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战狼突击队》》 · 李开云 · 2026-07-25
熊熊的火把在黑夜里看起来十分醒目,分散在草丛中的战士们看到这火光和旗帜之后,立即从四面八发扑了过去。
敌人显然没料到远征军战士会使上这么一招。首先想到的就是打掉火把,也纷纷朝火把方向扑了过去。
这火把不像人,用枪打的办法是无法使它熄灭的,因此就看谁最先冲到了。敌人边冲边朝火把处射击,因为既然有火把,就有点火把的人。
制高点上的两名战士眼看火把指明方向的目标已经达到,当即迅速弄灭了火把。
一营的战士们,心里有了目标和方向,个个犹如狼腾虎跃,不顾一切朝制高点奔去。
可就在此时,敌人的一挺机枪疯狂地叫了起来,日军的机枪手躲在草丛中,灵活地变换位置打点射,致使不少战士在离制高点不远处壮烈倒下。
“0101,03呼叫03呼叫!请回答请回答!”一营开始通过无线电台呼叫团部。
“01收到,03请讲03请讲。”
“03遭到袭击,遭到袭击,请求炮火支援,炮火支援!”一营回答道。
“01收到,01收到,请提供准确方位,准确方位!”
“……”一营沉默了。
这黑灯瞎火的,他们也不知道准确方位,这样的话,炮兵就无法准确遮盖。
“报告01,报告01,方位离丙号高地200米左右,离丙号高地200米左右。完毕,完毕!”
炮兵需要的不是“离丙号高地200米左右”这样的数据,而是需要具体的方位尺度,否则不仅不能有效地消灭敌人,还有可能误伤了自己人。
但事到如今,已没有别的办法可行了,好在战士们都集中到离制高点不远的地方了,可以对敌人进行一些火力反击。
机枪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加上机枪手的灵活射击,结果一挺机枪就使整个部队被钳制在灌木林中动弹不得,人员被逐一射杀,陷入困境。
眼看伤亡越来越大,怎么办?
在这危急关头,潘黄河带着他的独耳狼赶到了。尽管独耳狼后腿受伤,但是在接受到新的任务之后,它还是表现出了少有的亢奋。
“嗖”地一声,独耳狼忍着伤痛,朝机枪手扑了过去。
“啊——”地一声惨叫,机枪熄火了,传来鬼子的惨叫。
“嗒嗒嗒嗒——”鬼子在慌乱之中扣动扳机,可怜的独耳狼就这样了结了其英勇的一生。
机枪手被打掉,这才避免了整个部队的覆灭。制高点被重新夺回。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7节 战术调整
这一仗下来,使远征军将士深刻地认识到在夜袭方面的经验严重不足,敌人仅一挺机枪就差点让大部队全军覆灭,一营营长杨开仁事后想来仍不免被惊出一身冷汗。
迟迟拿不下滚龙坡,中国远征军陆军第8军军长何绍周显得颇为焦急。拿不下滚龙坡,则松山战场的敌人就感受不到威胁,需知要想拿下松山,滚龙坡是一个关键点。
这天天气晴朗,军长何绍周亲自给82师师长打了电话,要求其务必对驻守在滚龙坡的246团加强领导,时刻督促军情,尽快拿下阵地。
82师接到军部的命令后,加紧了对战事的研究工作。
师部指挥室里,正在召开营级以上干部的会议。师长一脸愁闷,神情严肃地说:
“诸位!几番交手下来,看来先前我们确实有些轻敌了!这日本鬼子比我们想像中的要厉害得多。今日召开军事会议,就是希望听听诸位的意见,有什么话尽管说,不要闷着不放!”
师长一发话,下面的发言便踊跃了。
“依我看,问题的关键便在于敌人的堡垒群太过顽固,工事非常坚固,即使用大口径炮弹直瞄攻击,也起不了多大的效果。”一营营长杨开仁首先发话道。
“杨营长的看法不无道理,但是眼下的现实是,要想拿下阵地,就得首先拿下地堡,因此,避开地堡的其他方法是不妥当的,必须想出一个攻击地堡的万全之策。”二营营长孙武道。
“是啊,地堡再坚固,也得想办法拿下来!”大伙随声附和。
师长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与诸位的意见一致,可是眼下我们要怎样才能比较顺利地拿下地堡?杨营长,你们是先头攻击部队,最先接触敌人的地堡,你有什么想法?”
杨开仁想了想说:
“回师座,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过。我们现在的做法是,采取炮火集中覆盖的办法,对敌人的地堡群猛轰,这种办法对无防护或防护较弱的目标固然有很大威力,但对于躲藏在工事中顽抗的敌军作用不大。现在的情形是,敌人大多都藏匿在地堡中不露面,我们拿敌人也就没办法。还有一个情况,弄不清这山头到底有多少地堡,哪里有地堡,这需要花功夫去仔细侦查。”
师长对杨营长的回答很满意,说:
“这才是真正地接触过地堡的人,你的看法一针见血。今天召集诸位,就是希望大家拿出一个办法,有什么好的想法尽管说,本人今天绝不批评。”
气氛一下变得活跃起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讨论,最终,这次临时军事会议拿出了如下对付敌人碉堡群的办法:将敌堡垒标上号码,采用单炮对单堡的战法,进行一对一的破击,逐个破坏;待重炮、山炮对敌堡精确打击之后,派出警戒占领敌人的散兵坑以保护侧翼;然后用307团为左翼,246团居中,荣2团、荣3团为右路进攻滚龙坡阵地,另以245团牵制松山之敌。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8节 天降子弹
日军此刻也面临着一个重大的问题——补给困难。偌大一座松山,包括腾冲在内,空路是日军获得物资补给的唯一来路。
有人认为,即使不攻打腾冲,日军也会自取灭亡。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一是因为时局需要尽快打通滇缅公路,这是唯一的国际援华物资通道;二是日本的援军一旦到达腾冲,后果将不堪设想,时局便会变得更加糟糕。
因此,必须按原定计划尽快拿下腾冲,赶走日本鬼子。
这天中午时分,雨后的阵地上空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几架涂着太阳旗的飞机藏在云层中。由于失去制空权,日军的飞机只能偷偷摸摸地躲藏在云层里,而且不敢低飞,投下20多个大降落伞后匆匆离去。
由于高空投物,而且伴有微风,降落伞飘荡不定,地堡里的敌人、工事里的远征军战士,都仰头观望着那些装满食品、弹药的降落伞。
一场包裹争夺战开始了。
轻易不走出地堡的鬼子们,不得不冒险跃出战壕。一连连长武刚强命令士兵们做好战斗准备,对走出工事的敌人最大程度的予以消灭。
“砰!”
“嗒嗒嗒嗒——”
“轰——”
“咻——咻——”
各种武器发出巨大的声响,三四个奔跑追夺降落伞的鬼子应声栽倒在地。
对于远征军战士来说,那些追逐着降落伞奔跑的敌人,无异于活靶,打起来有一种淋漓尽致的痛快的复仇感。
降落伞一旦落到地面,鬼子们就蜂拥而上,抢上伞下的箱子就往回跑。
“给我轰!”
一发炮弹准确地落在人群中开了花,鬼子们被炸得鬼哭狼嚎。
由于风向的改变,有两顶降落伞竟然朝一营这边的阵地飘了过来。
潘黄河趴在掩体内,眼巴巴地盯着降落伞,希望他快点降下来。
一群鬼子远远地趴在临时的战壕里,望着这顶降落伞直跺脚,干瞪眼也没办法。潘黄河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长树杆,不等降落伞落地,就用树杆给捅了下来。
潘黄河兴高采烈地大声喊道:
“嘿嘿,有吃的了!这下有吃的了!”
两三人围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哪里有什么吃的,分明是满满一箱手榴弹!
原来这小鬼子将手榴弹和压缩饼干一起空投下来,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破绽。
虽然没捡着吃的,但是也意外得到了一箱手榴弹,大伙心里仍然很高兴。
只有潘黄河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在他看来,这满满一箱手榴弹,还抵不上一包压缩饼干呢!
他越想越生气,看着还在飘落的花花绿绿的降落伞,他真恨不得扑上去一个个打开了来看个究竟。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尝过压缩饼干的滋味了!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禁咽了几口唾沫。
“连长,现在正是打击鬼子的好时机啊!即使打不了鬼子,也可以抢回一些子弹……什么的。”潘黄河对武刚强说。
武连长听到这里,一拍大腿,叫道:
“好啊,潘黄河!你咋不早说!这个建议好。我命令,现在各部准备突击!”
第一营第一连率先发动了突击,顷刻之间,大炮、手榴弹、机枪、步枪疯狂地响了起来,阵地上捡降落伞包的鬼子一看大事不好,纷纷当起了缩头乌龟,急忙朝地堡跑去。
第一连攻击刚一开始,第一营立即行动,全营都开始了猛烈的攻击。不多时,整个团都开始了对鬼子的突然袭击。
那些露在外面的鬼子根本来不及躲进地堡,就被远征军强大的炮火打得魂飞魄散,近20个鬼子见了阎王。
第一连只用了6分钟的时间就踏上了丙号高地,第一营以及全团的战士们紧随其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一营又马不停蹄地投入了佯攻丁号高地的战斗,想趁敌人还没醒悟过来的时候拿下该阵地。
然而,就在胜利在望的时候,队伍身后的丙号高地上,几个原本形同虚设、毫无生机的地堡突然复活了,炽烈的火力像魔网一般笼罩了全团!
第1卷 第十二章 鏖战密林 第119节 手刃顽敌
远征军的将士们惊呆了!鬼子的地堡就像魔鬼一样屡次复活,火网狞笑着铺天盖地地撒下来,许多战士根本来不及转身,就被打成了肉窟窿。无数战士在火网中奔跑突袭,奔跑着倒了下去。
连长武刚强见势不好,大喊一声:撤!快撤!
战士们这才急急忙忙地凭着感觉逃离火网。
一营营长杨开仁看着撤退的人群,气愤不已: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撤!顶上去!敌人已所剩不多了,必须一鼓作气消灭敌人!
说完朝天鸣枪示警。
武连长猫着腰跑过来,几乎是哭着恳求道:
“营座!再不撤就全没了!撤吧!只要还有人在,再想办法也来得及啊!”
“放屁!好不容易冲上来了,回去再上来,谈何容易!”
就这样,原本掉头回去的战士们又只好硬着头皮朝火网里冲。
潘黄河跟在连长身边,看着不断倒下去的战士们,急得直跺脚,朝火网里冲,这不是白白送死吗?他真恨不得一枪毙了营长。
更可怕的是,此刻,已被远征军牢牢占据的滚龙坡甲乙高地,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里遭到日本鬼子的疯狂反扑。鬼子像从地上冒出来一般,在阵地上朝毫无防备的远征军将士开火。
田仲达得知这一消息后,惊出一身冷汗。这小鬼子太狡诈多端了!他一生纵横驰骋战场十多年,这样难打的仗,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为什么新28师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却无多大进展的原因了。
即使配备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配备世界上最精良的部队,要想拿下腾冲城,不付出极大的代价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样一块硬骨头,偏偏让我田某给摊上了,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男儿何须马革裹尸还,青山处处埋忠骨。
为国而死,死得其所,死而无憾。
能够死在战场上,是一个士兵无上的荣光。
大不了一死,而死又何所惧?
想到这里,田团长内心反倒沉静了下来。
“传我命令!迅速摸清甲乙丙三号高地上各自敌人的情况!”在这危急关头,田团长反而沉着冷静了下来。
经验告诉他,越是到万分危急的关头,越不能乱了分寸,分寸一乱,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报告!”话音未落,副团长郭子仪跑步进来了,“根据各个阵地传回来的战况显示,甲乙两个高地敌人数量较少,各有一个排的兵力;只有丙号高地敌人火力最猛,敌人蜷缩在地堡内射击,根本不现身,我军战士无法还击。现伤亡较重。”
“传我命令,舍命扑灭甲乙两个高地的敌人,不能让一个鬼子活着回去!即使只剩下你我两个人,也得把这两个高地上的鬼子彻底消灭!同时命令丙号高地上的战士火速撤退,来回夹击甲乙两个高地上的敌人!”
副团长郭子仪从团长田仲达的语气里知道了保住阵地的决心,立即闪身走了出去。
杨开仁营长还带领一干人马在战火里左冲右突,不肯撤去。武连长高喊道:
“营座!撤吧,再不撤就全完了!”
杨开仁此刻已经杀红了眼:
“要撤你们撤吧!没接到上级的命令,我杨某宁死不撤离!你转告团座,我杨某宁死不做怕死鬼……”
一句话还没说完,敌人的机枪朝着杨开仁就是一梭子,胸前鲜血喷涌,倒在了地上。
正在节骨眼上,团长田仲达的命令下来了:撤!
武连长这才带领所剩无几的人群匆忙撤离,撤离过程中,又有不少战士壮烈殉国。
一营长牺牲后,由副营长李木林代替指挥。
“快!回撤!围剿甲乙两个高地的敌人!”李木林大手一挥,全营剩下的战士火速朝乙号高地压去。
在乙号高地上,一营剩下的不到一百人与敌人的一个排进行了白刃战。
日本鬼子充分发挥了武士道精神,宁死不屈,而且鬼子们的枪法精准,几乎是枪枪命中;即使是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仍然顽强地挥动着刺刀左冲右突,往往需要三个远征军战士才能制服一个日本鬼子。
鬼子们眼看无法取胜,也充分发挥了团体作战的优势,他们两人一组,背靠背,互相形成一个独立的战斗团体,将两把刺刀舞得密不透风,远征军的战士们根本无法近身。
“啪!”人群中,潘黄河朝其中一个鬼子开了一枪,正中鬼子的左胸,鬼子忍痛顽抗,临时之前,拼尽全力扔出手中的刺刀,刺刀像一杆标枪,直直地没入人群中,一个战士躲闪不及,被飞来的刺刀击中额头,当即受伤倒下,血流不止,两个止血带都没有止住,不多时便壮烈牺牲。
潘黄河从腰带上拔出匕首,对着左胸受伤的鬼子,手起刀落,鬼子的一个耳朵被硬生生地割了下来,鲜血染红了鬼子的半边脸。
“吼吼……”鬼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声,大伙都听不懂他说的日本话,但从他狰狞的面部表情可以猜出一定是在辱骂潘黄河。
潘黄河又走进一步,一刀刺进这个鬼子的右胸。
鬼子嘴里开始流出鲜血,他软软地伸出手来,指着潘黄河,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另一个鬼子见状,大吼一声,扭过身子就朝潘黄河刺来,被一连另外两个战士及时开枪射倒,登时毙命。
被潘黄河手刃的鬼子还没有死去,此刻扑倒在地,挣扎着,四肢不停地抽搐。
潘黄河走上前,狠命地踢了鬼子一脚,鬼子一个翻身,仰面躺倒在地。
“我呸——”潘黄河朝鬼子吐了一口唾沫,“起来呀,狗日的给爷们起来呀!”说完,手起刀落,匕首“噗嗤、噗嗤”地连刺几刀,最后一刀插进了小鬼子的脖子。
鬼子两眼圆睁,死掉了。
潘黄河还在不停地刺着鬼子,鬼子的胸腔已经血肉模糊,血淋淋地一大片。
“嗨!潘黄河,你还有完没完?没见已经死了吗?”武连长走过来大声呵斥道。
潘黄河已经杀红了眼,喊道:
“爷们儿见着一个杀一个,见着两个杀一双!谁他妈的也不要拦我!”
武连长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起来!不准胡来!”
潘黄河哭着喊道:
“武连长!你没见赵大海是怎样死的,你没见何独武是怎样死的……你要是见着了,你就不会阻拦了……呜呜呜呜……”说完,摸起了眼泪。
一席话说得大伙都低下了头。
“我们不是鬼子!所以我们不能像鬼子那样做!”武连长说道。
“可是为什么鬼子都能那样做,为什么?难道我们就是妈生的?我们就不是肉身了?”潘黄河气愤不已,大声地喊道,“这他妈的还有什么公平?这他妈的还有什么世道?”
说完,埋头哭了起来。
靠着人海战术,甲乙两号高地上的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这个杨开仁,死得可惜啊!”田仲达得知一营营长阵亡的消息后,悲愤不已,流下了两行热泪。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道,“远征军的将士,个个都是爷们儿!”说完,嘴角咧了裂(奇*书*网^.^整*理*提*供),想笑却又没有笑出来,目光里闪现着骄傲的泪花。
田仲达坐在桌子上,眉头拧在一起,自言自语地说:
“这小鬼子的地堡着实太厉害了。看来他们这几年在松山和腾冲上的功夫没白费呀!”
副团长郭子仪在一旁说道:
“是啊!敌人的地堡屡次复活,这说明他们的地堡群已经是四通八达,已经成为一个可以互相支援、配合的火力体系了。偌大两个甲乙高地,鬼子竟忽然像从地上冒出来的一般,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田仲达若有所思地道:
“是啊,你说得对。我就觉得奇怪,这小鬼子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即使从地下冒出来,也得有个洞啊!”
“团座,这阵地上肯定能找到鬼子的地洞!地堡屡次复活,说明这些地堡在地面之下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仅打掉地上的地堡是没用的!我们何不顺藤摸瓜,一举彻底击毁?”
田仲达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说:
“嗯,我看这个办法可行!传我命令,命令第一营、第二营分别在甲乙两号高地仔细搜寻,务必找出敌人地堡的出入口,然后再想办法进入地下,彻底歼灭!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郭子仪“啪”地一声立正,领命而去。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0节 顺藤摸瓜
在敌人沉重的打击下,远征军战士丢下五十多具遗体后,不得不将丙号高地拱手相送。陆军第八军军部特地发来命令,要求246团无论如何死守住甲乙两号高地,同时,命令荣2团靠近滚龙坡甲乙两号高地,一旦敌人大规模反扑,则荣2团离得最近,可以火力支援。
甲乙两号高地上,分别蹲伏着第一营和第二营的兵力,在仔细搜索敌人的洞口。
阵地上到处是敌人横七竖八的尸体、被炮火袭击后的弹坑、烧焦了树枝,任凭百多双眼睛看,就是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奇怪,难道敌人真的会钻地缝?
“快看!”一营一连战士潘黄河蹲在一株树根下,大喊道。
三四个战士围了过来。
只见这株树根只剩下大约半米高的树桩,树桩已被炮火燃烧成焦黑状,但树桩根部是一个小坑,却没见着树根露出来,仔细一看,这树桩根本竟然是用水泥铸成的一个圆形的水泥块!
大伙齐心协力将水泥桩移开,豁然现出一个大洞来。这洞大约半米深,可以容人猫腰通过。
“快!进去看看!”潘黄河喊道。
两个战士先后猫腰走了进去,潘黄河紧随其后,第三个钻了进去。
洞内一片漆黑,刚进去不久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火!有人带火没有?”走在最前面的战士喊道。
潘黄河说:
“没有啊!你们稍等一会,我回去拿火把来!”
潘黄河刚从洞口探出半个脑袋,忽然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吓得潘黄河赶紧从洞内跳了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洞内有鬼子!”
“啊?”响声惊动了附近搜寻的战士们,他们纷纷围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洞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我刚出来找火把,就听见洞内轰隆一声,肯定是洞内埋藏有鬼子!”潘黄河说道。
洞内发现鬼子,大伙一下来了精神:“快!找火把来,进去看个究竟!”
洞内清理的结果,是两个战士被炸死,洞内潜伏的一个鬼子也被炸死。看来,这鬼子事先埋藏其中,或许是还没来得及潜伏回大本营;或许是故意守候在此,总之,这个鬼子在发现敌情后,与远征军两名战士同归于尽了。
一营副营长李木林立即将这一情况向团部作了汇报。团部指示,一定要仔细搜寻,消灭残敌。
顺着这地道朝前摸,发现一块巨大的圆形钢洞,这铁洞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爬过去,四周都是厚达一米左右的钢铁,钢铁外面,还浇筑有半米左右厚的水泥。通过这建筑的材料和厚度来看,敌人早已处心积虑,看来这厚厚的钢铁门就是敌人的地堡与地堡之间的联系通道。
穿过这个铁门,就到达了乙号阵地之下。一路上再也没遇到敌人的阻击。
“顺着朝前走,一定能达到丙号阵地之下。”副营长李木林说道。
就在大家都赞同继续朝下搜寻的时候,潘黄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时候不能去。”
“为什么?”
“这时候去,敌人肯定早已做好了防备,这样坚硬的门,大口径炮弹都很难轰开,况且这铁门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有一人把手,就休想进得去。我们去只能是白白送死。而且敌人凶残成性,一旦他们采用水淹、毒气等下三滥手段对付我们,我们更是毫无办法。”
副营长李木林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我们还是先将这一情况上报给团部,让团部作决定吧。”
246团团长田仲达得知这一消息后,初想认为可以从这地下机关想办法,可仔细一想,这敌人的铁门如此顽固,只怕到时不但不能拿下敌人的地堡,反而白白地丢掉了性命。
“那么敌人是如何控制这铁门的?”田仲达说,“这铁门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机关?命令一营查看清楚。”
一营的战士仔细查看这扇铁门的背后,并没有发现机关所在。这圆形的、仅容一个人爬着通过的门洞,找不出一丝可疑的迹象,只是在门背后的上下左右发现四个门环,然而这四个门环又如何能关上这个洞呢?
百思不得其解,246团最后决定,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还是从地面开始进攻。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1节 洞中秘潜
根据师部对战术的调整,炮火攻击由原来的大范围覆盖改为单炮对单堡的精确覆盖,一个地堡一个地堡的消灭干净,防止其死灰复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原定的炮击日期遇上连绵的阴雨和大雾,炮击不得不延迟进行。
这天傍晚,大雨和浓雾笼罩着阵地,整个天地间一片混沌。除警戒战士外,其余的战士都躲在掩体和营地里聊天、睡觉,有的在玩扑克,借以打发百无聊赖的战地休闲时光。
潘黄河躺在营地上,望着外面的雨雾出神。
“嗨!潘黄河,在想啥呢?不会是想老婆了吧?”一连的四川籍战士张大茂打趣道。
“老婆?我都还没结过婚呢!”
“哈哈,看不出你还是个童子兵啊!”张大茂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好干,等你当上总司令了,想要多少老婆就有多少老婆!”
“去!成天就知道想老婆,滚一边去!”
或许是觉得潘黄河的模样比较憨厚本份,张大强还想继续取笑,恰好连长走了过来。
“连长,我觉得这洞内肯定有蹊跷,我想留在洞里继续观察。”潘黄河对武刚强说。
武连长停了下来说:
“这个地道不是已经被我们毁灭了吗?再观察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况且团部已经下达了指示,放弃地下搜索,继续地面进攻。”
“武连长,你想想,这是我们来之不易的一个线索啊,还没发现其中的猫腻呢,如果就这样放弃,岂不前功尽弃?”
“猫腻?你是说这地道还有猫腻?我看是你多虑了!”武连长说完,转身就走。
“连长,连长!”潘黄河站起身来,追了上去,“连长,你看这大雨天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让我到地道里去?”
“你真的要去?”武刚强停下了脚步,想了想说,“也好,那这样吧,再派一人跟你去。”武连长问:“刚才跟你聊天的是谁呢?”
张大茂一听连长这话,知道要派任务给他了,赶紧低下头,故意将脸扭向一旁,生怕被连长看见。
可是连长已经打定注意让他去了,连长喊了声:
“哎,你,过来。”
大伙扭过头去,不知道连长叫谁呢,只有张大茂没有扭头。
“哎,那个没扭头的,喊你呢。”
张大茂一听,真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这大雨天的执行啥任务啊,躺着休息休息多自在。
张大茂极不情愿地来到连长身边,立正喊道:
“报告连长,一连下等兵张大茂向您报到!”
武连长伸手理了理他衣领上的简章,点头说:
“这才是个好兵嘛!去,跟潘黄河执行一个任务,蹲到外面阵地下边的地道里去。”
张大茂虽然内心一百个不愿意,这会当这连长的面,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两人穿过雨雾,小跑了一百米左右,来到那段树桩下,找到地道的出口,钻了进去。
一进洞,张大茂就呼哧呼哧直喘气,朝潘黄河骂道:
“你呀!这大雨天的,不呆在营房休息,却偏偏要来这鬼地方!你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打赢鬼子啊!”
潘黄河听了这话也不恼,憨笑着说:
“张大哥,咱这当兵的,你说图个啥?”
“啥?你说啥?当兵图个啥?”
“没想过吧,依我看,咱当兵的就图多活几天!”
“多活几天?这话不错。可多活几天也用不着跑到这鬼地方来啊。”
“反正我心里为这事一直悬着呢!总觉得不踏实,不弄个明白不甘心。”潘黄河说。
由于地面下雨,地道口积满了雨水。潘黄河又返回洞孔,在地面上掏了几道小沟,将雨水引开,这才重新返回洞中,点燃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猫腰朝前走。
越朝里走,地面的积水越来越少。潘黄河仔细看了看洞壁,这些洞壁被敷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泥,十分光滑。边走边看,大约朝前走了两百米,来到了甲乙两号高地之间的那扇圆形铁门外边。
这时候,一支火把已经渐渐燃完,洞内很快就恢复了黑暗。
潘黄河重重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早不熄晚不熄,刚走到关键部位就熄了,真他妈的倒霉!”
消极的情绪总是容易被传染,张大茂也叹着气说:
“潘黄河啊潘黄河,这都是被你给害的!好短短的营房不休息,偏偏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两个人依在厚重的铁门边,沉默了。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阵如闷雷般的声音,若隐若现,声音越来越厚重。两人侧耳倾听,这声音又好像消失了一般无隐无踪。
正在两人疑惑之际,忽然黑洞深处传来“叮当”一声响,意识到大事不好的潘黄河伸手拍了拍张大茂的肩,悄悄说道:
“小心,有敌人!”
两人以门洞为掩体,悄悄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叮当”一声响之后,半晌没有声音,正当张大茂想质问潘黄河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洞内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3节 弄巧成拙
经过这么一折腾,两人都已累得精疲力竭。在乙号高地和丙号高地只见的那扇大铁门外,张大茂躺了下来:
“黄河,休息休息吧,顺便在这里守株待兔,万一再有鬼子出来就好一举歼灭。”
潘黄河说:
“是不会再有鬼子出来了,鬼子连自己的退路都堵死了,哪里还能有鬼子出来?也不知道地上的仗打得如何了。”
张大茂说:
“哪管得了那么多,听天由命吧,当务之急,就是好好休息,调整调整体力,才有能力应付突发情况,否则,就这么下去,咱俩累都得给累死。”
不知不觉,两人在疲倦中昏昏沉沉地睡去。一觉醒来,两人这才带上从鬼子身上缴获的武器,急匆匆地返回。
从洞口回到地上,已是第二日凌晨。雨还在下,只是满眼的惨景让潘黄河和张大茂惊呆了。
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地上血流成河,血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渗透进了黄色的泥土里,一脚踩上去,松软的地上立即显示出一个巨大的鞋印,刚一提脚,鞋印里就被血水灌满了。再看那些一动不动的尸体,有的胸部被炸出一个大窟窿,经雨水一浇灌,白森森的骨头清晰可见;有的大腿处还插着刺刀,刺刀的刀尖从大腿正面穿过去,再从大腿后面穿出,刀尖上还在滴着血水;有的双目圆睁,嘴巴空洞地张开着,双手和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有的耳朵残缺了一块,硬生生地被撕裂下来;有的趴在地上,背上到处是枪眼……
山坡上、低洼处,到处是累累的尸体,天地一片苍茫。
两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一夜之间,原本好端端的阵地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潘黄河一把抓住张大茂的手,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张大茂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
潘黄河像发疯一般,猛然地拉扯着张大茂的胳膊:
“你说!你说!这鬼子难道就打不死么?难道这鬼子跟传说中的猫一样有九条命?他妈的怎么就打不死呢?打退一次反扑一次,打退一次反扑一次……”
潘黄河不停地从死尸中的间隙里走来走去,躲着脚,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嘴里发出呜哇的压抑的哭声。
“呜呜呜……人呢?人呢?怎么就不见一个人影?我只知道打起来了,可谁知这仗打得如此惨烈……”
张大茂像没事似的说:
“这不是人么?横七竖八的,多着那!”
“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只想看到一个站着的人!”
张大茂用手指了指前面一根烧焦的树桩,树桩边站着一个人呢。
潘黄河赶紧跑了过去,看那人的服装跟自己一样,就知道是自己人了,他一把拉住那人,急切地问道:
“咱的人在哪里?你是哪个部队的?连长呢?”
那人像睡着了一般不说话,潘黄河猛地推了一把,那人就像根树桩一下倒在地上了。他凑近一看,这哪是个活人,早死了,只是死之前靠在树桩上才没有倒下去罢了。
潘黄河焉焉地走回来,说:
“张大茂,这世界上就剩下你跟我了。”
“可惜你不是女人。”
潘黄河从地上跳了起来,朝他踹了一脚,张大茂赶紧一个侧身躲开,看着潘黄河认真的模样,张大茂不紧不慢地说:
“我这次大难不死,多亏了你潘黄河!要是我不跟你在地道里去的话,这会早像他们一样躺在地上见阎王爷去了。”
“你就知道贪生怕死,没见这么多战士都死了吗?”
“兄弟,这不是你说的吗,咱当兵就为了图多活上几天,比起那些死去的人来说,我们活着就算是胜利了。”
“都是亲娘养的,凭啥他们就可以死,你不可以死?”
“不是我不可以死,是阎王爷不给我机会啊。”
“好,你记着,张大茂,下次有机会一定让你尝尝见阎王爷的滋味。”
见潘黄河真的生气了,张大茂这才改了口气:
“你以为我愿意去死啊?你以为我愿意看见这么多战友都去死啊?只怪这狗日的日本鬼子,他妈的,要是让老子再见着鬼子,一定将他们碎尸万段,扔了去喂野狗!”
一阵山风吹来,两人顿时觉得一阵凉意。身上早已被雨水淋湿了,张大茂拍了拍潘黄河的肩:
“别生气了!我们还是去找大本营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潘黄河从悲痛中回过神来,朝营地走去。
可是举目四望,这山头都被炮火轰击得变了模样,原本凸起的地方凹陷下去了,原本凹陷的地方被飞溅的土石填平了,与记忆中的模样完全对不上号了。
“黄河,你说,偌大一个阵地,都见不着一个人影,这阵地现在到底是我们的还是鬼子的?”
“废话,要是鬼子的,你我早就见阎王去了,还能站在这里么?肯定是我们的啊!”
张大茂想想也是,正在张望的时候,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严厉地呵斥声:
“站住!口令?”
有人声了,而且是自己人!两人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朝声音奔跑过去。
可是面对他们的,却是黑洞洞的枪口。
对方又重复了一次喊话:
“口令!”
两人你望我望你,哪知道什么口令?他们钻进地道之前,这仗还没开打呢。
“兄弟,我们是246团第一营第一连的!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少废话!”两人端着枪,走了过来。
张大茂吓得赶紧将双手抱在脑后,作投降状。
自己人给自己人投降,这他妈的还像什么话?
“嘿!听着没?我们是自己人!”潘黄河叫道。
对方根本不理他:
“谁他妈跟你是自己人?赶紧扔下武器,投降!再不投降就开枪了!”
另一个人说:
“跟他啰嗦什么,冒充自己人的敌人我们见多了,看他们还拿着鬼子的武器呢,干脆枪毙得了!”
潘黄河一听,心想今天完蛋了,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赶紧扔掉了从鬼子身上缴获来的武器,说道:
“这是我们从鬼子身上缴获来的!千万别开枪!”
对方满脸鄙夷:
“说得轻巧,从鬼子身上缴获来的?那么多人都死了,你们怎么还活着呢,而且一点伤都没有!”
双方越说越说不清,潘黄河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弄巧成拙,赶紧说道:
“兄弟,我们的连长是武刚强,武刚强你们听说过没?”
“没听说过!”
“啥?你们没听说过武连长?”
潘黄河心想这是怎么了,咋一夜之间全乱套了。
对方走过来,二话不说,将两人捆绑起来,当俘虏押送起来,走进了营地指挥部。
“报告长官,我们抓了两名俘虏,他们自称是自己人!”
营长抬头一看,严厉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老实招来!”
潘黄河一看就傻了,这营长不是一营的营长杨开仁啊!难道这是二营?三营?部队啊,这门口明明写的就是一营!
潘黄河在心里暗叫一声:完了!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4节 损失惨重
“报告长官,我是246团一营一连战士潘黄河!”
“报告长官,我是246团一营一连战士张大茂!”
“你们的营长是谁?”
“报告长官,我们的营长是杨开仁!”
“那你们的连长是谁?”
“我们的连长是武刚强!”
“你们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一点血迹?”
潘黄河这才将如何到地道中去、如何在地道中消灭五个鬼子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直到这时,座位上的长官才站了起来,说道:
“看来你们确实是自己人。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一营长杨开营已经在昨天晚上的战斗中光荣牺牲了,我是一营原来的副营长王光喜,根据上级指示,现任一营营长。现在,你们还是回一连去吧。”
直到见着连长武刚强,两人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地放了下来。
原来,自潘黄河和张大茂钻入地道后不久,敌人趁着夜色和雨雾展开了又一次偷袭。混战之中,246团勉强支撑了下来,恶仗中,两个营长负伤、4个连长、5个排长阵亡,士兵伤亡300余人。246团在付出巨大代价后,终于控制了丙、丁、庚高地,敌前沿阵地滚龙坡与诸高地联络要冲大垭口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之后不久,敌人发动再一次突击,中国远征军损失约5个营兵力,其中246团伤亡殆尽。整个怒江谷地死亡的气息四处弥漫,那些初上战场时夸下海口的单纯的小伙子们多数都在战地腐烂了。重伤员往往分布在范围极广的丛林里抢不下来,空气中饱含的水气和高温使他们很快变成令人作呕的腐尸,高度刺激人类神经完全能令人瞬间昏厥的气味混合在各种植被散发的热风中随处飘散,蛆虫从成了空腔的人体中钻进钻出,山水一冲,战壕、坑道、大路小径、草丛,无不成为蛆虫的世界,在大雨滂沱之际,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白得耀眼的细小物体在翻滚、扭动。腐尸造成的污染接着又致使伤员伤口感染,弱者病倒,部队的减员日趋严重。
此时整个部队牺牲已经超过一半,而胜利却似乎遥遥无期。为补充损失,维持进攻,第8军再次增兵,103师308团和82师245团主力先后抵达战场。中国军队可以不计伤亡地进攻,因为他们的援军源源不断,即使第8军打光了,也还会有别的部队在战场出现,总有将松山日军磨光的时候。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5节 临危受命
在这节骨眼上,中国远征军司令卫立煌颇有些焦躁不安。这种情绪来自当时的最高指挥官蒋介石。蒋介石屡次催问卫立煌战果情况,然而,起着要塞和咽喉作用的滚龙坡阵地就是迟迟那不下来。即使已经攻占的阵地也屡易其手,呈反复拉锯争夺状态,伤亡惨重,给远征军带来重大损失。
这一天,陆军第八军军长何绍周奉命前往司令部汇报战事,受到司令官卫立煌的委婉批评:
“绍周哇,前线战事吃紧,一路辛苦了!”
“司令辛苦!报告司令,为国效力,应当应当!”
“哈哈……”卫立煌爽朗地笑了起来,气氛融洽。
看座上茶之后,司令官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他直截了当地说:
“绍周哇,这松山阵地久攻不下,我看是不是战术上有些欠妥当啊?”
何绍周心里一惊,只觉芒刺在背,如坐针毡,欠身道:
“谨听司令教诲!”
“我认为,你的人海战术必须到了调整的时候了,不能为了拿下阵地而不计伤亡。眼下正是委员长用兵之时,如此伤亡过大,恐怕对军心也有一些动摇作用吧?”说完,目光如炬,定定地看着何绍周。
何绍周内心忐忑不安,心想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去看一看松山、腾冲的地形、去看一看那里敌人的地堡群就知道厉害了。我何某一生纵横疆场,可谓劳苦功高,谁料如今摊到这样一个烫手的山芋,可怜一世英明,就这样毁在了区区一个滚龙坡阵地之上,真是虎落平阳啊。
但他嘴里却说道:
“是!司令教导得极是,卑职能力有限,也是希望能早日拿下阵地,实属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此法未免显得有些操之过急了,对战术战法的推敲多未臻精细之处,伤亡屡屡居高不下,你教我如何在委员长面前请功啊?绍周哇,你也是多年战功卓著的虎将,司令不得不提醒你,有时候哇,这打仗还得靠脑子。”
何绍周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水,躬身道:
“是,司令教导得极是!卑职一定牢记教诲!”
卫立煌鼻孔里发出“嗯”地一声,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盖碗茶,缓缓地放下茶碗,说:
“经过委员长训示,决定派副军长李弥协助你的战事指挥。李弥此刻正在率领荣誉1师1团、2团主力在龙陵外围作战,但是滚龙坡不拿下,龙陵、松山一带也就必然会久攻不下,因此你这里正是迫切需要人手的关键咽喉之所在。这次调遣李弥回到松山协助你指挥,委员长也是考虑到李弥是云南本地人,对当地气候、地形特征极为熟悉,实是松山战役指挥的合适人选。”
本以为会被削掉官职的何绍周,听到这个消息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李弥在军中的人脉关系十分广泛,为人正直、豪爽,深得赞赏。即使是在派系复杂的委员长身边,他也严格保守中立,不站在任何一方,正因如此,也成了各方拉拢团结的对象。有了李弥这个坚强的左膀右臂,拿下滚龙坡乃至整个松山阵地应当指日可待了。
“绍周哇,希望这个调动不会影响到你的积极性啊!”卫立煌说道,“这个调动也是委员长的意思,这松山一日不克,委员长就一日难安啊!好好干,民族危亡关头,乱世出英雄,正是你一展拳脚的大好时机,希望你明白委员长和司令我的一片苦心哇!”
何绍周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但一想到李弥毕竟是副军长,倘若他能做出战功,那么这功劳自然也就有他当军长的一份;倘若他不能做出战功,那么整个过失都将由李弥来承担。这样一想的时候,何绍周反而觉得原本压在心上的一块石头落地了,他起身向司令敬了一个严肃的军礼,啪地一声立正:
“是!卑职一定谨遵长官教诲!卑职定当鞠躬尽瘁,为党国效命,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这样一来,人员上的调整,实际上是卫立煌对战术上的调整。何绍周指挥作战一年多以来,一味地采用人海战术,伤亡高居不下,弄得战士们疲于奔命,军心动摇,再这样打下去,恐怕再多的人都会白白送死。
李弥临危受命后,赶到松山,即到军作业组找李汝章参谋要松山作战地图,并令李同往阴登山侦察地形,又令工兵营、通讯营各派一排长同去。地形观察结束后,便令工兵营修建指挥所,通讯营架设电话接通松山各团,直接指挥。
李弥的到来,将会有怎样新的动作?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6节 来者必诛
日军指挥所内。
山本少佐与114联队队长龟田腾一郎各自怀抱一个军妓作乐,两个军妓衣衫不整,正为各自的男人们点燃一支香烟。
“队长,依我看,这中国人干什么都行,就是脑子笨了一点。”
“哈哈,山本君……我地与你深有同感。中国人也不想想,咱们在松山腾冲一带驻守这么多年,难道是虚度的不成?哈哈……”
“当初天皇陛下决定在此修建地堡群,而且修建得如此之坚固,实乃有先见之明啊!”
“当然!陛下地,大大地英明!”
“少佐,依我看,这山下的中国军队撑不了多久了!”
“哦?为何?”
“据情报部门报告,中国军队寄养困难,加上连日阴雨,想要仰攻地堡,简直就是妄想!”
“山本君,你地可不能轻视中国军队,他们采用人海战术固然不可怕,可也得提防他们的大炮。据我所知,中国军队的大炮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上此在攻打滚龙坡乙号高地的时候就派上用场了,确实威力巨大,不可小视!”
“队长英明!可是中国军队有所不知,这地面上的碉堡可以轰掉,但是地下的呢?哈哈,他们就无可奈何了!况且我们地下的碉堡群已经连成一片,即使在地下,交通也是四通八达,各地堡互为呼应,哈哈……”
两人谈了一会战事后,纷纷朝各自的军妓扑去,发出阵阵淫笑。
再说李弥接手新的任务之后,立即带领工兵、通信、情报等各相关部队投入到了战事的准备中去。李弥对云南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打起仗来有勇有谋,深得上司的赏识和部下的信任,在军中有极高的威信。
李弥临危受命,在对战事做了深入的了解和掌握后,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这天在前线隐蔽的指挥部召开了团级以上干部的军事会议。
简陋的会议室里,与会者或蹲或坐,等候副军长的训话。
与其他长官召开军事会议征集意见、拿出办法的作风不同,李弥这次一开会就摆出了自己的观点:
“诸位都是军中精英,党国委以重任,实是将抗日灭敌之大计寄托在诸位栋梁身上,望诸位不遗余力!”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军人以保卫国家荣誉为荣,以消灭敌人为荣,以战死疆场为荣!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诸位,你们应该清楚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此话一出,与会者都感到越发由衷地敬佩李弥,也感到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油然而生。
“现在,适逢雨季,盟军的飞机无法提供支援,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我们自力更生,借助现有的一切力量,消灭敌人!犯我华夏,来者必诛!”说到最后,李弥“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每个人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人格魅力,不由得肃然起敬,台下或蹲或站着的人发自内心地站起来,振臂高呼:
“犯我华夏,来者必诛!”
“犯我华夏,来者必诛!”
李弥双手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深知,要想调动打胜仗,就得充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在思想上高度统一,只有增强信心,抱着必胜的信念和决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这时候,群情鼓舞,都翘首等候副军长李弥的作战部署。
李弥没有立即部署作战方案,而是接着说: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
大伙脸上都现出期待的神色,情绪被极大程度地调动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会采用盟军提供的新式武器——火焰喷射器。其实火焰喷射器也不是什么新鲜武器,但是却是用来攻击地堡的有效武器。关于火焰喷射器的使用,盟军先前已经训练过我军的一些队员,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盟军会继续扩大培训力度和范围,力争让它发挥出最大的威力。除此之外,还有火箭筒,对付地堡也是行之有效的。再加上我们先进的大炮,相信会给诸位带来好运。”
将士们个个喜形于色,精神上的鼓舞加上武器上的先进配置,要打胜仗就只剩下作战方案的部署了。
直到这时,李弥才全盘托出了自己的作战方案:
“现在,我命令新的作战方案如下,”李弥顿了顿,接着严肃地说,“所有150型重炮前移,以获得更好的命中精度,一旦有炮弹命中敌堡即按同一坐标重复炮击,迫使日军进入下层;然后步兵出动,步兵利用炮火压制的效果迅速接敌,炮火准备结束后在近距离内对敌进行火力封锁,接下来使用火箭筒击穿堡垒;最后火焰喷射器登场,通过缺口一举粉碎堡内的敌人。”
大家听完这个方案后,都不住地点头叫好。有了这样强有力的火力配置,加上万无一失作战方案,更重要的是,将士们的士气已被最大程度地鼓动了起来。
为鼓舞士气,各参会者回到连队后,都对战士们做了思想动员工作,传达了副军长李弥的作战方案和会议精神。
“犯我华夏,来者必诛”的大幅标语在各营地挂了起来。这句铿锵有力地话语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战士们的脑海里。
就是这支在日军看来已成疲惫之师、亡命之师的队伍,此刻,就像枯木逢春般,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
仇恨在积聚,新的力量在膨胀……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7节 出师不利
阵地上,连绵的阴雨还在继续,甚至有时候会下起倾盆大雨,山坡上的泥泞早变成了沼泽地,被炮火轰断的树枝横七竖八地躺在雨地里,更远处,是依旧青翠的丛林。
一切看起来都跟往日没有什么两样,只有远征军自己知道,在雨雾的掩盖下,无数双警惕的眼睛正密切注视着阵地上的一草一木。
根据新的作战方案,李弥要求各个部队24小时监视敌人的动向,各部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发现敌人偷袭或反击,立即给予强大而猛烈的打击。
这天夜里,在夜幕的笼罩下,一场偷袭正在悄悄的上演。
远征军将士改变了进攻的策略,不是直取敌人占领的丙丁两号高地,而是绕过丙丁高地,直接将目标对准了戊号高地。
新加入战斗的308团决定派出一个连的兵力,悄悄地绕到滚龙坡戊号高地,完成偷袭的任务。
这个艰巨的任务落在了308团2营2连连长周工坤的肩上。
2连是一个工兵连,每人的主要任务,就是从乙号高地侧面出发,悄悄地在丛林里挖掘一条通往戊号高地的地下通道。
由于地面的泥土早已被雨水浸泡松软,挖掘起来十分轻松。所谓的地下通道,其实就是在地面上挖一道沟,再在沟上覆盖一层木板,最后在木板上覆盖泥土。挖掘工作从天黑开始动工,不等天亮,就已经掘到了戊号高地下方。地道打通之后,308团2营全营的人马随时准备出动,地道里早已按顺序蹲满了随时准备进攻的战士。
天还没亮,由周工坤率领的先头连已经抵达戊号高地脚下,大部分敌人还在睡梦中,远征军没费多大力气,就一举拿下了戊号阵地。
大量的兵力通过地下通道,拂晓时分,308团已经牢牢地占据了戊号高地,鬼子们如梦初醒,根本来不及大规模反抗就见阎王去了。
戊号高地占领后,解除了其他部队的后顾之忧。246团趁机开始猛攻丙丁两号高地。
为掩护喷火兵接敌,中国军队动用大量炮兵竭力支援,榴弹炮弹从各个高地纷纷飞向滚龙坡,战防炮及各级迫击炮兵也倾全力猛轰山头两侧和反斜面,进行战场遮断,甚至连防空兵也抽调4挺重机枪进行直接火力支援。炮弹如飞蝗般纷纷扑向敌阵,粉碎了日军一次次反扑的企图。
这样猛烈的炮火,把敌人号称固若金汤的地堡炸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巨大的炮弹坑,地堡内的鬼子不时飞上半空,早上八九点钟就像到了傍晚时分,天空中漂浮着大量的硝烟遮挡住了清晨的光线。
强大的炮袭过后,步兵开始掩护喷火兵贴身对敌地堡进行烧毁。
“快!火力掩护,喷火兵上!”2连连长周工坤喊道。
十多个喷火兵开始出动。
这种武器需要两人一组协同作战,一人背负火焰喷射器,一人对准目标发射。是美军研制的新型武器,在战场上还是第一次使用,用以专门对付敌人的地堡,对敌具有十分有效的杀伤力。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由于是仰攻,加上海拔较高,又是阴雨天气,山风袭来,喷出去的火焰纷纷转向,更有两个喷火兵被突然转向的火焰喷中,浑身燃起了大火,竟然被自己人活活烧死。看着自己人在火海中惨叫连连,战士们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凡是被火焰喷射器给点着的,是无论如何救不回来的了;还有几个喷火兵反应敏捷,只是被火焰的尾部扫中面部,受了点轻伤。
原本潜伏在地堡下层的鬼子,这会全像老鼠一般从地下钻了出来,机枪刮风一般响了起来。敌人的枪法相当准确,很多喷火兵根本来不及接近地堡,就被敌人的机枪扫倒在地,壮烈牺牲。而且由于训练时间充满,不少士兵还没有掌握发射火焰喷射器的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因此命中率相当低。
派上去的十多个喷火兵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五六个了。
“快!第二梯队上!”2连连长周工坤急得两眼直冒金星,大手一挥,第二梯队喷火兵立即出动。
“掩护!机枪手掩护!”随着喷火兵跃出战壕,周工坤大声命令道。
远征军的各种火力朝残存的地堡铺盖而去。
然而,狡猾的鬼子凭借地堡的掩护,当喷火兵靠近地堡的时候他们才瞅准时机开枪,命中率机高,给远征军战士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就在这时候,308团2营营长赶到。目睹眼前的惨景,营长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第1卷 第十三章 喷火奇兵 第128节 人肉炸弹
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在地堡前倒下去,2连连长急得团团转,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班长走到周工坤跟前,大声请求道:
“连长!让我们一班上去,拿下地堡!”
“你们怎么拿?”
“连长,我想好了,我们全班12个战士组成人肉炸弹朝前冲!”
“人肉炸弹?”
“对,全班分成三波轮流上!每人身上背上炸药包,不需要接近地堡,只要尽可能地靠近地堡,引爆身上的炸药,不相信就炸不毁它!”
“一班长!这种办法无异于自杀,我不同意!”连长听完一班长的讲述后,坚决不予同意。
“连长!现在都到啥时候了,你还下不了决心?这样打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白白送死,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与鬼子同归于尽呢?”
连长眉头皱了起来,眼下的战局他实在不知如何进攻才有效,如果进攻,战士们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可要是明知是让这些战士去送死,他怎么下得了决心?
“连长!你还犹豫什么?紧要关头不要犹豫了!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鬼子的机枪仍在疯狂的叫嚣,连长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班长带领战士开始振臂高呼:
“犯我华夏,来者必诛!”
“犯我华夏,来者必诛!”
这激情满怀的声音在阵地上空激荡,战士们的热血沸腾了。
周工坤终于点了点头,他含着热泪,命令后面的机枪、冲锋枪开始火力掩护。一时之间,猛烈的火力使得敌人的火力稍稍地减弱了些。
趁着这个间隙,一班长命令一班的4个战士冲了上去。
“注意:你们上去的任务就是炸毁残余的地堡!只要还剩最后一人,必须见炸药包点燃!”这4个战士身上个个背满了炸药,匍匐在地,朝地堡接近。
周连长大声喊道:
“后面的,掩护!火力掩护!”
机枪、冲锋枪的声音,叫得更猛了。
4个战士艰难地在枪林弹雨中匍匐前进着,离地堡还有七八米的时候,鬼子发现了战士们的企图,不顾一切地拼命开火了。忽然一个战士被敌人的机枪扫中,紧接着,另外三名战士也身负重伤。
“快……点燃……炸药包!”战士们在临死之前还不忘使命,然而,这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鬼子的机枪叫嚣得太厉害,四名战士就这样壮烈牺牲,炸药包一个也没有被点燃。
一班长急红了眼,命令第二组早已做好准备的3个战士出发:
“你们无论如何也要完成任务,一定将第一组战士身上的炸药包点燃!”
这一次,远征军战士的火力掩护比上一次更集中、更强大。
3个战士顺利地接近地堡,只见他们首先点燃了第一组未被点燃的炸药包,然后麻利地点燃了自己的炸药包。
导火线“吱吱”地燃了起来,鬼子发现后,没命地组织火力疯狂扑杀。其中两个战士都被当场射杀而死,另一个战士刚好点燃炸药包后就被一颗流弹击中脑袋,倒了下去。
“轰隆轰隆”的巨响惊天动地,绵延不绝,战士们的残肢骸体被炸得飞上半空,战火纷飞中,鬼子借助隐身的地堡的残垣断壁被炸成一个巨大的坑,隐藏在地下的鬼子也有两三个被炸飞。
但是由于距离地堡正中较远,地堡里的火力死灰复燃,在经过短暂的停息后,又猛烈地叫了起来。
在这当儿,趁鬼子的火力还没缓过神来,一班长抓住最后有利时机,朝周连长大喊道:“连长,快掩护!”说完,带领一班剩下的4个战士跳出了战壕。
由于先前的炸药包在地堡外围被引爆,因此,靠近里边的鬼子并没有被消灭干净。一班长带领4个战士,呈蛇形在阵地上移动。这比匍匐前进危险多了,但是为了尽快炸毁残存的敌人,一班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鬼子们拼死抵抗,一个战士在奔跑过程中被机枪扫中牺牲,另一个战士发现后返身回来想要接过炸药包去,结果又被鬼子的机枪扫中。在这危急关头,一班长命令剩下的两个战士快跑,争取尽快点燃炸药包,他则留下来取下已经牺牲的两个战士身上的炸药包。
周连长看到这一幕,挥着大手,朝战士们大喊:
“机枪手!冲锋枪!不要停!给我狠狠地打!”
阵地上,一班长刚好解下炸药包,敌人的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大腿,再也无法奔跑的他做出了令人惊讶的举动:只见他从容不迫地将三个炸药包一一点燃,然后站了起来,将炸药包高高地举过头顶,朝敌人的地堡内扔了过去。其他两个战士见状,也纷纷采取了这个提高命中率的措施。
不等一班长将最后一个炸药包扔出去,鬼子的机枪横扫过来,密集的火力将他的头颅扫得粉碎,可怜的一班长就这样壮烈牺牲。
先前扔出去的炸药包就要炸响了,剩下的两个战士急忙回撤,捡起一班长身边冒烟的炸药包,拼尽全力朝敌人的地堡扔了过去。
“轰隆”巨响过后,鬼子的地堡被被炸出一个大坑,敌人的火力彻底哑巴了,2营见状,立即扑了上去,扫清残敌后,彻底占领了戊号高地。
在全方位的掩护下,经验逐渐成熟的喷火兵不负众望,发挥了巨大作用。最终,甲、乙、丙、丁、戊、庚高地全部占领,中国军队完全控制了滚龙坡。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29节 战略地位
拿下滚龙坡,就意味着向松山进攻的最大威胁消除了。在松山阵地的防御体系中,滚龙坡担负着前哨和保障主峰侧翼的重要作用,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进攻松山主峰的各次努力都化为泡影。随着滚龙坡的攻占,这一体系开始支离破碎,伤痕累累的松山主峰阵地完全暴露在进攻者的面前了。
滚龙坡被拿下,敌军的主力逐渐退上松山,死死钉在西岸最高峰上,仍旧遮断着滇缅公路。
松山西距龙陵县城50公里,主峰海拔2260米,和其它几个山头共同形成一个浅浅的高山小盆地,方圆不过10余平方公里。盆地中是一个自然村,叫做大寨,原有数十户人家,日军盘踞了两年,居民十亡八九。从大寨向东攀登约1000米就到了松山顶峰,山坡上古松繁茂,高与天齐,故名松山。在松山顶峰东向远眺,透过密密层层的松枝荆棘,目光沿陡峭的重重山峦飞跃而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怒江峡谷,从北向南蜿蜒而来,又渐渐消逝在苍茫的远方,两岸巨大的山体夹江对峙,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万年。对面群山间沿直插到江中的“一”字形长坡盘旋而下的那条细丝,就是滇缅公路,它在东岸走完长达40公里的两个“之”字形大弯,下到看不见的峡谷底部的惠通桥,过江以后又要再次走完两个丝毫不比东岸逊色的“之”字,才能爬上西岸山脉的最高处,向西边的龙陵、芒市、遮放、瑞丽延伸,最后出了国门,进入缅甸。松山就在滇缅公路在怒江西岸的最后一个大弯处,公路正好从山顶下面绕过。这是卡在滇缅公路上的一枚特制的“钉子”。
日军在占领滇西的两年里,不仅熟悉整个松山的地形地物,还以第五十六师团工兵联队为主体,强抓劳工到松山修筑了大小互为支援的明暗地堡、交通壕沟和洞穴,还有分布其间的伞兵坑、防空洞、射击阵地,配置了榴弹炮、山炮、野炮、轻重机枪阵地,控制着滇缅公路和松山各个坡面,形成可以互为支援的立体交叉火力网。
各小山头的防御工事,经两年多雨露,已长成与周围环境一样的植被,很难被发现,四周还有三层铁丝网和地雷带环绕。曾被迫修筑过工事的中国劳工,在完成工事后也被日军射杀。中国军队掌握的松山日军情报也不多。
整个松山阵地,以松山顶峰为主阵地,将滚龙坡与大垭口构成独立坚固据点,互为犄角。其所建之坚固堡垒群,有体系地散布于松山南北之密林杂丘之中。山上有天生石洞7个,在长岭岗山脚利用村庄构筑若干个堡垒及掩蔽部作为指挥中心。总的说来,整个松山阵地以4个独立作战的坚固据点组成——松山顶峰(称为子高地)、滚龙坡、大垭口、长岭岗,每个据点依地形在制高点构筑1个或2个主堡,在两侧构筑若干个子堡,在阵地前构筑侧射潜伏小堡,用交通壕(部分有盖)相连接。
敌人防御工事构筑特点是深入地下、隐蔽、坚固、不易被发现、不易被破坏,大小堡垒均为有掩盖之工事,以高大树木为盖材,盖土在1米以上。工事表面有巧妙的伪装,地面及上空均不容易发现。因此,飞机炸弹及轻重炮弹都不易破坏,主堡后有掩蔽部,以储存弹药食粮及其它军用品。交通壕有立射散兵坑。
主堡内有重机枪,子堡及侧射堡内有轻机枪,交通壕内有步枪、枪榴弹、掷弹筒,主堡后有迫击炮。近距离用冲锋枪、手榴弹。远距离使用各种直射、曲射兵器,在阵地前编成浓密火网。接近堡垒是非常困难的。
阵地前有铁丝网1~3道,鹿砦1~2道,敷设地雷及陷阱。阵地内附有水管及照明设备。盘踞松山之敌利用地形,有计划地编成阵地,利用高大木材,构筑坚固工事,使各个据点具备独立作战能力。其强固程度,相当于钢筋水泥。由于松山敌人防御工事构筑,不是一道道防线,而是许许多多的堡垒组成几个独立的据点,敌人顽强死守。
这就注定了中国远征军会在松山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然而,当年的中国远征军,并不是在拿下滚龙坡后就直接进入到松山主阵地的。绕过“滚龙坡”,便进入“大垭口”。
从滚龙坡越朝上走,敌人的工事就越坚固。
大垭口跟滚龙坡一样,都是松山主阵地中重要的若干个子阵地之一。这些子阵地联合起来,构成了敌人在松山阵地的强大防御体系。
而大垭口,离松山主阵地不过500多米。
攻打大垭口的主力军,就是田仲达任团长的246团。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0节 尖兵出鞘
中国远征军司令部,人人神情自危。卫立煌正在召开团级以上干部的军事会议,而会议的主题就是传达委员长的最新指示:
“如果不在国耻日‘九一八’之前攻克松山,师级以上干部,包括军长在内,一律按贻误战机罪军法论处!而且,师长、团长、营长、连长、排长一律降一级带兵上阵,限期拿下松山主峰子高地!”
卫立煌在接到委员长的这份军令后,深感重任在肩。
“诸位,”卫立煌严肃地说,“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若国家不复存在,那么诸位的性命也就跟着国家一道覆亡了!”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我们亡了不要紧,关键是在我们的身后,还有千千万万的同胞啊!难道你们就这样忍心让他们甘当亡国奴?”
会场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悲伤之中,人人低头沉思。
“诸位,你们,只有你们才能扭转时局,才能改变民族覆灭之命运,才能逐倭寇于国门之外!所以,诸位的担子是非常沉重的!
现在,已经连续攻击松山一月有余,战事却没有丝毫进展,直到现在,我们付出惨痛的代价之后,才仅仅攻克滚龙坡一个主高地!我们有何颜面会见委员长?有何颜面面对受苦受难的百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深知诸位面临的困难,但是不管这个困难有多大,我们一定要克服!历史将会记住你们!民族和国家将会记住你们!“
讲到这里,台下不由自主地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这些男人们的热血,又被激发起来了。
“根据委员长的训示,现在我命令,陆军第八军组织一个尖兵团为主攻,尖兵团下面可以组建突击队、敢死队,发挥先锋模范的带头作用,打出勇气、打出成绩,切实地起到带头作用。”在动员完思想工作后,卫立煌的讲话开始落到实处,“从今天起,我将与诸位一道战斗,将司令部向前线推移至滚龙坡阵地。”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堂堂一个司令员,竟然不顾危险,将指挥部前移至离最前线不过一两千米的主阵地上,足可见司令与部下共患难的真情与决心。
卫立煌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身先士卒,大大地鼓舞了士气。
各级长官回到部队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组建尖兵团。经过大家的一致意见,尖兵团的重任就落到了246团头上。这时一个敢打敢拼的团队,团长田仲达有勇有谋,在攻打滚龙坡的时候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深得上级长官的赏识。但是由于246团先前在攻打滚龙坡的时候伤亡惨重,在人员配置上,进行了重新调整。从各团、各营、各连、各班挑选出了一大批精英分子加入其中,使得246团真正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尖兵团”。副团长郭子仪协助田仲达指挥。
此外,还为尖兵团增加了喷火工兵、炮兵营等火力配置。
田仲达接命之后,积极着手,在团内组建突击队、敢死队。消息一出,报名者异常踊跃,纷纷要求加入突击队、敢死队。
“团座!我看是不是多组建几支突击队和敢死队,以防万一啊……”副团长郭子仪对团长说。
田仲达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说:
“我看还是不用了,难得大家这么积极。其实敢死队和突击队意思都差不多,我们真正的目的在于组建这样一支队伍,给广大战士一个带头作用、先锋模范作用,更多的是从精神层面上对大家予以鼓励。因此,数量多了之后有可能反而起不到精神激励的效果。”
最后,突击队和敢死队被组建了起来,都仿制排的编制,各大约30人左右。在战斗中难免有伤亡,当伤亡人数达到全队人数一半以上时,必须补充新的人手进去。
在人员的选择上,潘黄河因为“鬼点子”多,被选入进了突击队,张大茂也要求加入到了突击队。突击队队长就是原连长现在降级之后的排长武刚强;敢死队的人数也是30人,队长是从原308团2营抽调过来的2连连长周工坤。
新的作战方案已经准备完毕,此时此刻,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士气十足,摩拳擦掌,纷纷准备打一场漂亮的攻坚战。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使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仗还没开打,他们就必须打上另外一场恶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请君收藏!慢慢品味。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1节 特殊使命
巍峨的高黎贡山,海拔5000多米,像一条巨大的彩带横亘在中国云南边陲上。几千年以来,它就一直沉睡在怒江西岸,是南中国的天然屏障,也是一片美丽诱人的原始阔叶林。由怒江西岸向上,大自然的春夏秋冬在这里得到了明显的体现:山下还是百花盛开,一派迷人的南国风光;可是越朝上,便越接近白雪皑皑的冬季,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远远望去,越发显得神秘莫测。从谷底到峰顶,依次体现为亚热带、暖温带、温带、寒温带、高山苔原带和雪山冰漠带。一座山里就包含着万千气象。
可是这一天,高黎贡山沉静而美丽的梦,被一群日本强盗打破了。似乎一夜醒来,她就已经变得伤痕累累,纷飞的炮火、痛苦的呻吟、奔涌不息的鲜血染红了她原本华丽而优雅的外袍。
在高黎贡山山脉的南端,雄踞着一段地势险要的峰峦——松山。松山海拔2200米,山势起伏,地形复杂,主峰濒临怒江峡谷,十分险峻。整个松山由20余个峰峦构成,绵延20余千米,滇缅公路通过其间,前临深谷,背连陡坡,形成天然锁钥,素有滇缅公路的“直布罗陀”之称。
20世纪上半叶的1944年7月,数十万热血中国男儿奔赴这座巍峨雄壮的山峦,高举正义之剑,誓将顽敌斩杀马下,御敌于国门之外。在历经夜渡怒江、初战受挫、魔鬼地堡、鏖战密林、血战滚龙的艰苦作战之后,他们又开始准备对松山阵地体系中重要的一个高地——大垭口高地发起冲锋。
然而,冲锋还没打响之前,远征军战士却面临着另一场战斗——饥寒交迫之战。
这场战争,比真刀实枪的战斗更加残酷。
越朝上走,海拔越高,适逢7月的雨季,山下下雨,山上飘雪。虽然大垭口的海拔还不是最高点,但是也出于高黎贡山的半山腰以上,战士们正好遇上雨夹雪恶劣的天气。而这时候,滇缅公路仍被敌军牢牢占据,后方的补给根本就无法通过公路运送上来,只有靠云南腾冲、龙陵县一带的民工将粮食运送过来;天气恶劣,浓雾弥漫,盟军的飞机根本无法将补给空投下来。
摆在远征军战士们面前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力更生。
而日军也面临着同样的补给困难问题,他们派来增援的部队,已经被有先见之明的副军长李弥派出的重病拦截在龙陵一带,在阻断了敌人的增援之后,攻打大垭口和松山主阵地也就解除了后顾之忧。
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军也不敢贸然发动攻击,只是凭借事先构筑的庞大而坚固的工事,躲在地堡群里以逸待劳,只等中国军队攻击上去他们就给予迎头痛击。
眼看后勤保障部门的粮食已经快要见底了,上级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尖兵团:“现在我们要打的仗,敌人不是日本鬼子,而是粮食和恶劣的天气。”
尖兵团接到这个任务后,又将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使命交给了突击队。
不要以为让突击队去找粮食吃是小题大做,在当时的气候条件下,没有粮食吃,也是能饿死人的。
突击队队长武刚强将这个新的命令向全队员作了传达。
“让我们去找粮食?叱——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吗?”
“我们可是突击队,哪有突击队出去找粮食吃的?只有别的连队给我们突击队送粮食吃!”
“突击队要出去给大家找吃的?这算什么任务?还要不要杀鬼子了?”
突击队的成员听到这个消息后,心头都有些愤愤不满的情绪。
针对这个情况,队长武刚强给突击队做了思想动员工作:
“我今天听到一些战士的评论,说突击队不该出去找粮食,应该由别的连队找粮食给突击队吃。我想问一下,突击队凭什么就不能出去找粮食?我们凭什么要让其他兄弟连队给我们找粮食吃?”
“队长,我们不是那意思,主要是担心这要是打起仗来,谁还能当突击队呢?突击队都找粮食去了啊!”人群中有胆大的战士解释道。
“你们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眼下我们面临的敌人,不是日本鬼子,而是恶劣的天气和贫乏的粮食。试想一下,大伙都没了吃的,还靠什么去打鬼子?哪有精神和力气去打鬼子?所以,这找粮食的任务跟打鬼子的任务一样艰巨,甚至更加艰巨,因为弄不好,我们就会自己饿死,到时候日本鬼子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消灭我们!”
直到这时候,大家在理解到这次行动和任务的意义重大,从而从思想上意识到了这次行动的重要。
武刚强也没料到,这突击队刚一正式组建完毕,遇上的头一仗竟然是找粮食。他找来突击队员的档案,认真地看了看:
潘黄河,河北人,19岁,新28师负重越野赛冠军,二等兵;
张大茂,四川人,22岁,246团1营1连炊事班成员,上等兵;
吕木青,四川人,20岁,308团1营2连狙击手,1营狙击训练赛冠军,一等兵;
董启明,山东人,26岁,炮10团2营4连装弹手,最好的成绩是装填炮弹速度超过每分钟8发,下等兵;
黄信中,安徽人,22岁,新39师3团2营军医,少尉军衔;
杨新华,湖北人,21岁,预备2师308团1营机枪手,二等兵;
孙家武,云南人,21岁,预备2师308团2营冲锋枪手,2营射击标兵,一等兵;
……
武刚强一个一个地看下去,又对着花名册点了一遍战士的名字,在脑海里一一对了号,对每个战士的特长、性格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突击队的目标,就是到山下的村庄,去找老百姓借粮食。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实际上充满了巨大的危险,因为村庄早已被鬼子占领,鬼子们在村庄里进出自如,一旦发现有形迹可疑的人,会立即开枪射击。
在这个特殊的任务行动中,突击队又将遇到哪些可歌可泣又可笑的故事?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2节 丛林觅食
临行前,大伙都没带粮食,不是粗心搞忘了带,而是“家里”已无粮可带,眼看战士们都要断炊了,而突击队肩负着找粮食的任务,队长决定不带粮食上路,一定给大伙把粮食带回来。
雨越下越大,武刚强带领的突击队朝山下的村庄进发了。
走下坡路比爬山轻松多了,况且这不是去打仗,是去找粮食。因此,一路上大伙的心情都比较轻松。
大家饿着肚子出发了。
队长给大家下了一道特殊的命令:一路上逮着什么吃什么。
“要是逮着鬼子了呢?”有战士说笑道。
“逮着鬼子就吃鬼子!”武队长咬牙切齿地说,“喝干鬼子的血,吃光鬼子的肉,榨干鬼子的骨!”
雨下得大,大伙没有雨衣,只在身上胡乱地披了一层塑料薄膜,好歹能遮挡一些雨水。
“看,这是我们这里的蕨类植物——芭蕉草!”云南籍战士孙家武说。大伙七手八脚地扑上去,从地上扯起来,在雨水里一冲,就塞进嘴巴大嚼起来。
在接下来找食物的过程中,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正走着,忽然孙家武举起了手势,示意大伙别出声。大伙正在疑惑的时候,只见他举起一个树叉子,朝一条绿纹大蛇的蛇头叉了下去!
一条两米多长的大蛇就这样被生擒活捉了。
孙家武举起一块石头,砸暴大蛇的头,塞进背包里,说:“留着到了宿营地的时候煮了吃吧。”
潘黄河瞪大了眼睛,疑惑地说:
“那蛇……不会有毒吧?”
孙家武“哈哈”一笑说:“放心吧!这是我们云南一带特有的绿纹大蛇,小时候我们村经常有人打它来吃呢,味道鲜得很,尤其是那蛇汤,啧啧……”
孙家武一席话,说得个个都开始吞唾沫流口水了。
大雨一浇,原本藏在洞里的蛤蟆、青蛙全都跳出来喝雨水了,一路上,战士们见着这些小动物就逮,不到半天功夫,口袋里已经装了半口袋了。
“大伙别光顾着逮东西,咱得加快进程,今天晚上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到山下的大象寨。”队长武刚强提醒大伙道。
大约下山四个小时后,战士们走下了高黎贡山的悬崖陡峭地段,地势变得平缓起来,而且天也放晴了,一派温暖的南国风光。
走了大半天,大伙的肚子早就咕咕叫开了。
“队长,咱先歇息一下吧,填饱肚子再走也不迟啊。这肚子没东西,走起路来不得劲,速度提不上去啊。”潘黄河对武刚强说道。
“是啊,队长,咱也走了大半天了,这又不是去打仗,歇歇吧,反正啊,咱逮着了不少吃的了,可以多少填饱点肚皮了。”
没等队长说话,队里原来在炊事班呆过的战士张大茂说话了: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现在要吃东西,是不可能的事儿!”
大伙不解地问道:
“咋了?咋就不可能呢?”
“这没锅没灶的,拿啥做饭啊?我看还是只有等到了大象寨,到了老百姓的家里,借他们的锅碗瓢盆什么的一用才是个办法。而且我们也没有辣椒、盐巴、猪油这些佐料,弄出来的东西也不好吃啊!”
听张大茂这么一说,大伙就泄气了。
“张大茂说得对,等到了大象寨,咱就好好地吃上一顿美餐!”队长武刚强鼓舞士气道。
虽然眼下弄不着东西吃,不过一想到晚上能有这么好的美味,大伙咽了咽口水,继续忍着饥饿上路了。
为了能早点吃上美味,大伙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脚步。
走下山来,忽然,侧边的灌木丛里一片“唰唰”地响动,紧跟着,草丛和树枝急速地摇晃起来。武刚强脑袋“嗡”地一声大了,没想到在被我军占领的这样和平的地方,竟然也埋藏着敌人!
“趴下!”武刚强大喊一声,同时利落地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
大伙的神经紧绷了起来,纷纷拉开枪栓。
草丛里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半晌,潘黄河说:
“队长,你确认看到敌人了?”
“少废话,注意观察!”
又过了半晌,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潘黄河又说道:
“队长,不会是你饿昏了眼花了吧?”
潘黄河的话引来大伙的一阵窃笑。正在这时,丛林里又是一阵沙沙的响。
“兔子!是野兔!”潘黄河眼尖,看见一个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跳起来跑进了草丛。
大伙这才直起腰来,原来虚惊一场。
“这么大的兔子不要让它跑了!”孙家武说,“有了兔子,可就有了油水!兔子比蛇啊蛤蟆的好吃多了!”
听他这么一提醒,大伙立即包抄了过去。
“砰!”地一声枪响,兔子俩腿一伸,当场毙命。
“要是再打一只兔子就够咱三十来号人好好地饱餐一顿了!”潘黄河说,“这一只兔子也不能解决问题啊!”
“没事,兔子肉少就多加点水,喝汤也不错啊!”张大茂说。
大伙兴致高昂,继续朝下走去。果然没出多远,又打着了两只野兔,本来还可以多打的,这一路上到处都能见着兔子,被队长武刚强命令禁止了:
“大家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提防乐极生悲,我们得提高警惕!经验告诉我们,鬼子是十分狡猾和凶残的!”
下午太阳偏西时分,队伍在丛林里时隐时现,再绕过两段山梁,就进入敌人控制占领的村庄——大象寨了。
等着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故事?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3节 惨遭强暴
一定要趁天黑之前进入村庄,尽量不让老乡们受惊,不要认为是日本鬼子进村扫荡来了。
终于来到了村庄之外。
武刚强埋伏在丛林里,举起了望远镜观察起来,从望远镜里望去,可以看到大象寨耸立的茅屋屋顶了,几棵大榕树分布在村子的角落里。村子中央是一个晒场,晒场上零星地码了一些麦跺。村庄四周是老乡们挖山垦荒而耕种的土地,地里是刚松动不久的泥土,只有零星的几株白菜散落在田间地头。村庄前面是一道小溪,清澈的溪水不急不缓地流着。
夕阳早已落在高山之下去看不见了。村庄里一片静穆,听不到一点人声,就连鸡鸣狗吠的声音都没有,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是一个死去的寨子。
凭直觉,武刚强认为这多少有点不正常。偌大一个村庄,怎么会一个人影都没有呢?而且正是天将要黑的时候,老乡们劳累了一天,也该回家了啊。
风呜呜地刮过村庄的上空,松涛阵阵,发出尖利的哨音。晚风拍打着村庄里的木门或竹门,没有上锁的门发出咿咿呀呀一开一闭的声音。
武刚强放下望远镜,心里琢磨着:“这不对劲啊……”可是具体哪些地方不对劲,他也说不清。
“偌大一个村庄,咋就没有一个人影呢?”武刚强悄悄地说道。
四川兵吕木青说:
“队长,我看看吧!”
武刚强犹豫了一会,将望远镜递给了他。
仔细过了好一会,吕木青失望地摇了摇头。
晚风仍旧徐徐地吹过。
武刚强从草丛里抬起头,挥了挥手,说:
“走!先进村去看个究竟再说。”
正在大伙直腰的时候,忽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
“啊——!”
武刚强赶紧示意大伙原地趴下,他再次举起了望远镜。
这下看清楚了,晒场上,三个日本鬼子将一个妇女按倒在地,强行撕光了她身上的衣服,一个日本鬼子拉开裤子就趴了下去,另外两个鬼子各自按住妇女的四肢,可怜的妇女除了嘴巴能发出惨叫以外,竟然丝毫不能动弹。
原来先前由于他们在晒拆上被麦跺遮住了,无法看见,这回双方发生拉扯,才从麦跺处移到了空空的晒场上。
日本鬼子快活地上下耸动,妇女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或许鬼子觉得这样喊叫更来劲,嘴里跟着发出淫荡的笑声。
一个鬼子发泄完后,另外一个鬼子又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
“他妈的,狗日的小日本,老子去崩了他们!”潘黄河看到眼前一幕,怒火中烧,就要爬起来开始行动。
“不要动!”武刚强一把摁住他,“先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不要落入敌人的圈套!”
“哇哇——”躺在地上的三四岁的小孩哇哇大哭,手足无助地乱动。
三个鬼子将妇女轮奸完毕后,还不心肝,又从地上拉起已经像死人一般的妇女,将她拖到村庄门口的溪流边,将妇女的下身清洗了一阵之后,又拖着她回到了晒场上,准备进行下一场轮奸。
回到晒场,妇女苏醒过来,边哭边对着小鬼子们破口大骂:
“你这些畜牲!不得好死啊——”
其中一个小鬼子“啪”地给了她一个嘴巴,妇女的嘴角流出血来。
“妈妈……妈妈……”地上的小孩哭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朝妈妈爬了过去。
妇女一把搂住孩子,哭泣道:
“儿啊……妈……对不起你啊,把你生在了这个乱世……你记住这些畜牲……好好地给娘记住……”
孩子的哭声更大了,正要实施第二次强奸的鬼子或许觉得孩子在一边碍事,从妇女身上提着裤子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刺刀,朝孩子的腹部猛然刺了下去,鲜血喷溅开来,妇女发出更加撕心裂肺的喊声:
“儿啊……我的儿啊……”
哭喊声在村子上空久久回荡不肯散去。
直到孩子的哭声渐渐地弱了下去,几个鬼子这才重新兴致高昂地朝妇女围过来。
“队长,不能再忍下去了!不管鬼子有多少圈套,都必须得出动!”潘黄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大伙目睹了鬼子的暴行,个个义愤填膺,对那些缺乏保护的妇女来说,他们,只有他们,才是唯一可以与鬼子而且是必须与鬼子对决的保护神。
武刚强大手一挥,大伙悄悄地朝山下的村庄靠近了。
暴行还在进行,鬼子们时不时发出阵阵淫笑。
妇女哭喊的声音终于弱了下去。
几个鬼子干完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系好了裤带。这时候,天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
狙击手出身的吕木青犯难了:天色已晚,这可咋瞄准啊?要是冲上去,必然会暴露自己,而且会遭到敌人的反抗,那样一来,那位妇女的性命就难保了。倘若在能见度较好的白天,这个距离应该是完全有把握可以准确地瞄准敌人的。
怎么办?
“队长,冲上去,不能让鬼子就这样跑了!”吕木青对武刚强说道。
武刚强此刻也十分焦急,这他妈的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呢?难道就让那几个鬼子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
目睹了刚才的暴行,每一个有血性的中华男儿都禁不住会怒火中烧,倘若就这样让鬼子走掉,岂不成了鬼子的帮凶?
正在这时候,敌人的举动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而正是这个变化,使得突击队的队员们十分准确有效地瞬时解决掉了三个鬼子。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4节 血泪往事
正在天色阴暗狙击手无法瞄准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原来这几个鬼子强暴得累了,想轻松一下,其中一个鬼子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一人散了一只,然后划燃了火柴。
黑暗之中,哪怕只是一丁点萤火虫的光芒,都会十分显眼,更何况是火柴燃烧的光。
武刚强立即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命令每两个战士一组,分别瞄准不同的三个鬼子。
也就是说,每一个鬼子都有两个枪口瞄准,即使一个枪口失误,也会有另一个枪口让鬼子丧生。
一个鬼子凑进燃烧的火柴,点燃了香烟,猛地吸了一口。这当儿,随着被点燃的香烟的火光,突击队的两名战士已经牢牢地瞄准了他。
三支香烟,分别在三个鬼子的嘴里被吸了起来。
见时机已经成熟,武刚强低声下令道:
“开枪!”
“砰!”
虽然有六支步枪同时开枪,但听开枪的声音,就好像出自同一支枪。六个突击队员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秒钟内完成。
三个鬼子连哼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就沉甸甸地倒了下去。6支步枪,准确地命中鬼子的头颅,3颗脑袋,被打得脑浆迸裂。
听到枪响,躺在地上的妇女吓得紧紧地蜷缩成一团,直到看到日本鬼子倒下去之后,她才意识到遇上了救命恩人。
可是,在这村子里,有哪个男人敢朝鬼子开枪?惹恼了这帮畜牲,可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突击队的队员们一涌而上,为避免遭受其他鬼子的伏击,武刚强命令其中一部分队员保持警戒状态,背朝妇女,形成包围圈,一旦有可疑情况,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起来吧,嫂子!”武刚强朝躺在地上的妇女喊道。
妇女掩着面,只知道哭泣。
“起来吧,嫂子,这不是你的错,只怪那些王八鬼子不是人!”
妇女跪倒在旁边她儿子的尸体旁边,嚎啕恸哭。那悲惨的场面令在场的每一个突击队队员都跟着摸起了眼泪。
这时候,远远近近地响起了人声,原来是出去躲避鬼子的村民回村了。
武刚强找来村里的一个长者王大民,向他问起了村里的情况。
“老天有眼啊,你们可来了!”王大民70多岁了,须发都白了,豁着一张老嘴说道。
“是啊,大爷,我们来了!别怕!我想向您打听一下鬼子的情况。”
一提到鬼子,王大民浑浊的眼里颟含着悲愤,跺了跺脚,叹口气道:
“畜牲啊……天理不容啊……我活了70多岁,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些畜牲为非作歹啊……”
通过王大爷断断续续的讲述,武刚强才知道,原来这鬼子隔三岔五地到村里来,见着女人就强暴,更多的时候是几个鬼子一起轮奸,日军是见牛就牵,见男人就杀,见妇女就强奸,见路烂就拆民房去垫。有一次,12个日本兵突然闯到寨子里,正在割谷子的小脚女人跑不脱,被当场按倒在稻田里强暴。远处,她的男人只有无奈地望着。还有一次,8个日军进村堵住一家母女俩,16岁的女儿被轮奸后爬不起来……有个日本兵遇见一个背小孩的妇女,当场按倒就强暴,背上的小孩活活给压死了。还有一次,光天化日之下,8个日军把抢到的三个姑娘拖到那里进行轮奸。每一日军都是强暴一个后,下河洗洗再上来强暴下一个。就这样,三个姑娘被糟蹋得不成样子。远处的村民都看到了这碎心的一幕,但除了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老人的儿媳妇和女儿都被日军强暴致死了……
老人在讲述这些悲惨的往事的时候,眼里已然没有了泪水,只有火焰,虽然年老,但从他眼神里喷射出来的烈火,好像能把茅房的房顶都点着似的。
“老大爷,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武刚强摸了一把眼泪,不无愧疚地说。
“孩子们那……你们可算来了……这日本鬼子一天不消灭,我们就一天不得安宁啊……”
“是啊,老大爷,我们这次来,实在是有一事相求……”武刚强欲言又止。村民们的生活他都看见了,家徒四壁,衣衫褴褛,哪还有什么粮食可言?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能用得上老朽的,就请说吧,反正我也是快入土的人了,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活着看到这些强盗滚出去。”老人说起话来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含糊。
“大爷……高黎贡山之上,大垭口,有我们几千人队伍,现在又是雨季,滇缅公路仍然被日军控制,我们已经没粮食吃了,没办法,所以这才下山来……”
王大爷点了点头,制止了武队长朝下说: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说完,面色凝重。武刚强从老人的脸色中可以看出,这件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好办。
村民们自己都没吃的了,他们到哪里去给战士们弄吃的?
老人此刻岔开话题道:
“既然是这样,想必你们都饿了吧?”他又转头对几个村民说道,“来,大伙都动手,给这些当兵的弄点吃的。”
当天晚上,战士们还没来得及拿出一路上逮的蛤蟆、青蛙、蛇、兔子之类的野生动物,村民们就热情地送上了红薯、土豆和玉米面,好几个月没吃到这么香甜的食物了,战士们都放开肚皮吃了个饱,潘黄河更是撑得肚子滚圆。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5节 跪求帮忙
吃完饭后,大伙围坐在寨子里的一间老屋里,摆起了龙门阵。为警惕起见,武刚强派出潘黄河和张大茂到房前的晒场上放哨,一旦有意外情况,立即前来报告。
潘黄河摸了摸滚圆的肚皮,说:
“好久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了,今天总算是吃了顿饱饭!”
张大茂踢了他屁股一脚:
“瞧你那点出息,就知道吃,今天的事情那么悲惨,亏你还能吃得下!”
这么一说,潘黄河就觉得肚子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一般难受。他摆了摆手说:
“大茂,我求求你了,别说了,再说我就吐了!”
房间内,王大爷取出一杆老式烟袋,自顾自地抽了起来。大象寨原本一共14户人家近60口人,由于日本鬼子隔三岔五地进村骚扰,不少妇女被鬼子们轮奸致死,有的妇女自觉没有脸面再见村里人,被鬼子们强暴后就自杀身亡,有的妇女被鬼子们糟蹋后得了严重的妇科疾病,卧床不起;有的小孩常被鬼子们用刺刀杀死以取乐……如此等等,不一而足。男人们见着鬼子施暴,也只能远远地躲在隐蔽处跟着咬牙切齿。因此鬼子一进村,村民们就跑起来躲到山上的岩洞里去了,有那些躲避不及的,常被鬼子们蹂躏。现在,原本热热闹闹和和睦睦的大象寨,就好像成了人间地狱,已经只剩下48个活口了。
“老天爷啊,这日子实在是没法过了……再这样下去,咱大象寨就完了……”王大爷长叹一声,道。
“大爷,再这样下去,不光是大象寨完蛋了,就是咱整个龙陵县、腾冲县、整个云南、整个中国都得完蛋……”武刚强说。
“孩子……你说……需要我们做什么?大象寨的男女老幼都听你们的!”王大爷刮了刮烟锅说。
“我们这次下山的任务就是搜集粮食,部队马上断炊了,要是一断炊,就没了吃的了,这打仗没了吃的,可不就得给鬼子消灭吗?”
“你说的道理我明白……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在山上挖了几孔岩洞,岩洞里藏着土豆、红薯、玉米等粮食……我们可不能白白地让那些粮食拿去喂了日本狗啊!”
听到这里,武刚强眼前一亮,看来这次不会空手而归了。
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的老乡,战士们不由得想到了远在几千里之外的自己的家乡,那里的乡音、那里的亲人们的脸庞、那里的善良、那里的质朴……战士们都是来自贫困家庭的孩子,这会在大象寨,就像见到了自家的亲人一般亲切。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老人家,我们就不打扰您的休息了,您看什么时候去搬运粮食比较好?”武刚强问道。
王大爷在鞋帮上敲灭了烟锅,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着步,墙上映衬着他佝偻而被拉长的影子,煤油灯明明灭灭地闪烁不定。
半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你们趁天亮之前离开吧,我负责带你们去。”
武刚强站起身来,朝老人一揖到地,又朝乡亲们一揖到底,说:
“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王大爷的眼里已经有了些浑浊的老泪,他颤抖着声音说:
“孩子啊,咱都是一家人,还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们在前线流血,我们在后方流汗,一定要把这小强盗早日赶出去!”
突击队的队员们,被老人的一席话深深地打动了,纷纷举起手来,朝老乡们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
“乡亲们,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们到外面晒场上的麦跺上休息,不打扰了!”武刚强朝大家拱拱手,就要朝外走。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妇女哭泣着走出来,“扑通”一声就朝战士们跪倒。武刚强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兄弟们啊……我给你们叩头了!”
武刚强赶紧一把拉住她,说:
“别别!嫂子,你这是干啥呀?”
妇女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哭泣。大伙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傍晚被日军强暴的那个妇女吗?
她跪在地上,抽泣着说:
“兄弟们……我有件事情想请你们帮帮忙……”
武刚强拉住她,说:
“你起来吧,有什么事咱起来好好说,你这样跪着我们可受不起。”
“你们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长跪在这里不起了……”妇女擦了一把眼泪,说。
武刚强犹豫了一下,心想乡亲们把寨子里自家都舍不得吃的粮食都贡献出来了,乡亲们有难,哪有不帮的道理?
他点了点头,说:
“好的,我答应你,起来说话吧。”
妇女这才站起来,不料说出的话让武刚强大吃一惊!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6节 敌情乍现
“求求你们去消灭日本鬼子吧!”谁料妇女站起来之后,开口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武刚强有些愣住了,他不解地说:
“大嫂……我们现在就是在消灭日本鬼子啊!仗都打了快一年了,我们在前线都牺牲了不少弟兄……”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象寨后面的山头上,就住着一股鬼子,他们专门骚扰这一带的村庄,杀人防火、强奸妇女、牵牛杀猪……什么都干……只要你们把他们消灭了,我们也就暂时的安宁了……”
听到这里,武刚强不禁被吓出一身冷汗。对啊,拉呱了这半天,怎么就没问起这一带敌人的活动情况呢。要不是这嫂子提醒,他还差点忘了这事。
突击队的队员们一听这附近有日本鬼子,当即个个神情立即高度紧张起来。
吕木青附到武刚强的耳边说:“队长,我们这次行动的任务不是打鬼子,而是找粮食,临走前上级命令过,让我们早点回去,大部队还等着粮食填肚子呢。”
王大爷这时候站了出来,他对刚才说话的妇女说:
“你知道什么?长官们是来找粮食的,不能按期完成任务是要受军法处置的!我们受小鬼子骚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但耽误了长官们的大事!”
妇女哭着说:
“那小鬼子不是人!我要亲眼看到他们死才心甘,否则我死也不瞑目。为了杀鬼子,我愿意出力!”
老人有些生气了,朝她呵斥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能出什么力?简直是开玩笑!”说完,转头对武刚强说,“长官,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样吧,你们先休息,咱明天一早,鸡叫头遍我们就出发。”
武刚强想了想说:
“我看不消灭这股小鬼子,我们搬运粮食也甭想顺利进行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这样决定了,现在我命令:首要的任务,是消灭那股小鬼子!”
“是!”突击队员们齐刷刷地应声答道。
王大爷看着武刚强,又看了看战士们,流着泪,说道:
“你们……你们可真是大好人那……”
“大爷,别那么说,我们不都是一家人吗?现在你们有难,我们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武刚强安慰大爷道。
战士们一听有了敌情,现在肚子又填饱了,而且都亲眼看到了乡亲们惨遭日本鬼子蹂躏的场景,个个都来了精神。
“大嫂,那鬼子藏在什么地方?他们有多少人?”
“在寨子后面的一个山头上,那个山头叫野猪梁,那一带经常有野猪活动。他们大概有15个人左右。”
“山头有多高?山头周围是什么?”
“山头不算高,具体多高我也说不清楚……咱大象寨对着的那个山头就是,两个山头之间是一条小溪沟,就是你们看见的咱寨子门前的这个水沟,也要流经那里的。”
“这股敌人是干什么的?虽然这里是敌占区,但是他们应该在前线队伍我们啊,15人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武刚强疑惑地问道。
“以前吧,鬼子也就隔三岔五地成群结队到各个寨子里扫荡一次,无恶不作。可是前不久,大约半个月前吧,这小股鬼子就在野猪梁扎下根来一般,常住在那里了。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到各个寨子抢粮食,只要有吃的,见什么抢什么……”
武刚强点点头,沉思了一会道:
“看来鬼子们的粮食也不多了……乡亲们千万记住:一定要保护好粮食,这粮食一旦落到敌人手里,就等于落入了虎口啊!”
王大爷说:
“这个请长官放心,这不,我们的粮食都已经悄悄地转移到山上藏起来了吗?”
武刚强想了想,总觉得这事有一些蹊跷,她一个妇道人家,咋就像一个侦查兵一样对敌人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得清清楚楚呢?
难道……这是一个鬼子的奸细?难道他从一开始看到的那一幕强暴的镜头都只是为了演给他们看的?
想到这里,武刚强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终于,他忍不住问道:
“大嫂……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说起来咋就好像你去过日本鬼子那里一样清楚呢?”
妇女沉默了。
武刚强越想越有些不对劲,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阴谋不成?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7节 鬼子进村
看着妇女沉默不语,武刚强的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过了半晌,妇女才缓缓地说道:
“我……我曾经被日本鬼子拉去……被强暴过……就在野猪梁……”
听到这里,武刚强的心猛地一颤,原来如此!妇女是不愿再提及她的伤心往事,尤其是当着乡亲们的面,提起那种如梦魇般的场景,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深深的伤害。
武刚强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他说:
“我看事不宜迟,我们应该马上行动!”
突击队的队员们点了点头。
王大爷走过来,拉着武刚强的手说:
“长官,你们一路可得小心那,这小鬼子可是比毒蛇还狠着那!”
武刚强点了点头,说:
“谢谢,我们会小心的!”
妇女走过来说:
“长官,我给你们带路吧,那一带我熟悉。”
“那就辛苦你跟我们跑一趟吧!”
突击队一行人刚要开始行动,忽然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一个“日本鬼子”闯了进来。
武刚强抬手就准备开枪,“日本鬼子”说话了:
“别开枪!我是潘黄河!”
武刚强哭笑不得,定睛一看,确实是潘黄河。
“你这是怎么了?”
潘黄河急急地跑进来,肩上还背着三支步枪,气喘吁吁,压低嗓门说道:
“不好了!鬼子进村了,在晒场上,三个鬼子!正朝这边走来!快,大家做好准备,消灭他们!”
武刚强还想问详细情况,但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让乡亲们赶紧躲在隔壁的厢房去,然后吹熄了等,将大门微开,埋伏在大门后面,只等鬼子送上门来了。
原来,两人在晒场上警戒的时候,由于肚子吃得太撑,一时消化不了,潘黄河便走到那几具日军尸体旁边,逐一地对其进行了搜身。搜身这活就跟老乡们提供的免费晚餐一样有趣,所以他搜得特别仔细。结果,除了从每人身上搜出的一支步枪外,还搜出了两包香烟、两个火机、两颗手榴弹,可谓收获不小。
张大茂懒得动手,靠在麦跺边歇息,经过一天的急行军,没过多久,他竟然迷迷糊糊地给睡着了。
潘黄河的肚子撑得难受,闲着没事干,他就走到三具日军的尸体旁边,越想越觉得气愤不已,唯一的办法是将这些猪狗不如的尸体扔进粪坑才解恨。弯腰下去拖尸体的时候,他又觉得鬼子的服装还有点利用价值,这高黎贡山太高了,山上可是飘着雪花呢。这样想着的时候,又将三套日军服装给扒了下来,这才将三具尸体给扔进粪坑去。
回到晒场边,张大茂已经沉沉入睡了。晚风吹来,半夜的风有些丝丝的凉意,潘黄河看了看手上的鬼子的衣服,正好可以御寒,于是先给张大茂披上了一件,后又给自己披上了一件,来回在晒场上转悠。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远处的山梁上不时有夜鸟的叫声,潘黄河走到晒场的另一边,靠着一个麦垛撒了一泡尿,一阵困意袭来,他也觉得有些累了,靠在麦跺上打起盹来,不多久就发出了不大不小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潘黄河忽然被人惊醒,睁眼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鬼子正拧亮火机朝他看着呢!
潘黄河本能地摘下肩上的枪,一个鬼子快步走过来,拍打着他的肩,说了一串让他听不懂的日语。
潘黄河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拍打着他的那个鬼子“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两个鬼子也跟着一阵傻笑,大概是在嘲笑他竟然在晒场上给睡着了。
潘黄河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身上穿着日军的服装呢,鬼子肯定把他当成自己人了。想到这里,潘黄河也跟着一阵傻笑。
笑过之后,鬼子熄灭了火机,又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话。听那语气,显得非常焦急。潘黄河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又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的嘴巴受伤了,不能说话。
鬼子们很生气,围在晒场上抽烟。这时候,潘黄河忽然想起自己也从那三个鬼子身上搜出过香烟,于是赶紧摸了出来,给每个鬼子递上一根。
其中一个鬼子对他伸起了大拇指,嘴里又是一阵呜呜哇哇的日语,意思好像是在夸奖他。
潘黄河也跟着吸了一支,边抽烟边想脱身之计。
他想,鬼子为什么这个时候进村呢?一定是来找那几个已经死掉的同伙的。或许三个同伙没有回去引起了他们的怀疑,这才派人出来搜寻的。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必须尽早脱身。想到这里,潘黄河捂着肚子,脸上表现出十分痛苦的表情,嘴里跟着发出难受的声音,拍了拍一个鬼子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裆部,意思是要撒尿。那个鬼子看了看他的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潘黄河赶紧躲到麦跺后面,来不及叫醒张大茂,赶紧逃了出来。
眼看即将走到房子了,潘黄河故意捡起一块石头朝外扔了出去,发出巨大的响声,紧跟着,他听到了晒场上的脚步声,就知道鬼子跟着过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潘黄河为了给鬼子“投石问路”,故意在门内弄出响声,三个鬼子哪知道这屋里有那么多条枪等着他们,刚走到街沿上,就被战士们一阵乱枪打死。
听到枪声,还在晒场上酣睡的张大茂猛然惊醒,跟着跑过来一看,才知道一夜之间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这时候,天已经麻麻亮了,突击队的战士们商量着到野猪梁去捣毁小股鬼子的老巢,看来一场新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这一次,他们还有那么幸运吗?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8节 妇人向导
天色已经麻麻亮,打鬼子的队伍走出了村庄。
那个妇女在前面当向导,一路上沉默不语。
一边走,大伙一边观察这地形,万一跟鬼子干起来,可得注意进退的道路情况。
根据这名妇女先前提供的情报,15名左右的鬼子,已经被消灭了6个,应该还剩下9个左右。30多个突击队员对付9个鬼子,应该不在话下。
走出大象寨后面的山头,又走下一段山坡,涉过溪流,再攀爬上大约30多分钟就能到野猪梁了。
快到野猪梁的时候,那名妇女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走了。
武刚强这时候又担心起来:他早就看出这妇女好像有点异样,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问题啊,要是节外生枝的时候就麻烦了。
“大伙歇歇吧,检查一下枪支弹药都准备好没有。”武刚强见妇女坐了下来,趁机吩咐大伙道。
那个妇女用手拢了拢头发,苦笑了一下,问道:
“兄弟啊,我想问一下你们打算怎么消灭鬼子?”
武刚强被一时问得语塞,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回到,说:
“这个……咱看形势吧,我们30多条枪,鬼子也就那么八九个,肯定能消灭鬼子的。”
“我相信你们能消灭鬼子,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打鬼子的兵都是好兵!还没媳妇吧?”
一句话问得他弟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等把鬼子赶跑后,媳妇多的是,到时候媳妇还不排着队想嫁给你啊!”
一句话说得大伙都哄笑起来。
“嫂子说笑了……我们还是加紧赶路吧。”
妇女坐在地上,并没有起身要赶路的意思,说:
“兄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打算怎么消灭鬼子?”
潘黄河在一旁插话道:
“先找准有利地形,包围起来再开打,这么几个鬼子不在话下。”
妇女不说话了,看着潘黄河腰上的手榴弹问道:
“这玩意怎么用的?”
潘黄河取下来,示范了一下,说:
“这个简单,拧开盖头,扔出去就行了。”
“这能炸死不少人吧?”
“也不多,看情况吧,炸死一两个人没问题,其他人大多都不能被炸死,炸伤而已了。”
妇女看着手榴弹沉思了一会,摇着头说:
“这也不管用啊。”
妇女又看了看潘黄河插在腿上的匕首,指着匕首问:
“这个杀人应该没问题吧。”
潘黄河取出匕首,寒冷的刀锋泛着青光,说:
“这个杀人一对一的时候最有效,只要刺进敌人的要害部位,保管当场毙命。”
妇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喜色,说:
“兄弟,这刀能借我用用吗?”
潘黄河说:
“你?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也好有个防身的啊,万一等会跟鬼子打起来,岂不是手无寸铁,怎么能对付鬼子?”
潘黄河想了想也是,就递给了她。
妇女接过匕首,藏在胸前,这才站起身来,对大伙说道:
“走吧,前面不远就到了。”
野猪梁近在眼前,靠近野猪梁的,是一个更大的寨子——黄花寨,传说寨子里有不少美丽的黄花闺女而得名,现在日本鬼子一来,可就什么都玩了。
敌人的一个营房近在眼前。这个营房原来是一处民房,一个70多岁的孤寡老大爷独自一人居住着,日本鬼子来了之后,就把老大爷给撵跑了,霸占了这所房子。房子门前有一条大路,方便日军搬运粮食。
两个背着枪的鬼子站在房子门前,来回走动,不时说说话,看得出鬼子的警惕并不高。大伙埋伏在草丛中观察了一下,一共有10个鬼子进出,他们把大袋大袋的粮食朝外搬运,看样子是打算运送到前线去了。
武刚强示意大伙在一个有利的大石头背后潜伏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门前再多几个鬼子,就开火了。
这时候,那个妇女忽然猫腰走到武刚强的跟前,对着他耳语了几句,然后就径直朝敌人的营房走去。
武刚强闻听妇女的话,大吃一惊,心跟着悬到了嗓子眼。本想制止妇女的行动,但她像已经下定了决心似的,走得十分匆忙,武刚强想要拉住她或喊住她都来不及了,这时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日本鬼子就会立即朝这个妇女开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战士们都惊呆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39节 以身侍虎
万般无奈,突击队只好暂时按兵不动。
潘黄河悄悄地凑近武刚强说道:“队长,咱不能眼睁睁地让她去送死啊!”
武刚强捏紧了拳头:“哎,只怪她太鲁莽了!”
只见那个妇女走下山道,走上了那所房子门前的大道,朝鬼子们走去。
两个巡逻警戒的鬼子看见这个妇女后,立即端起了枪,朝她走来,并大声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喊道:
“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妇女却并没有站住,好像压根儿就没听见鬼子在说话一样,还是径直朝里走。
两个鬼子猫着腰,端着枪,朝妇女紧逼过来。
妇女躲开枪口,继续想要朝屋里走。
另一个鬼子发话了:
“你地!什么地干活?”
妇女这才拢了拢头发,朝他们说道:
“我地,花姑娘地干活……”说完,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
两个鬼子一听“花姑娘”,立即放松了警惕,朝妇女走过去,嘴里发出淫荡的笑声:
“哟西——你地花姑娘地,送上门的干活!你地,花姑娘的干活——”
说完伸出手来朝她的脸上摸去,被妇女伸手挡开,两个鬼子大怒:
“你地,反了不成?”说完又举起了枪。
“你地,找你们的老大出来——”
两个鬼子看着妇女,好像明白了什么,这才不敢放肆,正在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两个小鬼子立即躬身站立一旁。
“发生了什么事?”军官模样的鬼子问道。
“公田君,这个花姑娘,她说她要找你。”两个鬼子指着旁边的妇女说道。
公田转扭头对妇女道:
“你地什么地干活?”
妇女又拢了拢头发,露出有些清秀的脸庞,走上去,伸出一双柔软的手,搭在了公田君的腰上,有些放荡地说:
“太君,我地花姑娘地干活……嗯……”
公田君被勾引得欲火焚烧,命令两个小鬼子道:
“你们地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哈伊!”两个小鬼子躬身答道。
公田君搂着妇女的腰,走了进去。临进们之前,这个妇女回过头来,朝突击队员们潜伏的方向挥了挥手,好像是在告别,又好像是在暗示什么。
直到这时,突击队员们才明白了这个妇女的行动。原来她希望怀揣一把匕首,牺牲自己的秀色,故意去勾引日本鬼子上钩,然后趁机杀了鬼子们。
妇女能使出这样的计谋去杀害鬼子,可以看出她对鬼子的仇恨之深了。
但是这个计划在突击队员们看来未免太冒失了,在狡猾的日本鬼子面前能有多大成功的把握还很难说。
蒿草丛中,战士们一动不动地潜伏着。
潘黄河悄悄地问道:
“队长,那个妇女临走前给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要去杀了日本鬼子。”
“然后就走了?”
“当然,你都看到了。”
潘黄河想了想说:
“队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她这样去太冒险了,那么多鬼子,她哪里是对手?咱得想想办法才行啊……”
武刚强不高兴地打断了他的话说:
“你以为就你着急我不着急啊?少啰嗦,听我命令行事!”
潘黄河这才闭上了嘴巴。
房间内。
公田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撕扯妇女的衣服,被妇女一把挡开,可是公田君根本不容妇女分说,早已迫不及待地将她压在了身下。
妇女强忍着泪水,假装迎合着鬼子的耸动,因为她知道,如果不迎合的话,很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不多时,公田君自觉渐入佳境,趴在妇女身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见时机已到,妇女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照着鬼子的后心窝狠命地插了下去。公田根本来不及叫喊,就一命呜呼了。
妇女急急地爬起来,整理好衣衫,由于是第一次杀人,心里充满了恐惧,在房间里喘息了半天,定了定神,这才走出门来。
好在公田有过吩咐,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妇女刚走在门口,打算出去的时候,被两个小鬼子叫住了:
“你地站住!”
“我地怎么了?”
“怎么不见公田君出来?”
“公田君有过吩咐,让我转告你们,他已经睡着了,不要打扰。”
两个小鬼子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
“哟西,真有他的!”
这时候妇女想要走出去,已经来不及了,两个小鬼子拖出她,一把将她按倒在地,就要强暴。
“你们敢不听公田君的命令?”妇女焦急地喊道。
“哈哈,他已经睡着了,而且,公田君玩过的女人,我们也可以玩,哈哈……”
八九个鬼子围成一道圈,将她围在了中间,个个都在脱裤子,准备轮奸这送上门来的花姑娘。
妇女没料到会是这样,这时候才后悔不该一个人来鲁莽行事。不过转念一想,已经杀了一个鬼子,算是为儿子报酬了,她已经下定决心跟鬼子们拼了。
拉扯之中,妇女的匕首从背后掉了出来,上面还沾着尚未凝固的血迹!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0节 轮奸未遂
几个本已欲火中烧的鬼子,忽然,看见一把血淋淋的匕首掉落在地,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其中一个鬼子慌忙冲进里间,却见房门紧闭,仔细一看,门已被人从外面给锁上,小鬼子用枪托砸开锁,冲进去一看,只见公田君已经躺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小鬼子冲出来,朝其他鬼子大喊道。
正在这时候,从小道上走来三个小鬼子。他们的帽檐都压得很低,低低地端着枪走了过来。
其他鬼子见状,见是派到大象寨的三个同伙回来了,用日语打起了招呼。
可是这三个小鬼子并没有回应,走上来之后,看了看地上的妇女,用手指了指后面的山坡上。
鬼子们朝山坡上望去,恰好看见一株橡树在猛烈的摇晃,紧接着,从山坡上响起了枪声。
八九个日本鬼子听见枪声,立即将注意力改到了对付枪声之上,哪还有精力来管地上的妇女?
混乱中,妇女已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忽然,“砰砰”几声枪响,房子门前响起枪声,三个小鬼子倒了下去,其他鬼子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还在愣神的当儿,又有两个小鬼子被打趴了下去。
当明白是“自己人”开了枪时,几个鬼子这才如梦初醒,知道上了当,来不及多想,冲上来就干了起来。
原来,先前从房前的小道上走来的“三个小鬼子,”正是突击队员伪装的,他们穿上了昨天晚上从三个鬼子身上扒下的衣服,又端着鬼子的武器,伪装成鬼子而来的。
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突击队的计谋。武刚强先派了三个身材相对矮小的队员,换上鬼子的服装,伪装成鬼子,从正面接近敌人,争取最大限度地解决掉敌人;然后在山坡上虚晃一枪,让鬼子误以为中了埋伏,这样里应外合,打起鬼子来就不在话下了。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突击队的队员们在全员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全部解决掉了9个敌人,其中一个关键敌人,公田君,是由那个妇女解决掉的。
这时候,那个妇女才在战士们的搀扶下走出房门,放声大哭起来。
武刚强走过去安慰道:
“别哭了,大嫂,现在鬼子已经被消灭了,他们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来骚扰你们的了!”
没想到躺在地上的妇女说:
“你们想错了!现在鬼子被消灭,必定有大批的鬼子还要进村。”
武刚强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
“你想想看,这些小鬼子没回去,用不了多久,其他鬼子必然会下山来找,而且他们还会派出更多的鬼子来骚扰寨子。”
武刚强仔细一想,妇女说的话不无道理,看来要想村民长治久安,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彻底将鬼子消灭掉,赶出中国去。这也更加坚定了他打击鬼子的信念和决心。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武刚强对那名妇女道。
“我叫丁秀,原本是黄花寨的,后来嫁到大象寨,男人被鬼子打死了。”
武刚强命令潘黄河、张大茂等10名战士分别在丁秀的带领下,到附近的几个寨子去通知村民们来领取鬼子们抢去的粮食。
“队长,我们不就是来找粮食的吗?现在这里这么多粮食,足够部队吃上一阵子的了,还把这些粮食返还给村民做什么?”潘黄河真不明白队长为什么要叫他这么做。
“你呀,做事不多动动脑子,这些粮食本来就是村民们的,只不过是被鬼子们抢来了,我们现在从这里将粮食搬走的话,跟鬼子还有什么分别?”
潘黄河想了想,也觉得队长说的话有道理,说道:
“难道我们就这样空手而归?”
武刚强说:
“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快去把附近几个寨子的村民都叫过来,领取自家的粮食。”
不多久,村民们听说鬼子被打死,又可以将自家的粮食领回去了,纷纷扶老携幼,奔走相告。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1节 深明大义(上)
村民们一看被鬼子搜刮去的粮食可以拿回去了,纷纷对突击队的战士们投来赞赏的目光,一个老大娘跪在武刚强面前:
“长官……你们可真是大好人啊……”
“快起来吧,大娘,咱当兵的,打鬼子是我们分内的事。”
老大娘颤巍巍地站起来,对战士们千恩万谢,都说遇上大好人了,没想到送出去的粮食还能拿回来。
看着村民们三三两两兴高采烈地装着粮食,潘黄河急红了眼,他一把拉住队长的手,焦急地说道:
“队长!你这是咋了?难道真要让村民们将粮食背回家去?我们拿什么回去向团长交代?”
孙家武也在一旁焦急地看着队长,一脸茫然。
武刚强沉默了一会,说:
“大象寨的王大爷说,他那里有粮食,我们也可以回去向团长交代了。你看看这些村民,穷得饭都吃不起了,我们怎么忍心向他们要?倘若我们再向他们要粮食,就等于是在他们碗里抢食,这跟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
潘黄河说:
“队长,可是几千人的部队啊,大象寨的那点粮食,能有多少?眼下又是雨季,这没了粮食还靠什么打仗?咱不打仗,咱不把鬼子给撵出去,乡亲们就永远没有吃的!”
听他这么一说,武刚强也觉得有些无言以对了。
潘黄河急了,站在房前的阶沿上,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乡亲们,这粮食不能搬!大家听我说,我们也是没吃的了,下山来找粮食吃,才遇上鬼子的,把鬼子给消灭了。希望大家能把粮食贡献出来,让我们吃饱了去消灭鬼子!”
潘黄河的这一番话,没想到根本起不了作用,人群中有人说:
“你是谁?你们没粮食吃了我们也没吃的了!这些粮食可都是我们一把汗一把泪种出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拿回来了,怎么又要交出来?还让不让咱活啊!”
“让你们长官出来说句话!刚才你们长官不是说让我们搬回家去吗?现在怎么又变卦了?你们怎么这么没有信用?咱种地的人,讲的就是信用,凭的就是良心,咱祖祖辈辈可是从没欺骗过谁!”
人群中响起了附和声:
“是啊,咱祖祖辈辈可都是老实人,让你们长官出来说话!”
武刚强没料到半路杀出来个潘黄河,一把将他拉下阶沿,严厉地说道:
“你赶紧给我下来!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谁说我胡说八道了?你问问孙家武,咱是不是下来找粮食吃的?咱是不是没粮吃了?”
武刚强不容他分说,掏出手枪,命令潘黄河道:
“你赶紧下来,再不下来别怪我不客气了,这是命令!”
无奈,潘黄河这才闭上了嘴巴,焉焉地下来了。
武刚强站上去,对大伙说道:
“搬吧,大家都搬吧,拿回家去,都藏好了,可别再让鬼子们给抢去了!”
人群中再次发出巨大的骚动,有人将矛头对准了潘黄河:
“没见过你这样当兵的!咋能撒谎呢?”
听到这话,潘黄河也只有白受委屈的份了。他想不通,这队长玩不成任务,回去咋交代?
正在人群骚动的时候,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老人,他走到武刚强面前,颤巍巍地说道:
“长官,请容我说两句吧!”
武刚强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大象寨的王大爷吗?他赶紧说道:
“有话您请讲吧!”
老人捋了捋胡须,站在阶沿上,挥了挥干枯的手指,说道:
“乡亲们,听我说两句。”
人群中顿时鸦雀无声,都不知道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头要说什么。
王大爷接着说道:
“乡亲们,这粮食大家就不用搬了,要搬的话,就搬到高黎贡山山顶上去,那里的远征军正需要粮食填肚子啊。”
“咋了,这是咋的了?”
人群中有人疑惑地问道。
“其实刚才那位当兵的说得没错,他们确实需要粮食,我可以为大家作证。长官们这次下山来,就是找粮食的。昨天晚上,他们才跟我说起过这件事。
人群中没有人说话,一片静默。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2节 深明大义(下)
“大家听我说一句,愿意把粮食搬走的,请随便;不愿意搬走的,请把粮食留下!”
险些被鬼子轮奸命丧敌手的妇女丁秀也站了出来,她说:
“我的命都是这些当兵的救回来的,没有他们,更多的妇女就会栽在鬼子手里,不会别的,就凭这10来个鬼子被打死,就凭他们救过我们的命,兄弟姐妹们,也应该将粮食捐献出来啊……”
这时候,人群中感动人心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已经扛上了粮食的,将粮食放下了;已经走出去的,又返回来了;正准备搬粮食的,停下了。
“都给长官们吧,总比拿去喂日本狗强!”人群中一个庄稼汉喊道。
“是啊,没有这些当兵的,我们也拿不回粮食!”
衣衫褴褛的乡亲们,主动将那些有可能是救命的粮食留了下来。
一个同样须发皆白瘦骨嶙峋的老人走到武刚强跟前,说:
“长官,需要搬运吧?你们二三十个人,怎么搬得走这么多粮食?这全是些土豆、红薯、玉米之类的粗粮,很沉的啊!我看就让我们也一起来搬运吧,送你们上山去!”
武刚强的眼眶湿润了,他为乡亲们的深明大义所感动,他说:
“谢谢各位乡亲们的好意,我们有二三十个人,一个人搬50公斤,也能搬上1500公斤呢,不少了!”
说完,武刚强又走上台去,对乡亲们深鞠一躬,道:
“谢谢乡亲们……对鬼子,你们一定要多加防范……希望我们齐心协力,早日将日本强盗赶出中国去,到时候,乡亲们的日子就越过越好了!”
乡亲们慢慢地散了,看看天空,太阳已近正午,武刚强命令突击队的队员们:
“火速吃完饭后搬运粮食,一人50公斤,尽早搬离野猪梁,以免夜长梦多!”
王大爷和丁秀再三挽留战士们到大象寨去吃过晌午饭再走,可是被武刚强委婉的拒绝了:
“我们军令在身,不宜久留,大家还是请回吧,乡亲们的心意,我和我的弟兄们心领了!这些未搬完的粮食,还请你们尽快安排转移到秘密的地方去,谁家有困难吃不起饭了,就拜托你们送点过去,可千万别落在日本鬼子手里了。”
王大爷和丁秀这才不好说什么了。
当天中午,大伙拿出了那天在下山途中一路打来的野味:蛇、蛤蟆、青蛙、兔子等,张大茂是炊事员出身,这时候大伙都推举他掌勺,期待着美美地吃上一顿。
丁秀赶回大象寨,拿来了一口铁锅和辣椒、花椒、盐巴等佐料:
“这些东西你们路上带着吧,饿了也好弄点吃的。”
战士们道了谢,赶紧埋锅造饭。
武刚强急着赶路,对张大茂说道:
“那些蛇啊蛤蟆青蛙的就别整了,整两只野兔,剩下的一只野兔和其他东西带上,回去的时候路上再吃。”
张大茂哈哈一笑,说:
“咱们四川有句俗话,叫‘有了一顿餸,没了抠扁桶’,你这叫‘有备而来’啊!”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武刚强命令3人弄吃的,其余的战士赶紧捆扎包装粮食,这样吃完饭后,队伍就能立即返程。
不多时,粮食打包完毕,兔肉的香味飘散开来,战士们围着锅,边咽口水边夸起张大茂的手艺来:
“想不到你小子还有一套啊,这要是在老家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媳妇被你迷住那!”
张大茂呵呵一笑,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队员们火速吃完午饭后,背上粮食启程了。虽然队长有令每人50公斤,但不少队员们都超了这个标准,有的甚至背到了60多公斤。
这么多粮食,够部队省吃俭用地过上一段日子了。
武刚强通过无线电台向上级部队通报了找到粮食的消息,部队要求他们最迟两天之内赶回大垭口,前线的战士们已经断炊了,等着粮食救命。
队伍走出了寨子,不少村民们执意要求送上一程,他们抢过战士们背上的粮食,肩挑背扛,大汗淋漓也在所不辞。送行的人群中,丁秀也赶着来了。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武刚强停下来,对村民们说:
“谢谢大家的好意!你们回去吧,再不回去天都黑了!”
村民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袋子。
然而,丁秀却不愿意回去,他说:
“兄弟,就让我跟你们一块去吧!”
潘黄河睁大了眼睛,道:
“你要跟我们一块到前线去?”
丁秀点点头,坚定地说:
“是的!”
“你要跟我们上前线去?那里可是打仗的地方,你以为跟寨子里一样啊?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潘黄河严肃地说。
武刚强走过来,对丁秀说道:
“你回去吧,我们部队有严明的纪律规定,禁止带地方上的妇女到部队去。你们还是呆在后方吧,这里虽然经常有敌人来骚扰,但总比在子弹横飞的前方安全多了,至少还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3节 青烟示警
丁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
“你们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不起来!我一个妇道人家,男人死了,孩子死了,回到寨子里还能做什么?难道还要去喂那些狗不成?求求你们,带上我吧,我对这一带山路熟悉,知道有一条近路。还有,到了前线我可以给你们做饭,兄弟,求求你,带上我吧,要是不答应,我就从这山上跳下去,反正我早就活够了……”
武刚强没料到她会说得如此坚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大老爷们儿的,带上一个妇女确实不方便,而且部队上有纪律规定,怎么可能让一个民妇到部队上去呢?可是眼下这妇女确实处境艰难……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潘黄河站出来说:
“队长,我看就带上她吧,这一路上有个向导也好啊,黑灯瞎火的我们还得赶夜路呢,走近路岂不更好?”
武刚强瞪了潘黄河一眼,说:
“就你话多!”
潘黄河知趣地闭上了嘴。
“你起来,走吧,跟我们走吧!”
听到这话,丁秀高兴得抽泣起来:
“谢谢你们的大恩大德!谢谢!”
返程的路都是上坡路,而且是负重前行,行走起来比下山难多了。不过好在上级命令两天之内赶回去,时间上比较宽裕。但是一想到前线的战友们都饿着肚子急需粮食救命,突击队队员们的心里又不免焦急起来。
“大嫂,你说的那条捷径在哪里?”潘黄河问。
丁秀低着头,吭哧吭哧地喘着气,指了指前面,说:
“快了,翻过那个山头就是。”
经过三个小时的负重急行,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平地,平地上蒿草丛生。大伙累得气喘吁吁,武刚强让大伙歇息一下再走。
“大嫂,这山头都翻过了,咋还没看见捷径呢?”潘黄河再次忍不住问道。
丁秀还是低着头,吭哧吭哧地喘着气,没有回答。
潘黄河急了,提高嗓门再次问了一遍,这下丁秀才红着脸说:
“实话告诉你们吧,这到高黎贡山的山头的路就只有一条,压根儿就没捷径可走。”
大伙原本高涨的士气这下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焉了。
“实在对不起大家……我也是没办法才那么说的,我怕你们不收留我……”
潘黄河把手一挥,嘿嘿笑着说:
“没事儿,没事儿!”
武刚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说:
“你是队长吧?”
潘黄河这才明白过来,赶忙回答说:
“报告队长,你是队长,我是二等兵!”
武刚强严肃地说:
“既然我是队长,以后在这个队伍里面,都得听我的。”
潘黄河低下了头,不做声了。
丁秀有些愧疚地看着潘黄河,觉得这个人太憨厚了,甚至憨厚得有些傻。
大伙歇了一会,眼看天色不早了,武刚强决定让大家继续赶路。
“大家紧急行动,赶到前面那个山头开始宿营。”武刚强用手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小山头说。
一路无话,战士们背着沉重的粮食在陡峭狭窄的山路不停地朝上急行,汗水淋湿了每个人的背、甚至整个衣服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拧一把都能拧出水来。尽管如此,一想着前线的战友们早已开始饿肚子了,就没有人停下沉重的脚步。丁秀也不甘示弱,硬是从武刚强身上抢过一包粮食扛在背上背起来。
队伍里多了一个女性,不知为什么,展示们的劲头似乎更足了,个个都像卯足了劲,一个个生龙活虎地行进在崎岖的山道上。
就在大伙气喘吁吁的时候,丁秀忽然抬头看了看远处,禁不住惊叫道:
“糟糕!有敌人!”
突击队的战士们一听有敌人,立即刹住脚步,不约而同地问道:
“哪里有敌人?”
丁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指了指远处山下升起的一缕青烟,说:
“那就是我们有敌人的信号。”
武刚强命令大伙放下背上的粮食,迅速做好战斗准备。他问丁秀道:
“难道你们就靠放烟来通知敌人进村了?”
丁秀点了点头,说:
“是的,我们寨子里山头比较多,自从敌人来骚扰后,我们就提高了警惕,遇有敌人进村,放哨的村民就通过放烟的形式警告大家,只要村民一看到烟火升起,就知道鬼子来了,妇女孩子们就尽早躲避到山上隐蔽的地方去。同时,通过这种方式,也可以将敌情通告给下一个寨子。”
武队长点了点头,说:
“嗯,这个办法不错,可以避免受到敌人的骚扰。”
丁秀仔细看了看山下的青烟,有些疑惑地说道:
“不对啊,这平日里放烟火都是在山头上放的,今儿个怎么在寨子里放呢?”
武刚强仔细看了看烟火升起的位置,确实这青烟就是从大象寨的寨子里升起来的,是啊,倘若要是有敌人的话,这烟火也不应该在寨子里升起啊!
“会不会有人在用柴禾烧火做饭?”武刚强问道。
“不会的。实话告诉你吧,长官,寨子里都没有什么东西可吃的了,能吃的,都被日本鬼子给抢光了,实在能养命的粮食,也被我们运到山上的洞里秘密地藏起来了……”
“这就奇怪了……对了,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地有敌人?”
“我不已经说了吗,这就是我们村子里敌人来了的信号。”
“那么为什么还在寨子里放烟呢?”
“我在想,这或许是村民们朝我们发的一个敌人来了的信号吧。”
“你的意思是在我们发出信号,而不是村民?”
“我想是的,因为除此以外,我实在想不出村民们放烟火的用意了。”
武刚强想了想,说:
“大家还是谨慎为好,走,咱们先走到前面那个小山头再做计量。”
一行人匆匆地赶到小山头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
大伙靠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武刚强实在想不出,这山上哪里来的日本鬼子?
“别逗了,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鬼子?”潘黄河擦了一把汗说,“我去撒泡尿了来。”转眼一看,丁秀还在呢,自言自语地说,“咱还是到林子里去吧。”
潘黄河刚钻进林子没多久,提着裤子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大事不好了!”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4节 被逼带路
“咋的了?瞧你慌慌张张的,像见了鬼一样!”张大茂满脸狐疑地问道。
“不是鬼!是鬼子!”
大伙一听有鬼子,立即抱起枪,做好战斗准备。
武刚强问:
“到底怎么回事?”
“我刚才撒尿的时候,朝山下一看,山下的小路上来了一群鬼子!”
这高黎贡山山路曲折,山峰回转,有“望到的屋,走得哭”的俗语,意思是虽然看起来没多远的地方,但是要想走过去还得花费不少时间。
原来,突击队的战士们刚刚将粮食搬运出寨子,就有五六个小鬼子赶到了。他们看到自己的同伙被打死,粮食被搬了个精光,知道这不是村民们干的,因为村民们一是没有那么大胆,二是从尸体死亡的迹象判断,他们大多中的是枪伤,而且是很专业的枪伤。为首的鸠山小队长摸了摸浓密的小胡子,说:
“这肯定是从山上下来的远征军干的好事!”
其他几个小鬼子随声附和道:
“看来他们的,粮食地不多了,开始跟我们一样到寨子里来抢粮食了!”
“混蛋!我们不是抢,我们是收!知道吗?”
“嗨依!”
房间门口的灶膛还是热乎的,地上一片狼藉,零星地丢着一些骨头。鸠山小队长气愤不已:
“八格!我们一个小队近20个天皇陛下的勇士竟然全都牺牲在此!就是掘地三尺,也得把敌人给我找出来,死啦死啦地!”
其余五个小鬼子立即点头应允。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将村民们集合起来,一定要从他们口中找到线索!”
村民们被集合在大象寨的晒场上,鸠山小队长先是强作伪善,他在晒场上来回踱着步,微笑着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说:
“你们地,良民大大地!”他摸了摸浓密的胡须,说道,“现在,我们的皇军遇到了困难,山上已经没有东西可吃了。看在我们已经是老朋友的份上,各位村民一直对我们皇军是大大地照顾!我向你们表示感谢!”
说完,鸠山小队长朝衣衫褴褛的村民们弯下他肥硕的身躯,朝大家鞠了一躬。
他笨拙的举动引来村民们的一阵嘲笑。
鸠山小队长面色一变,露出狰狞的本来面目,说道:
“现在,我们的皇军勇士们,已经被你们的远征军杀死了近20名!这些都是效忠天皇陛下的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武士!现在,却牺牲在你们这里!”
晒场上弥漫着一股厚重的杀机,五个小鬼子端着步枪,将乡亲们围在中央,来回走动,面露杀机。
鸠山小队长终于失去了耐性,暴躁地喊道:
“你们必须说出远征军战士的去向,从现在起,每隔2分钟杀一个,直到你们说出来为止!”
人群中开始骚动起来。他们深知鬼子残暴成性,是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的。
鸠山小队长从衣兜里摸出一只怀表,看了起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几个年老的村民下意识地搂住了小孩。
两分钟,好像十年那么久,人群中没有谁说话。
鸠山小队长气愤不已,他只知道远征军的将士们不怕死,没想到这些衣衫褴褛的老百姓也竟然不怕死,他就不相信问不出半点线索出来。
他看了看怀表,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
“时间到了!”
说完,围着人群来回走了两圈,看见一个身强力状的庄稼汉,用手指了指,鼻孔里“嗯”了一声。
两个小鬼子立即会意,走过去用枪口对着他喊道:
“你地出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嘘声,这个名叫王明强的男人被两个鬼子拉出了人群。
一个小鬼子走到他跟前,摸了摸他结实的肌肉,假惺惺地道:
“你地,肯定知道他们的去向了?”
王明强点了点头。
小鬼子大喜过望:“他们地在哪里?”
王明强说:
“他们埋伏在房子后面,马上就要来收拾你。”
小鬼子闻言大惊,扭头朝房子后面看去,心里跟着七上八下地打鼓。
趁这当儿,王明强忽然从怀里抽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菜刀,朝他的脖子猛砍下去。
由于他离鬼子近,加上其他小鬼子都隔着人群站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小鬼子还在望着房子后面心惊胆战,脖子上已挨上了一刀。
由于这一刀来得突然,砍得凶猛,小鬼子脖子上立即像决堤一般,鲜血汩汩而下,染红了半边衣服。鸠山小队长大吼一声:
“来人……枪毙……”
其他鬼子慌忙跑过来,王明强已经杀红了眼,朝另一个小鬼子扑了过去。
“砰!”地一声枪响,王明强前胸中弹,身体歪斜了几下,倒在地上挣扎着。
人群中跑出一个老婆婆和一个12岁左右的小孩,哭喊着朝他跑过去。
“爸爸!爸爸……”小男孩稚嫩的哭喊声让每一个人听着都抹泪。
“儿啊……我的儿啊……”老婆婆摇晃着孩子的头。
“中伟……好孩子……爸爸……对不起你……”王明强抚摸着儿子的头,眼泪滚滚而下,他又将头扭向老婆婆:
“妈……中伟就……托付给你了……”
老婆婆已是哭得撕心裂肺,她点着头说:
“儿啊……”
“砰!”地一声枪响,鬼子不解恨地朝王明强的头部就是一枪,他彻底地没气了。
老婆婆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鬼子们骂道:
“畜牲!你们这些畜牲!老娘跟你们拼了!”
人群中走出几个年轻人,一把拉住老婆婆:
“大娘……你不能去啊……”
老婆婆气愤地说:
“反正我也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老娘今天跟他们拼了!”她似乎平添了无限的力量,挣脱村民们的手,朝小鬼子扑过去。
“砰砰砰!”几个鬼子同时开枪,老婆婆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男孩王中伟扑倒在老婆婆身上,嘴里哭喊着:
“奶奶……奶奶……”又摇晃着一旁的王明强的尸体喊道:
“爸爸……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鸠山小队长挥了挥手,几个鬼子又瞄准了王中伟,看来他们是要将这一家三代斩尽杀绝了。
正在这时候,王大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鸠山队长身边,说: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去了哪里。”
两个小鬼子用枪抵着他的胸膛,说:
“不准耍花招!说,敌人去了哪里?”
王大爷咳嗽了几声,扭头看了看绵延起伏的高黎贡山山脉,估摸着战士们已经走远了,这才缓缓说道:
“你们知道,从这里到高黎贡山之上,只有一条大道可走,其余的都是毛毛小路,我想他们既然担着粮食,自然是走大路的了。”
鸠山小队长眯起了眼睛,用手摸了摸浓密的小胡子,点了点头说,朝王大爷伸起了大拇指:
“你地,大大地聪明!我们地怎么就没有早点想到呢?”
鸠山小队长看了看眼前这个糟老头,眨了眨眼睛,说:
“你地带路!”
王大爷急忙摆摆手,说:
“我地不行……我年纪大了,走路不行,尤其是山路,只怕会耽误皇军的行程啊……你们地可以找个年轻人带路。”
鸠山小队长似乎认定了让王大爷带路:
“不行,谁都不要,我们只要你!少啰嗦,赶紧走!”
没办法,王大爷只好跟着他们走了。
临走之前,王大爷说:
“等我上个厕所了来!”说完扭头就躲到麦跺后面去了,他拉住一个村民说:
“等我们走后,你赶紧在晒场上点燃麦跺,给远征军报警!”
就这样,王大爷被鬼子押着,气喘吁吁地一路走来,尽管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在路上耽误时间,但每次都被残暴的鬼子强行命令着赶路。
前面讲到潘黄河在撒尿的过程中,无意中看见山下的小路上来了一队鬼子,一泡尿还没撒完,就吓得赶紧回来报告。
突击队的队员们悄悄围过去一看,果然见山下来了五六个人。武刚强用望远镜一看,说:
“不好了,王大爷也在队伍里。”
“王大爷?他怎么会在队伍里?”潘黄河说,“而且是给鬼子带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刚强说:
“丁秀说得不错,刚才那烟火就是对我们发出的警示。估计王大爷带路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现在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先找好有利地形,消灭完鬼子再走。”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5节 俘虏鬼子
武刚强仔细在望远镜里观察了一下鬼子的人数、佩带的武器装备,发现问题的关键不是消灭这几个鬼子,而是王大爷夹在队伍中,一旦打起来,误伤了王大爷可就不好办了。
正在大伙一筹莫展之际,丁秀走出来说道:
“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武队长说:
“有什么办法你快说。”
“敌人来的时候,紧急情况下,我们是通过一种鸟的叫声来发出警告的。”
“鸟?什么鸟?”
“就是我们这一带的布谷鸟。”
“怎么叫的?”
丁秀大胆地学了一声不谷鸟叫:
“豌豆——叭——角——”
没想到这一声鸟叫还真学得惟妙惟肖,压根儿就听不出是人在学鸟叫。
“你咋学得这么熟呢?”潘黄河仰着头,笑着问道。
丁秀说:
“这个啊,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寨子里的每个人都能学好几种鸟叫呢!比如我们用布谷鸟的叫声表示有敌人,用喜鹊的叫声表示敌人走了。”
大伙都没想到在这个贫穷的小山寨,村民们竟然积累了那么多与敌人斗争的方法。有了丁秀的这个办法,就能将王大爷引开,从而一举歼灭鬼子。
“多亏带上了丁秀,不然我们就麻烦了!”潘黄河说到,战士们都点头到:
“是啊!这一路可是解决了不少问题。”
武刚强命令大家将粮食放到丛林中隐蔽起来,然后选准一块大岩石,潜伏了起来,只等鬼子们送上们来。
“队长,要是王大爷不明白布谷鸟叫声的意思怎么办?”潘黄河问。
丁秀说道:
“不会的,这一直是我们村里用来交流信息的办法,何况现在是7月份,根本就没有布谷鸟的叫声。”
“那敌人会不会听到声音后起怀疑?”
“应该不会的,此前我们一直用这个办法交流,敌人都没有发现。而且这山上各种鸟的声音很多,敌人不会识破的。”
武刚强想了想说:
“这样,我们分成甲乙两组,每15个战士一组,我带领甲组潜伏在这个位置,潘黄河带领乙组在后面50米的地方潜伏下来,这样既可以防止甲组阻击失败后乙组可以继续阻击,又可以形成一个包围圈,只要鬼子进入这个包围圈,我们就开火。”
“我们30个人难道还不能消灭五个鬼子?”潘黄河有些不可理解。
“如果仅仅是鬼子,我们倒没什么可怕的,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得保证既消灭了鬼子又能让王大爷毫发无损。”
丁秀被留在最接近敌人的甲组。
鬼子离甲组还有30米左右的时候,布谷鸟叫了起来。
走在鬼子队伍最前面的王大爷抬起头,侧耳倾听了一下,没错,就是布谷鸟的叫声。
“长官……我……我……”王大爷提着裤腰带,指了指裆部,急切地对鬼子说道。
鸠山小队长严厉地问道:
“你地什么地干活?快赶路,不要让敌人跑掉了!”
“太君,我地想上厕所……敌人的跑不掉,他们背着粮食呢……”
布谷鸟又叫了起来,在寂静的山谷显得格外清晰。
“太君,我……忍不住啦……”
一个小鬼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说道:
“队长,这个地方地形复杂,刁民的诡计太多,我们不要上当……”
鸠山小队长乜斜着眼睛,摸了摸浓密的小胡子,点了点头,下令道:
“继续赶路!不准上厕所!”
王大爷哭丧着一张脸,只得低头朝前走。
武刚强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有些紧张起来。看来这小鬼子生性多疑,要想引开王大爷还比较麻烦。
队伍越走越近,眼看只有20米左右了,再不行动的话就完了。
布谷鸟就像在王大爷的头顶叫起来一般,离得那么近。
武刚强向潜伏的战士做了一个手势,大伙都悄悄地从丛林中伸出枪管来,瞄准了敌人。
王大爷走在队伍前面,越走越近了。朝战士们潜伏的方向看了看,突然他猛跑几步,朝另一端的一块大石头奔过去。
鬼子们见状立即摘下枪,蹲在地上做射击状。
还没等鬼子开枪,突击队员们15条枪一起响起来,五个鬼子暴露在有效射程范围之内,立即有三个鬼子倒了下去。另外两个鬼子紧跑几步,迅速跑到前面一棵大树后躲了起来。
鸠山队长边跑边喊:
“他妈的,中埋伏了!中国人真是诡计多端啊!”
一个小鬼子躲在大树背后朝这边射击。
两个鬼子正聚精会神朝这边瞄准呢,忽然听见一声暴喝:
“都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个小鬼子还想顽抗,被早已埋伏在此的一个突击队员当场将其击毙。鸠山小队长做了战士们的俘虏。
两队人马一汇合,立即将鸠山小队长给捆了个严严实实,丁秀带着两名战士在丛林中找到了王大爷。
“队长,我看不如把这鬼子给杀了还省事,留着也是后患。”潘黄河建议道,其他不少战士也这样说。
武刚强想了想说:
“先留着吧,押回部队去,说不定这小子还有什么用处呢!大家小心看管,千万别让他逃脱。”
经过这么一仗,王大爷又返回村子里去了,突击队继续带上丁秀和俘虏鸠山小队长前进。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6节 审讯变故
经过千辛万苦,一路无话,突击队的队员们终于赶在上级要求到达的时间之前回到了部队。
突击队的队员们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接待。246团团长田仲达亲自到了突击队,慰问每一位队员,表扬他们在找寻粮食这一特殊任务中的出色表现。
对于跟随突击队而来多出的两个人,田仲达亲自做了批示:只要丁秀愿意,就让她留在炊事班,为战士们做饭;对于俘虏来的鸠山小队长,田仲达决定立即就地审问。
然而,谁都不懂得日语,鸠山小队长也只能说一些简单、常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田仲达请求师部派一名翻译来,好好地审问这个小队长。师部给出的回答让田仲达目瞪口呆:你们团部野战医院就有一个这样的人才,那就是盟军的美国护士艾伦。
田仲达喜出望外,火速派人将翻译官艾伦请了过来。
审讯正式开始。田仲达命令武潘黄河和张大茂将鸠山小队长押进营地一个临时审讯室,艾伦和田仲达坐在“审讯席”上,颇有几分威严地看着这个鬼子。
远征军实在太需要了解敌人的情报了,而眼下正有一个这样了解敌情的好机会,田仲达岂能错过?
无论使出什么样的办法,也得从这个俘虏嘴里捞出点东西出来。
“给他松绑!”田仲达朝押解俘虏的两个战士喊道。
潘黄河和张大茂立即给鬼子松了绑。
这时候,潘黄河才注意看“审讯台”上的情况,团长身旁坐着一位美女,还是个外国人,定睛一看,那不是他思念已久的艾伦吗?
艾伦这会也看到了他,她站了起来,朝潘黄河走了过去。
田仲达一看,就对艾伦说:
“请坐,你就坐这边。”
艾伦顾不上答话,就奔了过去。
田团长看着这个异国盟军翻译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难道她是要去给这个俘虏松绑?或者她认识这个俘虏?
想到这里,田团长立即拔出武装带上的手枪,厉声问道:
“艾伦!坐下!”
艾伦已顾不了那么多,她奔过去,当着团长的面,一把抱住了潘黄河,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肩膀,生气地喊道:
“兔子潘!这么久你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打听你,都说你摔下悬崖去摔死了!你怎么又活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潘黄河尴尬不已,他没料到这个性格火辣直爽的美国姑娘竟然在这样严肃的气氛之下,还对他流露出强烈的思念之情。他愣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毕竟长官还在旁边站着呢,这可不是在幽静的丛林里。
潘黄河抑制着一颗激动的心,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没有死……”
田仲达看着这一幕,被弄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自己部下这个其貌不扬的矮个子战士竟然还跟一个盟军姑娘如此亲密,可部队上是严禁谈恋爱的,这是部队的纪律,眼下这个美国姑娘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大胆地跟一个中国战士亲热,成何体统!
就在大家愣神的当儿,鸠山小队长瞅准时机,一个箭步,朝门外蹿去,就要夺门而逃。
幸好田仲达早有准备,这会手腕一抬,照准鬼子的大腿就是一枪,鸠山小队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还挣扎着朝外跑去,被反过神来的潘黄河和张大茂一把摁在地上,鬼子这才无法动弹。
经过这么一个小的插曲,审讯重新开始。
艾伦也坐回到了田团长的身边。
可是这次审讯一点收效都没有,鸠山小队长的嘴巴就像上了锁一样,一个字都不说。田团长气愤不已,他原来准备的那些审讯办法竟然连半点都用不上。
看着无计可施,艾伦朝那个鬼子用日语噼里啪啦地说了几句,只见鬼子面色惨败,点头如鸡啄米。
艾伦转过头去对田团长说:
“长官,他已经同意回答您的问题了。”
田仲达搞不懂这个翻译官给敌人说了什么,来不及多想,就问道:
“你们山下有多少鬼子?队伍里还有多少粮食?还可以吃多久?大垭口有多少人?松山上有多少人?”
鸠山小队长一一作答。
经过审讯,原来山下的村庄没有固定的鬼子数量,他们只是隔三岔五地下山去骚扰村民,无恶不作,只是最近队伍里粮食不多,下山的频率才增加,几乎每天都有10个以内的鬼子下山抢夺粮食,寨子里的猪、牛等牲畜早就被鬼子们抢光了。大垭口的守敌并不多,大概100多人,但是与之前的滚龙坡阵地一样,地堡异常顽固。至于松山主阵地上究竟有多少鬼子,鸠山小队长也说不清。
审讯结束的时候,鬼子问远征军将如何处置他,田仲达说:对于战俘,我们也有中国人的纪律,只要你听从我们的命令和指挥,是不会枪杀俘虏的。
鬼子点点头,满脸狐疑地看着翻译艾伦,意思好像在问她是不是翻译错了。田仲达不明白鬼子的意思,就问艾伦:
“怎么,他不相信?”
艾伦说:
“是的,他不相信长官的话。”
#奇#田仲达气得从桌子上跳起来,用手枪抵着俘虏的脑袋,说:
#书#“中国人,说话是算话的!竟然还敢怀疑我说的话不算话?”
#网#俘虏吓得面如土色,急切地对艾伦说道:
“他不是说好不枪杀我的吗?怎么现在又要动手了?”
艾伦立即将这句话翻译给田仲达,田团长一听,愣了一下,这才收回了手枪。
“对了,你刚才跟他嘀咕了几句什么,他就马上那么配合了?”
艾伦笑了笑,说:
“我跟他说,只要他回答几个问题,就不杀他;否则,马上拉出去枪毙。”
田仲达哈哈一笑,说:
“难怪我刚才拔枪对准他的时候,他满脸狐疑地样子!”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7节 情人重逢
田仲达特别命令另一个战士和张大茂押送俘虏下去,将潘黄河留了下来。
他一改往日的长官威严,用一种平和的口气问艾伦道:
“怎么,你们原来认识?”
艾伦说:
“是啊,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只是后来分开后就再也没见面了,我四处打听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已经从腊子口的悬崖上跳下去摔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艾伦将头转向潘黄河说,“你怎么也不来找我?”
面对长官,潘黄河羞红了脸,一时语塞。
艾伦又转头对田团长说:
“长官,我们早已是恋人了。”
听到这话,潘黄河的头埋得更低了。
身为军人,田仲达也对眼前这个热烈、直爽、大胆的盟军姑娘心生敬佩之情。不过,他也深表担忧地问道:
“请问贵国的士兵可以在军队中恋爱结婚吗?”
艾伦摇了摇头,说:
“NO,NO.”
“我想禁止士兵在服役期间恋爱结婚,这是全世界各正规军队的通行做法。”田团长严肃地说,“我们中国的军队也不例外。”
艾伦原本灿烂的笑脸忽然像朵昙花般凋谢了下去:
“长官……可是我们并没有结婚啊。”
田团长说:
“是的,你们没有结婚,可是你刚才不说他是你的恋人吗?在我们中国军队,谈恋爱都是不允许的。”
艾伦几乎快哭出来了,她说:
“可是,我们……我们并没有妨碍什么……”
“艾伦小姐,这不是妨碍什么不妨碍什么的问题,现在是战时特殊时期,军人应该以服从命令、消灭敌人为天职,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
艾伦还想分辨什么,田团长大手一挥,让两个士兵将艾伦礼貌地请了出去,让她回到野战医院去。
接下来,田团长将潘黄河狠狠批评了一通:
“你到军队来是打仗的,不是来谈恋爱的!你倒好,现在跟盟军一个姑娘好上了!”
潘黄河嗫嚅着嘴唇说:
“报告长官!我们没有谈恋爱……”
“还说你没谈恋爱?她都说你是她的恋人了!还说没谈恋爱?难道谈恋爱是一个人的事情?扯淡!”
潘黄河还想说什么,可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美国姑娘咋就这么直白一点都不懂得含蓄呢?
“我作为你的长官,必须对你的这种行为提出严肃的批评!你要时刻记住,战场上只有敌人,明白吗?”
潘黄河“啪”地一个立正:
“是!”
“从现在起,你被降为下等兵!如有再犯,军法处置!”田仲达厉声命令道。
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潘黄河的心情经历了由大喜到大悲的转变,心情郁闷到了极点,疲惫不堪地回到了突击队的营地。
刚回到营地,张大茂就冲他高喊道:
“兔子潘!兔子潘!开饭了!”
潘黄河一听有饭吃了,也顾不了那么多忧愁伤心的事儿,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张大茂一手端着一个玉米缸子,递给他一个,将另一个放在身边的土堆上。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竟然泡上了一个外国姑娘,你还别说,那妞还挺风骚的啊!你看看,人家多大胆,在团长面前公开说你是他的恋人,人家姑娘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张大茂一口气说完这几句话,潘黄河也一口气将满满一缸子玉米糊喝得只剩下小半了。
张大茂继续沉浸在喜悦里,他滔滔不绝地说道:
“啧啧……那妞实在是太丰满了,你看那个……啧啧……哎,我说你小子是啥时候将这样一个大美人给弄上钩的?教小弟几招,咱将来也好派上用场啊……”张大茂还沉浸在想像的喜悦和幸福中,这会,潘黄河已经将满满一缸子玉米糊给喝完了。
张大茂还在发挥着想像:
“兔子潘?哈哈,你什么时候叫兔子潘了?是因为你长得像兔子?”
趁张大茂一个不注意,潘黄河悄悄地将他的那一缸子玉米糊端了过来喝起来。
而这个时候,张大茂还在后悔不迭:
“我咋就没你小子命好呢?可惜可惜……你小子一点都不比我帅啊……老天实在太不公平了……”
潘黄河像拼命一般大口地吸拉着玉米糊,张大茂一看他那费力的劲儿就摇头叹息:
“你呀,悠着点!可别给噎死了让那么好的美人做了寡妇!”
潘黄河缓了一口气,摸了摸肚皮,继续埋头吸拉起来。
“瞧你那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你上辈子不是饿死的吧?悠着点,没谁跟你抢!”
潘黄河扬着脖子,将最后小半缸子玉米糊全部倒进了嘴里。
直到这时,他才开口说话:
“我没功夫跟你说话。”
“我知道你没功夫,瞧你那副模样……”张大茂一转身不见了自己的玉米糊缸子,转了几个圈也没见着,却只发现两个空空如也的缸子,再看看潘黄河那一副贪吃的模样,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我的玉米缸子呢?”
潘黄河摇了摇头。
“你他妈的还给老子猪鼻子插葱!”张大茂明白是眼前这小子给吃了个精光的时候,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我他妈的好心好意地给你送玉米缸子,你他妈的却连老子那一份也吃了!”
“我看你嘴巴正忙着呢,所以就……全给解决了。”
张大茂气氛地在原地转圈,扔下潘黄河独自一人去了炊事班:
“幸亏老子想得周到,事前留了一手,在床底下还藏了一缸子。”
潘黄河追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说:
“大茂,今天这事可别到处说啊……刚才……刚才团长已经批评我了,我已经降级了!”
“你降级了?笑死我了,你一个当兵的,能降到哪里去?”
“我原来可是二等兵,现在已经是下等兵了!”
“报应!真是报应!谁叫你他妈的那么贪吃?迟早会被噎死的!”
第1卷 第十四章 饥寒交迫 第148节 家书之误
黄昏,雨。
大雨。
整个阵地一片死寂,好像再无人声。
只有在雨幕的遮盖下,在密林的掩盖之下,数以千计的远征军埋伏其中。
在饿了数日之后,紧急送到的粮食让这些久守战场的士兵有了些生气。
在阵地之下的战壕里,雨水已灌满,战士们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在掩体的遮盖下,警惕地注视着雨雾里的动静。
阵地之上,沙袋堆筑起来的临时掩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潘黄河趴在沙袋后面,头顶一件雨衣,一动不动。旁边就是张大茂。
雨,下起来没完没了,好像天上的河流被打翻了一样。
雨,是最能惹人愁的自然景观了。
朦胧之中,潘黄河又回到了河北老家绿柳庄。
他年迈的爸爸还好吗?年幼的弟弟妹妹,他们都还好么?
他们是否有饭吃?他们在寒冷的季节是否能安然度过?
他又看到了爸爸饱经沧桑的面孔,弟弟妹妹面黄肌瘦的面孔,他们那无助、可怜巴巴的眼神……
还有王冬梅,那个善良、羞怯、贫穷的姑娘,还好吗?
雨越下越大了,天地间一片混沌。
乡愁,总是在人内心最脆弱的时候悄然袭来。
他多么希望这仗能立即结束,那样他就能马上回到家了,他就能马上能看到家里的亲人们了。
团部来命令,突击队全体队员回撤,换上204团1营2连战士们。
回到营地,到处一片水的世界。营地里一片泥泞,有的地方连雨棚都被大雨浇塌了,偌大一片营地竟然没有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
一个满身泥泞的通信兵来到营地,身上背着两大麻袋信件。战士们一看来了信件,个个兴奋得上蹿下跳。
由于战事频发、部队整编、阵地换房、战士牺牲、受伤住院等各方面的原因,大批的信件压根儿就找不着收件人。通信兵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硬是翻山越岭,将信件从山下的邮局送到了前线部队。
战士们将疲惫不堪的通信兵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急切地等着去翻找是否有自己的家书。团部得知这一消息后,倘若这些战士都蜂拥而上,还不乱了套?于是命令各连队负责人到团部挑选信件。
潘黄河对武刚强说:
“队长,你可得看仔细点,有没有我的信件,我初上战场的时候,给家里写过一封信的!”
武刚强拍了拍他的肩,说:
“放心吧,有你小子的也跑不了!”
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武刚强才从团部回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信件,战士们像像打了胜仗凯旋一样,将武刚强围了个严严实实。
“大家别抢,听我一个个地念!”
“潘黄河!”
没想到第一个就是潘黄河,他高兴得跳过去,一把夺过队长手里的信封,手颤抖个不停,激动得就像见到了金子一般,抖抖索索地打开信封,由于太急躁,连信封里面的信纸都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他看了看里面的信纸,一共两张,字数都不多,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潘黄河开始着急了,他手里拿着信纸,急切地问:
“谁能帮我念一念?”
战士们都在听队长念名字呢,哪还顾得了他?
终于,等战士们都拿到了信的时候,潘黄河再次高呼起来:
“谁帮我念一念啊!我不识字啊!”
队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
“你不是挺机灵的吗?咋了?”说完一把夺过他的信,展开念了起来。
潘黄河拉着队长的手,说:
“队长……这里人多,咱还是出去念吧……”
其他战士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
走出营房,他们找了一处淋不着雨的地方,武刚强展开信纸念了起来: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封信,不过我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你写几句吧。收到你的信后,我们全家都很失望……”
“失望?为什么失望?”潘黄河问道,“队长,你没念错吧?”
武刚强指了指信说:
“这上面就是这样写的啊,我可是照着念的啊,不信你自己看!”
“我哪能不信你呢,队长……你也知道,我自己也看不明白。”
武刚强接着念到:
“你说你在部队当了逃兵,我们全家都觉得没有脸面,潘家虽然穷,但是穷得有骨气,就当我没有生你养你这个儿子吧,家里的事你就别管了。没了。”
“没了?就这么几句就没了?”潘黄河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问。
“是啊,没了。”
“这不是还有一张纸么?上面写的什么?”
“这上面写的两个字:父字。”
“父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父亲写的字。”
潘黄河一把拿过信封,呆呆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哽咽地说:
“这就是我的家信?难道这就是我的家信?连长,你看看这信没搞错吧?”
“没错,信封上写着你收呢!”
“我啥时候说过当了逃兵的?啊?我可从来没都没说过当逃兵啊!队长,你看我像当过逃兵的样子么?”
武刚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复杂了,就问道:
“既然你不识字,上次是谁给你写的家书?”
潘黄河脱口而出:
“李志强!当初就是请他给我写的,他是上海兵,有文化。我还记得他当时说替我给家里报个平安。”
“他真这么说过?”
“是啊!真这么说过。”
“他人呢?”
“他人早牺牲了……”
武刚强想了想说,既然你父亲知道这事儿,那就肯定是有人给他说起过,你父亲是不会撒谎的,唯一可能撒谎的,就是写信的人。“
“难道是李志强撒了谎?可是没理由啊!”
“既然他都已经牺牲了,我看你也不必再为这事考虑太多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给家里写一封信。”
“队长,我……这不识字啊……这事儿还得你代劳代劳。”
“没问题,写几个字我还是能行的。”
武刚强当即找来纸和笔,给潘黄河的家里写了一封信。在信中,潘黄河解释了自己没有当逃兵,不但没有当逃兵,好几次都死里逃生,现在还好好活着,受到部队领导的夸奖。让家里的亲人们保重身体,等打完胜仗后他就回家看望。
“队长,你写的信,我信得过你,谢谢!”
“谢啥呢,不就写几个字嘛!写好了,拿去吧,趁通信兵还没下山,赶紧给捎下去。”
潘黄河却支吾着不肯离开。
“怎么的了你?”武刚强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队长,能不能把你的军功章借一个?”
“要那玩意儿干嘛?”
“我想让亲人们看看,他们收到这封信,就知道我没有当逃兵。”
武刚强想了想说:
“你原来不是有一个吗?”
“是有一个,可后来几次打仗都被我弄丢了,不知道丢到哪里了。”
“哦,既然这样那好吧,你就把我的这个给寄回去吧。”
就这样,潘黄河兴高采烈地将家书邮寄了回去。
回到营地,潘黄河禁不住纳闷:这王冬梅咋就没写一个字儿来呢?难道她已经嫁人了?转念一想,也只怪自己太没用了,既然他们都知道自己当了逃兵,王冬梅肯定是出嫁了。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49节 雨夜黑枪
雨仍在个没停。
一连几天,阵地上都只有零星的炮击和枪声,双方都没有发动大规模的战斗。都在找寻开展的良机。
夜晚的高黎贡山之上,更是寒冷刺骨。
白天经过雨水一淋,晚上连一块干燥的地方都很难找到。
“一定要想办法休息好,趁现在还没有大规模的战斗,养精蓄锐,打起仗来才能有精神。”246团团长田仲达向副官传达了自己的指令。
到哪里才能睡着觉?
突击队的孙家武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跟几个战士互相绑在干燥的树干上,这样才勉强入睡。潘黄河更是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去处,他偷偷地溜到炊事班的灶膛后面,找了一块干燥的地,将自己包裹在雨衣里躺了下来。经验告诉他,越是在条件艰苦的时候,越要跟着炊事班走,一来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填饱肚子,二来灶膛四周暖和,比呆在寒冷的雨水里强多了。
丁秀则抱着一根干枯的树枝,在灶膛前沉沉地睡了过去。
日军大垭口指挥所内,敌114联队副队长小泉木子正在接听松山指挥部114联队队长龟田腾一郎的电话,不住地在电话里点头哈腰。
放下电话,小泉木子哈哈大笑道:
“敌人的后援部队已被阻断于龙陵一线,补给上不来,看他们还能撑多久?哈哈!”114联队第一小分队队长谷川太郎躬身道:
“皇军英明!”
“八格!你地派出去找寻粮食的鸠山小队长为何至今还没有返回?”
“报告太君!天雨路滑,现在又是雨季,山高路难走,也许是他们找的粮食太多了,一时半会还运送不上来吧!”
“八格!我们的粮食,现在都来源于山下的良民,不要骚扰良民,得罪了良民,我们就没有吃的了,你的明白?”
“嗨依!”
小泉木子沉着脸,来回在地堡内踱着步,自言自语地道:
“你已经连续派出去三批人了,为何到现在连一批人都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可是以前从未有遇到过的情况!”
谷川太郎支吾着说:
“太君……不会吧……这实在是天气原因啊……”
“八格!我看不是天气原因,而是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你想想,这敌人没了吃的,会到哪里去找吃的?唯一可以去的地方,就是山下的寨子里!他们要找粮食可比我们容易多了!”
“嗨依!”谷川太郎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泉木子走到地堡前,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又走到地堡的另一侧,岗哨门前的灯光孤零零地立在夜幕里,可以清晰地看见雨幕随风飘散。
小泉木子紧锁着眉头,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谷川太郎从他的举动中看出了油然而生的杀机,顿感不寒而栗。
“今天晚上是最好的偷袭机会!大雨已经下了两三天,这样的大雨,别说敌人会发动袭击,恐怕他们连睡个安稳觉都做不到了!而我们,有这样强大、坚固、完善的地堡,哈哈,跟敌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谷川太郎躬身道:
“嗨!太君大大地英明!”
小泉木子凑近谷川太郎耳边,悄悄地说起了行动计划,谷川太郎会心地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险狡诈的笑容。
这天半叶时分,四下一片漆黑,敌人的一支小队人马趁着夜色,悄悄地走出地堡,潜入到了夜色之中。
这队人马一共15人,由谷川太郎率领。
他们绕过长长的阵地线,从地堡的背后攀上一个小山头,然后从山头进入了远征军的营地背后。
雨声很大,还夹着阵阵松涛。在暗夜里听来,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表面安静祥和的气氛掩盖了藏在背后的阴谋。
当鬼子潜入丛林,发现丛林上竟然绑着睡觉的敌人,心头一阵狂喜。他们没有立即朝树上的战士开枪,而是先找好了最佳射击位置,做好了战斗准备。
处于睡梦中的战士们,被巨大清晰的枪声惊醒。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这个原本认为是最绝妙的小聪明,成了自食其果的恶魔。很多战士根本来不及拿枪还击,就被活活地射死在树干上。
这哪里是战斗,根本就是一场屠杀。
那些进行“屠杀”的鬼子,巧妙地从各个角落开枪,对远征军战士来说,几乎枪枪致命,命中率极高。
可怜的勇士们,没有战死在阵地上,而是被自己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害得丢掉了性命。
听见枪声,潘黄河从睡梦中惊醒。地上的土是热乎着的,睡在上面就像睡在老家的炕一样暖和,很久没睡过如此安稳的觉了,他在梦里都流着哈喇子。
然而,枪声惊醒了他的美梦。
他一个咕噜爬起来,刚爬起来,就感觉胸膛上被一只枪口抵住了。
潘黄河的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脑袋一片空白,心想那么高的悬崖都没摔死,没想到今天糊里糊涂地就要去见阎王了。
“救命——”他本能地大喊了一声。
现在人人自危,谁还会来救他的命?
正在这危急关头,听见枪声的丁秀本能地翻身而起,黑暗中也不知道哪里是敌人哪里是自己人,她一听到枪声就害怕,心想早知如此,还不如呆在寨子里了。她想找个没有枪声的地方躲起来,可到处都是枪声,该朝哪个方向跑呢?
正在迷茫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救命”,她也顾不了那么多,顺手操起一把火钳冲了过去。
鬼子本想找个带路的摸进远征军的大本营来个突然袭击,所以才没有立即开枪杀死潘黄河。潘黄河喊救命的时候,小鬼子命令他“站起来!”
潘黄河听到这句话,心头就踏实了一点,心想这鬼子不是要真心杀他,起码不是现在就杀他,否则早就给一枪毙命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在黑暗中抓了一把地上的稀泥。
这当儿,丁秀也操着火钳走了过去。
黑暗中,鬼子听见脚步声,立即扭头四处观望,潘黄河趁鬼子扭过头来的时候,“啪”地一团稀泥正中敌人面门,眼里也溅进了不少泥巴,鬼子立即双手护面,痛苦不堪。
“砰”地一声枪响,潘黄河及时开枪,这个小鬼子立时一命呜呼。
“快跑!”潘黄河一把拉起丁秀,朝营房跑去。
这时候,营房里的战士们也听到了雨夜中的枪声,纷纷拿起武器冲出营房外。
谷川太郎生性贪生怕死,见势不妙,立即撤退,隐入了黑暗之中。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0节 心理交锋
小队长谷川太郎回到地堡,被副队长小泉木子一通臭骂:
“八格!让你去偷袭,你却只顾性命逃跑回来了!你有何颜面面对天皇陛下?你还有没有一点武士道的精神?”
谷川太郎胆战心惊地回答道:
“报告!敌人的实在太狡猾狡猾地,我们已经射杀了20多名捆绑在树上的敌人。正要大举进攻大本营时,被敌人发现,只得退回来。”
为了邀功,他特地夸大了战果。
“八格!这时候是偷袭敌人的最佳时机,你却白白地错过了!哼!”
谷川太郎这才闭上了嘴。
“你地贪生怕死,实在有辱我大日本帝国的荣誉,倘若再有敌人进攻,我将派你到嘴前线阻击敌人!”
“嗨依!”谷川太郎躬身答道,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
经过敌人这么一突然袭击,246团再也坐不住了。本想等天气好转以后开始猛攻,但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了。一是粮食所剩不多,延迟一天断粮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二是鬼子已经抓住了他们的弱点,实施偷袭,这对稳定军心极为不利。
然而,远征军在连续组织了两次冲锋后都被鬼子强大的火力压制了下来,担任冲锋的先头部队3营死伤惨重。
万般无奈之下,246团团长田仲达决定再次启用突击队,这个屡次化腐朽为神奇的突击队,每次都不会让他失望。
大垭口位于松山的的腰部,若不尽快解决,松山主阵地上的敌人要增援大垭口的话,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赶到的,到时候再想拿下大垭口,就难于上青天了。
第三次冲锋在下午发起,先是炮火对着阵地猛轰了一通,地动山摇,阵地前沿的树枝被打断,丛林着火,硝烟弥漫,敌人龟缩在地堡内按兵不动。
小泉木子通过地堡孔用望远镜观察阵地前沿的情况,出乎意料的是,远征军的炮火延遮盖结束后,并没有看见步兵出现。
“奇怪了?难道敌人在耍什么花招?”他用望远镜仔细地看了看,阵地上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平静了20多分钟后,远征军的炮火又响了起来,这次比上次的炮火更猛烈。
“看来这次是要动真的了!”小泉木子命令炮火开始还击。
绵延不绝的炮弹在两边的阵地上不停地炸响,只是这种只有大致目标的轰击实在起不了多大效果。鬼子的地堡坚固,小口径炮弹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远征军兵力分散在丛林中,炮弹也很难有较强的杀伤力。
“一旦敌人炮火停止,你即率领第一小队冲上去,务必给敌人致命的打击!”小泉木子对谷川太郎命令道。
“嗨!”谷川太郎没料到副队长是真的让他打头阵,心里立即虚了几分。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撤退!违着立即枪毙!”小泉木子强调道。
远征军的炮火停了下来。
谷川太郎率领15个小鬼子冲出战壕。
果不出小泉木子说料,这一次,远征军是真的出动了,只见前沿阵地上,密密麻麻地全是远征军战士的帽子。
想起小泉木子的命令,谷川太郎横下一条心,朝前冲去。
鬼子地堡内的机枪、炮弹又不失时机地叫嚣起来。
15个小鬼子在谷川太郎的带领下,沉着、冷静应战,直到两军快要相接的时候,鬼子们才猛烈开火。
远征军队伍中立马有人栽倒在地。
随着鬼子地堡内炮火的掩护,远征军战士被打得狼狈不堪,扭转身朝自己的阵地逃去。
小泉木子在身后喊道:
“冲过去!不许后退!”
远征军的退缩让谷川太郎信心大增,加上小泉木子不许后退的命令,一干鬼子立即风驰电掣般地杀了过去。
就在快接近远征军战士的时候,忽然鬼子们一脚踏空,想要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只觉地面忽然裂开了大缝,纷纷跌落下去,一种绝望的恐惧袭上心头,不多时,已有5名鬼子落了下去。
“啊——”从地上传出的惨叫声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原来,结合以前攻打敌人地堡的经验,想要凭借现有武器冲进地堡杀伤敌人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突击队队长武刚强足智多谋,想到了这个主意:炮火攻击结束后,步兵却不出动,让敌人琢磨不透,然后再继续炮火攻击,让敌人觉察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阴谋,等鬼子失去耐心冲出地堡的时候,步兵再出动,这其实就是打的心理战术。然而这时的步兵却只是佯攻,目的是要引敌人进入事先设置好的“暗沟”,暗沟表面用浮土遮盖,下面插满竹签,敌人只要一脚落下必死无疑,即使不死也不会被跑掉。
走在后面的11个鬼子一看同伙白白丢掉了性命,出于本能反应扭头就跑,被埋伏在此的武刚强率领一帮人马杀到,他们跃过不足一米宽的壕沟,追击敌人。
奔跑中,又有三四个鬼子倒了下去。
剩下的鬼子迅速找好掩体,朝3营还击。
双方的炮火这时候更加凶猛地叫了起来。
六七个鬼子面对如潮水一般的远征军,并不畏惧,他们边打边找地堡撤退。
武刚强知道,这时候要想再强攻的话,只会让战士们白白送死。万般无奈,只好率队回撤。
尽管这次战斗只消灭了9个鬼子,但战士们士气高涨,斗志昂扬,给一向沉闷的阵地带来了新的希望。同时,在战斗中也总结了经验教训,要想拿下阵地,只凭硬拼是不行的,必须多想点子,多出主意才行。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1节 弹尽粮绝
鬼子又被打得龟缩到地堡里了。
这时候,战士们再次面临缺粮的境地。
突击队先前从山下搬运回来的粮食,大部队凑合着才面前吃过了一周的时间,阵地四周凡是可以吃的东西,全都被吃光了,就连树上的嫩叶,都被煮着吃了。
不少战士开始浮肿,面黄肌瘦,饿了就咕咚咕咚地喝山上的泉水,走起路来肚子里像揣了铜钱一般哐当哐当直响。
团长田仲达为此深感忧虑,眼下攻打大垭口还一点进展都没有,要是照这样下去的话,用不了几天,饿也得给饿死啊。
这天晚上,田仲达秘密召开了一个连级以上军事干部的军事会议,他说,眼下远征军已经快到了弹尽粮绝的境地,增援部队还没有到,必须撑过眼下的困难;同时,还不能让敌人看出我们的困境,否则他们借机攻打,我们就得不战而败。
经过商议,决定派出突击队的两名队员带路,再次下到山下向老百姓求助粮食,因为突击队队员对路径比较熟悉;另外,加强对前沿阵地的警戒,防止敌人前来侦查情报。
突击队队长武刚强回到连队,将这个消息对突击队的战士们说了,大家异常踊跃,纷纷要求自愿前往大象寨山下找寻粮食。最后,经过慎重考虑,这一重任落在了潘黄河和张大茂头上。潘黄河是全师负重越野赛冠军,对攀登山路不在话下,二是他生性憨厚,常常喜欢异想天开,比较容易与老百姓打成一片;而张大茂与潘黄河是老搭档,应该能协助、配合完成任务。
临行之前,武队长再三叮嘱:“我们现在是万不得已才向老乡开口借粮食,老乡们的生活也很困难,一定不能强求,需要老百姓自愿捐助粮食,千万不要与老乡们发生矛盾。”
潘黄河点点头说:“放心吧,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给你们的行动时间是一天两夜,必须速去速回。此次行动的人员一共20人,争取多搬些粮食上来。”
“队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有话就说,别那么婆婆妈妈的!”
“能不能带上丁秀?她是大象寨的人,对当地的风土人情熟悉,上次还多亏了她呢,不然我们至少不会回来得那么快啊……”
武刚强打断了他的话,习惯性地挥了挥手,说:“去吧,让她跟你们一块回去。”
就这样,这一只担负着大部队找寻粮食的队伍趁天黑之际,悄悄地出发了。
这找寻粮食的队伍一走,武刚强就提高了警惕,他怕万一这鬼子此时乘虚而入,后果就麻烦了。为此,他对突击队的队员们做了一个动员令:
“越是到了最艰苦的时候,越要顶着困难上,千万不能在这时候让敌人钻了空子,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要以饱满的激情和必胜的信心打击敌人,对来犯之敌予以迎头痛击!我们是光荣的突击队,肩负着突击敌人的光荣使命,因此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军人,以战死沙场为荣,绝不能在没有打死一个敌人的情况下就白白送了性命!现在,找寻粮食的队伍已经出发,最迟到后天早上就能返回,到时候我们就有粮食吃了,这几天无论如何得咬紧牙关给我挺过去!”
武刚强的一番话,让战士们深受鼓舞。突击队的战士们更加警惕地注视着阵地周围,只要有风吹草动,就百般警惕。
大垭口的日军指挥所内,谷川太郎带领几个剩下的鬼子踉跄着退回地堡的时候,又被小泉木子臭骂了一通,气愤不已的小泉木子对谷川太郎咆哮道:
“你他妈的面对敌人只知道逃跑退缩,老子一枪崩了你!”
谷川太郎吓得战战兢兢,双腿发抖,点头哈腰道:“太君,我一定将功补过,将功补过!”
“你怎么将功补过?”
“我这就去侦查敌情。”
小泉木子余怒未消,另一个小鬼子上前一步替谷川太郎求情道:“太君,千万不可自己人打自己人啊!每个武士都是消灭敌人的力量,望太君三思!”
小泉木子转了转眼睛,这才放下手枪,说道:
“好,现在就命令你去侦查敌情,拿不回情报,你就不要活着回来,回来也是死路一条!”
“嗨依!”
谷川太郎领命而去。
不多时,他兴冲冲地回到地堡,向副队长小泉木子报告道:“太君!重大敌情!”
“何事如此慌张?”
“报告太君,敌人已经没有粮食可吃了!”
“八格,你怎么知道的?”
“太君,我亲眼看见一队人马下山去找寻粮食了。”
“你怎么知道是去找寻粮食?”
“他们都拿着布袋,朝山下走去,你想想,不是去找粮食是找什么?况且我们后来得到的情报显示,上次我们几个战士在大象寨和黄花寨被敌人消灭掉,粮食也被敌人抢去了。”
小泉木子摸了摸八字胡须,沉思了一会,点点头说:“嗯,看来你的情报比较可靠。”
“太君,我们还不赶快动手,这是最好的消灭敌人的良机啊!”
小泉木子摆摆手,鼻孔里发出“哼”地一声:“此言差矣——”说完意味深长地长叹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军装,抖擞精神,俨然一副即将开仗的架势。
“现在,传我命令,一分队前往山下的寨子里,将找寻粮食的队伍消灭掉。”
谷川太郎点头道:“太君英明!可是,我们也应该及时对敌人发起攻击啊,错过这个良机就不好办了!”
小泉木子呵斥道:“你懂什么?等我们将敌人的粮食补给切断,让他们先饿上一阵子,再予以沉痛打击,到时候敌人就会不攻自破了!”
谷川太郎一听,喜笑颜开,伸起大拇指道:“太君英明!”
小泉木子道:“鉴于这次突袭行动任务艰巨,责任重大,而你呢,从来都不能让我放心,所以,这次你就乖乖地在地堡内呆着,好好地监视敌人阵地前线情况,一有紧急情况立即报告。这次突袭任务由一分队小队长古田一夫亲自率领。”
谷川太郎巴不得呆在地堡里休息,听见小泉木子这样一说,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退下去了。
第1卷 第十五章 生死丛林 第152节 险被包围
潘黄河带领一队人马,连夜急行,本来要用一整夜时间的路程,只用了大半夜,就摸黑赶到了大象寨。
寨子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息,潘黄河命令战士们在晒场上原地休息,不得弄出任何声响,一来避免骚扰村民,二来避免在敌人面前暴露目标。然后丁秀跟潘黄河一道前往王大爷家叩门。
“啪啪啪!”
尽管丁秀拍门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寂静的夜里听来仍然十分刺耳。
拍打了半晌,屋里仍然没有动静,奇怪了,难道偌大一个寨子连一个村民都没了?
丁秀说:“也许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咱还是走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找不到村民,我们朝哪里走?而且也根本完不成任务啊!”
潘黄河焦急地说完,伏在门上倾听了一阵,虽然没有声音,但凭直觉,他觉得屋里有人呼吸的声音。
“王大爷,是我们!上山打鬼子的,我叫潘黄河,开开门!”潘黄河对着门缝轻轻喊道。
果然,这话刚一出口,破旧的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