花160元从旧物商店淘来的十七英寸的老古董电视首当其冲彻底宣告报废。球形闪电余势未消慢慢地飘向仍在睡梦中的季凡,停滞在季凡身体上方屹立不动。

这时球体上蓝汪汪的光芒渐渐变暗,球体也越变越小,由开始车轮般大小再到足球般大小,最后小得象个乒乓球似的,随着蓝光的彻底消失,球体也不见踪影。季凡对这一切浑然不知,躺在床上沉睡如初,只有角落里那台寿终正寝的电视机无声地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不寻常的一幕。

“这一觉睡的好香啊!”季凡舒服地伸了懒腰,感觉全身上下精力充沛,说不出的神清气爽。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前向外眺望,雨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停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远处的景物显得格外清晰,一楼房东大妈食杂店门前一老一小守着一盘棋正在激烈撕杀,场上的局势泾渭分明,小青年的黑棋大兵压境,车、马、炮以席卷残云之势直逼红棋中路,红棋危矣!年长的老者用力摇着手中的蒲扇难以掩饰内心的焦虑及不安。咦,真奇怪自己的视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好,惊喜之下季凡忍不住伸出右手在眼前晃了晃,没错的确是真的,自己没戴眼镜。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水激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证明自己没在作梦,镜子里的自己容颜依旧,只是那双大眼睛如一泓秋水般清澈深遂,少了几分呆板稚嫩,多了几分灵动洒脱。

什么东西糊了,微风拂过空气中飘来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道,此时的他这才发现自己仅有的那件奢侈品被雷电击中,早已面目全非了,幸亏雷电击中的目标只是台旧电视,如果再稍微偏一偏的话,击中的目标可能就是自己了,那后果简直令人不敢想象。。。。。季凡收拾完屋子坐在放电视的书桌前不无庆幸地想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电视机没开机怎么会无缘无故被雷电击中呢?季凡想了半天也百思不得其解,顺手拿起那本《说瓷》,翻开认真阅读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有些累了,合上书本微闭上双眼,突然间头脑灵光一现,书中的内容竟全部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季凡有些不知所措地翻出前几天还尚未记全的瓷片,现在却能凭借《说瓷》上记载的知识准确无误地说出每一块的出产地及年代,这一切真是太不可思异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十一章 - 紫光花园别墅

“季凡今天的气色不错呀!咦,你眼镜怎么不见了?”一上班王兰盯着他好奇地问道。

“啊,眼镜坏了,拿去修理了。”季凡胡乱编了个理由。

“嗯,我觉得你现在不戴镜子的样子满帅的!”

“也许吧!”季凡随口应道,一早上已经听见好几个同事这样说了。

“季凡,吴经理通知你去一趟营业大厅。”王兰喊道。

“没说是什么事嘛?”

“我也不清楚,我猜可能是好事吧!”王兰眨着眼睛笑嘻嘻地回答道。

吴文远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季凡疑惑不解地来到大厅。由于是星期一,大厅里的顾客挺多,程汉章等人正紧张忙碌着。

“季凡,这位周颖小姐要当一处房产,你陪晚亭去看看房子。”程汉章开门见山地说道。

“好的!”季凡痛快地回答道,同时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周颖身穿一套艳丽的粉红套裙,领口开的很低,一对坚挺呼之欲出,深深的沟谷让人遐想连连,乌黑的长发,高挑的睫毛,闪亮的双眸,略厚的嘴唇边一丝魅惑的浅笑,浑身上下流溢出一种成熟女人的娇媚与香艳。

“我们走吧!”换了一身便装的苏晚亭从楼上走下来说道。

“坐我的车吧。”周颖指着她那辆红色的马自达6不无炫耀地说道。

“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有车。”苏晚亭心里对眼前这个妖艳的女人有说不出的反感,表面上却不得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卑不亢地按了下手中的遥控器,随着清脆的解锁声,漂亮的保时捷车灯轻轻一闪。

“噢,我说的是这位小帅哥!”碰了钉子的周颖媚眼如丝不无挑逗地冲着季凡抛了个飞眼,两个美女暗中较上了劲,谁也不甘示弱,夹在中间的季凡不由犯了难。

“谢谢你的好意,我坐苏小姐的车。”权衡利弊之下季凡说道。

“那好吧!我头前带路,咱们一会儿紫光花园见。”一向对自己的媚力颇为自信的周颖有些怅然地说道。

紫光花园位于风景秀丽的平阳湖畔,这里环境幽雅,物业设施一流,是龙江市有名的高级住宅区。两辆车一前一后进入小区七转八拐之下,来到一幢二层小楼前,黑色镂空雕花大门无声开启,车子缓缓驶入院内,一个独门独院的花园别墅呈现在眼前,庭院内树木花草郁郁葱葱,香气溢人。一楼宽敞明亮足有五十平米的客厅完全用白色装饰,一圈环状白色沙发包围着透明的水晶茶几,茶几上静静地矗立着白色的蝴蝶兰,沙发后面是一棵高大挺拔足有2米高的铁树,房间布置得豪华气派而又不失高雅。

“两位请随便坐,喝点什么?”周颖问道。

“不了,谢谢,我看还是先开工吧!”苏晚亭不咸不淡地回答道,一边仔细地浏览着房间的布局及装修情况,一边用心在笔记本上详尽做着记录。

季凡紧随在苏晚亭身后沿着旋转楼梯来到二楼,和一楼纯白简洁的风格完全不同,二楼显现出的却是另一派奢华的景象,沙发也不再是简约的白色,而是深、浅两种金褐色,宽大的落地玻璃被白色的纱幔轻轻遮蔽起来,而纱幔在微风的拂动下轻轻飞舞,与卧室相邻的是个健身房,光亮鉴人的实木地板上按摩椅、跑步机等健身器械一应俱全。从健身房出去是一个很大的露台,上面放着遮阳伞和两把白色的藤椅,原木和藤草制成的靠椅精致却有弹性,季凡也禁不住诱惑坐到上面品味了下悠闲舒适的感觉。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啊!”坐在这里放眼望去,风光无限的平阳湖美景尽收眼底,季凡有感而发道,“这么多的房子得有200多平吧?”

“啊,才311平米,怎么样两位房间都看过了,感觉如何呀?”周颖轻描淡写地说道,脸上不无得意之色。

“这房子布局合理,错落有致,装饰的也很有品味。”苏晚亭非常中肯地评价道。

“苏小姐果然是行家,那你估计这楼大约能当多少钱?”

“这就要看你准备当多长时间了。”苏晚亭说道。

“那就先当一个月好了。”周颖略微思索打开冰箱,取出两听饮料。

“谢谢!”季凡接过冒着凉气的饮料,轻轻拉开拉环递给苏晚亭一听。

“好凉快呀!”苏晚亭轻呷一口饮料,朝季凡报以会心的一笑,她白皙如雪略带红晕的脸庞露出迷人的笑容,正应了“人面桃花喜盛开”这句古语,煞是好看,季凡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眼睛发直,眼神有些迷离。

苏晚亭大概已经习惯了男人对自己这种痴迷的眼神,对此毫不在意神色自如地拿起计算器开始作价,“周小姐,您这栋楼建筑面积为311平方米,每平方米按市价9500元计算,总计295、45万元,乘以70%,为206、82万元,再扣除4%的综合费率11、82万元,您这栋楼能当195万元。”

“才不到200万啊!”周颖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如果再加上这些家具和电器最多能当多少?”她不无眷恋地扫视了下室内的各种摆设发问道。

“这我得重新进行核算。”苏晚亭列出清单,逐项进行计算,最后给出了217万元的价格。

“我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这笔钱?”周颖急切地问道。

“最快也得明天上午,我们到时会电话通知您的。”苏晚亭说道,“对了,周小姐请您将购房发票、房产证、土地证、户口簿、结婚证以及你们夫妻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准备好交给我,我们要进行例行的审核。”

“没问题,这些东西我早都准备好了,离我家不远就有一家复印社,复印起来很方便的!至于结婚证我看就不必了吧,我现在还是独自一个人生活。”

这样一个媚力无限的女人居然是小姑独处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不过周颖刚刚复印的户口簿婚姻状况一栏里明白不误地写着否,证实了周颖所言非虚。

这个女人绝不简单呀!坐在车里望着周颖渐渐远去的身影,季凡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不安的感觉,总觉得这个女人隐藏了什么。

“还瞧呢,人都走远了。你们男人啊都是一个样子,看见漂亮的女人眼睛就发直。”苏晚亭白了他一眼略带醋意地说道。

“晚亭你别想歪了,我是觉得这个女人挺神秘的,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季凡辩解道。

“少见多怪,这年头有钱人到行里来当房子并不稀奇,以后你就慢慢习惯了。”苏晚亭显然对季凡的解释不太满意,心里潜意识下早已将季凡与好色之徒划了等号。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十二章 - 与美女相进午餐

“现在都晌午了,晚亭你找个地吃口饭,今天中午我请客。”季凡知道这种事越描越黑,他也懒得解释,连忙换了个话题。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呀!”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苏晚亭觉得身旁的这个人挺有趣的,想起他第一次来公司应聘衣着土气的样子心里就忍俊不禁。

心地善良,受过良好教育的她对季凡绝没有半点轻视之意,相反对他更多的是好奇和同情,上次拒绝坐车事件让她领略了季凡性格倔强甚至是清高的一面,这对生来就在鲜花中长大的她那颗要强的自尊心轻轻地刺了一下,今天正是个好机会,小小地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以后要学会尊重女性,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想到这苏晚亭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就是一顿饭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能有机会和你这样的大美女一起吃饭,这可是我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季凡哪里料到她有这副心思满不在乎说道。

“你这个人外表看着挺老实的,原来也是个油嘴滑舌之徒。”苏晚亭啐道。

不到二十分种,季凡就后悔了。望着红格子西餐厅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当时就呆住了。他清楚地记得大学时同寝室友叶帅曾向众人吹嘘过自己在红格子就餐的经历。

叶帅本名叶锋,由于他一向以英俊潇洒的帅哥自居,众人干脆以叶帅称之,他亦欣然受之。大二那年,他为了追求校花赵雪菲,曾邀请赵雪菲在红格子享受了一顿烛光晚宴。事后,家境富裕,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的叶帅提起两个人这顿饭花了他二万多元,也禁不住直邹眉头,肉痛不已。后来,叶帅到底是没能把赵雪菲追到手,但红格子餐厅消费之昂贵却给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自己在人家面前信誓旦旦地夸下了海口,关键时刻岂能掉链子,尤其是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更不能自毁形象,季凡故作镇定满有坤士风度地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

“哼,死要面子活受罪。”苏晚亭瞧着季凡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向餐厅里走去,一边心里想:这才刚开始,精彩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季凡仿佛看到胖胖的餐厅老板扬起手中磨得飞快的菜刀冲着自已真发笑,唉,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季凡现在的感觉犹如慷慨赴刑场的犯人听凭发落任人宰割。

“先生,小姐,中午好!请问两位吃点什么?”身着白衬衫打着黑领结的侍者笑容可掬地把他们俩引到空位,随手递上两本菜谱。

“女士优先,晚亭还是由你来点好了。”吃西餐俺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季凡可不想在点菜时闹出什么笑话,心里却在默默祈祷,姑奶奶您可要高抬贵手啊,最好是挑这里最便宜的点,俺兜里的币子实在有限啊!心中慌乱之下,手里的菜谱拿颠倒了他都深然不知。

“先生,您的菜谱拿颠倒了。”侍者在旁边善意地提醒道。

“啊?啊!”季凡闻言大窘,马上脸色通红地把菜谱掉转过来。

“你们店里的龙虾新鲜吗?”苏晚亭强忍住笑意问道。

“您真会开玩笑,本店的龙虾是地道正宗的澳洲龙虾,今天早上刚刚空运来的,绝对的新鲜,这点您尽管放心。而且它是由本店米其林三星大厨查理先生亲手烹制的,味道非常鲜美。”侍者极力推荐道。

“龙虾?”这得多少钱啊!季凡心里暗暗叫苦,却无处倾诉。

“季凡你觉得这龙虾怎么样,要不来一道尝尝?”苏晚亭笑吟吟地说道。

“我最近肠胃不好,你想吃的话随意。”季凡嘴上回答得非常轻松,可脸上的汗水却无情地出卖了他。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说句实话我也不太喜欢吃这种东西。”苏晚亭淡淡地说道。

听她这么说季凡心里平静了许多,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拭了下额头的汗水。

“咦,季凡您怎么满头大汗,服务员麻烦你把冷气调大些。”苏晚亭善解人意地说道,这室内冷气十足,凉爽宜人,至于季凡为何大汗不止,她是心知肚明却不说破,玩笑适可而止,该点些东西吃了。

“服务员,你记好了,给我来一课黑椒牛扒,要七分熟的,一份松茸,我就先来这些吧!”苏晚亭非常优雅地说道,显然她经常出入这里,对这里的两道招牌菜品并不陌生。

“好的,这位先生你来点什么?”侍者彬彬有礼地问道。

这可让季凡犯难了,季凡大致翻了下菜谱,发现里面最便宜的蔬菜色拉标价280元,这地方的菜可不是一般的贵呀!

“算了,就按我刚才点的再来一份好了。”苏晚亭看见他犹豫不决地样子替他作主道。

“两位喝点什么?”

“给我来杯橙汁,记住不要加糖。”苏晚亭说道。

“现榨橙汁一杯,不加糖,先生您喝点什么?”

“给我来杯矿泉水。”阵阵冷气拂过,季凡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借着上菜的间隙仔细地打量着这餐厅。

餐厅的设计采用典型的欧式风格,高高的窿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施华洛奇水晶吊灯发出的璀灿光芒与点点烛光交相辉映,餐桌上摆放着带着露珠的鲜花沁人心脾。就餐的客人皆衣冠楚楚,低声交谈着,你绝听不见高声叫喊的喧闹声,只有吧台里不时传来阵阵轻松舒缓的乐曲声,这里的一切充满了温馨浪漫而又不失情调。

侍者彬彬有礼地推着锃亮的餐车上菜,面对着美味可口的精致菜肴,想到不知拿什么来结帐呢,季凡立刻食欲大减,胃口全无。

“季凡,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我点的东西不合你的味口,要不给你换道别的。”苏晚亭瞧见季凡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晚亭,我今天早上吃多了,到现在还不怎么饿呢,一点也吃不下。”季凡编了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贴谱的理由。

“真的?”苏晚亭放下手中的刀叉紧盯着季凡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季凡有意回避苏晚亭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心虚地回答道。

“你这个人表面上挺老实,其实也这么虚伪。”苏晚亭不无失望地说道,很快她把对季凡的不满彻底发泄到面前那道黑椒牛扒上,熟练地运用着手中的刀叉奇Qīsuu.сom书,非常优雅地品尝着那道在季凡看来半生不熟的牛扒。

“服务员,埋单!”季凡向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招手道。

“先生您好,一共是4640元。”侍者微笑着把帐单递给季凡。

4640元,这么多!饶是季凡早有思想准备,还是被服务员报出的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兜里的钱全算上也不到1000块,这可怎么办呢!

“服务员,拿这张卡去刷一下吧!”苏晚亭知道季凡的底细,及时从黑色的LV手包中抽出张信用卡替他解了围。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十三章 - 真假难辨的玉壶春瓶

“晚亭,今天说好了我请客,却让你破费,真让我过意不去。”季凡有些尴尬地说道。

“没关系,只是一顿饭而已,咱们谁花不一样啊!不过,季凡你可要记住,欠我一顿饭,哪天你可得补上。”苏晚亭脸上挂着胜利者灿烂的笑容说道。

“这没问题,别说一顿饭,二顿都可以。不过我得事先声明,这样的大饭店我可请不起,只能在小馆子让你屈尊了。”季凡如释重负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两人在饭店门口分手,约好下午一点半在产权处汇合,季凡见时间尚早,坐公交车来到了文帝庙街。

此时的古玩一条街,行人稀少,冷冷清清,全然没有昨日热闹繁忙的络绎景象。陈子奇正一个人端坐在店里吃午饭,看见季凡高兴地直招手,“老弟,你来的正好,一块吃点。”

季凡刚才在红格子根本没吃什么东西,此时腹中正有些饥饿,也不客气上前拿起包子两口一个,包子入口满口清爽、香醇、鲜嫩的感觉。

“嗯,这包子真香。”季凡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是自然,这一品香的素包在龙江市可是一绝,许多人大老远慕名而来就是为了吃这口,算你小子运气好有口福。”陈子奇得意洋洋地吹嘘道,“你今天来得正好,我昨天到老营沟铲了件宝贝,一会儿让你也开开眼,记住把你那爪子洗干净了,小心手滑别摔坏了我的宝贝。”

“好的!”季凡兴奋地回答道,这机会可难得,正好可以借此检验一下最近所学进境如何。

此时陈子奇起身来到里屋套间,屋里陈设非常简单。一桌一椅一张床,墙上挂着幅傲啸山林图古画。画工一般,一只下山猛虎徙有其形,毫无声势,显见是近代的仿品。

陈子奇卷起古画,里面是个用厚厚的钢板制成的类似银行保险柜之类的保险箱,他插入钥匙,调好密码,只听“啪”的一声,箱子应声而开,陈子奇从里面捧出个锦盒放在桌子上。锦盒里放着一只瓷瓶,陈子奇非常小心地把瓷瓶放在桌子上。

“玉壶春瓶!真的!假的?”季凡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件宝贝是一个朋友刚从墓中倒斗倒出的明器,我花了20万元从他手中均来的,怎么样还不错吧!”陈子奇有意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20万!如果是真品的话,大哥你可捡大漏了。”季凡带着羡慕的眼神同时仔细地打量着。

这件玉壶春瓶高约七寸,瓶口沿外撇,细长颈,溜肩,硕腹下垂,圈足宽矮,底施白釉,无款识,外撇的口沿上绘卷枝纹饰,颈上半部绘六片细瘦的蕉叶,下半部有回纹和水纹装饰带,腹绘缠枝山菊花,花朵呈椭圆形状,花叶茂盛饱满如螺丝状,圈足边有卷叶纹边饰,通体绘纹饰七层。

“真正的元末明初的景德镇官窑玉壶春瓶,它的造型恰如它的名字一样优美,形制敦实厚重,又不失灵秀,造型曲线由口至底顺畅自然,一气呵成。玉壶春瓶的撇口、细颈、垂腹是在手工拉坏的瞬间靠工匠的感觉来完成的,要在快速旋转的陶轮上,将未干的泥胎拉坏成型,完全凭借匠师的精湛技艺,制出的成品,大同小异,就玉壶春瓶来说,有的高大些,有的矮小些,有的肥阔些,有的瘦细些,但总体造型一致,是同一种模式,同一种风格,没有太多的差别,这就是时代的造型风格。这件玉壶春瓶从造型上看,具备最基本的三要素。”季凡根据所学娓娓道来,说得陈子奇眉开眼笑不住点头。

“行啊,没看出来你小子深藏不露还是个行家呀!昨天是有意在我面前玩深沉吧!”陈子奇用力拍着季凡的肩膀自以为是地说道。

“只是有点奇怪,不应该这样啊?”季凡专注地凝视着瓷瓶自言自语道。

“老弟,哪里不对头啊?”陈子奇神色紧张地问道。

“我也说不准,陈哥你刚才说这件东西是从墓中倒出来的吧?”

“对呀,据我朋友王三讲,这是从一个明代将军墓中倒出的东西,这有什么问题吗?”陈子奇不解地问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你看它在如此厚重的‘土锈’包围下,居然找不到半点浸蚀痕就是大破锭。出土古瓷虽也有新貌宛然的,但按通常规律,既然出土前地下环境优越,就不会粘上这么多泥痕;如有泥痕,则说明在地下时已受泥土包围多时,六百年前之物,必有不规则的浸蚀痕迹。”

季凡的一席话如当头棒喝,让陈子奇立刻如梦方醒,他一把夺过瓷瓶仔细端详了半天,见确如季凡所说,“唉!都怪我当时太心急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他懊恼地用力拍了下大腿,“不行,我得找王三这小子理论理论。”说着他马上拿起手机打了过去。

“太晚了。”季凡有些无奈而又略带同情地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从陈子奇的手机里清楚地传来提醒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候再拨。”

“完了,这下全完了,这20万就这么打水漂了。”陈子奇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冲着天花板直发呆。

“陈大哥,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季凡关切地问道,虽然认识时日不多,但陈子奇毕竟是季凡在龙江市为数不多的几个能谈得来的朋友之一,季凡真心想帮帮他,看是否有补救的办法。

“昨天下午大约二点钟左右我接到个电话,是王三打来的。这个王三是我们这行里的掮客,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中介人,通过牵线搭桥赚点中介钱。以前我经他帮着介绍联系做成过几笔生意,也小赚了几笔,他给我的印象还不坏。”陈子奇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他在电话里说有几个道上的朋友从一个明代将军的古墓里倒出几件明器,问我有没有兴趣。我看窗外雨下大的正大,就说今天这天气不好,要不你跟你朋友说一声改天再约个时间吧!

王三说,人家这东西放在手里怕夜长梦多,着急出手。既然你不方便,那就算了,我再约别人吧!我一听这话当时急了,这生意恐怕要泡汤。于是连忙说道,那你等着我,我开车马上就到。

我顶着大雨来到事先约好的交易地点——老营沟的一户农家屋内。王三与他的朋友两个倒斗的早已等候在那里。见面后相互介绍一阵寒喧,我们直奔主题。其中一人从床底扯出一个蛇皮袋,将袋里几件兵器和瓷器一一取出,放在桌子上,这件玉壶春瓶立刻吸引了我的目光,对方开价五十万,我还价五万,经过一阵讨价还价,最后以二十万元成交。”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十四章 - 苏州面馆的宣德盘

“你当时怎么没上手好好瞧瞧?”季凡插话道。

“当时屋里灯光昏暗,我心里光想着转手以后能大赚一笔,却没想到着了人家的道。唉,我在这行摸爬滚这么些年,打眼吃苦胆的事不是没碰过,但这次摔得狠,这颗雷埋的好啊!够深,够狠。”陈子奇自责地说道,话语中充满了沮丧和懊悔。

难怪连陈子奇这样的老江湖都不免中招了眼前这件玉壶春瓶近乎完美,仿制地的确是太逼真了。这种将作伪的仿品事先放到农村,从农民手里出手的方式大概就是行里人常说的“埋地雷”吧!以前只是听别人谈论过,想不到今天真真切切地见识了一回。

整件事明显是精心策划好的,首先由你熟悉的行里人介绍,让你从一开始就放松警惕;其次故意将东西的出处说成是来历不明,弄得神神秘秘,让你觉得这里面有机可趁有利可图;第三灯光昏暗,在你上手仔细观察时,旁边的人有意同你交谈,转移你的注意力。极短的时间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形下根本无暇看出破绽,面对这样环环相扣计划周密的诈骗,想不上当都难。季凡虚劝了陈子奇几句,神情黯然地离开了天星阁。

下午季凡两人赶在下班前终于将最后一个部门跑完,周颖提供的房屋相关手续和个人资料毫无问题。季凡婉言谢绝了苏晚亭提出的送他回家建议,独自一人向家走去。走不多时,腹中饥饿的他看见前面不远处一家面馆,直接拐了过去。

“哎,四号桌老主顾一位,三两蟮丝面,要龙须细面,宽汤、重青、重浇、过桥。。。。。”,一进面馆就听见老板熟练地吆喝道。面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只有靠近柜台的四号桌还有空位。

“老爷子,不介意我坐这吧!”季凡挤过埋头吃面的食客向独占四号桌的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打招呼道。

“小伙子,请随便,这里就我一个人。”慈祥的老者带着笑容回答道

“请问您吃点什么?”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老板热情地问道。

“给我来四两面。”

“您的汤面有什么要求?”老板接着问道。

“有什么要求?”季凡当时被问住了,“小伙子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面吧?”同桌的老者见季凡满脸的疑问在旁插话道,看到季凡点头他接着说道,“这苏州的汤面讲究精细到极点:宽汤,指要汤多面少,紧汤则反之;重青,指多放蒜味,免青则免之;重面轻浇,要面多浇少,重浇轻面则亦反之;过桥,就是浇头用另外的盘子盛放,不浸于面中,分开享用的意思。怎么样,小伙子你这下明白了吧!”

“多谢您老指点,那好给我来碗龙须面,宽汤、重青、重浇、过桥。”季凡有板有眼地现学现卖道。

不一会儿功夫面上桌了,只见红油汤中雪白的龙须面整齐地摆放其间,中间耸起,视之如鲫鱼之背,翡绿色的蒜叶或散落于面条上,或飘浮于汤水中,这一青一白的色泽,光看便会让人垂涎三尺,面条入口,无比的软滑,轻呷一口面汤,咸淡适宜,鲜美无比,令人回味无穷。

“嗯,这汤味道真是不错。”季凡忍不住赞道。

“那是自然,,你可不要小看这汤,它是用肘子加以爆蟮余下的蟮骨,以及各种自制秘方的调料,以文火慢熬而成,配上焖肉的原汁,再铺以煮猪油,汤色透明确如琥珀,喷香扑鼻,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老者非常地品评道。

一阵诱人的香味随风飘过,面馆老板捧着热气腾腾的瓷盘放在货架上,“沈老爷子,新出锅的东坡肘子肉烂脱骨,您要不要来只尝尝。”

“陆老板,你可真会做生意,你明知道我禁住这道招牌菜的诱惑。老规矩,给我来半只尝鲜。味道不地道,我可不会付钱啊。”老者非常熟捻地和老板开着玩笑道。

两人的对话季凡木根本没听进去,他现在的注意力已完全被那只用来盛放肘子的瓷盘吸引住了。这是一只绝对开门到代的宣德青花龙纹大盘,青花发色鲜艳,釉质也滋润细腻。这都是什么人啊?如此珍贵的宣德盘仅仅用来盛放食物,季凡有种暴珍天物的感觉。

“老板,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盘子吗?”季凡觉得这简止是对祖宗遗留下来的宝贝无情糟蹋和不敬,看来这面馆的老板肯定是对它的珍贵之处一无所知,他出于好心觉得十分有必要提醒提醒对方。

“嗨,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一只宣德盘子嘛!”陆老板的回答干脆利落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令季凡大跌眼镜,真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怎么样,陆老板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把这盘子均给我,可你就是不听,每天为了它要多费多少口舌。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呢!”老者摇着头感慨道。

“沈老爷子,你拿话激我也没用,我还是那句老话,我家面馆生意这么好,全靠这只盘子,这是我的镇店之宝,给我多少钱我也不卖。”陆老板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冲着老者憨憨地笑了。

“得,我也不和你磨叽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老者对显然对陆老板这种顽固无化的无可奈何,满脸郁闷地说道。

“小伙子别和这不可理喻的疯子一般见识。”老者话锋一转饶有兴趣地问道,“眼力不错嘛!心地也很善良,小伙子贵姓啊?”

“我姓季,单字一个凡,季节的季,平凡的凡。沈老爷子你好!”季凡恭敬地回答道。

“小小年纪对瓷器如此精通,实在难得,你在何处高就啊?”

“让您见笑了,我也只是学了点皮毛,略知一二,精通谈不上。至于高就那就更愧不敢当了,我现在就职于圣达典当行。”季凡谦逊地答道。

“圣达典当行?原来是神眼程的徒弟,难怪有如此眼力。”

“说来惭愧,让您老见笑了,我智质愚钝,尚未被程大师收录门下。”季凡听老者的言谈象是和程汉章很熟络的样子。

“程汉章这小子目高于顶,择徒甚严在行里那是出了名了,这一点也不奇怪,见到他就说姓陆的故人传话,上次在醉仙居喝的没尽兴,让他准备好家里那五十年的绍兴陈酿,哪天我心情好到他府上叼扰一杯。”老者说完哈哈一笑飘然而去。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十五章 - “黑漆背”博局镜

家中唯一用来消遣打发时间的电视机已经下课,还没来得及换台新的,晚上的大把时间如何打发呢?对了,好久没上网了去网上转转吧!单位倒是给自己配置了台崭新的惠普电脑和用来打传票的针孔式打印机,但是在公司严格的规章制度下,季凡可不敢逾越雷池半步,仅仅因为在工作时间上网聊天而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来到一家网吧随便找了个空位上机,季凡在百度搜索里开始寻找古瓷方面的资料,这方面的资料还真不少,他认真地翻看起来。

正当他看得正起劲的时候,QQ头像一闪一闪的,显示有人在密他,点击进入聊天界面,当他看到好友老夫子的名字时,禁不住会心地笑了。

老夫子原名黄连君,家住离龙江市二百公里外的定远市,今年四十五岁,他酷爱书法和绘画,在定远市开了个书画社,他是季凡两年前上网时无意中结识的。相同的兴趣爱好、对书画方面所见略同的见地,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从此结为知已。

“大博士,最近又在研究什么新课题,怎么老也不见你上线啊?”季凡的网名叫J博士,一见面老夫子就拿季凡的网名开涮。

“唉,老夫子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呀!我这个一穷二白的穷学生不象你家大业大衣食无忧,我现在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多余的钱上网啊!”季凡不甘示弱真一半假一半地说道。

“真的,假的?不是我说你,我都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容易,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可你小子一直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到现在也不告诉我你的准确地址,你让我怎么帮你。”黄连君埋怨道。

“君子之交淡如水,老夫子说实话我不想让这些铜臭味玷污了我们之间纯洁的友谊,否则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听着黄连君发自肺腑的话季凡心里不由一热。

“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放下这种知识分子的清高啊!好了,我不和你贫了,说点正事吧!你小子是不是已经毕业了,工作有着落了吗?如果还没找到工作,干脆到我画社来帮我得了,我这现在正少个帮手。”

“老夫子我先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已找到份差事,在圣达典当行从事财务工作,也算是学有所用吧!”季凡面带笑意地回答道,内心却充满了苦涩的感觉。

“那我在这里要恭喜你了,只是有点为你婉惜了。。。。。唉,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了,这个周六有空吗?”

“周六那可不行,我还要上班,怎么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周六我在市里办了个书画展,希望你届时能前来参加。”

“这我可说不准,我的情况想必你也应该清楚,我刚到公司没多久,这时候向领导请假,也不知领导是否会给假,我不能打保票尽量努力争取吧!”

“好的,我静候你的佳音,记得来之前提前通知我,再见。”

“88”想到老夫子的书画展,季凡不免产生了一丝心动的感觉。屈指算来自己来公司上班还不到一个月,这个时候向经理请假季凡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开口。不过看得出吴文远对自己挺赏识的,要不然上次也不会极力向程汉章推荐自己,也许到时会有所转机呢!

吴文远端坐在宽大的真皮板椅上听取苏晚亭和季凡两人对紫光花园别墅所作的评估情况的汇报,他一边倾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对这两人的业务能力和办事效率他欣赏有加。

“217万!嗯,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啊!晚亭你确信没什么问题吧?”吴文远小心谨慎地问道。

“这栋二层别墅无论从地理位置、内部结构设计,还是室内的装修在龙江市皆属一流,而且产权清晰,权属无争议,各种证照手续一应俱全。我们公司如果按现在这个价位来接当的话,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应该没什么问题。这里有相关的数据资料请您过目。”苏晚亭自信满满地答道。

“晚亭在房屋价格评估认定方面那是家学渊源,在行里是出的名的,我相信你的目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对了季凡,公司帐上还有多少钱?”

“除了每天用来周转的50万流动资金外,帐面还有423万5千6百32元。”季凡精确而又快速地回答令吴文远非常满意。

“既然这样,晚亭你马上打电话给周小姐,通知她上午来公司签订协议,办理交割手续。”吴文远随手把苏晚亭草拟好的协议交给季凡,“季凡,你抓紧时间立即把协议打出来。”

季凡用很短时间打完材料交给了吴文远,忙完手头的工作,看看时间刚刚九点多,和王兰打了声招呼径直来到营业大厅。

这些天季凡没事就泡在大厅里,跟在程汉章身旁学学典当方面的知识,程汉章看在眼里,嘴上虽然不说,却从心里往外喜欢他这股谦虚好学的劲头。

每当有顾客不当物品时,只要季凡在场他都会作细致地讲解,不但迅速而又准确地鉴定出当品的真伪并评估出价格,而且还引经据典不厌其烦地介绍当品的出处来历等相关知识,这让季凡领悟到许多书本上根本学不到的东西,令他受益匪浅。

在季凡看来,程汉章简直是一座储藏丰富的知识宝库,自己掌握的那点东西与人家渊博的知识相比,简止是冰山的一角。

此时一个戴着眼镜,文弱秀气的中年男子拿着一面铜镜来当。“铜镜是古代照面饰容的日常用具,同时又是精美的工艺品。铜镜绝大多数为圆形,圆在中国古代是丰满、完整、吉祥、美好、富足的象征,在汉语中团圆、圆满是祥和的喻意。”程汉章拿起铜镜略带深意地看了季凡一眼,见他在凝神倾听接着说道。

“我国古代青铜文化灿烂辉煌,铜镜铸行深远流长,距今已逾4000多历史,自春秋战国时始,至秦汉、隋唐、宋、元,明清止。各时代的铜镜,不但铸造精美、种类繁多,而且它们的形状、纹饰各异。

每个时代的铜镜都各具特色,价格也不尽相同,大体来说,战国、唐镜价格最高,汉镜次之,宋、元、金时代又次之,明清时代铜镜价格最低。其中战国的山字镜、菱纹镜、蟠螭纹镜;汉镜中的重圈铭文镜、规矩镜、神兽镜、画像镜;隋唐镜中的瑞兽葡萄镜、花卉镜、花鸟镜、人物故事镜、盘龙镜等均是镜中的珍品。上述年代的特殊镜种,比如镏金、错银、镂空彩绘、螺钿镜、金银平脱、贴金贴银等更是珍贵无比。前不久在香港一面战国猴子喜鹊铜镜居然拍出了550万的天价,而象那些满大街都是的明清时代的大陆货一般也就值几十块,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

这面铜镜外表色如深墨,正是典型的汉镜‘黑漆背’的明显特征,而且锈蚀莹绿可爱,没有那种轻浮的感觉,纹饰精美,图案清晰,二千年前之古物品相居然之完好真不容易啊!这面博局镜可谓是镜中难得一见的珍品,季凡你也来掌掌眼。”程汉章感慨万千地说道。

“博局镜?”季凡轻轻摩裟着铜镜上精美的花纹疑惑不解地问道。

“所谓博局,亦称博戏、陆博,是一种古代的棋戏,大约在春秋战国时就流行于民间,到了秦汉,连官府商贾也喜好之,盛行一时。”程汉章微笑着解释道。

最后,这面博局镜当了3、5万元,中年男子拿着当金和当票满意地离开了典当行。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十六章 - 死当和空当

程汉章果然不愧是大师级典当师,光这种“火眼金睛”般的眼力足够自己修行几十年了。

此时一个衣着光鲜的小伙子来当手表,程汉章拿起这块金光闪闪的手表,睿智的眼神洞察秋毫仿佛看穿了季凡的心事,“对于一个典当师来说,经验是非常重要的,但仪器也有它的作用。一般是运用丰富的工作经验,对当物做出一个比较准确的判断,在此基础上,再借助仪器的鉴定来确认最终的结果。比如对我手中这块劳力士手表的鉴定和评估,首先是根据经验,通过手感,看它的整体表面、型号,然后看表带,如果是瑞士原装大都有很清晰的印记,比如它的出生证号、表号等,这块八成新的镶真钻劳力士金表,可以当7000元。”

“这么贵重的手表也舍得拿出来当啊?”季凡望着小伙子远去的背影不无羡慕地说道。

“这算什么?春节前后来行里当这种小件贵重物品多的是。”程汉章漫不经心地说道,“如今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送礼出手的规格也水涨船高,有些人过年收到一些贵重礼品,但自己又不需要,于是就拿到我们行里来变现,主要以三类物品居多,一类是珠宝饰品,像一些钻石、黄金饰品等;一类是各种名表,像劳力士、欧米茄、雷达表等;还有一类是高科技数码产品,包括MP3、数码相机、摄影机、名牌笔记本电脑等。也有一些老百姓以旧换新,旧款式的首饰不喜欢了,拿过来变现后再去买新的,还有人会把别人送的珠宝首饰带过来让我们鉴定估价,也好根据价值礼尚往来。

对于这种变现的死当物品,我们一般会作价处理,你看柜台里那块还很新的雷达表,在专卖店里至少要卖1万多块,而我们行里按死当出售,才不到4千块,非常便宜的!季凡我看你买来戴着一定会平添几分气质的。”程汉章微笑着说道。

“呸,瞧那副穷酸样,还想戴雷达表,长那手了吗?”杜英杰板着扑克脸轻蔑地扫视着季凡。苏晚亭闻言眉头紧邹,低头叹了口气。

“程叔,什么是死当啊?”季凡毫不理会杜英杰的公然挑衅,若无其事地问道。

“所谓死当,就是过了约定当期而顾客不来赎当,也不续当的东西,按规定,死当物品估价金额不足3万元的,典当行可以自行变卖或打折处理,如果在3万元以上,比如房产、汽车之类的,就放进拍卖行公开拍卖,拍卖时价位仍然低得十分诱人。”季凡心胸宽广,能隐忍而不发,杜英杰与之相比,人品高下定见分明,程汉章对他佩服之余,心里又多了几分欢喜,嗯,看来吴文远的眼光不错,这个年轻人值得考虑考虑。

临近中午,一个夹着皮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有些大腹便便老板模样的人匆匆地闯进典当行里。

“马老板,什么事这么急呀?”程汉章望着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关切地问道。

“唉,别提了,我包的那个工程资金出现缺口,现在急需20万周转,我来当那辆宝马车的。”马老板上气不接下气焦急地说道。

“是这样啊,车子开来了吗?”程汉章问道。

“我着急用钱,钱先给我,我明天就把车开过来办手续。”马老板说道。

“老马,你也是行里的老主顾,典当讲的是以物换钱,真是对不起,你这没有车的空当,行里实在是不能受理。”程汉章耐心地解释道。

“程大师,程主任,你就帮帮我吧,就算我求你了。我来行里当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说我哪一次不都是按期还款付息的,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马老板涨红了脸振振有词地说道。季凡在旁多少听出点意思,原来这个马老板想当车,却没把车开来,他想先提钱,明天再把车开过来,哎呀,这里面可有风险啊,这钱一旦付给他,可他万一没把车开来,公司不是受损失了吗?季凡禁不住为公司的利益担扰起来。

“老马,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同时也感谢你这些年来对公司的关照,但行里的规矩想必你也清楚,实在很抱歉,我也帮不了你,你再考虑考虑别的办法吧!”程汉章婉言拒绝道。

“程汉章你见死不救,真不够意思,枉我认识了你这么多年。你等着瞧我以后再也不上你们这来当东西了,而且我还要告诉我身边的亲戚朋友也不来关照你们的生意,哼!”马老板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季凡,你见到了吧,干我们这行每天什么样的人都得接触,明明是他的毛病,他却倒打一耙,好象他浑身是理,这人的素质也太差了吧!”苏晚亭感慨道。

“顾客是上帝嘛!不要紧,时间长了你们慢慢就习惯了。”程汉章笑吟吟地开导道。

下午,周颖带着产权证、购房发票、户口薄、身份证来到典当行签订了协议,交付了钥匙,季凡为她开具了一张217万元的现金支票。

九月五日,星期四。每月的五号是企业报税的日子。这天一上班,季凡就拿着填好的申报表交给吴文远审阅。

吴文远认真审阅后见没什么问题,大笔一挥在上面签了字。

“经理,这个月的工商管理费、水、电费也该交了,你看是不是一起。。。。。”季凡小心地向吴文远请示道。

“可以,一会儿你到王兰那取款,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应该交的各种税费一并交齐。只是今天公司车已经派出去了,你只好打车去了,这大热的天辛苦你了。”

“吴经理没关系,这是我份内工作,打车就不必了,我乘公交车去就可以了。虽然辛苦点,但多少能为公司节省点,能省则省嘛!”公司的领导还挺体恤下面的职工啊,季凡听了吴文远的话心里不由一热。

“你小子觉悟满高啊!”季凡此举无疑令吴文远增加了对他的好感,“吸烟吗?”吴文远随手递给他一根软中华。

“啊,谢谢你吴经理,我不会吸烟。”季凡忙推辞道。

吴文远见他不吸烟也不勉强,自己叼上一根用力吸了一大口,“季凡,来公司有段日子了吧?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吗?”

“多谢吴经理关心,平时大家对我都很关照,在工作上我还应付得来。”看样子吴文远今天的心情不错,这时候向他请假应该是最佳时机,想到这儿季凡开口说道:“吴经理,周六我个人有点私事需要处理,我想向你请一天假。”

“这没问题,不过你要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吴文远非常痛快地答应道。

“谢谢吴经理,我会安排好的。”季凡高兴地说道。

季凡跑到下午两点多才将各个部门跑完,为了赶时间,中午那顿饭他还是在街头随便买的面包就着矿泉水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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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十七章 - 坑的就是小日本

也不知陈子奇最近心情是否有所好转,季凡拎着装着票据的皮包决定先去看看陈子奇。

此时的陈子奇正心不在焉地呆坐在椅子上,一副情绪低落郁郁寡欢的样子,显见那件玉壶春瓶对他的打击太大,一时半会也缓不过劲来,连到店里来看东西的客人他都懒得照顾。

这两位客人其中一位五短身材,又矮又胖活象个大冬瓜,鼻子下面留着一撮仁丹胡,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花花公子半袖衬衫,下身穿着一条有些略显肥大的烟灰色皮尔卡丹西裤,最可笑的是大热天脖子上还系着条深红色的金利来真丝领带,操着一口不时夹杂几句半生不熟中国话的岛国鸟语。他旁边那位满脸堆笑不住点头哈腰后背弯得象个大虾模样的瘦子一边指指点点,一边比比划划地作着介绍。

看着这两个家伙作模作样的样子,季凡心里就觉得好笑,老陈店里那几件东西他是太熟悉不过了,都是一些难入行家法眼的破烂,最好的那件清晚期的粉彩天球瓶,还是民窑的货色。这样的货色也能引起他俩浓厚的兴趣,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这二位根本就是一瓶不满半瓶晃不懂装懂的半吊子,不知这二位看见那只玉壶春瓶会是什么样子,季凡此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立刻涌上心头。

“忙着呢,陈老板。”

“啊,忙着呢。”陈子奇被季凡这个略显生份的问候弄得一愣,满脸惊愕地瞪了站在眼前的季凡一眼,下意识地回答道。

“小声说话。”季凡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压低嗓音说道,“那两个活宝是日本人吧?”

“嗯,一个日本人,一个翻译。”陈子奇尽管满腹疑惑,但还是按照季凡要求低声回答道。

“那件玉壶春瓶还在吧?”季凡瞟了一眼远处那俩人接着问道。

“在呀,你问在嘛?”陈子奇不解地问道。

“在就好,一会儿你来和我配合一下,演一出双簧将那只瓶子卖给小日本如何?”

“这成嘛,人家未必上当啊!”陈子奇认为这事希望不大,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试试看吧,不试怎么知道。”季凡向他使了个眼色,大声说道:“陈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还行,凑合吧!”

“陈老板我今天来是受我们李经理委托,那天李经理来你店里相中了那只玉壶春瓶,当时不是约定今天带四十万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我们李经理对这事挺上心,这几天一直在筹钱,可是暂时还没凑齐。他怕您在店里等着心急,特地打发我和您打个招呼,一来是让我看看那东西是否还在;二来是让你暂时再宽限几天,他把钱筹齐了就过来。”季凡煞有介事地说道。

“李经理也真是的,这不是信不过我嘛,我老陈在这条街上从事古玩生意也有几年了,这行里的规矩我还是懂的。你尽管放心,东西还在我这儿,你稍等我这就拿给你看看。”古玩这行,讲个故事,编个瞎话对他们来说,简止是家常便饭,陈子奇对此心领神会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那件玉壶春瓶一放上桌子,果然不出季凡所料,立刻吸引了那二位的注意力。

“坂田先生,那可是好东西啊!,咱们也去看看吧!”瘦翻译带着媚笑说道。

“有西。”矮冬瓜眼里露出贪婪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玉壶春瓶。

鱼儿上钩了,季凡轻轻眨了下眼,冲陈子奇做了个会意的眼神。

“这东西你是看过了,不过咱明人不做暗事,丑话可说在前头。我也跟你交个底,头两天有个杨老板可相中了这件东西。你回去给李经理带个话,这东西我只能保留一天,过了今天这我就不敢打保票了。”

“哎,我说老板,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才拿出来呀?”瘦翻译挤上前埋怨道,“让一让啊,坂田先生请您过目。”瘦翻译阿谀奉承摇尾乞怜的样子活象个哈巴狗。

“有西。”坂田看完瓶子后满意地冲瘦翻译点点头,接着叽哩咕噜说了一通鸟语。

“老板,这位是来自日本的坂田次郎先生。”听到瘦翻译介绍自己,坂田次朗趾高气扬地挺着啤酒肚,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季凡在旁心想不用你太得意,一会儿有你受的。

“坂田先生非常喜欢这只瓶子,这叫什么来着?”瘦翻译装做一副很内行的样子说道。

“玉壶春瓶。”陈子奇提醒道。

“对,就是这玉壶春瓶,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好东西,老板,你开个价吧!”瘦翻译说道。

“陈老板,做生意可要讲信用啊!说好这瓶子给我们李经理留着,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季凡振振有词地说道。

“是啊。”陈子奇面露为难之色地说道。

“信用,这年头信用多少钱一斤。我说你这么死心眼啊,他不就是答应给你40万吗?坂田先生说了,他可以出50万,比他多十万块,这下总可以了吧?”瘦翻译洋洋得意地瞟了季凡一眼,心里说小子就凭你这副穷酸样也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如果这瓶子买到手,坂田先生一高兴,大把的赏钱肯定是少不了我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关键是我没法和客人交待呀!”

“55万。老板这已经不少了。”

“您这是让我左右为难啊!”陈子奇一脸苦相,心里却快要乐开花了。

“60万,老板你知足吧!这可比他的出价高了20万啊!”

“那好吧!”陈子奇装做很无奈的样子说道。

“陈老板,你太不讲信用了。”季凡气得夺门而出。

“高桑,你的大大地能干。”坂田次郎高兴地拍了拍瘦翻译的肩膀,“坂田先生,只要您满意就成,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瘦翻译说道。

坂田次郎起身来到门外停放的那辆黑色丰田车前,从后备箱中提出一只绿色的密码箱,打开密码箱,立刻一叠叠散发着油墨香味的钞票呈现在众人面前,坂田次郎从中点出60捆交给陈子奇,然后在瘦翻译的陪伴下,带着那只玉壶春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天星阁。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十八章 - 民窑的也有精品

“陈哥,你的演技太逼真了,我看都快赶上专业的了。”在暗处目送日本人离开的后,季凡回到店里开心地说道。

“关键是你这主意出得好,再加上他们本性贪婪。”陈子奇说道。

“想当年小日本在中国干尽多少坏事,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季凡说道。

“老弟说的在理,走咱们先把钱存上,然后哥哥我作东到得胜斋涮羊肉庆祝咱哥俩旗开得胜。”

“季凡,把你身份证借我用下。”在银行储蓄柜台前陈子奇向季凡招手道,季凡也没在意,顺手从兜里掏出身份证交给他,很快陈子奇存完款出了银行,在门口把身份证还给了季凡时多了一张银行卡,“这卡是用你名字办的,里面有六万块,密码是你身份证后六位数字,你小心收好了。”

“陈哥你这是干什么?”君子爱财出之有道,季凡现在虽然穷,但他可不会去拿这来历不明的钱。

“唉,你想哪去了,这是行里的规矩,你帮我卖出玉壶春瓶,按成交价的10%提取手续费,这是你应得的报酬,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大哥的话,就别再跟我客气了。”

“那好吧!”季凡见陈子奇态度真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如再推辞就显得太做作了。

“这就对了,走咱哥俩好好撮一顿。”陈子奇压抑已久的烦闷今天已烟消云散,大声喊道。

滚烫的木炭火锅,清爽宜人的冰镇啤酒,几杯酒下肚,陈子奇找开话匣子,讲起古玩行里的闲闻逸事滔滔不绝,季凡由于得到笔不菲的意外收入,心里格外高兴,在陈子奇的盛意之下,连搂了两瓶纯生啤酒,见陈子奇还要再饮,借口酒量浅,明天还要上班,匆匆和陈子奇告别离去。

季凡站在大街上,被风一吹,微有醉意的他此时顿时酒意全无,拿着那张银行卡,来到街旁的自动取款机前,输入帐号、密码,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帐户余额上一个可爱的6后面挂着4个0,考虑再三他取出了五千块带在身上,然后坐公交来到当初当玉佩的鸿信典当行,“赎当。”季凡取出当票拍在柜台上,这当票从那天当玉佩起他就一直放在身边,龙纹玉佩是他心爱之物,这些天总惦记着早日赎回它,却没料到这么快就能实现。

季凡付好赎金,将玉佩贴身戴好,转身正要离去时柜台里一只挂满灰尘的笔筒引起他的关注。

“可以把它拿给我看看吗?”季凡用手指点着笔筒轻声问道。

“好的,你稍等。”典当师说道。

“这是死当吧!”季凡掏出手帕,擦拭着上面的灰尘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啊,这东西扔这都有半年了。”典当师回答道

这是一只仿制豆青釉青花笔筒,釉面肥润,色调匀净,筒身一行字体飘逸的瘦金体小诗“好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亦文章。”给笔筒平添了几分诗情画意般的雅致。季凡从青料发色、图案纹饰、制作工艺判定它应为清乾隆年间之物。记得程汉章语重心长地叮嘱过自己,在摊市看货非常有学问,千万不可拿着放大镜横扫竖瞄,或者两手倒来倒去来回折腾。摊主大多为人老成精的老江湖,只要见到你有这些动作,就能猜测到你已有购买的意向,一旦开口问价,他就知这里面有戏,此时再想和他杀价买便宜货就比较困难。

同一件东西,会买和不会买成交价可以相差几倍,而会买的前提就是看货时的架势,除非你本来就没打算买,仅仅是拿人家的东西来练眼,否则最理想的状态是装做漫不经心、随便看看、随便问问、便宜才要,不便宜不要、给不给无所谓的样子。当然,你得对这类古瓷的器形、釉色、彩料等情况非常熟悉,有些信息,比如纹饰细节,有时只有仔仔细细地推敲才能区别真伪,可是由于实际情况根本不允许你这么慢条斯理,所以此时最好放弃这个环节的详细考察,瞄一眼即可,只要没有明显的作伪痕迹,权当它是真的,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看一看底足。一件瓷器看似简单,其实隐含的信息量非常之大,而信息最密集的地方可能就数底足部分。

程汉章的告诫仿佛就在耳边,季凡丝毫不敢懈怠。轻轻将笔筒倒转,底部青花乾隆篆书款清晰可见,虽非官窑出品,却也是民窑细路精做的精品,季凡心里一喜,脸上却丝毫未流露出半分得意之色,象是随意地问道,“这东西多少钱?”

“二千五。”典当师说道,他巴不得这只笔筒早点出手。

这只笔筒如果放在文帝庙街,最少得值六千块,季凡暗自庆幸,今天的运气不错,爽快地点出二千五百块。作为文人,对“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格外钟情有加,季凡也不例外。手中的这只笔筒浅淡葱翠的釉色、清淡优雅的色调,又正是季凡喜欢的那种,季凡本打算自己留下,但想起两手空空到定远参加老夫子的画展未免有点过于寒酸,用它作为送给老夫子的礼物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不过这不大的工夫四千多元就象小鸟一样嗖嗖飞走,还是让季凡心痛不已。

“师傅,龙江大厦。”季凡招手叫了辆出租车,本来想挤公交了,可看看怀里的笔筒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正是下班的高峰车里人多,万一挤破了这只笔筒可有点得不偿失,他决定今天奢侈一回。

在一楼手机专柜,季凡一眼就相中了大幅广告上那款刚刚上市正处热卖中的摩托罗拉V3手机,苏晚亭现在使用的就是这款V3手机,这款手机的设计灵感据说来自刮胡刀锐利轻薄的感觉,银灰色的机身,键盘很独特,整体感稳重而不失奢华,特别是手机的背面还可镭射刻印,留下专属个人的纪念,但5800元的标价却让季凡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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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十九章 - 齐白石的芥子园图谱

季凡考虑了再三,最后选中了一款诺基亚6170手机,这款手机有着光洁的浅灰色不锈钢外壳,真实的质感传递着冷静而自信的从容,手机如人,它流露的纯粹、内敛、从容的气质和自己非常匹配。

这款诺基亚手机外加一只棕色的登喜路背包又刷去他两千多块,将笔筒小心地放进包里,拿起手机给家里拨了个电话,“爸,我小凡,您和妈最近身体还好吧?今年这里收成不错呀!您二老要当心自已的身体,别累坏了身子骨,我这里一切都好,工作挺顺利的!公司最近挺忙的,十一我恐怕是回不去了,今年春节我一定赶回去。爸,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记下,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找我。”

和父亲通完电话,他接着又给黄连君打了个电话,黄连君得知他周六能来参加画展的消息格外高兴,再三叮嘱季凡到了定远提前给他挂个电话,他好安排人去接站。

今天对季凡来说可谓是收获良多,同时他也清醒地认识到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个人鉴定物品的能力,那本《说瓷》里面的东西已经远远满足不了他对这方面知识的需求了。

时下随着文化产业的繁荣和物质条件的富裕使得收藏古玩渐成一种时尚,与之相适应的是古玩收藏类的书籍也大行其道,广受人们的欢迎,望着书店里种类繁多的主类书籍季凡有点眼花缭乱的感觉。经过精心挑选,季凡买了几本《典当基本知识》、《拍卖、收藏、典当》、《古瓷断代与辩伪》、《古玩鉴定指南》、《民俗钱图说》等几本内容详尽而又实用的书籍。

华灯初上,季凡左手拎着沉甸甸的书籍,右肩背着装着笔筒的背包神情愉悦地走出书店。前边不远处路边有个卖旧书的地摊,季凡走到这里忍不住停下驻足观瞧。一套十六册有些残破的画册映入他的眼帘,封皮上楷书《芥子园画谱》几个大字,字迹严整挺峭,雍容大度,季凡心里一阵波动,这可是每个学画者都无比喜爱珍藏奉为至宝的《芥子园画谱》啊!他简止不敢相信这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中国的书画作为一种艺术创作形式,在明清时期已形成了相对系统的理论体系,很多经典的字帖和画谱经整理出版,其中可与书法《三希堂法帖》齐名的画谱就是这《芥子园画谱》,二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属官方,而后者属民间刻印。

《芥子园画谱》亦称《芥子园画传》,它集合我国历史上颇具名望和代表性的诸代国画大师的精髓画法要论,是初学国画临摹者入门的读本。全书共分四集,第一集为“山水”,第二集为“梅、兰、竹、菊”,第三集为“草虫、花鸟”,第四集为“人物”,各集首列画法浅说,次列图例,并附有简短说明,详细地讲解了中国画的用笔、写形、构图等基本方法,此画谱一经问世,便受到众多学画者的喜爱,也是官吏商贾、文人墨客最热衷收藏的极品。

眼前的这套《芥子园画谱》弗如平常民间刻印的《芥子园画谱》精美,不但纸张是那种当时很少有人使用的非常便宜低劣的薄竹纸,而且还不是五彩刻印,全部是用手工临摹而成的。翻开扉页,右下角一行“光绪壬午年纯芝临摹于湘潭”蝇头小楷清晰可见。

咦,纯芝,这名字怎么感觉如此熟悉。季凡眼前忽然一亮,对了,画坛巨匠国学大师齐白石原名就叫纯芝,这不会是齐老遗留的墨宝吧?齐老是季凡学画以来顶礼膜拜的偶像,对他老人家的平生事迹可以说是耳熟能详。

齐白石幼年家贫好画,在家乡湖南湘潭做雕花木匠为生,20岁那年,有一次在一个雇主家中做活,无意间见到一部乾隆年间翻刻的五彩套印的《芥子园画谱》,仔细翻阅之后,如获至宝,这套画谱虽然残缺不全,但讲解详细,从第一笔画起,直到画成全幅,逐一说明,非常切合实际。看了这套画谱,齐白石发现自己“以前画的东西实在要不得:画人物不是头大了,就是脚长了;画花草,不是花肥了,就是叶瘦了。较真儿起来似乎都多少有点小毛病。有了这画谱,好象是拣到了一件宝贝,就想从头学起,临它几十遍。可转念一想,书是别人的,不能久借不还,买新的,湘潭没处买,怕也买不起。只有先借到手,用早年勾影雷公像的方法,先勾影下来,再仔细琢磨。”

齐白石拿定主意,就向雇主家借了这套画谱,买了点薄竹纸和颜料、毛笔,晚上收工回家后,就着松油灯,一幅一幅地勾影,用了半年时间,把一套《芥子园画谱》,除了残缺的一本之外,都勾影完了,装订成16本,从此(奇*书*网^.^整*理*提*供),齐白石做雕花木活,就以《芥子园画谱》为蓝本,花样推陈出新,打破了传统套路,很受雇主的欢迎。《芥子园画谱》还为齐白石打开了眼界,确立了学习传统和观察生活的道路,为他后来的绘画成就打下良好基础,直到晚年,白石老人还念念不忘此事。

眼前这套画谱画工精细,用笔自然流畅,毫无滞涩之感,季凡确信这得确是出自齐白石的手笔。这画谱很随意地与其他旧书混放在一起,显见老板根本不识货,这价格上自然要好好琢磨琢磨,想到这里季凡心里已然成竹在胸。“这画谱多少钱啊?”季凡很随意地把画谱扔在摊主面前满不在意地问道。

“一百。”这本画谱少有人问津,摊主巴不得早点脱手,他看了看季凡的脸色试探地问道。

“老板,你也是这方面的行家,你来看这书的纸张是最便宜低劣的薄竹纸,而且里面的内容还有残缺,根本不值这个价呀!”听到摊主的报价,季凡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但为了不引起老板的怀疑,还是作模作样地砍价道。

“老弟,这已经很便宜了,你既然诚心买我再让你十块。”摊主心中暗喜,这破烂总算是有人要了。

“太贵了,我看那就算了。”季凡作势要离开,刚走出没多远,摊主在身后喊道,“老弟慢走,图个吉利,八十块你拿走好了,你发我发大家发。”

“这还差不多。”季凡满意地说道。“我说老弟,你可真能砍价,我算是服了你。”这书是摊主花二十块收的,这个价格出手,他赚了好几倍,心里得意脸上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老板你过奖了。”季凡心想,他如果知道齐白石的真迹以这个价格从自己手上卖出去的话是不是连跳楼的心都有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二十章 - 《好太古碑》法帖

“好累呀!”季凡躺在床上用力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双腿,今天对于他来讲这绝对是个值得庆贺和回味的日子,一时之间季凡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当无意中目光落在书桌那厚厚的一垒书籍时,整个人立刻如当头棒喝清醒过来,是呀自己在这行里才刚刚起步,岂能固步自封,取得一点成绩就得意忘形沾沾自喜。

感觉到体力恢复差不多了,从床上爬起来下厨房给自己煮了碗方便面,很普通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季凡吃在嘴里却觉得特别好吃,大口地喝光了最后一口面汤,用力打了个饱隔,然后拖着有些慵懒的身体来到卫生间,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如同非洲难民般的排骨膘,舒服地站在淋浴喷头下冲凉,也许是因为今天特别兴奋的缘故,下面的分身开始张牙舞爪蠢蠢欲动,高昂地扬起龙头,看到这儿,季凡得意地哼起了那首脍炙人口的《亚洲雄风》,“我们亚洲,山是高昂的头啊。。。。。”

冲过凉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季凡坐在书桌前,随手拿起一本刚买的《古玩鉴定指南》埋头认真阅读起来,这是本文化底蕴深厚、专业性非常强的书籍,但精通书法绘画之道,对艺术形象的感知力比较强的季凡读起它来竟毫不吃力,犹如巨鲸吞水般大口大口地汲取着这知识海洋中的营养。

夜深人静,季凡这才合上书本,精力充沛毫无倦意的他翻出《好太古碑》拓帖提笔临摹,说起这本《《好太古碑》拓帖还是季凡学习书法的引路石,正是这《好太古碑》把季凡引入了书法艺术的殿堂。

公元前三十七年,在季凡家乡所在的集安一带,产生了一个名为高句丽的王朝,历时700余年之久。现在的集安市,便是高句丽的王都遗址,在此留下了大量的遗迹文物,现竖立于集安公园内的《好太古碑》便是其最有代表性者。《好太古碑》高六米有余,四面刻字,字大如碗,书法似隶似楷,是高句丽王朝为纪念第十九代好太王而刻,此碑至今已有1500余年,久被冷落在荒山野岭之中,直至清末的光绪年间,才被金石爱好者关月山发现,拓之流传于世,并传至京师,一时轰动书坛及收藏界,备受文人墨客青睐。

说起和这《好太古碑》结识那还是季凡五岁时的事情,那年春天他随父亲到公园游玩,偶然间对竖立于公园内的《好太古碑》上似隶似楷的碑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父亲见喜爱,就想方设法托人为他弄了幅拓本,从此这《好太古碑》拓帖与季凡结下了不解之缘。长大以后,季凡也曾反复临习过王右军的《兰亭序》《平安帖》、颜真卿的《多宝塔碑》《家庙碑》、柳公权的《玄秘塔碑》、欧阳洵的《卜商帖》《张翰帖》《仲尼梦奠帖》、李邕的《麓山寺碑》诸法帖,但唯独对这《好太古碑》情有独钟。写满了四大张毛边纸季凡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的笔上床休息,睡梦中他梦见自己书写的字画成了受人追捧的珍品,在拍卖现场人们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号牌疯狂地十万十万向上加价,一副字画被拍成了几百万的天价,见此情景他在梦中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来。

清晨,季凡被手机设置的玲声准时振醒,起床简单洗漱完毕,噔噔噔下楼在楼下的小吃部对付了一口,打车来到火车站。大清早乘车的人不多,他在车上找了个空位,从背包里掏出书认真翻看,一本《典当基础知识》刚看到一半,耳边响起了列车广播员亲切的声音:“各位旅客,前方平安站马上就要到站了,有下车的旅客请您拿好随身携带的物品,准备下车。”

平安镇是季凡此行定远市的中转站,季凡合上书本站起身随着三三两两下车的乘客下了火车,镇子不大,火车站旁边就是长途客运站,季凡挤上开往定远市的客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汽车驶入了定远市区,季凡按照黄连君的要求给他挂了个电话,黄连君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下车后在车站等着,有人去接你。”就匆忙挂了电话。

终于到站了,这大热天坐上四、五个小时的车真够受的,季凡老远就瞧见一人高举着接站的牌子夹在几辆拉活的出租车中间分外醒目,牌子上瘦金体的季凡两个大字字迹飘逸而又挺拔,这大概是老夫子的手笔吧!季凡面带笑容挤了过去。感觉到有人走近,举牌之人放下手中的牌子,露出一张清新脱俗的面孔,上衣穿着件白色的Kapaa休闲T恤,下身穿着条淡蓝色的苹果牌牛仔裤,瓜子脸、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桃小口完美地搭配在一起,一个标准的古典美女,看见她靓丽的身影,季凡只觉得一股深谷幽兰般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你是季凡吧?”女孩轻启朱唇率先开口问道,她声音婉转动听,季凡听在耳中不谛仙音。

“对,你是?”季凡问道。

“我叫黄欣怡,你直接叫我欣怡好了,我父亲叫我来接你的。”女孩大大方方地说道。

“欣怡让你受累了,这大热的天还特意让你跑一趟。”季凡客套地说道,想不到老夫子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儿。

“孔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再说了,要说辛苦还是你最辛苦,这一路上坐了四、五个小时的车了吧!”黄欣怡调皮地说道,“咱们走吧,我的车停放在那边。”

黄欣怡领着季凡来到一辆捷达车前,打开车门熟练地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欣怡,你有驾照吧?你可听说现在交通路检可是很严格的。”季凡坐在她旁边轻轻地把肩上的挎包转到胸前。

“这你大可放心,我的驾驶技术一流,至于驾照去年我就拿到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开车先在市里兜一圈,让你领略一下本人的车技。”黄欣怡望着季凡一副自信地说道。

“我看还是算了吧,时间已经不早了,你看都十点多了,咱们还是先去看画展吧,时间长了你父亲该着急了。”

“嘻嘻,和你开玩笑的,给你饮料,冰过的正好降降火气,坐好了我要开车了。”

季凡接过饮料,撕开拉环,刚喝了一大口,车子已如离弦之箭瞬间提速刷的一下开出老远,季凡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被口中的饮料给呛着,这小妮子外表文文静静的,开车倒挺疯的。

此时定远市文化馆门前人流如炽,定远是座有几百年悠久历史的文化古城,这里的文化氛围浓厚,前来参加书画展的络绎不绝。画展的主人黄连君正站在会展门前迎接参加画展的各界知名人士。

“爸,人我给你接来了。”黄欣怡对着他说道。黄连君闻言抬头见到站在车旁的季凡,大踏步迈下台阶紧紧握着季凡的手激动地说道:“大博士,可把你盼来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二十一章 - 鸡血石印章

“您老人家相邀,我哪敢不来呀!老夫子我没来晚吧?”季凡说道。

“不晚,不晚,一点不晚,正巧有几位定远市书画届的朋友也在场,一会儿我向你引见引见。走咱们先去看画展。”黄连君兴冲冲地说道,臭小子居然说我老,我有这么老吗?中午一定得让他多喝几杯。

爸爸今天这是怎么了,好久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了。感觉受到冷落的黄欣怡望着季凡远去的身影一股酸意不由涌上心头。

“这云香鬓影的牡丹枝叶浓绿,花盘艳丽,色泽鲜明而又和谐,墨润奔溢,情趣横生而又耐人寻味。在技法上笔中有墨、墨中有笔,以骨法用笔,中锋下笔,点线相异,倒笔、旋笔、捺笔、拖笔、顿笔、颤笔兼用;以形写神,追求形似与神韵,达到了形神兼备、力透纸背的效果。”季凡指着一幅《云香鬓影》的牡丹图一语道破恰到好处地评论道。这幅画正是黄连君平生得意之作,季凡言简意赅,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切中要点,黄连君听在耳中感到非常受用,对季凡的欣赏又不由多了几分。

此时,定远市书画届的几位同仁正围聚在一起观看定远市书法协会名誉会长有“定远一支笔”之称的费清泉为画展题字留念。

“费老的行草,汪洋恣肆,大开大合,气韵贯通,颇有王右军之神韵啊!”说话的是戴着金丝眼镜一副斯文模样的文化局局长刘铁民。

“独坐溪边看苍苔,清流一注自何来?野花蔟蔟无人问,唯向秋风湛然开。好个唯向秋风湛然开,字好诗亦佳。费老的这份恬淡明澈心境吾辈就是再修炼几十年也难忘项背呀!”人大主任郑玉昆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哎,俗话说文如其人,玉昆你是俗务缠身,不像我这个孤老头子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费清泉神态平和悠然自得地说道。

“几位,什么事这么开心啊?”黄连君凑上前问道。

“连君啊,我们几位正在谈论费老的字呢!”郑玉昆说道。

“费老的行草气势磅礴,大气雄浑,我等是自愧弗如啊!”黄连君说道,引来众人一片附和。接着黄连君把季凡一一引见给众人,除了费清泉、刘铁民和郑玉昆三人,另外两人一位是一中的副校长杨永成,一位是教委的主任方明。

“我这位小朋友别看他年纪轻轻,自幼就勤习书画,在书画方面很有天份和造谥。”黄连君注意到刘铁民投向季凡明显带有轻视的目光有意识地提醒道。

“如今的年轻人鼠标一点,键盘一敲,省力又省时,不但连‘文房四宝’为何物都不知,就是自己的名字也写的七扭八歪,很不成样子,更别提什么书法了。书法不是一时一日之功,年轻人能坚持这青灯黄卷的临池艰辛殊为不易,来来来,写几个字让我们大家见识见识。”费清泉带着欣慰的目光注视着季凡。

“如此我献丑了,还请各位前辈雅正。”季凡镇定从容地说道。书法艺术,是用线条、点画表现意象美的造型艺术,是书家学识、修养的呈现和感情的流露,也是其文化底蕴和美学境界的真实再现。

黄连君向季凡望去,只见他如大理石雕塑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清澈见底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和胆怯,只有坚毅和沉稳,黄连君在内心深处对他这副难得的沉稳不由暗暗称赞。众人带着或是期待,或是质疑的目光注视着季凡,不远处黄欣怡也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她想看看眼前这个颇受父亲赏识的男孩儿在书画方面到底有多大的道行。

众目睽睽之下,季凡神态自若地来到画案前,凝神聚气略微思索片刻,毅然提起笔在暂白如雪的宣纸上留下一行墨迹:“月斜池水静,风散墨花香。

提完字季凡从包里掏出自己那枚用了十来年的牛角印章就要往左下方的落款处盖章,却被黄连君阻止了,“季凡来用这个,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

“鸡血石印章!这老黄可真舍得拿出手啊!郑玉昆望着鲜红的印章不无眼热地说道。

这块鸡血石可是父亲珍藏多年的心爱之物,他就这么送给季凡了,眼前发生的事令黄欣怡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素有“石中之后”美誉的鸡血石,与田黄石、芙蓉石并称为“治印三宝”。古人认为用名石雕刻的印章才能显示文人之品,因此时人以拥有一块鸡血石为荣。1972年,中日恢复邦交,周恩来总理曾以“国礼”馈赠来访的日本首相田中角荣一对用鸡血石雕刻的印章,日本国内立即掀起一股鸡血石收藏热,至今未歇。据了解,在所有“红宝石”中,唯有鸡血石是中国独有,而用鸡血石制作的印章又颇具东方特有的文化魅力,因而被各国收藏家视为“国际级身价”,目前海外市场称之为“中华鸡血石”。

这方印章所用的鸡血石虽然不是著名的极品“大红袍”(血色呈现鲜红或朱红,血量大于70%,而且牢牢抱成团,一眼看去可谓“全石浸血”),但它石质纯净通透,血色鲜艳夺目,堪称鸡血石中的上品。

“太贵重了,这可使不得。”季凡非常清楚这块鸡血石价值不菲,市价最低在十万以上,连连摆手推辞道。

“你就别推辞了,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你看印章上你的名号我都已经刻好了。”季凡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寒江雪柳”四人字遒劲浑厚中洋溢着一种郁勃之气,寒江雪柳是季凡的名号,他见此情形知道推辞不过,于是接过印章沾上朱红印泥,轻轻地加盖在左下方。

咦,这字似隶似楷,观之有一种不衫不履的村野之风。”刘铁民咬文嚼字地说道,少年得志不到四十岁已是定远市文化局局长的他一向自视清高,最容不得别人超越自己,见季凡年纪轻轻受到大家众星捧星般的关注,心里失衡之下趁机挖苦嘲讽道。

书法讲究师承古法,张驰有度。刘铁民这句话表面上非常客气,可骨子里充满了轻视之气,季凡焉有不明之理,什么不衫不履,分明是说我的字是不伦不类似是而非的四不象。果然不愧是有学问的文化人,连批评人都拐弯抹角含而不露。“惭愧惭愧,写的不好难入大家法眼,请多指正。”季凡面沉似水神色如常地说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二十二章 - 似隶似楷的凡体字

心如止水,不骄不躁,少年人难得的宽广心胸和淡定从容的镇定,孺子可教也。费清泉此时对季凡颇有嘉许之意。“铁民,你这话差矣,我不敢苟同。”费清泉开口道,他是定远市书法界的权威,他的意见对于季凡来说就相当于盖棺定论的,众人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生怕错过了什么。

“此法方正纯厚古拙朴茂,气静神凝自然生动,无一点剑拔弩张之陋习,点画上圆笔遒劲如篆,力求自然浑朴古雅可爱,结体稚拙天真别出心裁妙趣横生,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好字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这老到的笔意出自年轻人手笔。”费清泉脸容可鞠地说道,费老的一席话引得众人对季凡不由刮目相看,唯有刘铁民脸色不太自然,心里对季凡隐隐有了恨意。

“费老,你看时候也不早了,中午我在得月楼订了酒席,咱们移步过去边吃边聊如何?”黄连君看了看时间适时提醒道。

“好的。”费清泉点点头说道。

得月楼二楼豪华包厢内,书画届的同仁会聚一堂,费老居中俨然是众人之首,他力邀季凡坐到自己身边。“季凡,你平时都临习什么法帖呀?”费老关切地问道。

“我曾临习过王右军的《兰亭序》《平安帖》、颜真卿的《多宝塔碑》《家庙碑》、柳公权的《玄秘塔碑》、欧阳洵的《卜商帖》《张翰帖》《仲尼梦奠帖》、李邕的《麓山寺碑》诸法帖,但平时练得最多的还是《好太古碑》法帖。”季凡恭敬地回答道。

“《好太古碑》?是古代高句丽王朝的碑文吧!难怪看见你的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是从《好太古碑》的碑帖中脱胎而来,可是又不尽相同,你这字似隶似楷别具一格自成一体,师传统而不为传统所拘,法古人而不做古人之奴。年轻人有创新,有突破,这点比我这个老朽强多了。”费清泉欣慰地说道,“来来来,让我们大家为书法艺术薪火相传后继有人而相同举杯。”费清泉的一番高论引得众人为之纷纷侧目,一时之间,季凡成了酒桌上众人谈论和注意的焦点。

宴席结束后,季凡本打算在外面随便找个旅馆休息一晚,明早坐车返回龙江市,可黄连君说什么也不同意,坚持让季凡到他家里过夜。季凡盛情难却坐车来到了黄连君的家中。

一进门黄连君就安排黄欣怡洗水果沏壶热茶,季凡坐在客厅里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四下打量着,这是一个九十多平三室一厅的户型。室内设计简约而又不失高雅,一株纤细的文竹,一盆青翠欲滴的盆景无不透露着主人的独具匠心和艺术品味。

“季凡来吃点水果。”黄欣怡端着盛满葡萄、西瓜的果盆热情地招呼道。

“谢谢你欣怡。”季凡拿起一块西瓜刚放到嘴边,忽然一拍脑袋说道,“瞧我记性,差点忘了正事。”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从背包里掏出笔筒轻轻放在茶几上,“老夫子,这是我送给你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青花笔筒!这古董得不少钱吧?季凡你太破费了。”黄连君说道。

“清光绪年间的物件,虽然是民窑的,但做工还算精细,不值几个钱的。”季凡解释道。

“好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亦文章。好雅致的诗句,这笔筒真漂亮,我好喜欢,它归我了。”黄欣怡流露着欣赏的目光,一边爱不释手用手指模仿着诗句的笔划上下抚弄,一边说道。

“这孩子被她妈妈宠习惯了,这么大了稚气未改,也不怕外人笑话,季凡你千万不要见笑。”黄连君对着季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哪里,我觉得欣怡是性情中人,我看这样比整天戴着副假面具虚伪做人强多了。”季凡说道。

“还是季凡哥理解我,不象你就知道批评人。”黄欣怡拿着笔筒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这女儿受我熏陶,从小就喜欢绘画,长大以后专攻工笔花鸟,还习得一手漂亮的瘦金体,现在就读于龙江大学美术学院今年大三,还有一年就毕业了。也算是继承了我的衣钵吧!我这一辈子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个女儿,她过几天就要开学回龙江了,你们以后在一个城市离着比较近,平时要多帮我照应照应。”黄连君推心置腹地说道,“走,我带你到我书房去参观参观。”

第二天,黄连君一家三口到客运站为季凡送行,季凡坐在车上向这热情的一家人挥手致意,汽车开足马力绝尘而去。

“老黄啊,我觉得你对这个季凡感情可不一般啊!”黄连君的爱人张敏有所感悟地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黄连君问道。

“这还用我说,连外人都能瞧出来,那块鸡血石听说最低也值个十来万吧,可你送给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你对谁这么大方过,你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咸吃萝卜淡操心,他一个穷小子我能图他什么?”黄连君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最担心的就是这点,你连珍藏多年最心爱的鸡血石都送给他了,不会是想收他作上门女婿吧!”张敏忧心丛仲仲地说道。

“你这个提议不错,他除了穷点,其他方面我觉得挺好的,和欣怡又有相同语言,你这么一说我倒感觉他们俩个是挺般配的,我认为值得考虑一下。”黄连君说道。

“爸妈,你们谈你们的,干嘛要扯上我呀!”黄欣怡有些不满地埋怨道,这个季凡,昨天明明是父亲的书画展,他却出尽了风头。不过他的字确实是挺有特点的,那是没的说。至于绘画方面,那可是自己的强项,未必在他之下,以后找个机会和他切磋一下,好好搓搓他的锐气。季凡坐在车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喷涕,这是谁在嘀咕俺啊!

季凡在免费享受了两个多小时的颠簸似按摩后,汽车总算是到站了,抬头望去,天空中一轮红日高高地挂在天空中,火辣辣地直射在大地,空气中没有一丝凉意,火车站几步远的距离,硬是晒出了一身汗。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二十三章 - 带冲的明斗彩卷叶纹瓶

季凡在售票口买了张到龙江下午一点十分的车票,出了候车大厅看看时间才十一点,季凡决定先去填饱肚子,但望了望车站周围那些门面脏兮兮的饭店,干脆买了个面包就着矿泉水简单解决了午餐。

离开车还有两个小时,左右闲着无事还是四处转转吧,也不知这平安镇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季凡毫无目的地沿着大街走出很远,一个古玩店铺的招牌映入眼帘,在这里能见到古玩店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随即想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能有什么象样的货色。本来没抱什么奢望的他走进店里,柜台上陈放的一只斗彩卷叶纹瓶不由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这只斗彩卷叶纹瓶胎釉洁白,胎体轻薄,透明度高,迎光仰视可见胎体泛出淡淡的肉红色。釉质白润如凝脂,给人以细腻温润之感,正是典型的明成化官窑“如脂似玉”的釉色特征,底部为有些显黄褐色的砂底,也就是俗称的“米糊底”,用手摸时却没有粗糙之感,这是成化官窑青花特有的风格,成化官窑中青花大件并不多见,这件器形硕大的斗彩卷叶纹瓶堪称无上珍品。非常令人惋惜的是瓶子是裂的,瓶身有一环形冲。犹如容貌艳丽的年轻女子吹弹得破的一张俏脸上显眼位置长着一块令人生厌的黑痣,实在是大煞风景!

“这瓶子多少钱?”季凡开口问道。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脸的精明之色,伸出右手五指,张口要了五万块。

“老板,这个价格太高了,你这这瓶子是个残器,根本不值这个价呀!”季凡用手指点着瓶身上的环形冲讨价还价道。

“看小兄弟也是识货之人,实话告诉你,这东西可是老物件。不瞒你说这是明朝成化年间官窑出的,它是我家里祖传的,你诚心买的话,四万块拿走好了。”老板说道。

“瓶子是不错,只可惜这冲也太大了,要是两万块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这个瓶子虽然有点冲,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两万块的价格还可以接受。

“那好吧!两万就两万,就当交个朋友了。”老板痛快地回答道。

“你等我一会儿。”季凡到自动到款机取了两万交给老板,和老板熟络了以后,季凡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口唠起了家常。

老板姓刘,很是健谈,提起这件斗彩卷叶纹瓶的来历滔滔不绝。“这话说来话来,那还得从1926年说起。”刘老板说到这儿有意卖了个关子,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当时四九城琉璃厂一带有个叫冯海涛的古董商,他花一千大洋收了这件花瓶。他琢磨着这东西要是卖给外国人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于是就带着这瓶子坐火车来到了号称冒险家乐园十里洋场的大上海。他四处寻找门路联系买家,最后托人找到了法国国大使馆的领事亨利先生。交易那天,冯海涛一激动,失手将这瓶子掉到了地毯上,就留下了这个环形的冲。亨利一看瓶子上这个环形冲口,当场就一要了,这斗彩卷叶纹瓶成了鸡胁,冯海涛回北京之前,就以一块大洋的价格贱卖给了一个做古董生意的小贩,接下来辗转反辙就到了我家。”

“原来是这样。”看不出这瓶子还有如此曲折的故事。

“不过小兄弟看你也是个实在人,我跟你交个实底,这花瓶你自已留着赏玩倒可以,至于修复它大可不必了,不瞒价钱说这么年,为了修复它我没少下气力,也曾找过许多行里修复古瓷的高手大师,可都没人敢接这活。”

听了刘老板的这席话,季凡心里如同堵了块石头,他本意是将这瓶子找人修复好,然后再转手高价卖出。如果真如刘老板所言,自己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吗?心情沉重的他回到龙江顾不上回家,打车直奔文帝庙街。

“陈哥,你帮我问问这条街上谁能修复这花瓶?”一进天星阁他冲着陈子奇喊道。

“听雨轩是文帝街专门修复各种古玩的店铺,祖传的手艺,精于修复字画、瓷器。我带你去试试看,如果连他家都无法修复,别的地方你也没必要去了。”陈子奇看了看花瓶上的环形冲说道。

听雨轩古色古香的店铺内两个人正在忙着装裱字画,“忙着呢,沈老板。”陈子奇冲着其中年长的中年人打招呼道。

“这不是陈老板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来快请坐。”沈老板和陈子奇是同一条街上的,彼此之间非常熟悉。

落座后陈子奇向季凡使了个眼色,季凡会意拿出卷叶纹瓶放在桌旁的茶几上。“这是我小兄弟季凡淘来的,您看能不能修复它。”陈子奇开门见山地说道。

沈老板礼节性冲季凡点了个头,“地道的成化官窑的物件,只是太可惜了。”沈老板上手审视了片刻,微邹眉头叹了口气说道。他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季凡瞧在眼里,心想这事要糟糕。果然沈老板开口说道:“您这瓶子我刚才仔细检查过了,瓶子是从里面裂开的,然后又用强力胶粘住的。不但粘得不够平整,而且这冲是否到底也尚不清楚。修复的难度太大了,这活我实在接不了。”沈老板委婉地说道。

季凡一听这话失望到极点,刘老板的话果然应验了。“不过呢,我父亲也刚好在店里,他在浸淫修复古玩这行多年,经验也比我丰富。我看不如请他过目,兴许有把握修复它呢。”沈老板的一席话给季凡带来了一线希望,他忙说道,“那有劳沈老爷子了。”

“小三,去请下老爷子。”沈老板吩咐道。

“好的。”伙计进去不长时间,跟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出来了,看见老者那略显瘦弱的身影,季凡只觉得眼前一亮,“沈老,原来是您啊!”这个老者正是与季凡在苏州面馆有过一面之缘的沈老爷子。

“听伙计说外面有人来修复瓷器,没想到是你。小伙子,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沈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他慈祥的面容让季凡记忆犹新。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二十四章 - 寻访修瓷高手

“爹怎么你们认识?”沈老板疑惑地问道。

“仅仅是见过一面,但是我们之间谈的很投机。我来介绍下,老朽沈君山,这是老朽的长子沈光伟,小伙子叫季凡。”简单介绍寒喧后,沈君山拿起放大镜对着卷叶纹瓶观察了半天,才一脸郁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沈老,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这瓶子可花了两万块,季凡不甘心地问道。

“季凡,这瓶子修复难度之高超出你的想象。不但修复的面积大,而且这环形冲的周围还有起伏不平的崩口,必须重新配色。光这配色就是一门非常高的技能,着色稍有偏差,这瓶子就彻底废了。实在太难修复了,请恕我无能为力。”沈君山不无遗憾道。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季凡不死心地问道。

“现在在世界上修复瓷器方面英国是公认水平最高的,当然你为了修一只瓶子大老远去趟英国好象不太值得。至于我们国内能完美地修复这件瓷瓶的大师级高手绝不会超过五个人。”沈君山说道。

“那哪能找到这样的人呢?”季凡问道。

“如果说在中国能完美地修复这东西,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龙珠阁!”沈君山说道。

“您是说景德镇御窑厂?”季凡说道。

“正是那里。龙珠阁作为历代御窑厂的所在地,曾集中了当时最优秀的人才,最精湛的技艺、最精细的原料、最充足的资金,举一国之力烧制了无数绝世精品,这些年虽然有些停滞不前,但几百年的历史底蕴和文化沉淀下,能工巧匠人才辈出,有王者之风的大师级高手皆汇集此地,我看修复这件卷叶纹瓶应该不在话下。”沈君山面带满脸崇敬之色地说道。

诚然如沈君山所言,中国作为有着悠久历史的瓷器之国,如果说景德镇是座高高在上光彩夺目的皇冠的话,那么龙珠阁就是皇冠上那颗最璀灿夺目的明珠。听了沈君山的一番话,季凡心里踏实了许多|奇-_-书^_^网|,但随即想到龙珠阁远在千里之外,自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前往修复呢,季凡刚刚好转的心情猛然间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周一上午,季凡正坐在电脑前专心致志地为吴文远打材料,忽然,从经理室方向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出去看看。”喜欢看热闹的王兰拖着略显肥胖的身体动作飞快地闪了出去。

“出事了。”一会儿功夫王兰气喘吁吁地回到办公室,关上房门跑到季凡面前,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出什么事了?”季凡一边头不抬眼不睁盯着电脑打字,一边随口问道。

“就是上次姓周,叫周什么了当的那栋别墅出问题了。”王兰的一番话象一颗炸弹响在季凡耳边,当时到紫光花园别墅进行的评估审核可是由他和苏晚亭去的,如果出了事,他们俩肯定脱不了干系,此时季凡再也顾不下打字了,“你说的是周颖吧!王兰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周颖打扮得妖里妖气的样子,我看着就不顺眼,你猜怎么着,她原来是别人包的二奶。你知道是谁包的吗?”王兰丝毫不理解季凡此时的心里有多焦急,依然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我怎么知道。”季凡心想大姐你不要卖关子好不好,都到这份上能不能快点呀!

“城建局副局长陈红雷,你说现在这些当官的,天天把为人民服务挂在嘴边上,可不干正经事,除了吃喝嫖赌玩女人,根本就不会别的。这个陈红雷为了取悦于周颖,干脆来了个金屋藏娇,从开发商手中以极低的价格买下这栋别墅送给了周颖,作为两人暗中幽会之地。以掩人耳目,房主自然是用的周颖名字。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枝飘飘,陈红雷尽情享受着齐人之福。就在他春风得意之时,万万没想到东窗事发,由于贪污受贿一夜之间变成了阶下囚。他出事后,周颖这个平日里和他朗情妾意的女人做得更绝,干脆把别墅当掉自己跑步了。陈红雷的老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这别墅是陈红雷出钱购买的,于是今天领着女儿到公司里大吵大闹,非要讨个说法。你看看公司这下有麻烦了吧?”王兰说道。

听了王兰添油加醋的讲叙后,季凡对整件事的经过已是了然于胸,他只是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回到电脑前,继续专心打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这下可把王兰弄糊涂了,“当初这栋别墅可是由你和晚亭去现场评估审核的,都到了这份了,季凡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呀。”

“王姐,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首先紫光花园别墅产权清晰,权属无争议,周颖提供的产权证、购房发票等资料均真实有效,这是其一;第二、这事如果闹大,司法机关肯定会介入进行调查,一旦查实确认这房子是由陈红雷出资购买的,这高达几百万的购房款的来源想必也不会太干净,一定会为他锦上添花再增加几年的刑期,我想这可不是他的家人想看到的结果。所以我说这件事别看现在动静大,很快就会风平浪静的。”季凡有理有据地说道。

果然,这场风波正如季凡所言,犹如古井不波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泛起了阵阵涟绮,很快就波澜不惊了。

白天在单位里接受程汉章的点拨,晚上回到家中*本,累了拿出法帖或是画谱,练练字作作画。不知不觉间,季凡在典当方面已小有所成,只是他本人尚不知晓罢了。闲暇时他也会拿出那只卷叶纹瓶赏玩,每次见到上面那道环形冲心里就隐隐作痛。

纸上得来终觉浅 第二十五章 - 用照片作广告的碎瓷

季凡正心不在焉地坐在办公室里,盘算着明天到文帝庙街练练眼,顺带淘宝捡漏时,手机响了,电话是黄连君打来的,意思是黄欣怡明天回学校,让季凡到车站去接站,还有就是两个人离得近,平时有时间的话多照顾昭顾等等。季凡自然是满口答应,心里却在想老夫子让他照顾黄欣怡这是什么意思?想到这里,季凡眼前不由浮现出黄欣怡那靓丽的身影。如果说气质优雅的苏晚亭好象是花中之王牡丹的话,那清新婉约的黄欣怡则犹如深谷幽兰,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毫无缘由意然会把她两人放在一起做比较,季凡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

“犯花痴了吧!”对面桌的王兰看在眼里,禁不住调侃道。

星期天的文帝庙街依然是人头攒动络绎不绝,很多人是抱着一夜暴富的心态前来寻宝,这里淘宝与捡漏是人们津津乐道乐此不疲永桓的话题,可大多数却不知物以稀为贵,这淘宝不但要有过人的眼力,还要有相当好的运气。季凡今天的运气就不太好。古玩这行有句话叫做熟不做生,他关注的重点依旧是瓷器,可转了半天,没看到一件入眼的东西。

卖古玩的摊主总是想尽办法招揽顾客,这位卖瓷器碎片的仁兄作广告的方式就很有创意。在自己的地摊上放了两张照片,照片的内容是贩子本人站在一废墟上,四周都是碎瓷片,其用意非常明显,告诉顾客他摊上碎片都是从窑址所得,不会有假。现在的人可真会做生意,这种招数也想得出。

季凡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朝年轻的贩子笑笑,意思是你倒挺会“创新”,然后又捡起地上的几片碎瓷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些碎片与程汉章送给他用来练眼的碎瓷相比,有天壤之别,这些都是赝品。从这些碎片本身来看,工艺、配方与南宋龙泉仿哥或仿官作品有相似之处,釉色比较纯正,深灰色胎,应该是早些年龙泉地区有相当技术条件的大瓷厂精心仿制的产品,如果说与真品有什么区别的话,主要是釉的玻化程度太高,没有真出土龙泉古瓷那种精光内蕴、温文尔雅的气质特征,它们的确也在泥土里埋了一段时间,粘在瓷片上的泥土与人工涂沫的痕迹有所不同,但又不同于几百年前地下之物常见的那种“泥锈”,估计应该是某家瓷厂早年试制时的废品打掉后的遗存,可能是随工业垃圾一起倒在什么地方,由于这两年碎瓷片走俏,瓷贩们在踏访某窑址拣瓷片时在什么角落发现了它们,明知是新瓷故意拿来蒙人的。

贩子见季凡拿起瓷片,马上来了精神,挤过来再三向季凡表明这些瓷片都是真的,季凡看他惟妙惟肖的表演,心想你这出色的演技都可以到奥斯卡去参加评选了,心知肚明却不想扫他的兴,说了声“是吗?”就走开了。

一个瓷贩摊上几只青白瓷盒非常显眼,说起瓷盒在古瓷中是最具性别色彩的,因为它们大多为古代闰房用具。

季凡对这类东西不太感兴趣,随手拿起一只有口无心地问了一下价格,然后摇摇头放下,又拿起另一只,还没等他开口,瓷贩已经抢在他前面说道:“这个贵。”

季凡听他这么说心里不由一愣,这只瓷盒式样普通没感觉有什么出奇之处,忙问他为什么贵?

瓷贩回答说这是官窑的,季凡心想没听说什么时候出了个青白瓷官窑啊!开始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于是追问道:“你说这是官窑的。”

“那当然了,你没看见这凤纹吗?这可是地道正宗的宋代景德镇官窑。”瓷贩理直气壮地说道。

季凡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在这位瓷贩看来,凡是有龙啊凤的必定是官窑,这也太离谱了吧!季凡觉得眼前这位对瓷器的认识太肤浅了,看来真有必要给他好好补补课,想到这儿于是他说道:“中国古瓷从东晋开始就有龙纹装饰,而凤纹最早出现的时间则是唐代,长沙窑有一把壶,壶上画着一只口衔绶带的凤鸟,可能是怕人不认识,还特地在一边注上‘飞凤’二字,长沙窑这类瓷器当然不是官窑,它连‘贡窑’都算不上,此后历代官、民窑都有这两种纹饰。比如典型的民窑—磁州窑的元代大罐上就有凤纹,至于景德镇宋元明清历代的民窑瓷器上随意刻画龙凤纹更是家常便饭。”

说到这里,季凡瞄了眼身旁有些目瞪口呆的瓷贩,“所以,不能以有无龙凤纹作为区别官窑和民窑的标准,而要看这两种纹饰怎么个画法,实际上官方色彩的龙、凤是有些区别的。”

瓷贩见季凡年纪轻轻,本来想忽悠一下他,却没成想反过来被季凡给上了堂课。“大哥,都不容易啊!”季凡轻轻拍了拍明显有些走神的瓷贩,看了下时间,和陈子奇约好的时间差不多了,一身轻松地来到了街口。

“你小子倒挺会抓劳工,快说一会儿到车站去接谁呀?”陈子奇坐在他那辆半新不旧的北京213里把头探出窗外一脸坏笑地问道。

“啊,我一个朋友的女儿。”季凡手脚麻利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朋友的女儿?你说这话鬼才相信呢?看你这急不可待的样子不会是你女朋友吧,快快从实招来。”

“我说大哥你别胡乱猜好不好,象我这样一穷二白的谁愿意跟咱呢!大哥快开车吧!”季凡解释道。

黄欣怡拖着一只绿色的宝马皮箱随着拥挤的人流走出站台,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耐克休闲运动装,脚蹬白色的耐克运动鞋,浑身上下充满了青春活力,爸爸通知季凡前来接站也不知他到了没有。

“欣怡,这边。”黄欣怡抬头望见季凡挥舞的双手,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等半天了吧!”

“我也刚到。”季凡抢上前几步从她手中接过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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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知此事要躬行 第二十六章 - 三月不知肉味的素包

“陈哥,这是我刚才和你提起的我朋友黄连君的女儿黄欣怡。”季凡向陈子奇介绍道。

“陈哥,你好!”黄欣怡说道。

“黄小姐可真漂亮。季凡别傻楞着,快带黄小姐上车,这箱子交给我好了。”陈子奇抢过皮箱放在后备箱里,“现在去哪?”陈子奇问道。

“今天我作东,为欣怡接风洗尘,欣怡你说想吃点什么?”季凡面带微笑颇有坤士风度地说道。

“我无所谓,只要清淡一些就可以,不要太破费了。”黄欣怡从父亲那里多少知道点季凡的底细,本来想直接拒绝他的提议,但又怕他面子上不好看,想了想说道。

“清淡口味,上哪吃好呢?”季凡想了半天,忽然神机一动,“欣怡,我请你去一品香尝尝素包子如何?”

“好啊,我和同学去过几次,那里环境幽雅又干净卫生,挺不错的就去那里好了。”一品香以各种素食著称,到那里就餐正好可以给他节省点。

“小气鬼,请女孩子吃饭竟然去那种小地方,,也亏你说得出口。不过既然黄小姐喜欢,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陈子奇装做老好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说道,他这一席话弄得季凡是哭笑不得。

黄欣怡见到季凡有些无奈却无处发泄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和陈子奇刚见面原有的一丝拘束立刻被他极富幽默感的话语冲散了。

一品香店内装饰得古香古色,宽敞的餐厅由民族风格的花门相互套接,给人一种曲径通幽的意境,雪白的墙壁上一幅用行草提就的“三月不知肉味”的中堂长肥短瘦,纵逸多姿,倒颇有几分米南宫的笔意风骨,身穿红色旗袍的服务员来往穿梭于宾客之间,热情地介绍着各式风味菜点。

“你们可别小看这饭店,当初从路边的鸡毛小店发展到现在也就几年的功夫。”陈子奇趁着上菜的间隙侃侃而谈道。

“这一品香的老板马志军想当年他家境贫寒,父母早亡的他孤身一人终日里靠沿街乞讨为生,这一年他流露到天津街头,晕倒在真素园门前。真素园你们听说过没有?”见二人直摇头,他兴致勃勃地接着讲道,“这真素园是天津卫专门经营素食品的店铺,素包子是其经营的一种特色食品,这素包子投料十几种,选用小磨香油、纯芝麻酱、上等口蘑、吉林产优质木耳、北京产腐竹以及石门产的一级黄菜,包子馅大料足,味道清爽,香醇鲜嫩,极受人们欢迎。过去,海河水经常泛滥,为了防止河水流进屋里,人们就在真素园门前垒了一堵石坎,于是真素园又得一名号,即‘石头门坎’,久而久之,这真素园的素包也改称石头门坎素包了。再说这马志军被真素园收留下来后,在那里干了十几年,由于人聪明好学,学会了这素包子的配方,于是回到龙江开了这家一品香饭店。”

“这个人经历坎坷,堪称白手起家的典范啊!”黄欣怡听了陈子奇的讲叙有感而发地说道。

“欣怡你别听他的,你想必不知道我这位陈大哥他是干什么的吧?”季凡白了陈子奇一眼说道。

“他是干什么的?”黄欣怡心想你刚才又没向我介绍,人家怎么知道。

“实话告诉你,他是从事古玩生意的,这讲故事忽悠人那可是他的强项啊!”季凡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不会吧!”黄欣怡带着明显不信任的眼光瞄了陈子奇一眼说道。

“你小子能不能积点口德呀!这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也太不地道了吧!唉,欣怡让你见笑了,我这是交友不慎,惭愧啊惭愧。”陈子奇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惹得旁边二人是哄堂大笑。

炝土豆丝、家常豆腐、芙蓉猴头几样精致的时鲜素菜倒是烧得有滋有味,尤其是那道由冬笋、冬菇、冬菜做成的烧三冬,连季凡这个天天下厨房自恃厨艺精湛之人都对此赞不绝口,黄欣怡倒是吃相文雅,细嚼慢咽一副淑女相。

这顿饭大家在轻松而又愉快的气氛中渡过,吃过饭陈子奇开车送黄欣怡回学校,汽车在季凡的指点下,轻车熟路地驶入校区,故地重游季凡别有一番滋味涌上心头。黄欣怡所在的美院女寝在四楼402室,季凡拎着沉甸甸的皮箱随黄欣怡爬上四楼。

“我寝室就在前面,到我那去喝点水歇歇吧!”黄欣怡看着累得满头大汗的季凡心疼地说道,随手递给他一块手帕,“快擦擦汗,累坏了吧!”

月白色的真丝手帕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不用了,我没事的咱们走吧!”季凡拎着皮箱大步走向402室。此时的寝室房门大开,黄欣怡的室友赵雪正在收拾房间。

“欣怡,你从哪里找来的保镖啊?”生性活泼的赵雪一见面就和黄欣怡开起了玩笑。

“啊,这是我爸爸的朋友,名叫季凡,这是我室友赵雪。”黄欣怡介绍道。

“赵同学你好!”季凡放下手中的皮箱,礼节性地和赵雪打了声招呼,“欣怡你能出来一下吧。”

“黄大小姐,快去吧,人家有悄悄话要和你单独唠。”赵雪调皮地冲着黄欣怡作了个鬼脸。

“死丫头,说话也没个把门的,看我一会儿回来怎么收拾你。”黄欣怡俏脸上不由自主地飞上一抹红霞,这个季凡也真是的,什么事弄得神神秘秘的,害得人家被同学误解。

“这几本画谱你拿着,没事常练练,兴许对你有所帮助。”季凡从背包里掏出几天前买的《芥子园画谱》递给她。

“《芥子园画谱》?真是太好了。”这一共四册内容为草虫花鸟的画谱对于她这个专攻工笔花鸟的美院学生来说,正是她向往已久的,黄欣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几册不同于普通的印本,它是国学大师齐白石老人早年临摹的作品,是我无意中淘来的。我想它在你手中一定更能发挥作用。再见。”季凡说完转身离去。“啊,是齐老的墨宝,我也想看。”身后传来赵雪二人的笑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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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知此事要躬行 第二十七章 - 四道沟淘宝

“季凡,我看这个女孩子挺不错,你可要抓紧时间啊!”陈子奇劝说道。

“唉,这都哪跟哪啊,陈哥下午有什么活动啊?”季凡说道。

“左右今天没事,你干脆跟我到四道沟去淘宝得了。”陈子奇提议道。

“铲地皮,我正好可以开开眼界,和你学两手。”季凡兴奋地说道。

汽车驶出市区,陈子奇也来了精神,开足油门车子飞快地行驶在行人稀少的乡村公路上。“陈哥,什么时候我也能象你一样会开车就好了。”季凡面对陈子奇熟练的驾驶技术不无羡慕地说道。

“开车这行外人看来觉得很难的,其实它是会了不难,难了不会。关键在一个熟字,只要勤练习,熟能生巧,没什么难的,等有机会你拿我这车练练手。”

“这可是你说的,说话要算数。”季凡兴奋地说道。说话间车子已经下了公路,驶入了山高林密的林间小路,穿过这段崎岖不平的山道,眼前突然变得霍然开朗,一个三面环山的小山村展现在二人面前。

“到了,这就是咱们要到的四道沟村。”车子驶进村子,缓缓停靠在一间低矮破旧的草房前,“这家主人姓刘,听说家里有几件祖上传下来的古董,上次来得匆忙,也没顾得上看,这次正好可以和你一起开开眼。”陈子奇走在前面介绍道。

“刘大哥在家吗?”陈子奇推开房门迈步跨了进去,他眼前一片漆黑,一脚踏空,吓得他失声啊的一声大叫起来。“陈哥小心。”季凡在他身后闻声提醒道,这屋里黑灯瞎火的也不点个灯,这家可真会省的。

“祥子,我听见外面有动静,你快去看看。”里间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娘,我这就看看。”与此同时,里间亮起了灯光。

“谁呀?”里间的房门开处,一个身材魁梧的车轴大汉在一丝灯光的照耀下,身影显得分外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