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操偶师》》 · Sherry · 2026-07-25
《操偶师》
作者:Sh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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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pisode1:初遇人偶师
我叫橘夏木,是个默默无名的记者。我虽算不上是个美男子,却也有着一副不算健壮也不算瘦弱的身材,180公分的个头,一张被所有人公认傻得出奇的娃娃脸——一位前辈形容说,我的脸是安在10岁小孩身上觉得可爱,安在17岁小孩身上觉得幼稚,安在我身上觉得白痴的脸……但是我真的有个治不好的毛病,反应神经比别人迟钝约五十倍。
在我所工作的杂志社里,我仍算是个菜鸟,经常被上司呼来喝去,做些打杂的工作。看着前辈们四处采访忙着写稿的样子,我也忍不住兴奋起来——要是有一天,我这个菜鸟也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记者,那该……
正当我拿着茶杯在茶水间里想得出神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哎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立刻响起,不过叫的人不是我,是那个拍我的人——我被吓了一跳以后,条件反射地将手中的茶杯向身后扔了出去,顿时一百摄氏度的滚烫茶水尽数洒到了那个人身上。
我定睛一看,被我用滚烫的茶水淋到的正是我的上司。我连忙抓起一旁的湿布往他身上猛擦,一边忙不迭的赔罪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上司是个小老头,本来脾气就不好的他此刻正要放口开骂,却闻到我手中的那块布上散发出的气味,愣了约有五秒钟,然后立刻昏厥过去。旁边的同事看到了,马上反应过来打电话叫救护车把他送医院去了。只有我愣在那里许久,才发现自己手中的抹布是茶水间里那个不负责任的清洁大妈用来擦地板的,大概有三四十年没洗过,正散发出一股酸不像酸甜不像甜苦不像苦辣不像辣的腥臭味,而我因为天生神经比人迟钝几十倍竟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老头究竟是被这抹布的气味熏昏的还是给吓昏的我是不清楚,不过,这次我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
结果,小老头住院了,而且一住还是三个月,我的心里真不是滋味——毕竟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我也去探了好几次病啊,也算是尽了心吧。虽说第一次探病又不小心打翻了一杯开水,好巧不巧又倒他身上,结果本来是住院三天的病情恶化为住院一周;第二次探病时没注意,带了他最讨厌的百合花——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对这花过敏——结果住院一周的病情恶化为住院一个月;第三次探病时没注意,我摔了一跤,好死不死又压到了他身上,害得他脚骨骨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结果小老头的病情恶化为住院三个月。第四次去探病的时候,我已经成了拒绝往来户,并且,我还被所有的同事称作灾星。
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些事情全是意外啊!意外!不过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以后,我的仕途会变得多么坎坷艰难呢?我只能泪眼汪汪无语望苍天:“神啊!请不要抛弃我!”
“神没有抛弃你哦,小夏。你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啊,换来这个美差?!”背后突然传来说话声,我差点又把茶杯扔了出去——好险,没造成另一件事故——回头一看,是我的前辈山田若实大姐。
“若实姐,你刚才说什么?”我一头雾水地望着她。美差?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跟我这个菜鸟有关系,更别说我还造成了那么大的事故。
“还装傻哩!你这个混小子!上头派你去采访著名的人偶师——藤原雪大人!”若实姐两眼发光,就如满月夜里出来觅食的饿了三个月又两天外加十五小时的恶狼一般,“说起雪大人啊,他不仅是国内,不,应该说是世界著名的人偶师,还是个顶级的美男子啊!听说他的手艺超棒,由他亲手制作的一个人偶可以卖个几百上千万!他的祖父是国宝,父亲是准国宝,他自己也是个候补国宝!你这个超级菜鸟加白痴笨蛋外加神经迟钝加三级的家伙为什么可以去采访他啊!而且还是为期三天三夜的贴身跟踪采访!!……”她揪着我的领子叽里呱啦乱骂一通,我完全没听懂,待她说完那一长串如数家珍的那个什么藤原雪大人的英雄(?)事迹之后,我沉默了半晌,让自己本来就迟钝的脑子完全缓过气来以后,终于再次鼓起勇气道:“你说啥?!”
“你……你……”她似乎因为刚刚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然后现在喘不过气来,我连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她咕噜咕噜灌下之后丢给我一本厚厚的卷宗,“自己去看吧,反正就凭你这笨脑子,我说一万遍你也记不住的。”
她风风火火地走了,我拾起她丢下的那本卷宗,嘀咕道:“藤原雪?好像个女孩子的名字啊。”
但当我翻开第一页,就看见首页印着一张A4纸大小的照片——美少年啊!真正的美少年啊!——雪白的长发飘逸,一身蓝色便装随意地穿着,白皙嫩滑如同婴儿般的皮肤,但是再加上那冷冰冰的脸,冷冰冰的眼,冷冰冰的微笑,冷冰冰的……不行,我浑身上下顿时如同浸泡在千年不化的寒冰泡制的泉水里一般,连脚趾都冻麻了……要我跟这个家伙形影不离的呆上三天?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在经过连续几天向上司抗议并且遭到驳回后,我终于认命,并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那位传说中的神秘的人偶制作师——藤原雪的人偶公馆前面。当我看到这被站在门前向两旁看去都望不见的尽头的铁栅栏围绕着偌大的庭院的时候,格外迟钝的我竟然从心底里感到一股寒意——这公馆……好像鬼屋……
真的,不骗你。透过铁栅栏看那伫立在广阔的庭院中的那幢爬满了常青藤的绿色三层建筑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凉了一半。再走到铁门前,就听得喀嚓一响,铁门已经自动开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来应门,而且这古老的看起来已经历经了几个世纪的风霜雨雪的锈迹斑斑的铁门似乎也没安装什么防盗监视装置一类的东西——我又打了一个寒噤:神啊,无论你是多么讨厌我,至少让我活过这三天吧!
踏进这院子,铁门立刻在我身后关上了!可是我回头一看,却连个鬼影都没有!真是越来越像恐怖电影了!我拎着行李包的带子,向那常春藤公馆前进。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院子还真是大啊,不仅大得可怕,而且也荒凉得让人害怕!根本就没人在打理嘛!杂草疯长,连大门通往主屋的小路都被杂草掩盖了。而且什么乱七八糟的植物都有:唐葵、菖蒲、葫芦花,甚至还有蜜粉花和灯笼草!院子深处还种着一棵半枯了的玫瑰树。本该是百花争艳的美景,但不知为什么,摆到这个院子里来就显得格外杂乱,还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迟钝如我,都感到从脚底传上一阵凉意,背后更是冷飕飕的——现在可是八月啊!八月!最炎热的月份啊!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只是从门口到主屋的不长的一段路——其实也不短,因为这庭院太大了——我居然觉得走了似乎有几个世纪那么久。好不容易终于在主屋门前站定,我深吸一口气,细细看了看这门——红木制造的大门,门上半人高的地方安着黄铜打造的狮子头门环——我伸出手,拉住着门环,还未来得及敲下去,门就开了。我一手还拉着门环,结果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屋里。
“好痛哦!”我摸着自己摔痛的屁股抱怨道,再一抬头,就看着面前是一张大脸,我呆滞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以高八度的D大调谱了一曲以后,终于看清眼前站的是一个人偶。它看起来与一般的木头人偶无异,只是脚换成了轮子,两只手向前伸出,手上托着一个空的红木盘。
我站起身,抖了抖灰尘,再提起行李仔细地观察四周:这是一间超大的房子!大厅极其宽敞,是完全西洋式的建筑风格。挑高的天花板上安着一盏水晶吊灯,只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已经有好几百年不用了。屋子里四处摆放的都是人偶之类的东西,甚至连泰迪熊这些毛绒玩具都一堆堆地放在桌子上。
这间公馆本来就够阴森森的了,现在,我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突然,我的脚下传来咯哒咯哒的声音,我鼓起勇气向下一看,仍是那刚刚看见的人偶,只是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的脚下。我再看去时,却见它缓缓移动起来,向前走去——不,不能说走,因为它是靠下方的轮子运动的,总之各位看官能明白我的意思便好。
那个奇怪的人偶向屋子深处移动去,仿佛是叫我跟着它一般。我硬是压下想立即掉头离开的愿望,慢慢地极不情愿地移动脚步向里面移动。
不过哩,这屋子到底有多大啊?!从大约半小时前我就跟着这奇怪木偶在这房子里瞎转悠了,怎么一个鬼影也没见到?倒是随处放置的木偶看见了一堆又一堆。就连我这感觉超迟钝的人都觉得这屋子里到处有奇怪的视线,这里该不会真的是……
正当我沉思的时候,幽暗的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忽然开启,从里面走出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了一条长长的辫子,幽蓝色的双眸就像是静谧的湖泊,仿佛要将人吞噬一般。白皙的皮肤,丹若涂脂的嘴唇。再加上一身淡蓝色的便装,更添了一分淡雅清新的气质,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啊!
我看的呆了,直到‘她’出声叫我——不,确切地说,是等‘她’叫了我十几声以后,我才反应过来——咦,奇怪,为什么她看起来如此的面熟?
“你到底要看多久!”那“女子”不耐烦地道。奇怪,她的声音怎么这么低沉?
“那个……这位小姐……请问……”我刚开口,却莫名其妙地被那个“女子”白了一眼:“你说谁是女的?”
“咦?”我呆立许久,然后不自觉地向“她”的胸部看去——平的。
“你……你是……男的?”我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话——完了,我的仙子啊……
“废话!怎么,你们杂志社终于没人了吗?派你这个菜鸟来?”他冷冷地说道,但我为什么觉得他的眼睛里含着笑?还是超诡异的那一种。
“你就是藤原雪?”我呆呆的问道。
“给你们的资料上不是已经写的很清楚了吗,住在这里的只有我一个。而且我还把照片都给了你们的说。”
“对不起,我一时没认出来。我是橘夏木。对了,你刚刚说终于是什么意思?”我这人反应迟钝,似乎上天为了弥补我这一缺点,所以让我的记忆力特好。
他微微一笑,不予回答,只是拾起地上的人偶,走回房间:“你也进来吧。”
我跟着他进入房间,一边细细想着他刚才的话,不禁打了个寒噤——
“那个,我们杂志社还派过其他记者来采访你吗?”
“有啊。”他走到屋子中央的沙发上坐下,将人偶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我,道:“来过七个了,都是来做贴身跟踪采访这个栏目,你是第八个。”
我糊涂了:“为什么要采访这么多次?”
他的嘴边浮起一个诡异的微笑:“因为前七个都无法完成任务吧。”
“是老师您不让他们采访吗?”看来他的脾气不是很好,我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不是,我可是很期待着他们能将我的秘密公诸于世,这样我的人偶也会卖得更好。只是,他们似乎都没有那个福分呢。”
我吞了口口水:“福分?”
“对。第一个记者在来我家的路上不幸遇上了车祸;第二个记者在我的院子里碰到了蜜粉花,因为过敏住进了医院;第三个女记者似乎是个我的崇拜者,一听要来采访我兴奋过度犯了心脏病;第四个在进入我的公馆的时候被一个刚刻好的人偶头吓昏了过去;第五个都作好采访写完稿子了,结果稿子放在包里,要拿去交的时候遇上了抢劫,要去追小偷的时候不幸被跳楼的人砸伤了头;第六个……”
“好了,你别说了……”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人是灾星吗?而且绝对是个比我还要厉害个几十倍的超级大灾星!接连七个来采访的记者都出意外,难怪这种差事会落到我这个刚出道没多久又笨手笨脚的记者头上。
他拿起那个刚刚领路的奇怪人偶,摆弄了起来。我看着那个人偶诡异的脸,浑身不知不觉起了鸡皮疙瘩:“那个……”
“什么?”他仍专心致志地摆弄着那个人偶,不经意地回答道。
“那个……你手上的是什么人偶呢?”我好奇地问道,毕竟这次来的目的是采访嘛,要是两手空空回去的话我大概会被若实姐K死。
“这叫‘敬茶人偶’。是江户时代被称作‘机关半藏’的细川半藏在《机巧图汇》里记载的活动人偶。”他将那个人偶放在地上,将一个茶杯放在它手中的托盘上,那人偶便慢慢向我走来,然后在我脚边停住。
“拿起那个茶杯,再放下。”
我照他的话做了,只见那个人偶在我拿起杯子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我放下杯子之后转了个身,又走了回去。
“好厉害!”当雪从地上拿起那个人偶的时候,我不由得赞叹道,“可是,它为什么可以到门口去接我?”
他微微一笑,神秘地道:“天机不可泄漏。”
“啧,小气。”我小声地抱怨道,不过他好像没有听见一般放下人偶起身道:“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哦。”我拎了行李,跟着他往楼上走去。
这房子被称为人偶公馆还真一点不差——因为能摆东西的地方基本上都摆着人偶:有全新的,也有破旧的,甚至连人偶的配件,比如说手啊头啊什么的东西也随处可见。
“难怪有人被吓晕的。”我自言自语道。
“好了,到了。”他在二楼的一扇门前止步,推开门,我不禁从心底感到高兴——这一间房间似乎是整幢屋子里唯一没有人偶的地方!
我迫不及待地走进屋子,将行李丢到床上,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与众不同的房间:大约二十几平米的房间足够宽敞,两扇大窗子占去了几乎半堵墙,使得房间内的采光极好。窗下是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以及一摞书,尽是什么人偶制作方法图解一类的东西。右边一张大床靠墙摆着,左边则是一不大但足够用的衣橱。
井井有条的房间与这个公馆仿佛格格不入,但却是我最喜欢的风格,这里将会是我今后三天的住所。这样的话,这三天的工作应该会很愉快吧。
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对他的好感:也许,这位候补国宝级的大师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么难相处的人。
“那么,就请你在这里休息。我会在三楼的工作室。在这三天里你可以四处走动,但是——”他突然拉长了声音说道,“请你不要到地下室去。”
“为什么?”我好奇地道。
他的脸色一黯,我立刻感到背上凉飕飕的:完了,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总而言之,不能去就不能去。”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还有,如果你看到一只白狐狸的话不要惊讶,也不要伤害它,那是我的宠物。”
就像是夏季的雷阵雨一样突如其来,他的眼神在瞬间从带着诡异到极点的笑意的轻松模式转换变得严肃万分的警告威胁状态:“我还想再提醒你一点。这里是我家,请你遵守我的规矩。我听说你的记忆力很好,那么就不要违反我的规定。”
我还未反应过来,便习惯性地顺从的点点头。
他满意地带着微笑走了。只是刚刚的惊吓已经让我好不容易生成的一点好感都丧失的一干二净。我关上门,一头栽到床上:“神啊!我到底接了个什么任务啊?!”
正文 Episode2:地下室的活人偶
藤原雪走到三楼的工作室,轻轻推开了门,走了进去。这间工作室不过十几坪大,正对着门的两扇窗子前都拉着厚厚的窗帘,阳光无法穿透,使得整个屋子不但阴暗,而且还有种快让人窒息的气氛。窗子下面摆着一张写字桌,这里就是藤原雪制作人偶的地方,此刻,那桌子上一堆堆地放着还未成型的人偶,刻刀什么的工具也凌乱地散在桌上。桌子旁边的地上堆着一摞一摞的书本,大部分都是制作人偶的参考图册,还有许多看上去就像是珍贵书籍的手抄本。左右两边则靠墙摆放着两个大玻璃柜,里面放着的全是已经完成的人偶——基本上都是日本人偶。一个个无比精美的人偶神情诡异地看着屋内,真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然而他却早已习惯这种诡异的气氛一般,径直走入屋内,拉开厚厚的窗帘,推开窗,然后在工作台前坐下,随随便便拿起个玩偶头摆弄起来。
忽然,一道白影闪过窗前,落进屋内。
他的嘴角又浮现出那抹淘气小鬼在做完恶作剧后等着看好戏的那种怪笑,悠闲地道:“白,你回来啦!”
那个白影闪到他的桌上,原来是只雪白的狐狸。通体雪白的皮毛在阳光下似乎熠熠生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中闪现着和主人一样的狡黠。
“为什么又让记者住进来了?!”那只白狐不满地皱皱鼻子,道。
咦!白狐说话了!——按理来说,大家都应有这样的疑问,不过不必担心不必害怕,这只狐狸是守护藤原一家多年的狐妖,换句话说,它是藤原雪曾经的监护人,现在的好帮手。
“怎么,不行么?”雪诡异的一笑,道:“还是,你吃醋了?”
“去,还是老样子,一张贫嘴。”狐狸冷哼一声,道:“我只是怕他像上次那个一样,知道了你的秘密。到时候要帮你收拾善后的又是我。总是增加我的工作量,你到底玩够了没有啊?!”
藤原雪一改他脸上的坏笑,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奈样:“咳,你是不知道赚钱的辛苦啊!现在世道不景气,买人偶的人也少了,眼看马上就是人偶世家灭亡的时代了。我们若是不做出一些适应时代的宣传推销,怎么能混的下去?”
“别给我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看你是捉弄人上了瘾,觉得看这些记者被你耍得团团转很有趣。小心哦,总是做这些事是会遭报应的。”小狐狸瞪大眼睛警告道。
“报应?”他挑起眉毛,犀利的眼神盯得小狐狸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你认为我们这些玩弄灵魂的操偶师会怕报应?!所谓的报应啊,那已经是溶在我们一族的血统中,挥之不去的存在了!”
“咳,我知道了。”小狐狸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但是你要克制一点啦,要玩死了人就不好了。”
他神秘地一笑:“放心,我挺喜欢这个菜鸟的。要是他真死了,我会考虑把他制成大型人偶来服侍我。”
“啧,你这个……”小狐狸摇摇头,干脆不再理他,在桌子上找了块空地,自顾自地打起盹来。
“橘夏木吗?”藤原雪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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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所有行李都从包里掏出来整理好以后,稍事休息了下,便拿了相机和录音笔——因为我天生迟钝,所以不像别的记者一样直接用笔记本记录,干脆拿个录音笔把谈话全录下来,等采访结束后再慢慢整理——准备开始我的采访工作。
我战战兢兢地上了三楼——不是我胆小,是这幢房子的气氛真的很恐怖,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你看一般,又好像随时随地会在你面前冒出什么东西似的。一想到前面七位前辈不幸牺牲的事迹——喂,他们还没死啊!——我就更是心惊胆战,不由得再仰头祷告,默念那已经说过千遍的词:“神啊!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至少让我完成这次的工作吧,让我在死之前,可以先以记者的身份发个稿子,真正风光一回!”
背后似乎有视线射来,我连忙回头一看,除了一堆诡异的人偶以外还是什么都没有,真是奇怪。我再走几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微弱的笑声,顿时鸡皮疙瘩全部起立,我再次回头一看,还是除了那堆人偶以外什么都没有——是我多心了吧?!——当我再次向前走的时候,却听见了脚步声!
真的,咚咚地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一点一点地向我靠近,我却连头也不敢回——万一是什么妖怪怎么办?这幢公馆里搞不好真的住着什么好兄弟……别等我回头时看到的是一个人偶……不,别胡思乱想了,还是回头看一看吧……
我慢慢地转过头,却看见眼前站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于是我在呆立十秒之后,终于不争气地发出了高得可以媲美帕瓦罗蒂、难听得犹如杀猪的一声惨叫:“鬼啊!!!——”,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去,这么吓一吓就不行了?”那个“血淋淋”的人挑开挡在眼前的红色的湿漉漉的头发,露出一张俏脸来,正是藤原雪。他不满地道:“真是没用的家伙。还以为这个家伙比较迟钝,会比较好玩哩。”
白狐从他的怀抱里跳下,过来试了试我的鼻息,道:“没事,还活着。”
只是它毛茸茸的爪子挠得我鼻子痒痒,“阿嚏!”在我十分不雅地打了个喷嚏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只狐狸爪子,差点又不争气地昏过去。
就在我迟钝地考虑要不要再一次昏过去的时候,那个“血淋淋”的人将狐狸一把推开,将那一张俊脸凑到我眼前关怀地道:“你没事吧?”
待我克制住那股极度想昏过去的心情,定睛一看,才发现那“血淋淋”的人是藤原雪。什么啊,原来不是鬼啊!我刚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反应过来——咦?血?
“你受伤了?!”我激动地抓住他的手问道,“还流了这么多的血?!医药箱在哪里?啊,不对,这时候要找救护车!电话呢?电话在哪里?啊!我有手机!”
正当我慌乱地掏手机的时候,藤原却呆在了那里,大约几分钟后才制止了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我,道:“我没受伤。”
“咦?那这血是?”我迷迷糊糊地问道,完全搞不清状况。
“这不是血,是颜料。”他捋了捋那湿漉漉的还在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滴着红色液体的头发,道:“我刚刚去柜子上拿给人偶上色的颜料的时候,一罐红色颜料从柜子上跌了下来,刚好倒在我身上。只是这样而已。”
“呼,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却发现藤原神情怪异地望着我,“那个……我脸上有粘着什么东西吗?”我好奇地问。
“不,没什么。”他抱起地上那只狐狸,转身想走。
“对了,刚才我好像听见那只狐狸讲话了。”我看见那只狐狸,突然冒出了一句连我自己都觉得好笑的话。
但是正欲走开的藤原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怎么可能呢?”他不自然的笑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在心虚?
“说的也对……什么幽灵公馆,会说话的狐狸和活的人偶都是不存在的东西嘛……”我安慰自己道。对,一切会使我害怕的东西都是我自己虚构出来的!
“……”藤原转过身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我好奇地望着他,我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吗?
“不,我先去把这些颜料洗掉。你自己在这公馆里逛一逛吧,等会我带你正式参观一下。”他抱着狐狸转身走进了一个房间,只留我一个还坐在走廊上。
“也好,那我就随便看看吧。”我自言自语地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尘埃,再看看相机,很好,没摔坏。
“嗯,从哪间房开始参观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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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雪走进自己的房间,将白狐狸放在床上,自己走进浴室去把那恶作剧的颜料洗掉。
“啧,少爷,您还真是说谎都不用打草稿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就能说一大串……真不愧是我家少主。”小白狐转了转它那乌溜溜的眼睛,酸溜溜地道。
“哼,还不是拜你这个师傅所赐?!”浴室内传来同样酸溜溜的话音。
“那你还不好好地谢谢我?对了,今晚吃高级料理吧?”白狐拉过一个枕头,舒服地靠了上去。
“随便你。”藤原从浴室内走出,一边用毛巾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往镜子里照了照。早知道就不要用这种牌子的颜料,真不好洗,现在头发都还是粉色的。他叹口气,抓过一把梳子梳头,道:“你对那家伙有什么看法?”
白狐一下子严肃起来:“他似乎比外表看起来敏锐多了。也许,他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傻。少主,您还想继续玩下去吗?要不要我再弄出个小事故?”
“不要!”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似乎发现自己的失态般补充道:“他满有意思的,我还想再玩几天。”
“但是万一被他知道了我们的秘密……”白狐眯起眼睛,拉长声音道。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他说完,沉默了片刻,又问道:“白,如果有人……我是说如果……有人知道了我的秘密后,还能接受我……你会怎么做?”
“少爷!您该不会是想……”白狐一下子警惕起来,它从床上站起,盯着雪道:“您难道忘了吗?从前那些人知道你的身份和力量之后是怎样对您的?!不是阿谀奉承就是害怕恐惧,将您当作妖魔一般看待!您难道还嫌以前受的苦不够多吗?”
“够了!白!”他喝道,“我知道了。”
“少爷,小的是为您好。那个记者只是为了采访而来,我们之所以让他来采访也只是为了使生意兴隆而已。至于您喜欢恶作剧那我是没意见,但是,这一切归根到底只是工作,请不要在其中掺入你个人的情愫,不然,小的会为少爷除去那障碍的。”
“白,你别自作主张。一切我自有分寸。”藤原冷冷地道,不知为什么,他不希望那个菜鸟受伤。
“小的遵命。”白狐虽然这么说,却摆出一脸‘我才不干’的架势。
藤原还待再说,却听得房外传来一声惨叫,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跑出去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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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公馆里转了几周,看见的都是一般的光景,渐渐的,看惯了那些人偶,也觉得不过如此,没什么可怕的。
不过多走几圈以后,我就觉得没趣,难道我这三天都得呆在这个除了木偶以外啥都没有的鬼公馆里?
忽然,我想起了藤原雪说的那个地下室。虽然他警告过我,但是我是个记者嘛,当然要向读者诚实地报告一切。既然如此,就不能放过那里吧?更何况……他越是不让我去看,我就是越想看啊!!!
打定主意,我立刻到一楼去找通向地下室的入口。终于,在过了10分钟零50秒之后我终于在厨房的地板上发现一道门,估计着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但是那门上却挂着一把青铜打造的拳头大的锁,我使劲地拉了拉门,不行,太结实了,根本没办法打开。
“咳,算了。再说,不遵守他的规定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他赶出去哩……还是算了吧。”我打算放弃往回走的时候,却一脚踩空,再一看,我脚下的木地板不知什么时候裂了个大洞!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这么掉下那个漆黑的洞里了……
“啊啊啊啊啊啊……”杀猪般的惨叫再次响起,是谁都好,快来救我啊!!!
但是我居然毫发无伤地掉到地上,而且落到某个软软的东西上。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我什么也看不见,只得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一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呀!有鬼!!!”杀猪般的惨叫今天第N次响起,不知邻居听见了会不会来抗议……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事实是,一颗血淋淋的比刚才藤原雪的扮像更恐怖N倍的人头此刻就在我的鼻子前面一公分处与我大眼瞪小眼,我不叫都不行……
或许是因为我今天受了太多次惊吓已经修炼出一定的功力来了,我很争气的没有晕过去,而是起身拔腿就跑,在黑暗中淅沥哗啦乒雳乓啷地撞倒一堆东西之后,我终于撞到什么东西然后跌倒在地。
再点起打火机一看,站在我面前的是个很可爱的女生,穿着COSPLAY时经常会有的那种咖啡店侍女服,毕恭毕敬温柔无比地问我:“先生,您没事吧?”
我狂跳个不停的心脏此刻终于在停机几秒之后渐渐恢复正常速度,我喘了一口气,像找到救星一般拉起那女孩的手,却发现——她是个木偶!!!!!
真的,她外表乍看过去像个活人,但关节这些细微的地方却可以清晰地看出她是个人偶!而且她说话时嘴也只能勉强的开合!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她能说话啊!!!!!!!
“活……活的?”我惊讶的连嘴都闭不拢,怎么今天竟发生古怪的事啊?我到底是来到什么地方了?
不,不对,一定是我太害怕看花眼了,木偶怎么会说话呢,肯定是心理作用,心理作用。
我正想着,却看那木偶像我鞠了一躬,道:“先生,您不该来这里的,让我带您出去吧。”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来,正在此时,我手中的打火机突然灭了,我顿时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正当我在慌乱的时候,却看见一朵火光正晃晃悠悠地向我飘来,我真的好想昏过去啊!神啊!救救我!
待那火光靠近,我却看到藤原雪举着一根正发出微弱的只能照出他的脸的蜡烛缓缓向我走来,并用那种哀怨婉转像是怨妇的幽灵正向欺骗了她的丈夫讨债一般的拖长了每个字的音节的可怕语气说道:“你……都……看……见……了……?”
我害怕至极,也顾不上多想,立马点头如捣蒜,却听得他抬高音调,颇有审问意味般再道:“你……都……看……见……了……?”
我更怕了,心想点头不对的话就摇头吧,便急忙摇头如拨浪鼓一般,却听得他长叹一口气道:“咳,既然看到了就没办法了。跟我上来吧,还有你也过来吧,樱。”
啥?这么简单?我还以为他会把我痛骂一番再海扁一顿随后砍成肉泥然后喂狐狸吃的……怎么只是一句跟我上来就完事了?还有樱是什么?是那个木偶的名字吗?
我带着满肚子疑问跟着他走回楼上。这公馆里似乎隐藏了许多秘密哩,好,我要以我爷爷的名义将你的一切秘密公诸天下才不枉我记者之职!
正文 Episode3:所谓操偶师
我跟着藤原雪走回一楼那个初次见面时呆的房间,那个活人偶就跟在我身后,搞的我浑身不自在。
“哎……那个……老师?”等我在沙发上坐定以后,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藤原雪不紧不慢地说道,一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然后把白狐抱在怀里细细抚摸那光滑的皮毛,“你想问我她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动,(奇*书*网*.*整*理*提*供)会讲话。对吗?”
我拼命点头,他好厉害哦,为什么都知道我要问什么哩?
“那我告诉你,她是个普通木偶你信不信?”
我第一个反应是点头,这个女孩是个木偶没错,可是片刻之后,我立刻发觉他话里的不对,拼命摇头:“她是木偶,但绝对不普通,不然你在哪可以看见一个活的木偶?”
“你不信?那我要是告诉你,她是个我新研究出来的机器人你信不信?”
这似乎还有点道理,但我下一秒却看见那个叫‘樱’的木偶把自己的头拔下来了,一根电线都没有!
“她……她……她……”我指着那个拔下自己的脑袋当球玩的木偶,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他妈唬谁啊?!”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错了。因为我看见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完了,他该不会是要赶我走吧?第一次出任务然后第一天就被赶回去的记者是超丢脸的耶!更别提我刚得罪了我那个小老头上司,更别提那个藤原雪的超级FANS若实大姐……我要是这么灰溜溜回去了会被他们砍成几段喂狗的!
“咳咳……对不起,我失礼了……”我连忙赔礼,“但请您告诉我,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妖怪吗?被幽魂附身的灵异人偶?”
好接近了!这菜鸟还真不是一般的敏锐!白狐和藤原雪不约而同的想到。
藤原沉默了十五分钟又三十四秒又半分之一秒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可以告诉你一切。但是,你必须发誓,不可以将这一切告诉给任何人,更不准以任何形式发表。”
天哪,这可太不讲理了,毕竟我是记者啊!记者!你有见过明知道事情真相却不能将之公诸于世的记者吗?而且我这次来不就是为了探究他的秘密吗?!现在又不让我写!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请回。”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开玩笑,写不出稿子或写不好稿子顶多被人骂菜鸟,万一被赶回去我可是会被杀的!一想到若实姐磨刀霍霍的样子我就不住颤抖。既然横竖都是要死,那当然是选死得不怎么惨的那一种。
“那么我要说了。”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是操偶师。”
“人偶师?”我重复道。
“操偶师。”他纠正我。
“偶人师?”我再重复一遍。
“不对,是操偶师。”他再一次纠正道。
“偶操师?”我又问了一遍,这次有人暴走了,不过竟然不是藤原,他只是用那会杀人的眼神狠狠地把我千刀万剐,真正跳起来破口大骂的居然是在他腿上的白狐狸。
“橘夏木!你这个白痴菜鸟,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看不懂小说题目!再给我装傻充愣的话,看大爷我把你剁成肉酱喂狗吃!”
我吞了口口水,尽量克制自己想昏过去的念头,小声地感叹了一句:“呵呵……狐狸说话了!”
不过,在看过那么多奇怪的东西以后我已经对这个公馆有足够的免疫力了,现在估计看到什么我都不会惊讶,其实,我真怀疑是不是我疯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多奇怪的东西?算了,等这次任务完结后我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够了,白。”藤原轻轻地把那只狐狸拎到一旁,第N次地说道:“我是操偶师。”
“操偶师?”我终于说对一次了,好感动哦!“那是什么?是那种在电视上播的表演人偶戏的人吗?”
“不是。”他真的有点生气了,因为我看见旁边那个叫“樱”的人偶把自己的头放在了一旁的地上,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把菜刀一块磨刀石来,开始霍霍地磨了起来。
我掏出手帕开始擦额头上如泉水般涌出的冷汗,虚心地请教道:“老师,到底‘操偶师’是什么?”
“说道操偶师,就不得不提人偶。你知道人偶是什么吗?”他幽蓝色的眸子望向我,好像会把我吸进去一样。
“人偶?不就是那些用各种材料制作的很像人的玩具?”我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磨刀的无头人偶,她放在地上的那颗头居然还对我笑了一下!
“那你知道最初这些人偶是做来干什么的吗?”他将零碎的头发拢到耳后,又问道。
“这个……不知道。”我老实地摇头。
“最初的人偶,是阴阳师用来祭祀占卜或下咒的。只要把被下咒者的血液头发一类的东西混入人偶中,就可以对那个人下咒,同样,也可以解咒www奇Qisuu書com网。而我们一族就是将这种制偶密术发扬光大的人。我们不仅可以制作出那种用于作法祭祀的人偶;我们还可以把已死去的人的灵魂重新招回,让他们依附在用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制成的人偶身上,再加以控制。”
他一挥手,那些摆放在柜子里的玩偶竟然都自己从柜子里跳了出来,在地上手牵手跳起了舞,看得我是心惊胆战。
“当然,这些还只是最初级的,”他伸出手,用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我还可以摄人心魂,修改他们的记忆,将他们如同人偶一般自由控制。所以,我们一族被人称为‘操偶师’——将一切如人偶般操纵的人。”
我有些害怕,避开了他那修长漂亮的手指,却看到他眼神一黯,缩回了手:“你如果觉得害怕的话,可以离开,当然,我会和你们杂志社联系的。你不用担心。”
我看到他的神情就知道我又做错了。完了,这回好像伤害到他了。怎么办?虽然他说会帮我向杂志社说明,可是那样的话我这个‘逃兵’不是太没道德了?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不回去!我要完成这次采访。”
他的眼睛一亮:“你不怕?”
怕是有点怕了啦……但是我还是想了想回答道:“你应该不是那种随便玩弄人灵魂的人吧……”
他露出一个很可爱的笑容:“当然不会。”
“那……我可以把这些写进报道里吗?”我小心地问道。
一旁的人偶将刀舞得呼呼作响,那只白狐狸狡猾地道:“你说呢?”
我擦去如雨一般滴下来的汗珠,道:“我……我知道了。”
“还有,我一直忘记为你介绍了。”藤原雪喝了口茶,指着那白狐道:“它叫白,是只狐妖。它负责守护我们一族很多年了,是最可信赖的人,不,是最可信赖的妖才对。”
人?妖?人妖?我还在考虑藤原雪的话的时候,却看那狐狸瞪着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盯着我瞧,看得我心里发憷。
“还有她,”藤原又指了指一旁正在研究是自己的手硬还是刀利的那无头女尸……不,是无头人偶,说道:“她是樱,是我造出来帮我打点家务的管家。”
“那个……”我鼓起勇气问出一个憋了很久的问题,“她那样子玩自己的头没事吗?”
他不慌不忙地朝她看了一眼,道:“没事,她经常这样子玩。除了偶尔我们会在饭菜里发现一些奇怪东西以外没什么大不了的。”
“奇怪东西?”我的冷汗又不停地冒出来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只狐狸接口说,“我也只吃到一次蜡做的眼球而已,雪倒是好几次在菜里发现过手指。”
我立刻做出决定,以后绝对不能在他们家吃饭——奇怪,这次我的反应好像特别快哩,难不成那些惊吓对我的神经有刺激作用?
他看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走?去哪?”我好奇地道。
“工作。详细情况我在路上慢慢说给你听。”藤原站起身来,拿过一旁的银色风衣,对我说道,“去不去?”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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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藤原雪说了一句:“要去的地方很近,我们走着去吧。”的提议而我糊里糊涂的答应了以后,我们两人外加一只狐狸就这么走上了征途,在经过2小时38分又59秒后,我们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山本家的豪宅。
当我气喘吁吁地在人家豪宅面前很难看地揉着酸痛不已的腿脚的时候,我终于对藤原雪提出了那个我在1小时又29分15秒时就想提出的问题:“既然这么远,为什么不开车来?”
“我不会开车。”他干脆利落地回答道,而且从他脸上居然看不出一点的疲倦!
“为什么不请人呢?”
“浪费钱,而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秘密。”
“那为什么不造个会开车的人偶?!”
“人偶开车违反法律的。”
“哪国的法律啊?”我还在抱怨,突然想起:“哦,人偶没办法去考驾照。”
藤原露出一副你才知道啊的表情,按响了那户人家的门铃。
在屋中的人确认了藤原的身份后,我们跟着一个看来是管家的人走进了这幢豪宅。
我一边回想刚才那两个多小时中藤原告诉我的有关这次工作的内容,一边跟着他走进屋内。
山本一家是做钢材起家的家族公司,短短几十年里发展成富翁级的人物。今天我们要去见的人便是他们家目前的当家山本光一郎。据说这位当家的女儿非常喜欢收集人偶,从女儿节人偶到外国的芭比娃娃等人偶摆满了一整个房间,然而,就在那些人偶之中,有一个日本人偶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件。
其实,也谈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过要真说起来还真有点恐怖。因为,那个日本人偶的头发会不断地长啊长的。据说他们家的人一开始也觉得只是那女孩多心了,可是有一天他们做了个实验:第一天用尺子量了那人偶有着20厘米长的头发,过了五天再去量的时候,那头发长到了25厘米!实在是惊人的速度啊!听说那小姐有一天将那人偶的头发全部剪下烧掉了,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那人偶居然又长出了头发,只是没有原来长而已。那小姐当场就吓昏过去了。家里人看没办法,只好请了藤原来处理这个娃娃。
“呐,藤原,那个人偶是怎么回事啊?”我好奇地拉了拉他的衣服,问道。
“大概是附上了灵吧。因为高级的日本人偶的头发是用真人的头发制作的,所以有时会附上灵。不过,如果是一些有名的人偶制作师精心制做的人偶的话,也有可能一制作好就有灵的存在了。”他小声地回答道。
“就是这儿了。”管家在一间房间门前站定,拉开了纸门。这是一间和室,塌塌米上只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身穿和服的日本人偶。她的头发长及脚跟,看起来真的很诡异。
“请允许我们单独和她呆一会儿。”藤原对那管家道。
“可以!可以!那我就在隔壁房间,有什么问题尽管叫我。”那管家一脸巴不得马上离开的样子,他也被这玩偶吓怕了吧?
藤原拉着我走进和室,关上纸门,嘱咐我守在门口,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然后他踱到那人偶面前,拿出一把小巧可爱的梳子开始轻轻地梳理那人偶的长发。
“你有着一头很漂亮的头发。”我听到他这样对人偶说。
那人偶居然好像对他的话有反应一般,稍稍点了点头。
我揉揉眼,是我看错了吗?
不!那人偶真的动了!我看到她抬起了头,张开嘴道:“汝是操偶师?”
“是的。”藤原点点头道。
“这么说,小姐已经讨厌奴家了吗?”她轻柔的声音带着悲伤,听着让人心碎。
“不,不是这样。”藤原安慰道,“小姐只是担心你,所以才让我来看看。”
“是因为奴家的头发吗?”她稍稍昂起头,望着藤原
“是的。”藤原仍轻轻地帮她梳理着长发,回答道,“你的头发是什么时候开始长长的?”
“奴家也不知道这头发是什么时候开始长的。奴家自从被造出来以后就一直服侍着小姐,不知不觉就过了好些年头。待奴家发现的时候,这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小姐也开始害怕奴家了。”那人偶悲伤地望着藤原,“小姐会将奴家抛弃吗?”
“不会。”藤原若有所思地答道,沉默了片刻后,他又说道:“你可敢对天发誓你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小姐的事?”
“哎呀!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奴家怎敢做出伤害小姐的事?就让老天爷做证,若是奴家对不起小姐,就让奴家粉身碎骨吧!”那人偶真的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真是格外诡异的情景。
“我知道了。”藤原放下手中的梳子,那人偶立刻如同失去生命一般不动了。
“白,你怎么看?”他对那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躲在他怀里的狐狸问道——我真的觉得很奇怪,现在是夏天耶,他们都不觉得热吗?
白狐跳到桌子上,嗅了嗅,道:“恶灵,你别再装了,显出原形来吧!”
那人偶呆立在那边许久,并未回答,更没有活动一下,让我都开始怀疑刚刚看见的是不是假的。
但是当藤原从口袋掏出一包粉末并要把它洒到人偶的身上的时候,那人偶突然如同发疯一样跳开了,她那又黑又长的头发突然变长了几尺,几乎要把藤原给缠住。
白却跳在人偶与藤原之间,说也奇怪,人偶的头发一碰到白就缩了回去。只见白狐一口咬住那人偶,让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她气得脸变得恶鬼一般,将头发甩得啪啪作响:“汝等好大胆子,竟敢向奴家出手!”
“发妖,我知道是你。别再给别人添麻烦了,离开这里吧。”藤原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子!你怎么认出奴家来的?!”那人偶,不,应该称为发妖,几近愤怒地问道。
“为你梳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么美的头发,只有被发妖依附了的人偶才能长的出。而且,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现在这个时代,会认得操偶师,而且还自称为奴家的人偶已经不存在了。”他微微笑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笑容中带着点悲伤呢?
“混帐东西!奴家既然落在汝等手里,也甘愿认命!说吧,汝想怎样对付奴家?!”那人偶恨恨地咬牙道。
“我想让你跟我回去,依附在别的头发上,而且我还会给你天天梳头,怎么样?”藤原用那稍稍有些低沉的好听的几乎可以让人陶醉的嗓音问道,我都想一口答应了——不对,我在想些什么啊!
“真的?”那发妖的表情也有些和缓,看来她也被打动了。
“对,刚好我也需要你那美丽的头发作为制作人偶的材料。而且,因为你的任性而被你依附、得不到主人宠爱的人偶可是很伤心呢。”他再次捧起发妖的头发,轻轻地用那小巧的发梳梳理起来——啊!为什么我突然也很想躺在他怀里,让他帮我梳头呢?不对!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等等,该不会,这就是操偶师蛊惑人心的密术?
发妖终于不再挣扎,化做了几缕青丝落到了藤原的手上,白也小心地将那个人偶放回桌上,只是发妖离开了那人偶之后,那人偶的头发落去了大半,变得参差不齐的。
藤原却露出一个一开始就料到一切般胸有成竹的微笑,他将发妖小心地包在一方帕子里收入口袋,又不知从哪摸出一袋工具开始修补那个人偶,待到一个多小时后他才叫醒已经打起瞌睡的我,让我去喊管家来。
管家毕恭毕敬地来了,在问过了一些诸如:“这人偶的头发不会再长长了吧”,“会不会有危险”之类的话而藤原耐心地回答了以后,他便递给了藤原一张看起来像支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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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出了门,我才问他:“发妖是什么?”
“一种妖怪,喜欢依附在漂亮的头发上的头发妖怪。”他答道。
“哦,喜欢漂亮的人偶的头发的头发妖怪的头发也长的很漂亮?还是那人偶的头发因为头发妖怪依附在她的头发上面才显得漂亮?咦?我在说什么?是人偶的头发还是头发妖怪的头发漂亮?头发?!人偶?!妖怪?!”正当我被这些绕口令一般的句子弄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老师,我们坐公车回去吧……”
“笨蛋!你见过允许狐狸上车的公车吗?”白从藤原的衣服口袋里探出脑袋,不屑地道。
“哦,原来如此。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现在可是八月啊,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
正文 Episode4:深山人偶灵异事件
一大早我就被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闹钟,习惯性地往发出声音的地方伸出手以后,却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奇怪……这闹钟怎么没有开关?”我仍迷迷糊糊地徘徊在半梦半醒之间,嘴里嘀咕道。
突然,手指尖传来一阵剧痛!我被什么东西咬到了!
我立刻张开眼睛一看,立刻发出了一声犹如清晨叫早的公鸡一般的悲啼:“头啊啊啊啊啊啊!!!!!!!!”
那颗头居然还对我笑:“先生,该起床了。”
我以极为不雅或者说是超级难看的姿势从床上掉下去,再爬起来以后才认出来,原来在我枕头边的那颗头是樱身体的一部分。
我突然非常庆幸我有着非常大条的神经加上强健的心脏,否则我还未完成采访便要被吓死几十次了。
樱看见我醒了,高兴地交代了一句“请到楼下用餐”,然后一蹦一跳的走了——别问我一颗头为什么会在地上跳,我也不知道。
梳洗完毕后,我终于清醒了过来。对,我现在正在候补国宝级的人偶大师——藤原雪的妖怪公馆里进行为期三天的贴身追踪采访。虽然今天才是第二天的说,不过我已经学会了一点很重要的事情——在这个公馆里看见什么都不用大惊小怪。
但是——
我还是会怕啊!!!
没办法,谁受得了一大早就看见一个木偶头在二楼到处跳,她的身子在一楼耍刀子?只好请四周的邻居多担待些,不要怪我天天吊嗓子。
我下了楼,来到餐厅,却看见一只白狐端正地坐在位子上,一只爪子捧着碗,一只爪子拿着筷子在吃饭。我仰天长叹:“这是什么世道啊……”
“你说什么?”那白狐眯起眼睛看着我,旁边那无头人偶——樱的头不知又去哪闲逛了——又拿起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开始切鱼,我吞了口口水:“没……没什么……”
我在桌旁坐下,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发现这公馆的主人——藤原雪的踪影。一旁的樱几乎是立刻为我准备好了饭菜,我一边小心地查看着饭菜里有没有眼球啊手指啊这类东西,一边问那狐狸道:“藤原老师呢?”
“雪还在睡。他有低血压,不到日上三竿是起不来的。”白狐一边吃早餐一边道。
“是吗?”自从昨天看藤原走了2次2小时38分又59秒的超长路程还心不跳气不喘腿不酸以后,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外表看似若不经风,实际上却身体超棒的人,没想到他也会因为低血压而无法早起啊!
不过五分钟过后我和狐狸的下巴都因为惊讶而掉下来了。不过白狐惊讶是因为此时应该在睡觉的藤原雪居然走进了餐厅!我惊讶是因为藤原雪此时随随便便地穿着一件睡衣,头发随随便便地扎起,一脸倦容呵欠连连——但是,好美啊!!!完全就是西施再世的一副柔弱的病美人样,虽然是未加修饰打理装扮的纯天然无污染的100%刚起床时的邋遢模样,但就是美到一看就让人从心中生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正当我看得热血上涌几乎要鼻血狂喷的时候,藤原说了一句话犹如一桶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刚刚是哪个混蛋白痴不要命的在大呼小叫扰人清梦的?樱,拖下去宰了!”
“咦?咦?!咦!!!”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我会被这个拿着刀耍的无头人偶给拖到厨房丢到砧板上去啊?而且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们家的砧板和棺材板一样大?!!
我的肾上腺素飞快地分泌,立刻从那砧板上跳下,拔腿就跑。于是,在我被这个无头人偶追着绕着公馆跑了约2小时45分后,藤原终于消了他那没来由的起床气,淡淡地说了一句:“算了,饶了他吧。”
我几乎是立刻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地上,实在是太可怕了!!从今以后我一定要将“天塌下来也不能吵醒藤原雪”这一条铭记在心!
但是出完了气的藤原似乎心情超好。他现在已经换上了一件颜色非常浅的淡蓝色衬衫,一条被人为地磨白了膝盖的蓝色牛仔裤,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随意但却颇有味道地扎起,嘴角还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整个一冰山美人!
“橘子,我们今天要去看人形净琉璃,你去不去?”藤原抱着小白都快走到门口了,才似乎想起我的存在,转身问了一句——我好想哭哦!我注定是被遗忘的人吗?
“恩……人形净琉璃……那是什么?”我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发现我对这东西一无所知——那是什么啊?是人偶的名字吗?
“咳……”藤原叹了口气,翻了翻白眼道:“人形净琉璃又称文乐。“人形”的意思就是木偶,“琉璃”的意思则是一种以三弦琴伴奏的戏剧说唱。它就是配合“太夫”的道白和三味线(三弦)的音乐,用木偶演出的戏剧,是把这三者合为一体,来表演当时的现代剧即“世话物”(爱情故事剧)以及前时代的“时代物”(历史剧)。它取材于日常生活,使用和真人同等大小的人物,讲述人情的微妙之处,大规模地描写壮大的历史诗篇,向人们展现伟大的英雄们不为人知的一面,是成人的木偶剧。”
好长一段名词解释,讲的我头都晕了,算了,反正是贴身采访,就算是他去地狱我也得跟下去。于是,我当机立断:“去!”
“那好,我们走吧。”藤原兴高采烈的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们坐计程车去!”我想起昨天的惨痛经历,道。
“那很费钱啊!现在人偶生意并不好做,我们还是省一点吧。反正也不是太远……”藤原微笑道。但我在昨天2次2小时38分又59秒的超长路程的艰苦训练之后,已经悟出了两点:1、藤原所说的一切有关路程距离长短的话皆不可信;2、藤原是个很会精打细算一毛不拔的小气鬼!
于是,我拍胸脯道:“我出车钱!”
藤原的嘴角又浮现出那种诡异的微笑:“真的?不准反悔哦!”
事情就这么定了。我立刻打电话叫来一部计程车,然后拉着藤原坐了上去。
“请载我们去三町目剧院。”当藤原这样说了以后,那司机奇怪地看了我们一眼:“你们真的要去那儿?”
“是的。不用多说了,开车吧。”藤原这样说道,我看见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顿时觉得背上一阵发凉——我上当了吗?
事实确实如此,我又被狠狠地摆了一道。
因为藤原所说的剧场根本就在他家附近500米处!只要拐个弯就到了!结果我们坐了几秒钟的车就下来了,我不但多付了车费,还被那司机用看疯子的眼神斜了一眼!再看旁边,藤原和白狐却是一阵爆笑,搞得我好不尴尬。
“下次要听我的话。”藤原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便走进了剧场。
今天表演的剧目是《京鹿子娘道成寺》,据说也是颇为经典的木偶剧。故事讲述道成寺新铸的吊钟完工庆祝,一名美艳的女子清姬穿上舞衣,戴上传统的“乌帽子”,为寺中僧人跳舞,表现妩媚情怀。舞中巨型的吊钟下坠,大家发现游僧安珍躲在里头。原来他曾答应娶清姬却又食言,清姬情伤怀恨,化作一条蛇,缠住钟身,连人带钟烧毁了。仇恨引导的结果最终总是同归于尽。
我一向对这种木偶剧不是很感兴趣,今天会来也只是为了完成我的贴身采访,所以我基本上没在看木偶剧而是在看藤原。藤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我看了看台上,那表演者正操纵着一个女性木偶,大概那就是戏中的清姬。或许他们的表演真的是很精彩,只是在我这个天生迟钝的菜鸟眼里,只不过是几块呆板的木头在动。
不过,如果在台上表演的不是那个满脸麻子的欧吉桑、而是坐在我身旁的这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有时候脾气很大很难伺候但似乎是个好人的冰山美人的话,或许,我还会有兴趣看吧……
“呐,藤原,我问你啊……”我小声地开口,生怕影响到其他人。
“什么?”藤原看了看我,道。
“你既然是……”我做出“操偶师”三个字的嘴型,“……的话,你应该也会表演这类的木偶戏吧?”
他看了看我,似乎在奇怪为什么我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这是当然。”
“那为什么你还要来看别人的表演呢?”我很好奇。
“自己表演和看他人表演的感觉不一样吧?”他纳闷地看着我,似乎在奇怪我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呵……对哦!”我挠挠头,继续看戏。
但是我看着台上那块木头随着三弦琴声和太夫的道白而起舞,不知不觉呵欠连天,几乎要睡过去了。
藤原看了看我,终于忍不住道:“橘子,真的有那么无聊吗?”
我昏昏欲睡地点了点头,然后才发觉这样似乎太失礼了,连忙改口道:“不,不会无聊,很好看啊……”
藤原的嘴角突然浮起一丝微笑:“如果是我在台上表演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呢?”
“当然不会!”我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然后才发觉有些不对:“呃……我是说……如果是藤原的话……这个……”
“我知道了。”他带着奇怪的笑容看着我,“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决定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演出的这个‘枫月剧团’邀请我参加他们在鞍马山举行的一次剧团活动,并请我在那时对他们的表演做指导。”藤原说道,“既然如此,我当然要先来看看他们的水平如何。如果太差,那当然没有指导的必要;如果太好,那也不需要我的指导。”
“那你看出什么了吗?”我问。
“总体来看,勉强还过的去。如果再由我指导一下,也许水平会提高不少吧。”
“那你决定参加了?”
“对,而且我还想亲自表演一次。”他嘴角又浮现了那一贯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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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表演结束后,我跟着藤原来到后台。后台的工作人员一看到藤原就马上围了上去,我又被挤到了旁边——呵……我无语泪眼望苍天:我果然是被抛弃的人啊!
但是我似乎没有被遗忘很久,因为藤原很快就过来拉着我一同去见“枫月剧团”的团长。
团员领着我们进了后台的一间休息室,这里大概是演员化装的地方吧,因为一进门就可以看见墙上的镜子和桌子上的化装道具,刚刚表演游僧安珍的人偶也放在了一边。在屋子正中的沙发上,一个人正等着我们——他就是团长吗?
团长枫野沙钿是个白胡子老头——恕我无礼——满脸皱纹跟个风吹雨打十几年居然还没掉下地的梨子差不多。不过似乎是个挺和气的老人。因为他一看见雪就笑得胡子都翘上天去了,弯腰敬礼倒茶添水的,让人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藤原却好像早就习惯了一般——不愧是爷爷是国宝父亲是准国宝自己是候补国宝的国宝世家,教出来的人都不一样!
“呀!没想到真的能请您这位大师亲自来我们小剧团,我们真是深感荣幸啊!”那团长一开口就说这些连我都不会说的陈腔老调,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能接到你们的邀请,对我来说才是一种荣幸。”藤原居然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这种话,不愧是国宝世家培养出来的候补国宝,果然与众不同。
“那么,我们的邀请……”团长拉长声音道。
“我接受了。”
“哎呀呀!真的吗!那对我们来说真是无比的荣幸啊!”团长笑的脸都皱成一团了,我都怀疑他会不会抽筋,“那好……喂……香织!”他大声地唤道,随即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美女。
还真是美女啊!虽然没有藤原那般风姿卓越美丽动人娇弱可爱冰山美人,但也是个颇具知性美的十分有气质的女子,雕琢得恰到好处的脸蛋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贵,一身套装和挽在脑后的头发都有一种白领女性的气质,鼻上架着一副小巧可爱的眼镜更为她增添了一种书卷气。我最近是开运了吗?不然为什么一直看到养眼的东西?
就在我看到发呆的时候,藤原突然咳嗽了一声,我转过头去看他,却发现他用一种非常鄙视的眼光看着我——我又得罪他了吗???
团长招手让那位美女过来,介绍说:“这是我们团内的秘书,秋野香织。她负责打点一切事项,我们剧团里因为有她在所以减少了不少开支与麻烦哩!这次活动的企划也是她提出的。就让她给您介绍一下吧。”
那位知性美女托了下眼镜,道:“我是这次活动的企划,秋野香织。这次活动在京都鞍马山上举行,为期三天二夜。传说源义经曾在鞍马山上得到天狗教导刀术从而成为一代大将。我们这次活动的主题便是以此为卖点写出的一出新戏。这里是剧本和日程安排。”她将一叠厚厚的资料交给藤原,“届时请您指导我们排演新戏。并且,在最后一日,我们剧团将和您同台演出。”
“我明白了。”藤原草草地将那叠资料翻了一遍,“活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早晨10点在这里集中。”香织翻开一本褐色封面的笔记本,道:“那么,您是单独一人参加吗?”
“不,两人和一只动物。”藤原指指我和白狐,“他们也去。”
“咦?……”我刚出声,就被藤原狠狠地踩了一脚,好痛啊!!干吗踩我?!!
我刚想问,又看见藤原那有如六月飞雪千年寒冰万里飞霜冷到不行的眼神,于是又把话咽了下去。沉默是金、沉默是金,我还是闭嘴为妙。
藤原又跟他们说了些客套话以后就拉着我离开,直到出了剧场我才敢开口:“那个,我的采访只到明天为止啊?!”
“你放心,我已经跟你上司说好了。”藤原头也不回地直接往公馆走去,道。
咦??咦咦?!咦咦咦!!他是什么时候说好的?难道他一开始就决定要拉着我去参加那个什么活动了吗?我正在奇怪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若实姐啊!
我立刻接听,就听得若实姐那大嗓门道:“哎呀!小夏,你什么时候跟雪大人处得那么好了!居然要一起去参加剧团活动的说!你给我听好啦!老大有命令!把一切都给我详细地报道出来,尤其是雪大人的各种秘密!不要忘了拍照啊!拍照!然后所有照片给我多洗一份、不!三份!三份!记得吗?!你要是忘了,我一定拿刀把你砍了做肉酱!”
好……好可怕啊!!!!为什么我又摊上了这种任务?!不过最后一天可以看见藤原的表演啊!说实在的,我很想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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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收拾好行装,在第二天和樱的身子和头道别后,藤原带着白狐和发妖——因为他答应发妖天天给她梳头,所以就让她依附在一个巴掌大的日本人偶上一齐带了去——我拎着两个人的行李——因为藤原说我什么事都干不了,就给他当个贴身小厮吧——到剧团门口乘坐剧团的大巴去鞍马山。
我数了数参加的人数,居然有15人之多,人偶表演需要这么多人吗?
除了昨天看见的秋野秘书和枫野团长外,还有昨天在舞台上表演的几位不知道名字的,还有几个年轻一点的就根本没见过。
团长一看见藤原,便立刻上来道:“藤原先生,早上好啊!我为你们介绍一下啊。”他指着昨天在台上操纵清姬的满脸麻子的欧吉桑道:“这是我们剧团中的红牌,秋野原次郎。”
我看了直摇头——就这个人也算红牌?我昨天看着他操纵那块毫无生气的木头在台上乱飞都快睡过去,藤原打呵欠都比这好看的多!
不过他们完全没理会我这个提着箱子头上还坐着只狐狸的小厮——我果然是被人遗忘的人啊!——藤原和那秋野原说过几句客套话后,团长立刻就指着旁边三个人道:“他们是负责舞台布景和灯光美术的工作人员。从左到右依次是枫野花子,枫野叶子,以及落野风先生。”
我仔细地打量那三人,左边的两个女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应该是双胞胎吧?她们看过去都才二十出头,长得也是满清秀可爱的。右边的那人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普普通通的相貌,一点特色都没有,甚至没有办法描述,只能说是一鼻子一嘴巴外加两只眼睛两个耳朵的人。
咦?那双胞胎怎么也姓枫野?我苦思好久突然想到,她们是团长的亲戚吗?
只听团长说道:“她们是双胞胎,也是我的女儿。”
原来如此,想不到我这菜鸟也会有聪明的一天啊!正当我得意地开始傻笑的时候,头上的狐狸突然跺了我一脚,在我耳边小声骂道:“混蛋!愣在这里干吗?他们都准备上车啦!”
我一看,他们果然站在巴士门口了,我连忙跟上。还好团长还在指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道:“这一位是负责说唱的太夫远山四郎,这几位是他兄长,负责伴奏的远山太郎和远山二郎。”这几位老人长的也都有些相似,太郎的头发全白了,二郎其次,远山金四郎——不,对不起,我日剧看多了——是远山四郎,他的白发最少。
咦,奇怪,有太郎、二郎、四郎,那应该也有三郎吧?我好奇地想。
果然,团长马上指着旁边的一位老人道:“他是远山三郎,也是我们剧团的老牌表演者。”
旁边还有几个年轻人,总共是三男两女。其中一个女的是四十几岁的欧巴桑,听说大家都叫她阿萍,是我们这次要去住上两个晚上的“枫叶馆”里的老板娘,另一个长发的年轻女子是她的女儿阿明。这个剧团似乎年年都到这个“枫叶馆”去活动,两方好像都很熟了。
还有一个长得满帅的年轻人似乎也是表演者,叫古山谦人。另外两个年轻人长相就比较普通一些,一个留着中长发,叫野田清;一个短发,叫山本有希。不过最后两人好像因为技艺仍不是很好,很少上场,只有在表演的角色太多,人手不够时才上场,和我一样是菜鸟级的人物。
于是,我们一行十七人加一只动物和一只妖怪——或者说十七人加两只妖怪比较好?——一起浩浩荡荡地前往那鞍马山中的“枫叶馆”。在那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可怕事情!
正文 Episode5:深山人偶灵异事件(2)
我们乘坐的是剧团自己的巴士,负责开车的是留着中长发的野田。我和藤原以及小白就坐在他后面的位置,也就是第一排。自从上车后藤原就铁青着脸,极度不舒服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病美人——我现在终于知道藤原为什么总喜欢走路的原因了——晕车。
晕车的人我见过很多了,睡的一塌糊涂的也有,吐的翻江倒海的也有,拿着杯开水猛灌晕车药的也有,惟独没看过像藤原这样,明明铁青着一张脸,几欲昏迷地随着车子摇来晃去的,还以非常优雅贤淑文静优美的姿势靠在窗上,拿着一把扇子挡住他的半张俊脸——他这么坐着不晕才怪!
我终于看不下去了,道:“藤原,你要是晕车的话,靠着我睡一会吧,大概会舒服一点。”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道:“果然,你不会晕车……”
“那是当然!”我很自豪地道:“我身体健康的很,平常连点小病小痛都没有。”
“果然,白痴是不会生病的……”藤原嘀咕道,一边毫不客气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5555……我好想哭哦,我是白了那么一点点,反应比别人慢了那么一点点,在工作时比人菜了一点点,长的比别人呆了一点点——但是我不生病是因为我身体好啊!怎么能这样说我呢?亏我还好心关心他的说……好无情哦!!!
但是近看藤原的侧脸还真是漂亮啊!吹弹可破如同婴儿般细致娇嫩的肌肤此刻因为晕车而更显惨白——不,白皙的肌肤,如瀑布般宣泄而下的银白色长发,此刻洒落在他的肩膀上,更添几分雅致。清晨樱花一般的丹唇微张,让人有一种想亲吻的欲望——啊啊啊啊啊啊!我在想些什么啊!他是男的!男的!
我连忙甩了自己几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然后转头看窗外风景,很快地,我看见山间云雾缭绕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一幢房子。
那似乎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于是,在沿着山路绕了数十个弯以后,我们终于到了“枫叶馆”。
藤原几乎是整个人都倒在了我身上,犹如一块强力胶般粘着我怎么也甩不掉。我只好欲哭无泪怨天尤人地提着一堆行李头上顶着白狐然后左边肩膀上挂着藤原这个超大的包袱下了车。
下了车,一看到那窝在深山老林中的奇怪旅馆,我又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为什么我刚出了一个人偶公馆又进了一座妖怪旅馆?
真的,不骗你。那旅馆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虽说是日式旅馆,但那一副似乎荒废多年未经修整的样子让人怀疑是否真的有人到这边来住宿。旅馆旁荒草丛生,连路都被落叶掩盖,庭院的栅栏东歪西斜,烂得差不多了。简直比藤原家还落魄嘛!!!
我正在怀疑那似乎随时会塌下来的屋顶是否会漏水的时候,藤原却慢慢恢复过来了。他靠着我的肩膀,用那双静如湖水的幽蓝眼眸看了看四周,突然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看得我毛骨悚然。他看着我道:“‘这里居然比藤原家还落魄耶!’。你是这么想的吧?”
咦咦咦咦咦?!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难不成他会读心术?!
“你放心,我不会读心术。”他白了我一眼道:“只是你太笨了,心里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他突然凑到我面前,那一张俊脸在我面前清晰地放大,我看了只觉得气血上涌:“怎……怎么了?”
藤原坏笑一阵道:“你刚才在车上的时候看着我的脸发呆吧?!你心里一定在想,我很漂亮对不对?!”
咦咦咦咦咦?我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恐怕我的脸现在已经红得如同秋天的苹果初升的太阳猴子的屁股女鬼的舌头——不对,越说越离谱了——总而言之,我红着脸退后好几步,惊讶地道:“你……你……你怎么知道?!”
他完全不理我,居然一甩头发走了,那白狐也从我头上跳下,鄙视的斜了我一眼,道:“蠢货!”
我立刻石化——啊啊啊啊啊!我居然被一只狐狸骂成蠢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啊?!被谁骂都好,但我就是不想被只动物骂做蠢货啊!这岂不是说我连只动物都不如?!!!!
于是在我石化了十五分钟又三分之一秒后,我终于清醒过来,却发现剧团的人早就进了旅馆,我只好自怨自艾怨天尤人悲痛欲绝欲哭无泪地哭丧着脸走进旅馆并放下藤原那起码30KG的不知装了什么奇怪东西的超重行李——出国都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吧?更何况这次只是个三天两夜的短暂旅行,真不知道藤原往他箱子里塞了什么——以及我的一个小小的旅行袋和相机包后,正想舒展筋骨伸个懒腰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大概高度只到我腰的一团奇怪的东西以奇怪的移动方式来到了我的面前,并且抬起她那如同皱掉的梨子烂掉的苹果坏掉的橘子一般的头,嘿嘿笑着以极为古怪尖细直叫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声音道:“欢迎光临!”
我石化三分零十五秒又四分之一毫秒后终于爆发了,以在藤原家练就的一副超级歌喉谱了一曲:“山妖婆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并且肺活量及好地延续了5分多钟还余音缭绕。结果是藤原看不下去,随手飞来一杯子砸了我脑袋,差点头破血流但是奇迹般没有昏过去的我才终于停止了这不堪入耳的“演唱”。
“叫什么啊?!”藤原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我这才发现剧团的所有人都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不是我多疑,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就是看疯子的眼神——然后,那团造成我惊吓过度的元凶用奇怪的不得了而且我基本上听不懂的口音道:“偶八系(不是)山傲(妖)怕怕(婆婆)噢,偶系这呷(家)路管(旅馆)的老八娘(老板娘)的吗亲(母亲)。”
汗……我想了大约半小时才完全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剧团的人包括藤原外加狐狸都已经喝上了茶,拿到了房间钥匙……而我……第N次被遗忘在玄关的某个角落——555555……偶命苦啊……
当然最后我还是被藤原给拣了回去——555……藤原,你真是个好人——当然,我是跟他分配到同一房间成了室友。我那不管用的大脑终于发挥了它某些功用——我清晰地记得:早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吵醒藤原。
我们俩的屋子是一楼朝南的一间双人房。屋内的光线不是很足,窗外只可以依稀地看见山景——为什么是依稀呢?只因为这个旅馆的位置极烂,极少修整,窗外的杂草都长过了窗户,从哪个方向看去都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杂草。——我好纳闷哦,为什么对于像藤原一样如同佳宾一般被请来的候补国宝会住到这种房间?
不过,除去外面的景致不说,这间屋子却是满大的,差不多有三十平方。家具什么的摆设也是满古香古色,挺有风味的。舒适的塌塌米和弥漫着木头香味的房间让人有种惬意的感觉,若是没有窗外那长得比人还高的杂草,这里也许会是最好的一间房吧?
“为什么剧团会选在这个旅馆里进行活动呢?”我不自觉地叹出声,“虽说是到鞍马山来,却不是到景点,而是住在这种深山老林的破烂旅馆……呐,藤原,你不介意吗?”
“不会啊。”藤原倒是满自得其乐的,他已经拿来了一套茶具,又从行李里翻出一袋茶叶,娴熟地泡了一壶茶。顿时茶叶的清香弥漫,让人神清气爽,“我个人倒是挺喜欢这里的气氛的。”
“气氛?”我呆呆地问了一句,然后才想起藤原家里的那种阴森森的布置——我……好像又问了个傻问题……
“在这种地方,经常会有灵出现呢。我们操偶师啊,是很喜欢将这些灵封印在人偶里加以控制的哦……不过哩,像这里一样这么有气氛的地方平常可是很难找的。这次还真是来对了!”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就像一个得到玩具的小孩。
但是我却不由得打起了寒战:“藤原……你该不会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来这里吧……”
他坏坏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哦。但是我知道他们这个小剧团的名声不大,生意也不好,这次会下定决心来请我也是为了增加影响力吧?不过似乎经费不大够的样子,他们能请我们到这里大概已经算不错了。”
“你……”我张了张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正最后一天的表演并不是在这里。他们认为只要这次表演成功的话,就能借助我的名号出名吧。”藤原幽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不过,我这次回来这里,主要是因为……”
“因为什么?”我好奇地道。
他狡黠地一笑——看起来和小白好像哦——缓缓地道:“在看表演的时候,我听见了人偶在舞台上的哭泣声。”
我顿时觉得一盆凉水从头淋到脚,我跟他一起看的表演啊,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
“这里,会有事发生。”他仿佛一个预言师般严肃地道,我急忙竖起耳朵,瞪大眼睛,一副学校里的超级乖宝宝认真听讲的样子,小声地举手发问:“那个……老师……请问……会发生什么事?”
藤原那副严肃的面孔却像是面具一般立刻被他脱下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人家说女人翻脸比翻书快,我觉得藤原翻脸比女人还快——他换上一张极其——呃,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无知的乖宝宝的脸,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我,看得我全身都化成水流走了——然后,一句和他此刻的扮相极不配套的话语又将我陶醉的心狠狠撕碎:“你白痴啊!我又不是神,怎么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啊!你问我,我还不知道问谁哩。”
他斜了我一眼,自顾自地出去了。
55555……怎么能这样,你自己不知道也不能怪人嘛!!!还有啊……为什么我有种自己好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宠物的感觉呢……
我哀怨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却发现那只白狐正端端正正地跪坐着,两只爪子一上一下极为正规地捧着茶碗,正悠闲地品着茶,还用一种:“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狐狸喝茶啊!”般的眼神鄙视地望着我。
“呵呵……”我傻傻地仰天笑道:“我真的疯了……狐狸喝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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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奈地叹了三百零一次气以后,我终于拿起相机走出了房间。对,这次还有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拍照啊!拍照!要是我回去交不出藤原的照片,我恐怕就会被若实姐砍了拿去喂狗……555……偶不要啦!!!
但是,藤原和剧团的人到底在哪里排练啊?我在这旅馆里上上下下转悠了半天怎么一个人也看不到?
我站在旅馆的最高层——三楼,看着走廊上的摆设,不禁打了个寒噤——你猜走廊上用什么做摆设?——是人偶啊!人偶!而且又是那种相貌诡异的日本人偶,真是可怕!
我不禁奇怪地想到,难不成我最近是和人偶犯冲吗?怎么走到哪都碰见人偶哩?
我顺着走廊向前走去,但是三楼似乎除了客房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忽然,客房门口的名牌吸引了我的注意:301-枫野沙钿、秋野原次郎——原来团长和那个所谓的红牌住在一间哦。我想着,继续往下走。
第二间房的名牌写着“302-枫野花子、枫野叶子”——哦,是那对双胞胎,不过这花子叶子的名字还真是有趣,不知道为她们取名字的团长是怎么想的。
第三间房的名牌写着“303-远山太郎、远山二郎”,然后最后一间房的名牌写着“304-远山三郎,远山金四郎”——咦?远山金四郎?“樱吹雪”*的远山金四郎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不是远山四郎吗?看来这里的老板娘也是时代剧看太多了(*注:远山金四郎是某时代剧人物,其中经典场景是远山把上衣拉开,秀出肩膀的樱花刺青,说出著名台词,然後就会拿刀开始跟人砍。所以夏木称之为“樱吹雪”的远山金四郎。)
然后我到了二楼,这里的摆设跟楼上一模一样。第一间的名牌上只写着“201-秋野香织”,大概她是剩下几位团员中唯一的女性,所以独自住一间吧?
第二间的名牌上写着“202-落野风,古山谦人”,第三间的名牌上写着“野田清,山本ゆき”——咦?奇怪,只有山本有希的名字是用平假名写的耶!而且更好玩的是,他的名字跟藤原的名字发音一模一样!如果写成平假名的话那么两人都是“ゆき”耶!
第四间房应该没人住,我就下了楼,在楼梯上我就看见一团东西在我和藤原的房间前闲晃。
那团东西很矮,大概只有我的膝盖那么高,不过看它在门口晃来晃去的,应该是活物吧?它浑身上下都罩着一块衣服?不对,没有这么难看的衣服……毛巾?好像也不是……抹布?似乎也不是——总而言之是块褐色的有着奇怪花纹的衣服不像衣服毛巾不像毛巾抹布不像抹布的类似布料的东西。
奇怪?那是什么哩?好像不是刚刚的‘山妖婆婆’的说。我轻轻地下了几层台阶,却看见那团东西好像发现我的存在一样慢慢转过身来,它身上披着的布忽然落下,露出了它的脸!——
竟然是人偶!!!!!
而且似乎是用于表演用的那种女性人偶!我似乎还在哪里见过她?!我呆呆地望着那诡异的人偶许久,终于认了出来,是清姬啊!那天我和藤原去看的那出戏中的主角,清姬啊!
那清姬盯着我看了许久,与其说美丽不如说诡异的脸上突然扯出一抹微笑——你见过木偶突然笑起来吗?什么啊,没有。我可是见过好几次了。因为藤原家的樱的头整天对我傻笑的说。——所以,我这次极有免疫力地没晕过去,还往下走了几层以便看的更清楚一些。
那清姬的头竟然开始慢慢往旁边看,在扭了大约90度以后还在向后转,这时,我听见了两种诡异的声音——卡卡卡卡——那是我牙齿打颤的声音——喀嚓喀嚓——那是我端着相机的手指因为颤抖而不小心按动数码相机的快门的声音。
她的头转了360度,又转了360度,然后转到第三次的360度的时候,她突然张开嘴巴,我可以看见她血红的舌头和尖利的牙齿!
“你……看……见……了?”她一字一顿地用拉长了的万分诡异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声音道。
我习惯性地开始猛点头。奇怪,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你……看……见……了”这次她血红的舌头都吐出来了,少说也有两米!
不能点头吗?我开始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般——希望这人偶的反应能跟藤原一样啊!
“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哦呵呵呵呵呵呵……”那人偶开始诡异的狂笑,“既然看见了……那奴家也没办法了,只得吃了你!!!”
虾米???为什么反应不一样啊!!!我看那舌头正向我伸来,只觉得一阵作呕,肾上腺素飞快地分泌,然后发挥50米跨栏的绝技,我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跳过那舌头和人偶,高声叫着救命埋头飞奔,终于跑进一个大厅一头撞在什么软软的东西上。
我抬头一看——咦?我的面前没人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真的是撞鬼了!!!
正当我痛哭流涕的时候,地上突然有声音传来:“你这个白痴还要哭多久!还不快点拉我起来!!”
我再一看,是藤原啊!藤原!只见他坐在地上不知道做什么。
“啊…………原来是藤原啊……太好了。”我呼出一口气,总算遇到人了,“你坐在地上干什么啊?”
“什么你坐在地上干什么?!!!”他从地上爬起,抖去身上的尘土,用那可以杀死人的目光再次把我千刀万剐,“要不是你突然跑进来把我撞倒,我会闲闲没事干坐在地上玩泥巴啊?!!!!”
我这才知道我刚才撞飞的原来是藤原……呵呵,不是鬼啊……太好了……
“干什么大喊大叫的乱跑?”藤原终于收起了那杀死人的眼神,说道:“你都打扰我们排戏了。”
他这一说我才发现,剧团的人全都聚在这个大厅里,而且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忙道歉,“但是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看见奇怪的东西?”藤原的嘴角扯出一抹坏笑,“让我猜猜……你看见了真的山妖婆婆?”
“不是!!!”我大声道,“我看见了人偶!活人偶!而且她还要吃我!!!!”
“活人偶?!”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藤原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真的?!”
“真的!!!”我猛点头。
“哼!胡说八道!”那个满脸麻子的欧吉桑突然哼了一声,说道:“什么活人偶?!这世上哪来的活人偶?!我看你是睡多了,看走了眼!”
谁说没有活人偶?!!藤原家就有好几头啊!!我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来——我可不想得罪藤原。
“你在哪里看到的?带我去。”藤原这样对我说道,然后他对大家说了句:“大家先排练吧,我去去就回来。”
他拉着我离开了大厅,走了一阵以后,确定没有人跟着后,道:“你刚刚在哪看见它的?”
“就在我们房间门口!她鬼鬼祟祟的往我们房间里看!!还说我看见了她,要吃了我!!”一想起刚才的情景我就害怕的直打哆嗦,“那真的不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藤原那幽蓝的眸子失望地看着我,“你认为我是这种随便恶作剧的人吗?”
呃……我想了想,回答到:“不是。”
藤原满意地笑了笑,拉着我到了房间门口,那里早就空无一物了。
“你刚才看到的人偶是什么样的,可以描述一下吗?”
“呃……她好像是我们上次看的那场表演的主角清姬。”我挠挠头,道,“她好像披着什么褐色的布,然后头可以360度旋转,嘴里有尖利的牙齿,还有2米多长的血红舌头!”
“……”藤原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啊!对了!”我低头看挂在胸前的数码相机,“我或许拍到了她的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运气好,我刚好在下楼之前拍了些风景,所以相机的镜头盖没盖上,刚才我那一阵乱按,竟然也模模糊糊地拍到了那个人偶。
藤原看了照片后思索了许久,“橘子,给我一点你的头发或指甲。”
我乖乖忍痛拔下几根头发,他小心地用手绢包好,放进怀里。
“你想干什么哩?”我好奇地道。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正文 Episode6:深山人偶灵异事件
藤原回到房间里,摇醒了正在塌塌米上抱着自己的尾巴呼呼大睡的白狐。
“小鱼干……”白狐张了张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又打起呼噜来。
“喂!白!快醒醒!”藤原拎起白狐颈子那厚厚的皮毛,一阵猛摇,那白狐被摇得七荤八素的居然还能继续睡的下去——简直是地动山摇雷打不动——我好佩服哦!
最后藤原火了——我甚至可以看见了他那幽蓝的眼眸里燃烧的火焰,不禁连吞几口口水——只看他揪着那只狐狸的皮毛,将它往天上一扔——
就在我吓得满头大汗心惊胆战就差没把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给吐出来的时候——我以为白这次死定了——却看到那只狐狸在空中突然清醒过来,以完美的动作——如果它可以参加奥运会的话,大概能拿个金牌——做了一个让人看了下巴都会惊讶的掉到地上的后空翻,再像只拥有九条命的猫妖——不,应该说是狐妖——一样漂亮着地,毫发无伤——啊!啊!这么流畅舒展完美无缺每一分都计算的恰到好处的无法用人类的辞藻来形容的动作,靠我这个笨蛋菜鸟是完全无法形容的!!!
我听见我下巴脱臼的声音了,不过我的手却没有多余的工夫去把我那移位的下巴捡起来,因为它们现在正不受大脑控制一般疯狂地鼓着掌——没办法,我太激动了,根本停不下来!
“去,又来扰人清梦。”那白狐很不满地瞥了藤原一眼,皱皱鼻子道,“说吧,又有什么任务?”
“白,你刚刚有没有看见奇怪的人偶在附近晃?”藤原将它抱起,把我的相机放到它的鼻子前面,让它看我拍的那些人偶的照片,“就是这样的人偶。”
小狐狸皱起了眉头,“这不是上次看表演时见到的那清姬的人偶吗?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啊,这是哪个笨蛋拍的照片啊?!这么模糊叫人怎么看啊?!”
我——这个拍照片的笨蛋——十分惶恐地举起了手,小声地道:“那个……是我……是我拍的……”
白狐居然哼了一下:“你这个菜鸟,真是没用,连记者的老本行都做不好吗?!”
555555……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人家可是在那么可怕的情况下都没忘记拍照哦!!!虽然是身体不由自主的反应,可是这也说明了我很敬业啊!!!拍的不好也不能怪人家嘛!毕竟在那种情况下,谁的手都会发抖的。
“雪,你怎么想?该不会是……”白狐根本无视我的存在,扭头看向了它的主人。
“不,不是他干的。如果是他,我马上会知道。”藤原立刻否定了白狐,这样说道。
“但是,表演用的人偶可不同于‘那些’人偶,它们没那么容易被附身。”白狐用很奇怪的声调强调了‘那些’这两个字,我不禁看向一旁正在照镜子的陶醉在自己世界里的发妖。
“白,”藤原抱着那狐狸走到门口,“仔细嗅嗅。”
白狐不满地从他怀里跳下,一边嗅一边还小声地嘀咕:“真是的,居然把我当狗使唤!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种时候就别再抱怨啦!!”藤原仿佛哄小孩一般道:“等一切结束了,我让樱做法国料理给你吃。”
白狐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
“但是你先得把樱修好,我不希望在菜里看见她身体的一部分。”白狐的黑眼珠转了转道。
“可以。”藤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白狐这才一脸不甘愿的在门口东嗅嗅西嗅嗅,半晌过去,才终于缓缓开口道:“有一点妖气。”
“然后哩?”我和藤原一脸期待地望着白狐。它会不会像只黄金猎犬一样顺着这妖气找到那人偶呢??我的心里充满期待:如果是像白这样强的狐妖,也许不但能找到那人偶,还能直接把它制服吧?到时候我一定要把这精彩画面拍下来的说,嗯嗯,能制服人偶妖怪的狐妖,要是给老板看了,我会不会升职呢?到时候,我就不是菜鸟了……555555……好感动……
但是小白下一句不负责任的话狠狠地打击了我和藤原,让我们因期待而高涨的心情一下子跌倒谷底——只见它眨眨眼道:“什么然后?就这样。没了。”
藤原的反应更出乎我意料,只见他捂着额头道:“我就知道。法国料理取消。”
“啥?!啥??!啥???”我还是一头雾水,什么“就这样,没了”,就这样就完了?没有什么千年狐妖智斗妖怪?更没有什么百年灵狐寻味找妖怪?!完了……我的升职梦啊……
“去,不然你们要我怎么样?像只狗一样循着气味去找到那人偶?”小白居然一脸不屑地问道。
我猛点头,这样才正常嘛!
“那种事我怎么做的到啊!”白看着我,摇了摇头,一脸“果然白痴就是白痴”的模样,“还是说……”它故意拉长声音,黑色的小眼睛直盯的我浑身发憷,“还是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对不起嘛!是我不对!是我想太多,期待太高了还不行吗?!!!”我被它那可怕的眼神和语气吓得立刻莫名其妙地点头哈腰跟它道歉许久后才突然想到:咦?奇怪!为什么我拍照拍不好要被它骂?它不能像狗一样找出犯人我还要向它道歉哩??
我疑惑地挠挠头,正要开口时藤原却说话了:“白,你去把这旅馆楼上楼下还有四周都调查一下,发现什么立刻回来报告。橘子,你跟我一起回去排戏。”
“咦??”
“没什么好咦的,你不是还要拍照做采访吗?还有啊,那些灵异照片留着,但是不要给任何人看。”他这样说完后就拉着我回到了刚刚的大厅,剧团的人还在排练呢,正好排演到第二幕戏,牛若丸遇见山中天狗并向他学艺的那一幕。
现在是牛若丸人偶的独舞,负责操纵的有三人,分别是剧团里的红牌——秋野原次郎,老资格的远山三郎,和长得很帅的古山谦人。
站在一旁的团长看得是摇头晃脑,一副陶醉的样子,但是我怎么看都觉得那人偶的舞蹈特别的僵硬,动作也很不协调,就像是几块毫不相干的木头凑在一起乱舞一般。
我看了看四周,在这个大厅里的除去我和藤原,还有13个人,除去正在排演的远山兄弟四人和另外两个主力和看得津津有味的团长外,其他的人基本上都在忙自己的事:美人秘书正在她那褐色封皮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那负责道具双胞胎正和落野先生一起将一箱箱道具放在大厅角落——我往那箱子里扫了一眼,只见那箱子里放的都是人偶,看得我浑身不舒服;野田清和山本有希则是在一旁小声的说些什么。
我看了看藤原,却看他正认真地看着台上的表演,只是表情越来越严肃,我只觉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我心头,连忙转头去看别的。
对了!我看见那一箱箱的人偶,突然想起刚才那件事,便走到那三人身边:“对不起,可以打扰一下吗?”
“可以啊!”落野似乎是个满不错的人,他一看到我马上放下手里的活,咧开嘴笑道:“那个……你是藤原先生旁边的那个……”他似乎想不起我的名字,倒是双胞胎中的一个叫道:“橘子先生!”
“不对……”藤原啊……你为什么给我起这个绰号哩??我在心里呐喊着,嘴上说道,“那是藤原老师给我起的绰号,我姓橘,名夏木。橘夏木。”
“咦……可我还是觉得橘子好听啊……”双胞胎中的另一个道,“我是花子,她是叶子。我们俩长得很像,你可别认错了哦。”
“那么,橘先生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落野笑着问,“只要是我们帮得上忙的,你尽管说。”
“我只是想问一下啦,”我挠挠头,“昨天你们有演一场《京鹿子娘道成寺》,对吧?在那场戏中演清姬的那个人偶,这次有带来吗?”
“这个,”双胞胎对望了一下,然后花子说,“其实啊,我们这种小剧团,不像那些大剧团,能够为一场新戏去定做新的人偶,所以,除了一些特别的、无法在别的剧里使用的人偶以外,很多人偶都是重复使用的。”
“那这么说……”
“那个人偶大概也一起带了过来吧。毕竟那种没什么特殊的人偶,只要换一下衣服就可以在这出戏里用了。”叶子说道。
“那这出戏总共需要多少个人偶表演呢?”我问道。
“嗯,这次的剧本是团长亲自写的新剧,所以和以往的剧目不同,总共有五幕,所以,大概也需要6个人偶吧。”落野算了算道。
“可是这些箱子里放的,不止6个吧?”我好奇地道。
“那是当然。因为有时候排演时会出现人偶损坏的意外,因为我们跟那些有名的大剧团不一样,有时就来不及修理,这时候只能用其他的人偶代替了。不过,反正这些人偶都十分相似,也无所谓吧。”花子说道。
“哦。”我理解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哦。
“停停停停!!!!你们到底在演什么啊!”我转身看去,看见藤原严肃地对着台上的三人比画,“你们的配合完全不行嘛!人偶的动作太僵硬了!那边那个!呃……叫三郎的老头,把手再抬高一点;还有中间那个麻子脸,让牛若丸的头再侧一点!不对!不是那样!……”
“这样?”秋野原让那人偶僵硬的扭了扭头,不过效果很不理想,人偶像是抽筋一般蜷曲在空中,看得我浑身不舒服。
“不是那样!姿势太僵硬了!再往右偏一点,温柔一点!”藤原严肃起来的样子好可怕哦,他现在杏目圆瞪,柳眉紧蹙,清秀的脸庞因为激动染上了红晕——也好漂亮就是了——不对!我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这样?”秋野原又扭了一下那人偶的头,结果比刚才更糟,我甚至怀疑那人偶的头会不会掉下来。
“都说了不是那样!”藤原有些不耐烦了。
“那到底是怎么样?!”秋野原也火起来了,满脸的麻子都激动的一跳一跳的,好恶心!
藤原挑高眉毛——我想他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对他大呼小叫,所以有点惊讶——不过这样的表情很快便在他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坏笑——我不禁为秋野原抹了一把冷汗。
看见藤原那诡异的笑容,秋野原的怒气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我可在这舞台上表演了四十多年!你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凭什么来指挥我?!”他似乎一开始就对这个企划不满,“什么人偶世家传人!我看你连舞台也没登上几次吧!”
我看到藤原的嘴角勾出了一个极为魅惑而又诡异的笑容——看来他这次真的是火大了——麻子欧吉桑,你自求多福吧!
果然,藤原马上开口了:“哦?原来你表演了四十多年啦?看你那蹩脚的技术,我还以为你是刚出道的菜鸟呢!不过,我看,以你这种货色的话,再练四十年恐怕也长进不了多少!”
“哦?!既然你这小毛孩这么厉害的话,就来表演看看吧!让大家都瞧瞧,是我这四十年的老手厉害,还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厉害!”
哇哇哇!大叔,你终于自掘坟墓啦!!想想看藤原可是那种连人都可以拿来当人偶耍的操偶师啊!这下你肯定输定了!我同情地望着那个大叔,想道。
“哼哼!”藤原冷笑一声,问道:“你们剧团里表演的最烂的人是谁?”
站在一旁的野田和山本颤悠悠地举起了手。
“好,就你们俩!准备一下,和我搭档!”藤原立刻宣布。
“啥?!”在场的人都傻了,包括野田和山本。
“喂!小子!”秋野原道:“你是不是想,要是等一下表演的太差了,可以把一切归到他们俩身上?我可告诉你啊,输了就是输了,到时别给自己找借口!”
“我把这句话原原本本的还给你。”藤原说完,走到野田和山本面前,用他那双幽蓝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眸子盯着他们,道:“愿意和我合作吗?”
那两人呆呆地看着藤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机遇给吓懵了,木然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们记得剧本吗?”藤原又问了一句。
两人再次木然地点点头,我突然打了个寒噤——为什么我觉得这两人就像是被藤原操纵的人偶一般?
秋野原他们从舞台上退下,藤原他们接过那人偶,很快就决定好三人的分工:藤原自然是主操弄人,负责操纵木偶的头部和右手;左操弄人是山本,操纵左手;足操弄人野田操纵腿脚。准备好一切后,藤原便示意开始。
太夫远山四郎清了清嗓子,伴着三弦优美的音色开始叙述,藤原操纵的人偶,也慢慢开始动作。
只看那人偶先是看向左面,忽而一转头,又看向右面,然后就开始就看它举起双手,仰望苍天,似乎在乞求什么,却更像是在抗议苍天,为何让它一个贵族之子,流落到鞍马寺,甚至准备入门为僧。它忽而哀叹一般,遮脸哭泣,忽而又愤怒地向天挥拳,忽而想到了什么而狂喜着舞蹈……那人偶在藤原他们的手上,浑然一体,完全看不出是三人合作,仿佛是一人操作般自然——不,应该说,仿佛那人偶拥有了生命,变成了真正的牛若丸,开始自己舞蹈一般。
一开始,我还记得我的任务,拼命地按动快门,可是到了后来,我完全忘记了手中的相机,大张着嘴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表演,仿佛我现在就身处在义经的时代,看着那仍是少年的牛若丸正在鞍马寺中感叹自己的身世并誓言复仇。
一曲终了,我居然已经热泪盈眶,除了鼓掌以外什么也想不起来。再看别人,却个个都像我一般陶醉在那如诗如画般完美流畅的舞蹈中。
“怎么样?”藤原带着那魅惑人心的微笑问道,除了麻子欧吉桑外全部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点头:“好!实在是太棒了!!”
“哼!”秋野原铁青着脸,冷哼一声,灰溜溜地走了。但是剧团里没一个人管他,反而是全部都围着藤原道:“刚才的演出实在是太棒了!”“这次的表演有藤原老师在绝对没问题!”“想不到野田和山本和老师第一次合作也能表现的这么好,也很了不起啊!”
我看看野田和山本,却发现他们一脸迷糊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互相望着对方——我突然冒出个很不好的预感……
“呐,藤原!”趁着休息,我把藤原拉出大厅,道:“刚刚……你不会是……”
“你看出来啦?这次反应挺快的嘛。”他笑嘻嘻地望着我,道:“不过,别告诉别人哦,不然的话……嘿嘿……”
我吞了口口水,急忙摇头。突然,我发现藤原的视线越过我,看向我的身后,扭头一看,却看见一团影子在走廊拐弯闪了一下。
“藤原……那是……”该不会是那个人偶?我的牙齿又开始打颤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这些东西伤害你的。”藤原说着走进大厅,“我不允许别人打我玩具的主意。”
“是吗?那就好……”我呼了口气,然后发觉不对——咦?咦咦咦咦咦咦咦?????!!!!!那是什么意思??我难道是藤原的玩具吗??!!
正文 Episode7:深山人偶灵异事件(4)
当我们回到大厅时,剧团的排练也结束了,大家正准备去餐厅用晚饭——奇怪,已经这么晚了吗?——我一看表,才发现现在居然已经将近6点了,的确到了晚餐时间——一定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了,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就悄悄流掉了。不过,我看了看我的数码相机,很好,拍了一百来张的相片,基本上都是藤原的,这下可以和若实姐交差了。
我跟着藤原来到餐厅,老板娘阿萍已经都摆好了餐具,就等我们上桌了。先在餐桌边坐定的花子和叶子一看见我进来马上就把我拉了过去,硬要我坐在她们中间。藤原用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眼神瞟了我一眼,却没说什么,径自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坐在了我的对面。团长坐在了他的左边,远山四兄弟则自藤原右边按年龄大小依次排列下去,然后坐在最边缘的是古山。落野坐在花子的左边,坐在叶子右边的是野田和山本。秋野原似乎是因为刚才的小骚动没了吃饭的心情,但不知为什么连美人秘书都不见了,她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咦?这样说起来,我们岂不是十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糟糕糟糕,不是说十三个人同桌吃饭先站起来的那个人会死么?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啊!
老板娘为我们端上了丰盛的晚餐和几瓶温好的酒。团长很殷勤,一个劲地为藤原添酒,藤原也不加推辞,一杯接一杯地喝。但是他的酒量似乎很好的样子,不知不觉喝空的酒瓶已经在他们身边垒成一座小山了,也没见到藤原有一点醉酒的样子,他的眼睛似乎更加雪亮了,只是他一直往我这里看——奇怪,他为什么一直看我哩?——那双明亮如夜间星辰的眼睛好像能把人剥光了看进人心一样,让我心里毛毛的。
团长倒是喝的头昏眼花,终于打着酒嗝道:“哎呀呀,人年纪大了就是不顶用……嗝……才喝这么几杯……嗝……就不行了……我要先去休息了,各位继续喝……嗝……”
老板娘迅速跑来扶着摇摇晃晃几欲跌倒的团长,将他送上了楼。坐在我旁边的花子——咦?是叶子还是花子?——喝的满脸通红地道:“哎呀,爸爸真是老了,才喝这么点就醉了。相比之下,藤原老师可厉害多了。橘子,你说是不是?”她说着往我身上靠过来,看来是醉的厉害,我怕她摔倒,连忙扶住她。
藤原对着她淡淡地笑了笑,真是如同三月的春风一般柔美的笑容啊,但是那明亮如星清澈如水寒冷如冰锋利如刀的眼神却好象要将我千刀万剐一般——我连吞好几口口水,奇怪啊,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了吗?
花子扶着桌子,总算稳住了东摇西晃的身子,醉醺醺地道:“对了哦,橘子,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旅馆里住着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我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就是幽灵了啦,幽灵!”花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对我和藤原说:“这旅馆里啊,住着一个被情人抛弃后自杀的女子的幽灵哦!据说她一直忘记不了情人的背叛,灵魂不但不能成佛,还因为心中那深深的怨恨和天狗定下了个契约……嗝……”
咦?和人定契约来交换灵魂的不是只有恶魔吗?什么时候传统的日本妖怪天狗大叔也学了这套?哦,我知道了,大概是最近世道不好,经济不景气,所以换了种经营方式吧。我点点头,继续听下去。
“嗝……”连打好几个酒嗝后,花子又开始说了:“那个幽灵啊,喜欢附在人偶的身上哦,还经常披着天狗的蓑衣,隐着身在这间旅馆中穿梭,希望找到那个抛弃过自己的男子,并将他拖下地狱哦。不过啊,没有人真的见过她就是了……”
我掏出手帕擦擦头上跟泉水一样涌出的冷汗。谁说没人见过她啊,我今天白天还看见过她呢!咦,这么说的话,她身上披着的那块褐色的有着奇怪花纹的衣服不像衣服毛巾不像毛巾抹布不像抹布的类似布料的东西就是传说中会使人隐身的天狗的蓑衣不成?咳,我遗憾地摇摇头,原来神话中那么厉害的东西竟然是那种难看的和垃圾没有两样的破布,真是让人失望啊。咦,仔细想想也不对啊,如果那真的是蓑衣的话,为什么我能看的见呢?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大家都酒足饭饱各自回房了,我晃晃还没理清思绪的头,和藤原一起回到房间。
小白已经回来了。藤原刚一进房,它就跳上了藤原的肩头和他耳语了一阵。只见藤原微微一笑,那柔美,不,那可说是柔媚的笑容简直可媲美三月的阳光五月的细雨沙漠中的甘露三伏天的西瓜三九天的碳火,看的我骨头都酥了。
就在我看的有点发呆的时候,藤原走到窗前,从那些长的无比茂密的杂草中摘取了几段比较长的草秆,极为熟练地扎成了两个小小的草人,还在里面放上了头发——咦?那该不会是我的头发吧?——我张了张嘴,刚想问问题,却看到藤原那忽然变得凛冽的眼神,于是我非常识趣地咕嘟一声将到嘴边的问题再次吞了下去——问题?那算什么?记者?那又算什么?和人生安全比起来,一点也不重要,不重要。
于是我乖乖地不吭一声地把相机什么的整理好,洗澡,睡觉。
就在我迷迷糊糊不知已经睡了多少个小时以后,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咬我的手指。老鼠?也许吧,在这种旅馆里有那种东西也不奇怪。不管不管,我翻了个身,继续睡,迷糊中却听到了奇怪的对话。
“怎么办?他不醒咧。”这好像是小白的声音。
“再咬他。”
“啊啊啊……!”我的手腕上传来尖锐的痛楚,我大叫着从床上跳起来,却挨了藤原一枕头:“半夜三更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你才是,半夜三更干吗叫只狐狸咬我?我用眼神默默地抗议着,一边瞄了瞄我的手腕,还好,没出血,回去一定要记得打狂犬疫苗。
“要不要和我一起来?”藤原把枕头丢回床上,问道。
我这才发现他已经着装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连忙问:“去哪?干什么?”
“给你看一点平常见不到的东西。不过,这可不能报导哦。”
不能报导?半夜三更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冒着冷风莫名其妙地去看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除非我疯了才会这么做!
但是……我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瞄藤原。我还是满好奇的说,而且,如果我说不去的话他会不高兴吧,更何况,我已经醒了……
“怎么样,去不去?”藤原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去……”奇怪,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同样熟悉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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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好衣服带着相机——藤原是不肯我带了啦,不过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外套口袋中藏了一个超小型的专门用于偷拍的相机。开玩笑,难得出来跑一次报道,这时候不拍的话,我岂不是要当一辈子菜鸟?——我跟着他出了房门,穿过长长的走道,来到一扇门前,这好像是通往旅馆地下室的门。我今天早上还看见剧团把许多木偶和道具放到地下室哩。
藤原推开门,从外套里拿出一只蜡烛点燃了,顺着楼梯走了下去,我紧紧地跟着他,一边好奇地问道:“藤原,地下室有灯啊,你为什么要点蜡烛哩?”
“傻瓜!”一直坐在藤原肩上的小白压低声音骂道,“使用电的话会把它们吓跑的!你说话也小声点。”
“它们?”我听话地压低声音继续问。没办法,我是好奇宝宝嘛,再说,这也是为了各位读者需要嘛。
“是幽灵。”藤原轻轻说道。
“幽灵?”我吞了口口水,两腿开始发软,差点踩空一级楼梯撞到藤原身上然后两人加一只狐狸一起摔到楼下加上蜡烛引发特大火灾……不过还好,只是差点。
“就是你早上见到的被幽灵附身的人偶啊。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她伤不了你。”藤原说着走完了最后一级楼梯,蜡烛的火光摇曳着,只能照到比较近的地方。
不过,这个地下室还真大呢,除了半个地下室摆放着储藏的食品与平时用不到的家具之类的东西外,另外半个都堆满了人偶和道具,看那些人偶东倒西歪地堆在箱子里,其恐怖程度不会比藤原家低多少。虽然我已经有了几天的壮胆训练,但背后的寒毛还是一根接一根地竖了起来。
突然,“哧溜”一声,我的面前的人偶堆中一道黑影闪过。
“卡喀卡卡喀……”我可以清晰地听见我上下两排牙齿相撞的声音,“藤……藤藤原……那……那那那是什么?”
“嘘。”藤原瞟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鄙视我,那有什么办法呢?我又不像他一样天天遇上这种事,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嘛!
藤原举起蜡烛,慢慢走向那些箱子堆,然后轻轻俯下身,伸出空着的右手,从人偶堆里引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对,各位看官,看清楚了吗,我用的是“引”字,不是牵不是拉不是拽,而是“引”。这是因为藤原的手完全没有碰到那个人偶,那个人偶——其实就是我白天看见的那个玩偶嘛!——浮在空中,就这么飘啊飘啊地飘了出来,我的牙齿突然不打颤了,不过不是因为我不怕了,而是因为我太惊讶导致本日内下巴再次脱臼。
“卡嗒……”我把下巴托了回去,战战兢兢地问道:“藤……藤原……那是……什么?”
我真不该出声的。
因为那人偶听见了我的声音后马上转过头来,不但对我抛了一个恶心到死的媚眼,还扯出一个冷到不行的微笑,并用和白天同样的万分诡异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声音道:“哟,早上的小哥,你好啊!”
她边说话边有东西从她嘴里掉下来,我仔细一看,便立即后悔了——真是,为什么我要去仔细看啊,看不见那恶心的东西不是很好吗?——那是红红的舌头啊!!!!是舌头!舌头!长长红红的舌头就这么从嘴里掉下来啊!!!!我好想昏过去啊!!
“别吓他了,天狗大人叫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藤原居然还有心情跟这人偶说话,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咦?天狗?这人偶又关天狗什么事啊?
“好了啦,人家只是无聊嘛,再说,这家伙满有意思的。”人偶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不过她看见藤原越来越糟的脸色时就立刻改口了,“好了,好了,大人你别生气。人家不会抢藤原大人的乐趣啦!”人偶把长长红红的舌头捡了起来,一点一点塞进喉咙里……我好想吐啊!!!!!
“到底有什么事?”藤原有些不耐烦了。
“我会说的啦。不过,藤原大人啊,这只狐狸可对人家很不友好哦!下午都把人家咬伤了!”人偶诉着苦,抬起一边手给藤原瞧,果然有牙印。看来小白的牙是有练过,这么硬的人偶也咬的下去,我连忙抬起手腕仔细检查一番,还好,刚才它咬的不狠。
“你再不说我还咬你!”小白露出它的尖牙,吓得人偶连忙用衣袖遮住脸,退到墙角,道:“其实也没什么啦,是天狗大人想看人偶表演。本来我想请藤原老师的,不过下午去的时候老师不在。但是现在我已经请到别人啦。”
“别人?谁啊?”我好奇地问。
“恩,一个是满脸麻子的欧吉桑,一个是酒醉的老头。”人偶歪着脑袋想了想道。
我没来由地感到背上一阵冷风吹过。那不是秋野原和团长吗?就凭他们那种我这个外行人看了都觉的不行的技术,去给日本神话中的山神天狗表演吗?希望不会被雷劈哦!!
“呐,藤原,要是天狗认为他们表演的不好,会怎么样啊?”我拉拉藤原的衣服,好奇地问。
“可能会被天狗留下吧,就像‘神隐之子’。”藤原道。
“哦,是像《千与千寻的神隐》里面拍的那样变成猪吗?”
“差不多吧。”
“那他们要是失踪了,这剧团会怎么办?”我想了想,问。
“谁知道,只要差旅费照付不就行了。”藤原耸耸肩,挥挥手让那人偶回去,拉着我走出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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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安眠,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就如我所预料的一样,大家都发现秋野原和团长不见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连我都认为这两人的技术很烂,更何况眼尖的天狗呢?
不过美人秘书可是着急的很,三番五次地让我叫醒藤原。我看看因为低血压而抱着小白依然处在昏睡中的藤原,权衡利弊,很明智地吸取上次的教训,天大的事都等他自然醒时再说,我可受不了小白的尖牙。
于是在时钟的短针指向十,长针跳过12的时候,藤原终于打了个长长的呵欠,醒了过来。
我一边感叹他的生物钟之准确,一边跟他汇报那个秘书等他许久了。正当我沾沾自喜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做了个正确的决定的时候,一个枕头狠狠地招呼到了我的脸上。
“白痴!人家可是金主啊!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藤原气冲冲地去换衣洗漱,一边还不忘丢给旁边照镜子的发妖一句话:“帮我修理他!”
咦咦咦咦咦咦???!!!为什么啊!我明明没有打扰他的睡眠啊,难道这也有错吗??看着发妖对我嘿嘿一笑,然后对我伸出了魔掌(?),不,应该说是无数条魔发,我咕嘟地吞了好几口口水,然后开始不停地在胸口画十字架——圣母啊,耶稣基督啊,虽然我从来没信过你们,不过,也请你们都保佑我吧,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不管是哪路神明都好,请你们不要抛弃小的我啊!!!
于是在我和发妖的头发搏斗了1个小时又18分钟33秒险些被勒死时藤原回来了,大发慈悲地说了一句“算了吧”。
“切,真没意思。”发妖这么说着把我放了下来。我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头昂起45度角泪眼汪汪望苍天:神啊,你果然没有抛弃我……
不过藤原却仍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也难怪,这次的企画案就是为了剧团的表演成功而设的,所以原来的合同里注名了表演成功才付钱,如果那两人就这么从此失踪的话,剧团就没法表演,如果没法表演的话藤原就拿不到钱,咳,真是复杂的连锁。
“橘子!”在沉默了半天后,藤原终于开口说话了。
“什么事?”我为什么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呢?
“今晚再陪我去找那个人偶,我非得把那两个专给人添麻烦的家伙带回来不可。”藤原坚定地说道,我甚至可以看见他瞳孔中燃烧的火焰。
我再度抬头望苍天:神啊,再保佑我吧,希望今晚不要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正文 Episode8:深山人偶灵异事件(5)
在剧团的所有人都无精打采无所事事无聊透顶地在旅馆里耗了一天后,我们终于盼来了姗姗来迟的夜晚。草草地用完晚饭,我和藤原便回到了房间。藤原把昨晚没用上的小草人塞进了口袋,又从旅行袋里掏出了一团银光闪闪看起来有点像线又有点像头发般的丝状物体。我则是趁他不注意将那台专用于偷拍的超小型相机塞进口袋——呵呵,昨天没拍到什么好东西,但今天可不一样,我那作为记者的天分告诉我,今天晚上我绝对会看到意想不到的东西!——一想到我很快就会从菜鸟蜕变成一位成功的记者,我就不由得热血沸腾!
“你一个人在那里傻笑什么啊?”藤原纳闷地看着我,道:“走了,我们还要去找清姬呢。”
我摸摸脸颊,果然嘴角向上起扬起75度角——没办法,我可是做梦都在想着成为一个成功的记者呢,笑一笑应该也不过分吧?
我跟着藤原按照昨天的路线到了地下室找到那个人偶——‘清姬’,不过她似乎很忙,没空搭理我们。
什么?你问我一个人偶会忙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吧,她正躲在墙角对着一面铜镜画妆呢——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场景:一个人偶用袖子对着自己的脸抹啊抹啊的,然后她的鼻子啊嘴巴啊就这么被擦啊擦啊擦没了,最后连镶嵌在眼眶里的眼睛都啪地掉出来,她居然还把那在地上骨碌骨碌打转的眼珠子捡了起来,在和服上擦了擦——好像她一开始是想先用嘴巴对着眼珠呵口气的,但把眼珠子举到嘴边的时候才发现嘴被擦掉了,只好作罢——随后又将眼珠子塞回空洞洞的眼眶中。
然后她拿出一只毛笔开始画脸,先沾了一点朱砂开始画嘴,结果画的不伦不类变的和裂口女鬼有的一拼的超级无敌天下第一难看的大嘴,简直是血盆大口啊!她似乎也发觉自己画画技术比不过三岁小孩老眼昏花加老年痴呆的老头甚至是刚学会拿笔的大猩猩,歪着脑袋想了大概十五分钟四十四秒又六十份之三十七秒后,终于想出了个似乎更方便她化妆的办法——她把头拆下来了!!!
我拼命忍住自己想再次借用帕瓦罗蒂的高音嗓子模仿月亮下的狼群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嗥叫一番的渴望,一边反胃一边好奇她身上又没有眼睛把头拆下来怎么化妆,不,应该说是画脸。不过在她那没头的身子指挥着手艰难地拿着笔往她的头那里戳了好几次后,她似乎终于体会到了这一点。环顾四周,这颗头终于做出了最佳的选择,跳啊跳啊跳地蹦到了藤原面前——要不是我在藤原家受过樱的训练,我还真不知道要昏多少回了——然后张开她自己画的那张宇宙无敌恶心血盆大口道:“藤原大师啊,您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我给自己画妆画坏了,你能帮我吗?”
藤原又露出了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职业微笑,道:“当然可以,只不过,呆会儿我也想请你帮个忙。”
“可以可以!为了藤原大人,小女子我可是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入油锅再所不辞!”那人偶信誓旦旦地道。
且不说女子(女人偶)容貌便如性命般重要,就算藤原没帮她这忙,光光露出这个招牌微笑,估计这人偶也会信誓旦旦的发誓吧?毕竟,藤原的魅力可是无人能敌,无人能敌。
“你在那边一个人嘀咕什么啊?吵的我都没法画了!”藤原一手拿笔,一手托着那人偶的头,白了我一眼,看的我是三魂去了七魄——别误会,我完全是被吓的!——不就是嘀咕了几句‘藤原的魅力无人能敌’,用得着这样瞪我吗?看的我心惊肉跳毛骨悚然,啧啧,跟藤原在一起的人,心脏一定要像我这样强壮才行呢!
不过藤原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呢!单说这胆量就无人能及。虽说他可能是平时做惯了,但有谁能在前几分钟看见一个人偶在自己给自己化妆还把自己的头拆下来,后几分钟就帮这颗头化妆还脸不红手不抖心不跳呢?再看那技术更是无人能比。瞧他先是轻轻拭去那人偶自己画的鬼画符一般的脸,再用那毛笔轻蘸朱丹,细细地在那颗无嘴无鼻的头——不如说是安了一对眼睛的球——上的恰当的位置勾勒出一张艳如桃花鲜润欲滴樱桃小口,又调了些颜料为她画了个高挺却小巧的鼻子,最后还蘸了点淡墨为她补上点阴影,使得这脸看上去更有立体感——实际上藤原刚放下笔,这颗头立刻变的和活人并无二致,真是神乎其迹啊!
“真不愧是藤原大师啊!这手法,简直是鬼斧神工啊!”变得比以前好看了几倍,不,少说也有几十倍的清姬,终于把自己的头重新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真搞不懂这些人偶,拆自己的头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那么,你可以帮我的忙吗?”藤原将画笔放回墙角,道。
“那是当然,不知您需要小女子我做些什么?”
“带我去见天狗。”藤原严肃地道,我这么多天来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果然事情一跟这次差旅费有无着落扯上关系,他的干劲马上就大了啊!
“您要见天狗大人?可以是可以,不过您该不会是为了昨天那两个老头……”看不出这个小人偶还有点脑子,反应挺快。
“当然!”找不回那两人就没法表演,没法表演也就没法拿到钱,这么简单的逻辑关系,谁不懂啊!
“但是哩,昨天那两个老头因为表演技术太差而被天狗大人惩罚变成人偶了,而且天狗大人说了,如果没有人能用人偶戏表演出当年他教导源义经的场景,他不但不放人还会把来救人的表演者也变成人偶哦!”清姬眨眨眼道,其实,这人偶要是不搞出什么奇怪花样的话,还是满可爱的。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藤原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简直可以说是高傲地答道,不过,在看过藤原的表演之后,我承认,这世上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胜过藤原。
“那好。你们等一下哦,我去开门。”清姬这样说着,转身走到墙角在墙上摸了起来,我不禁好奇,难道这旅馆地下室有着什么能通向天狗所在地的秘密通道吗?
果然,清姬在墙上摸了半天后,拿出一个小竹棍,在墙上敲啊敲啊的,就看见一个黑洞在她的棍子下慢慢扩大,然后变成一个足够两个大人通过的大洞,真是不可思议啊!
“藤原大人请哦!”清姬姿势优美地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就在前面带路,我跟着藤原走在后面,穿过了长长的地下通道,终于,前面出现了白光。
奇怪啊,奇怪啊,就算是前面是出口,可现在也是晚上啊,难不成天狗不是呆在什么荒郊野外,而是住在有着良好照明条件的地方?就算这是适应时代发展,可是也太扯了吧?
然而,当我走到出口,我就知道我猜错了。这里似乎不是什么有现代科技良好照明条件的地方,相反是在古香古色极有日本古风的一幢古宅前,而且现在是天亮,我还可以看见天上的那颗太阳。奇怪啊奇怪啊,这里该不会是什么主题公园吧?
藤原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解释道:“别惊讶。这里是和我们所居住的世界平行的一个空间,当然,时间的流逝也不一样。”
别的空间?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不是灵异小说吗?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多科学术语?啊,不管了,不管了,反正都是我这颗反应比常人迟钝几十倍的头脑无法理解的事。
“藤原大人,请进!”清姬已经在大宅门口等着我们了,但是为什么她每次都只叫藤原一个人呢?难道我真的那么不起眼吗?
于是我和藤原一起穿过玄关,走过长长的回廊,经过无数的房间,最后在我走的气喘吁吁但藤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了中庭。听清姬说,天狗正在这里休息。
我边喘气边看了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藤原,一边哀怨地想着为何我一个小学至大学都在体育上拿高分并且被人称为四肢发达——嗯,下半句我就不说了——的健康宝宝会比不过一个看似弱不禁风并且还有严重低血压不到日上三竿起不来外加易晕车的纤弱美少年呢?
郁闷啊郁闷啊,我无奈地只好掉转视线看看庭院。不愧是天狗的花园,果然是经过精心布置啊!小桥流水荷花池塘,水车鲤鱼渔翁小船,明月清风香茶鸣蝉……咦,不对啊,现在明明是白天啊,为什么会有月亮?而且为什么会有人胆大包天不要命在天狗的池塘里钓鱼哩?
正当我心中的好奇如同池塘中的水波一点一点扩大的时候,清姬对着那池塘中的小船上的正在钓鱼的老伯喊道:“天狗大人!有客人!”
啊啊啊啊!原来那渔翁就是天狗?难怪穿着蓑衣带着草帽外加一奇怪面具,日本古代传说真的不假,回家还是应该把这些书好好看一看。
那渔翁,不,应该是天狗大人转过头来对我们微微一笑——别问我为什么隔着面具能看到他在笑,我就是有这种感觉——然后以光速从船中‘咻’的一下飞到了我们的面前。
我惊讶地看着那突然从渔翁,不,天狗的背后冒出的一对黑色的翅膀,咦,天狗既然是叫天狗,那不应该是动物吗?为什么会有翅膀?那它到底是禽还是兽?
禽?兽?禽兽?当我还在考虑这问题的时候,那天狗居然说话了:“有什么事?”
藤原又露出了他那无人能敌的招牌微笑,道:“我是来表演人偶戏的操偶师,藤原雪。”
“哦?你是藤原家的人?”天狗眯起眼睛道,“那你的表演应该会比昨天的两个家伙精彩很多吧?如果再不合我意的话,我可是会把你做成人偶的哦!”
“那么,如果我的表演合你口味的话,您是不是可以让我把昨天那两个家伙带回去呢?他们如果一直呆在这的话,可是会断了我的财路的。”藤原倒是丝毫不怕天狗奇Qisuu.сom书,仍然是摆出那一幅职业微笑道。
“当然可以。如果你的表演真的好看的话,不要说是昨天那两个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天狗似乎兴致很高,连脸上那副吓死人不偿命的天狗的招牌有着红红长长的鼻子的面具都脱了下来,然而,我看到了什么啊!!!!
面具底下居然是一绝世美男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就算天狗不是动物,那也应该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啊,为什么居然是这么年轻俊美的比藤原还要帅气并且有着野性之美的帅哥呢?实在是太奇怪太奇怪太奇怪了!!!!
“对了,这边这位是?”这位帅到不行的天狗大叔,不对,应该说是天狗大哥,突然凑到我的鼻子面前0.5公分的地方瞪着我的脸仔细瞧,把我吓得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
“他叫橘夏木,是我的跟班。”藤原抢在我之前先回答了,我哀怨地望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变成他的跟班啦?但是在藤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我乖乖地把所有要说的话都吞了下去。藤原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谁叫他比我厉害呢?
“天狗大人啊,我说您眼神不好也别一直靠的那么近地盯着人家瞧啊,会把他吓坏的。”清姬拉拉天狗的蓑衣,这才让他离开了我。原来这位天狗大人眼神不好啊!神仙的眼神也会不好的吗?好奇怪啊!
“呵呵,让你们见笑了。不过,像我这活了几千年的老骨头,眼神难免不大好使,最近眼镜的度数也加深了很多呢!”天狗笑笑,从怀里拿出一副像啤酒瓶底一般的眼镜,原来传说中能让天狗看到几千里外发生的事情的千里眼镜竟然是这样的,真是让人失望啊!但是活了几千年居然还有这样的外貌,真是护颜有术啊,我不禁又佩服起来了,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牌子的化妆品,等下问问好了。
“那么,藤原大人,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舞台那里。”清姬又拽了拽藤原的衣服下摆,然后在前面飘啊飘的飘走了,我赶紧跟上。清姬和藤原都走的很快,为了跟紧他们不至于走丢,我甚至来不及多看几眼周围的景色。用眼角的余光瞄瞄那些从我脚边飞奔而过的不过一尺来高头上长角肤色黝黑面目丑恶的小鬼,再偷偷望望那池塘中咬着什么动物的某部位大骨头的有着尖利牙齿的鱼,抬起头瞟了瞟在屋子瓦顶上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的黑色乌鸦……啊啊!想想真是浪费啊,难得来一次天狗住的宅邸,我居然没有好好看个清楚!不行不行,身为一个记者——虽然还只是一个菜鸟——但我仍是要发挥记者的职业精神,将着不可思议的地方拍下来,给数以万计——也许没有那么多——的读者们一个交代!
我故意走的慢了一点——也不能算是故意,我原来就走的比他们慢很多——然后趁他们不注意从口袋中掏出了那个迷你相机,迅速地拍下几张作为纪念——开玩笑,我认真起来也是满能干的嘛,看来我很快就能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记者了!
“嘎!嘎!有人偷拍!嘎!有人偷拍!”屋顶上的乌鸦扯开了破锣嗓子开始狂吼,我急忙将相机塞回口袋吹着口哨赶紧走开——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听见我没听见我没偷拍我没偷拍……
“你在那里念叨什么?”藤原停住脚步,看看那在瓦顶上狂叫的乌鸦,再狐疑地看看我,“交出来。”
“交出来?交什么?”我用一副可爱到不行的有点白痴的装傻充愣的表情——不过似乎和我平常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区别——无辜地望着他。开玩笑,让我交相机,那可是死都不能干的!要是我没有这些照片,我上对不起赐给我这次机会的老天爷和各路神明,下对不起我那在地底积了几辈子阴德的列祖列宗,左对不起那些期待着看到这些灵异照片的千百万好奇的读者,右对不起磨刀霍霍等着看藤原照片的若实姐和那被我害的住院N个月的小老头上司,最最最严重的还是对不起我自己,我怎么能让这个晋升的好机会就这么轻易的溜走,而且还是因为这些可恶的乌鸦!
死乌鸦死乌鸦死乌鸦,你没事叫什么叫啊,全天下就你这乌鸦会说话啊!——虽说我好像没在别的地方见过会说话的乌鸦——会说话了不起啊?!我也会说啊!你用得着在这时告发我断我前途吗?
“我好像说过不能拍照吧?”藤原的眼神变的异常冰冷,又来了啊,那种六月飞雪七月飘霜八月下冰雹的几乎能将我从头顶发丝到脚指甲都冻成冰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好象要将我千刀万剐削成一片一片再剁的稀烂最后一把火烧掉连灰都不剩!
我怀着极度的怨念地瞪了那该死的会说话的乌鸦一眼,然后看了看清姬,只见她歪歪脑袋仍是微笑着,似乎没有生气。再看看听到骚动慢慢吞吞踱过来并且一路上撞倒无数东西的天狗,这位超级大帅哥的脸上居然挂着一副不适合他倒适合我的迷茫表情,最后我又看看藤原,用眼神抱怨道:主人都没有说不能拍照,为什么你要管我?!
但是我不敢说啊,万一惹火藤原,然后他叫小白咬我发妖勒我樱拿刀杀我的话我可吃不消,更别提他要是一个电话打到编辑部去让我的顶头上司或者更恐怖的——让若实姐知道我惹火了藤原的话,那我可不是仕途路不顺那么简单了,小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个问题呢!
万般斟酌,我仍是决定豁出去了,既然装傻了就一路装到底:“你要我交什么?”
藤原的眼神更加凛冽了,我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是就算不看我都知道那眼神有多么锋利有多么冷有多么愤怒,我偷偷地在心底不停地画十字架:“耶稣基督上帝老伯,再帮我一次吧,我上有老下未有小年纪轻轻还有无限希望虽然现在还是菜鸟但没准几年后能成为杂志社的骨干出版界的精英社会的栋梁黑暗的救世主,您不会希望这样一个大好青年就这么平白无故莫名其妙死不瞑目地挂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真实地点都不知道的或许是在异世界异空间的某个天狗的住宅里吧?您可千万要保佑我啊!!!”
不等藤原开口,清姬就吃吃地笑着道:“哎呀,您在开什么玩笑啊,藤原大人当然是要您交出您的相机了啦!这里是不允许拍照的哦,如果违反规定的话,就算是藤原大人的朋友,我们都不能饶恕哦!”
有……有这么严重??我只不过是拍了几张照片而已啊,我又习惯性地吞了口口水,看着清姬越张越大的嘴里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惨白的尖牙。权衡利弊,我还是交了吧,不就是没了几张照片吗,那算什么?!和小命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我还有大好前途,可不想现在就去见上帝老伯啊!!
但是不等我开口也不等我把相机掏出来,我就觉得我的口袋一轻,有个什么东西‘吱溜’一下从我的口袋飞了出来,直直落到藤原手中。再仔细一看,我发现我的相机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缠上了银色的钢丝一般的丝线,顺着那丝看上去,那丝线竟是从藤原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戴着的几枚戒指上发出的。
我再次吞了吞口水。这难道也是传说中的‘操偶师’的神秘招数之一?真是不得了啊,那丝线到了藤原手上就如同有生命一般,要是他愿意的话,恐怕用这丝线连人都能像人偶一般操控的了吧?哇啊啊!我到底是被扯进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啊?!
“天狗大人,清姬,希望你们能够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我带来的这个不听话的白痴所作的举动。”藤原松开缠在我的相机上的线,并用着那能杀我千遍万遍的眼神盯着我,不紧不慢地从嘴里吐出这句话,还故意重重地强调了‘白痴’这个词。然后,他举起我的相机,用极为优美的姿势把我的相机向池塘丢了出去,我亲眼看着我那超级可爱无敌小巧功能多多异常好用而且没什么机会使用的相机在空中画了一道最完美的抛物线以后掉进池塘,立刻就有无数头有着尖利牙齿似乎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的奇怪的鱼浮上水面,争着抢着呱唧呱唧就把我的相机大卸八块吞了下去,真是连骨头都不剩。
我真是欲哭无泪啊!那个相机可是我整整一年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用我亲手赚来的血汗钱买来的啊!就这么被藤原潇洒地扔掉,被这些不知长着什么牙齿的鱼吃掉了!!!真是没天理啊!!!不让我拍就不让我拍嘛,大不了可以把我拍的照片删掉啊,凭什么要扔我的相机啊!!!!!
在连续撞倒三棵树并把十五个小鬼撞飞其中八个掉入池塘成怪鱼的食物然后又碰倒两个石灯笼的天狗终于突破重重障碍走到了我们面前——我有点好奇他怎么都不觉得痛呢?或许这就是神(或妖?)与人不同的地方吧?——笑了笑道:“本来这里是不允许拍照滴,但是既然相机已经被处理掉了,而且犯人又是藤原大人的朋友,那我们就不追究了吧。”
55555……保住小命是很好了啦,但是我的相机就这么报销啦!!还有我的前途啊!!!!!不过被藤原狠狠地瞪了一眼以后,我连悼念我的相机的胆子都没了,赶紧跟着清姬和藤原继续往前走。
努力忽略掉背后那个不停地撞到柱子之类的普通人绝对没有可能撞上的大型物件的估计眼神差到接近瞎子的天狗,我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去好奇为什么他整天在自己的家里晃还不知道自己家的摆设如何以及他是如何活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有他眼神这么差怎么看人偶戏等等的一系列问题后,我们总算来到了一间和室*里。(注:和室,日本铺有榻榻米的有着古典风味的房间。)
和室的角落有着一幅巨大的屏风,上面画着的正是天狗在鞍马山教导源义经的情景,我仔细地看了又看,还是没有办法将屏风上那个老伯伯一样并有着高超武术的天狗和眼前这个视力极差走路都会撞到墙的超级大帅哥型的天狗联系起来。算了,不去管这些奇怪的问题了,估计以我的脑子想一辈子也想不出答案,姑且就认为这是人为艺术加工的后遗症吧。
估计这里就是被清姬称作‘舞台’的地方了。我再往旁边一看,只见墙边整整齐齐地排着一排的人偶,神情诡异地看着我们,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难受。再仔细一看,我发现墙角的两个人偶长得很像团长以及麻子大叔,而且它们居然还穿着和他们昨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只是小了许多的衣服。我掏出手绢擦擦脑门上的冷汗,这就是天谴吧,对于那些滥竽充数不懂装懂不学无术没有本钱又自傲的人的惩罚。
等等,这么说来,该不会这些整齐地排在这里的神情怪异服装各异甚至某些还穿着现代的衣服的人偶全是因为触怒了天狗而被变成人偶的人?啊啊,原来这看起来有点迷糊的一点杀伤力没有的帅哥天狗也是一个这么厉害这么危险的人物吗?果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人不可貌相外表不能说明一切啊!
藤原对于这些人偶倒是丝毫不害怕,我甚至都有一点点怀疑他是不是也经常把人变成人偶——至少是把人的灵魂固定在人偶上——什么,你说这不可能?嘿嘿,我告诉你!藤原家的樱可就是最好的例子!啊啊,扯远了扯远了,我还是来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藤原从那些人偶中挑了个表情比较正常的长得也比较好的——各位看官,不用怀疑,我这里用的是‘长’字,因为我始终认为这里的人偶都是真人变成的。不过我比较奇怪的是,表演人偶戏不都是需要一位叫‘太夫’的人来说唱剧情吗?那藤原该怎么表演呢?
不过这似乎不需要我担心。藤原早有准备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录音机——我真是好奇他的口袋里到底放了多少东西,简直就跟哆拉A梦肚子上的百宝袋一样嘛!——将一切都准备好,藤原从口袋里把睡着的小白掏了出来交给了我,走到屏风前坐下,正襟端坐地向天狗鞠了一躬后,开始表演。
我看看天狗,只见这位帅哥的鼻子上架了一幅超级不搭配的镜片有啤酒瓶底那么厚的近视眼镜,正在我偷偷替他惋惜形象问题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视力似乎提高了很多,因为他居然看表演看到热泪盈眶,正掏出了一方方格花纹的手帕,极没有形象地擤起了鼻子。
我的天哪!这哪是一代山神一位帅哥应该有的举动?!我仰天长叹,神啊,您不该让我这从小对于古典文学神话传说就有某种不小热情的记者看到这种会对我心中的天狗形象产生极大损害的不良画面,这会让人接连三个月吃不香睡不好鸡皮疙瘩掉一地想起来都浑身发颤不住反胃啊!
极有耐心地将这颠覆我心中对于天狗的一切正常的看法的不良形象从我心灵的视野上删除后,我又将注意力放回了藤原身上。大概是少了操纵两个累赘人物,抑或是现在才拿出了真正的实力的关系,藤原的动作比排练时还要流畅的多,优美的多,看那人偶如同活人一般自如地动作表演着,真让人叹为观止。
我忍不住也从口袋里拿出一方手绢,揩揩眼角不由自主溢出的兴奋的泪水——形象?那种东西算什么?和藤原的表演比起来,那种东西不要也罢!天狗大叔,我终于能体会你的感受了!这人偶之舞实在是太美丽太梦幻太飘渺又太真切,让人分不出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抑或是在千百年前的鞍马山上,更让人看的清楚感受的真切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而又保留不住的伤感和幸福。要是能够永远地坐在这面朝庭院的和室中,感受那清风拂面茶香缭绕,看着这亦真亦幻亦实亦假美不胜收难以名状的人偶戏,那该是多么的幸福啊!
但是惟独时间是无法停留的。
一出戏很快就完了,当我们仍意犹未尽陶醉在这让人神魂颠倒意乱情迷连骨头都舒软了的表演中的时候,藤原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人偶,道:“现在,您满意了吗?”
“咦?啊?!满意,当然满意!”天狗大叔被藤原这么一问倒是清醒了过来,他随随便便地挥了挥手,就看那墙角的两个缩小版的团长和麻子大叔的人偶啪地一下变大,然后变成了真人,只见他们还满脸通红打着呼噜睡的正香,估计酒还没醒。
“喂,清姬,把他们送回去吧!”天狗说着,又转过头对藤原道:“啊,藤原!你的技艺真不错,真不愧是你们家族的现任当家……”他叽里咕噜地跟藤原说着话的时候,我看见清姬用她那纤细的手毫不费力地一手一个地举起了团长和秋野原!我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确认没有看错以后,不禁感叹制造人偶的材料可真是坚固,这两个略微发福的男子汉合起来起码超过300斤,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不,女人偶竟然能够将他们轻轻松松一手一个托棉花一样的举起来,然后健步如飞或者不如说是真的飘了出去,真是不可思议!不过,既然这里已经是天狗的宅子,那么发生这些事也算是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了。
在天狗大叔叽里咕噜淅沥哗啦地不停嘴地说了3个小时55分44秒后,藤原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并且把昏昏欲睡的我吵醒了:“对不起,天狗大人,表演您也看了,人您也放了,现在可以让我们回去了吗?”
“回去?”天狗诡异的一笑,“为什么还要回去?你们就留下来吧,特别是你,藤原,我希望你可以永远留在这为我表演。”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为什么我一清醒过来就听见这么劲爆这么可怕这么出乎意料的发言?难道这次换我们被留下来了吗?我不要啊!我可是虽然现在还是菜鸟但没准一回去就会因为这篇报道升官的有着大好前途无限希望的青年啊!怎么可以在这个荒郊野岭变成一个奇怪又没形象的天狗的人偶呢?!我不要啊!!!
“果然如此吗?”藤原丝毫不惊讶地伸个懒腰不慌不忙地说道,“那么您可以先离开一下吗?让我们两个人单独谈谈?”
“当然可以,那我就在走廊外面。”天狗大叔喜滋滋地走到外面去了,我无比委屈地望着藤原:“我可不要留在这里!”
“嘘!”藤原压低了声音道,“谁要留在这里了?”
“咦?”我欣喜异常,不愧是藤原啊,一定早就准备好逃脱方法了吧?
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小草人,将它们放在屋子里,然后在它们的身上贴上写有我们姓名的纸,“好了,我们走吧。”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奇*shu$网收集整理然后他拉着我我抱着还在呼呼大睡的小白,跳窗逃跑。
院子里空无一人,除了刚才那告发我的混蛋乌鸦还在瓦顶上跳啊跳的,藤原拉着我跑到屋檐下,然后拾起两个石子就往屋顶上弹去,啪的一声,那告密乌鸦应声落地,我们顺利通过院子。天狗的宅子奇大无比,但是藤原似乎将来时的路全部刻印在脑子里一般毫不犹豫地向前跑。一路上我们避开了在地上成群结队地爬着的手掌,躲开了嘴里咕噜咕噜不知道嘀咕着什么的黑色小鬼,跳过了养着什么都吃什么都吞什么都消化的了的怪鱼的池塘,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天狗宅子的大门回到了旅馆的地下室。去时通过的黑洞在我们回来后就立刻关上了,这时我才敢放心地问他:“藤原,那草人是干吗用的?”
“在天狗这些妖怪山神鬼魂等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眼中看来,这两个含有我们身上的一部分并贴有名字的草人就和真实的我们没什么两样,把它们留在那里,那天狗就不会找我们麻烦了。”
“哦。这不就是诈欺么?”
“……难道你想留在那里?”
“……当我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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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就同藤原说的一样,那天狗和清姬都再没出现。喝的醉熏熏仍在呼呼大睡的团长和秋野原也在大厅里被发现了,于是不知情的团员们得出的结论也只是这两喝醉酒的大叔梦游到哪里晃了一圈,现在又回来了而已。
虽然这次的排练日程被打乱的一塌糊涂,但公演却仍是在这乱七八糟的未完成的排练后如期举行,具体情况我也不一一说明了,总而言之,在藤原那出神入化的连人都可以操控的密术下,团员们就如同有生命的人偶一样自然地完成了全部的表演。在所有的观众都在感叹表演的精彩的同时,我却不由自主地拼命掉鸡皮疙瘩——不过也没办法了啦,谁叫我看他们表演的时候总有种正在看被人操纵的人偶在操纵人偶表演的感觉?!
终于结束了采访,和藤原告别之后回到了公寓的我顿觉轻松不少,这次的采访可真是让我惊吓不断,感觉缩短了好几年寿命,不过,看看相机中拍到的好照片,我得意地笑了笑,这次的采访虽然折损一台相机,但无论如何,本菜鸟的第一次外出采访是成功的!现在就看我如何组织语言,来写出一份感天地泣鬼神轰轰烈烈惊天动地鬼哭神嚎的好报道吧!
啊啊,不由得期待起来了,看来我丢弃菜鸟这顶帽子,大放光彩的日子不远了!
正文 Episode9:黑衣男子
早晨的阳光透过厚厚的玻璃射进我的房间,照在我一夜未合干涩的满布血丝外加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的眼睛上。
“真是刺眼啊!”我嘀咕着拉上窗帘,把刚刚打印好的稿件装到文件袋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了看钟,现在是上午9:30。
昨天结束了那场吓掉了我好几年寿命的惊险不断的奇异采访之旅后,我可是一回到公寓就开始写稿件了。虽然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但是我仍是赶着完成了稿件,再搭配上我自己在暗室里冲洗出来的相片,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当然,这稿件不是为了交给主编,而是为了先给我的前辈——山田若实过目而准备的,而那些照片,不用我多加解释了吧,这自然是在她的强烈要求——简直是暴力威胁——之下拍出的藤原的个人照。
稍稍梳洗休息了一下,我便拿上装有稿件和照片的文件袋出门了。今天和若实姐约好10:30在咖啡店见面的,我可不能让她等——不过,各位看官可千万别误会,我跟若实姐可没有任何特别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前辈与后辈普通朋友或者是工作搭档而已,绝对不是什么男女朋友,这次见面更不是什么约会。
之所以这么强调这一点,是因为我不希望大家被若实姐那一副看上去楚楚可怜手无缚鸡之力连风吹过都会跌倒的有着水灵灵大眼睛的可爱清纯美少女的外貌而欺骗,她实际上是空手道三段,剑道水平也是一等一的高,平时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再加上火爆脾气和看到美男子就两眼发光变身成一头名副其实的‘女狼’的品行就更是让人觉得棘手,如果可能的话,我可真是不想和她扯上一点关系啊!
但是,比起目前还是菜鸟的我来说,她确实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精英般的头脑,虽说和她在一起总有种伴君如伴虎不知什么时候惹她不高兴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危险,不过还是能获益不少。
反正身为菜鸟阶级的我既然已经沦为女王大人的下仆,也只好硬着头皮听她指挥往前冲了。痛苦归痛苦,总比连命都丢了好。
哼着歌儿我心情愉快地慢慢溜达到了咖啡店,看时间还早,我就在四周先逛了逛,出乎我意料之外,我看见了一个这几天来让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藤原?!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好奇地想到,不过更让我好奇的是他把那一头漂亮的银发染回了普通的黑色。不过黑发的藤原配上那一身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裤子,外加一副遮去他半张白皙的俊脸的黑色墨镜,仍旧是一等一的美男子——而且比起原先的装扮更有一种神秘感,就像是小说中的恶魔王一般。
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趴在他肩头的小白似乎也掉进过红色染缸,浑身上下染的火红,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它是一只红狐狸——不过这样的话,小白就不能叫小白了,应该叫小红——那模样直让我想起那天被红颜料染红了银发的藤原——那次可真的是把我吓死了,看来,什么时候要警告藤原一下,颜料这种东西可是不能乱放的啊。
“藤原!”我大方地打了个招呼,虽说藤原这家伙性格比较古怪,但是比起若实姐那女版混世魔王来说可是好了太多,再说,他可是让我脱离菜鸟成为重要记者的重要采访人物,自然要搞好关系。
只是事情发展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只见藤原回过头来,挑了挑眉,道:“我认识你吗?”
那嗓音依然是非常熟悉非常好听的男低音。但是——
等等,我没听错吧?他刚才确实是问了句“我认识你吗?”吧?这没血没肉没良心的家伙,就算记性再不好也忘的太快了些吧?我明明跟他做了整整五天的室友——实为两天的采访外加三天两夜的剧团生活——而且昨天才分开,怎么今天就将我这个记者忘得一干二净?过分!过分!
“喂喂!藤原,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们昨天才分开耶?!怎么今天就忘记我了?还有啊,你怎么把头发染回黑色了?不过这样也满适合你的。小白染成红色就不好看了哦,还是快点洗回来吧。”我说着轻轻用指间戳了戳舒服地趴在藤原肩上的小白,突然——
喀嚓。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凄惨的叫声响彻云霄。我不顾四周行人的视线,惨叫着拼命甩动手,想方设法把那只死死地咬在我的手指上的狐狸甩掉!
“啊!混蛋狐狸!居然又咬我!!!”随着我猛力一甩,小白在空中翻了一个完美的后空翻,稳稳地着地,然后哧溜一声又爬上了藤原肩膀。
疼疼疼疼……我泪眼迷离地看着我那破了皮的手指,这回真的要上医院去打狂犬疫苗了!
“这么说,你是雪的朋友?”藤原问道。
“啥……?”我晃晃我那完全搞不清事情状况的脑袋,但还未等我做出任何反应,那个人就伸出了手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拽了过去。
“唔……”我猛地睁大了眼睛——藤原……藤原居然吻了我!!!!
而且还是一个法式深吻!!!连舌头都伸进来了啊!!!!!而且这里还是在大街上!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我的初吻啊!!!!!!!!!!
不过……他的吻技确实很高超……当我的脑子因为惊讶外加缺氧而失去了思考能力的时候,这是唯一出现在我脑中的想法。
当他放开我的时候,我还保持着昏头昏脑的状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后,我才反应过来——
刚才,他确实说了“你是雪的朋友”吧?
这么说,他不是藤原雪?
这么说,我是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且还是男的!——堂而皇之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夺去了初吻?!!!
咦?!我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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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时出现在咖啡店的若实姐很快地找到了对着杯冰咖啡发呆的我。
“哟!小夏!我来了!”
“嗯……”我呆呆地应了一声,脑子里满是刚才的画面:我被吻了我被吻了我被吻了我被吻了我被吻了……
“怎么了?”若实姐问道。
“嗯……”我还是呆呆地应了一声,除了刚才的画面外我那cPU严重过热已经陷入死机僵局的脑袋再接受不了别的信息:我被吻了我被吻了我被吻了我被吻了我被吻了……
轰隆!
巨大的响声将我短路的脑子重新启动,我看看旁边塌了一半的墙壁,再看看若实姐还在冒烟的拳头,立刻清醒过来:“若实姐好!”
完全像是黑道的小毛头见到大姐大的动作,刷地站起,刷地鞠躬,大声地问好,然后战战兢兢地服侍在一旁——我靠着条件反射出色地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看着大姐大满意地点点头,我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总算保住这条小命。
“小夏,照片拍到了吗?”非常优雅地拿起一杯冰咖啡小口嘬饮,若实姐用温柔的语声问道,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一拳轰掉半面墙的空手道高手加暴力女郎。
“拍到了,当然拍到了!”我擦着冷汗,把照片和稿子递了过去,刚才发生的事早已被我锁进箱子塞进了心底的某个角落——千万不能让身为同人女的若实姐知道了,不然的话,我可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只是这样而已?”翻看完我拍的照片和写的稿件,若实姐不满地撇了撇嘴:“文章太普通,好不容易有个贴身采访的机会,你应当好好把握才对嘛!读者想看的是那些别处没有的,特别的,劲爆的,能够揭露某些秘密的文章!”
不是我不写啊!是我不能写啊!藤原是操偶师,这我能写吗?藤原家有活人偶,这内容是够劲爆的,但是我能写吗?好好的一次剧团旅行活动居然碰上奇怪的人偶,严重近视的天狗和神隐事件,这绝对是哪都遇不上的奇妙事件,可我能写吗?如果我写了,不是被藤原杀掉,就是被编辑骂说:“怎么能瞎写出这种东西!”而被退稿。权衡再三,我才决定将这些诡异情节完全省略,写一篇正正经经的稿件,居然被说成普通,我冤啊!!!
“还有这照片,跟本不合我的要求!!!”大姐大完全无视如同一只被主人责备的眨着泛着泪花的眼睛的大型犬,用她那纤细但不知消灭掉了多少外表比她看起来都要强壮百倍的生物的手指点着照片道:“这全是表演的照片嘛!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以为我让你去做贴身采访是为了什么啊?!既然是要拍,自然就要拍些别人拍不到的照片!像是藤原大人的睡姿啊,吃饭的样子啊,甚至是裸照!”
“拍这些……不犯法吗?”
“怕什么!我只是拿来私人收藏而已,私人收藏!没人会知道你拍了这些照片的!”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大姐头嘿嘿冷笑着道,我不禁掉下一地鸡皮疙瘩。
“可是,现在采访也完成了,照片也拍了,应该……”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既然你已经和藤原大人打好了关系,就要给我利用起来!”
“利……利用?”
“对!反正今天是星期六,你等一下就给我去找藤原大人,找个机会再给我拍几张特级照片!记住,绝对不要再拍这种没意思的!”
既然是女王大人的命令,我还有什么办法?可是——
“我昨天才和藤原分开,今天用什么借口去找他呢?”
“就说你写好了稿子,请他看一看,提点意见。”
“这……这种借口,真的可以吗?”我吞了口口水,仍是问出了这个菜鸟问题。
果然,只见若实姐杏眼一瞪,我顿时三魂去了七魄——千万别误会,我可是被吓的!吓的!——怒道:“笨蛋!只是要你随便找个借口到他家,废话那么多!我才不管你是杀人放火抢劫求神拜佛活祭,只要能给我拍到藤原大人的照片就行!记住,普通的我可不要!”
555555555……我泪眼望苍天,命苦啊!命苦啊!我这菜鸟怎么一直遇上这种任性的前辈啊!今天我已经够倒霉的了,为什么还要让我再接下这一摊重担呢?
答应了,等着我的估计会是发现了真相的藤原的报复;不答应,我恐怕无法活着走出这家咖啡店门。横着是一刀竖着也是一刀,我忍!一咬牙,铁了心,我含着泪道:“我知道了!”
不管怎么样,被小白咬被藤原整被发妖勒被阿樱砍也比死在若实手上强!我下定决心,在若实姐满怀希望的目光中走出了店门,毅然决然地步向那阴森的‘人偶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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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名出色的记者,首先要记住的就是随身带相机和录音笔。我虽然是个菜鸟记者,可也始终没有忘记过这句若实姐在我上班第一天就言传身教外加暴力辅导的告诫。拍拍乖乖地躺在我的外套口袋里的超薄相机,我深呼吸几下,带着壮士赴死武士切腹的决心走向了藤原的人偶公馆的铁门。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为何我的脑中会突然闪现这样的名句?最后望了一眼铁栅栏外无限美好的风光,抬头望望晴朗无云的碧蓝天空,我恋恋不舍地迈出了踏入公馆的一步。
顿时凛冽的风夹杂着刺骨的冰凉啃噬着我的身体,头上乌鸦飞翔扯着嘶哑的嗓子悲号,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简直就像是在为我不幸的命运哭泣。
果然,当我踏上了藤原家的门廊的时候,伴随着轰隆隆一声响雷,夏季的雷雨就在这瞬间倾盆而下。
老天爷啊!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可是,用得着这样对我吗?
瓢泼的大雨阻断了没有带雨伞的我的退路,现在想回头都没办法了。我只得硬着头皮拉住那狮子头门环,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然后吸取上次的经验,立刻放开门环。
真的不出我所料,门以惊人的速度与气势‘砰’地一声打开,要是我现在还拉着门环的话,恐怕整个人都会飞进屋里吧?深吸一口气,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抬起头,看向门内。
对着我的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我仔细一看,原来是樱。她的头已经安上了身子,不过一边手还拿着一把刀,寒光闪闪,满可怕的。只见她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我,笑道:“哎呀,是先生哪!外面下雨了吧,快进来。”
樱最为可怖的一点,就是她可以笑着拿刀砍人。我战战兢兢地望着她手中的刀,指了指问道:“樱……这刀……”
“刀?”樱那很可爱的木头脑袋歪了歪,看了看手中闪着寒光的凶器,笑着道:“哎呀,樱刚刚在做饭呢,先生也要留下来用餐吗?藤原少爷会很高兴的,樱这就去准备!”
樱有时用我自称,有时又像小孩子一般,用名字自称,让我感觉怪怪的。不过稍微想想,我可是在和一个活人偶做这种奇怪的对话,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樱带着我上了楼,来到了藤原的工作室前,轻轻地敲了敲门,道:“少爷,橘先生来了。”
屋内传来了奇怪的啪的一声,然后是藤原那略略有点冷意有点低沉但十分好听的嗓音:“进来吧。”
樱打开了门,然后对我微微一笑,舞着那把菜刀下楼去了。我掏出手帕,擦了擦颈后的冷汗,随即走入了藤原的工作室。窗帘拉的紧紧的,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的阴暗工作室中,藤原正坐在桌子前雕刻着一块木头,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人偶的头的形状。他雕刻的很专心,白皙的手指灵巧地指挥着刻刀在木头上游走,不知道藤原是怎么做到的,那些平时坚硬顽固不肯与同伴分离的木屑在刻刀经过时便窸窸窣窣落下,简直就像是下雪一般,超美的!
“雪……”我看得呆了,嘴唇翕动,吐出了这个字。
“啪!”藤原的刻刀失了准头,削掉了一小块木头,他立刻抬起头,挑起眉,惊讶地看着我,白皙的脸上微微泛出红晕,问道:“你说什么?”
“啊?我说,你雕刻的时候,木屑落下来就像下雪一样好看啊。”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如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藤原的脸立刻黑了下去,他低下头,盯着那块木头似乎在思索着如何补救刚刚的失误,一边冷冷地道:“你今天来干什么?”
“咿?”虽然早就做好要回答这个问题的心理准备,可是被问到的时候我仍有些心虚,“呀……那个,我写好了这次的稿子,想请你看一看。”
“稿子?那种东西为什么要给我看?”好冷淡的回答啊!虽然早就预料到有这种结果,我还是不由得心酸哪!我就说这个借口很烂吧!臭若实,就知道把这种工作推给我!!!
“因为……嗯……你想嘛!这次采访中不是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吗?什么你是操偶师的事情啊,你家里有活人偶、会说话的白狐狸、现在还有一只发妖的事情啊,还有这次在鞍马山那著名的天狗胜地真的遇见了天狗和神隐的事情啊……这些,都是不能够让外界知道的事情吧?”
“当然。”
“但是,如果不写这些,稿子就会很无聊……”我小声地说了句,看见藤原又挑了挑眉,连忙大声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写成了这份稿子,请你过目一下,要是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我马上修改!”
“说到底,就是你这个刚出道的菜鸟不知道第一份稿子怎么写吧!”藤原举起那块木头,似乎看出如何下刀弥补刚刚的失手,又继续下刀雕刻起来。
5555555……说的好毒……虽然有一半是事实,可是,这一半已经由若实姐解决了,我现在来解决的,是另一半请若实姐帮忙的代价问题。
想到我将对藤原做出的事——我指的只是偷拍而已,大家千万不要多想——我就心虚的直发冷汗,但是,为了取得任务的圆满成功,我仍是点了点头——老天爷,我点头是因为这有一半是事实,将来不要惩罚我啊!
“咳……”叹了口气,藤原仍是没放下手中的活,“我待会儿看,你先坐一下吧。”
“哦!”我高兴地点点头,一边思考着下一步行动,一边将文件袋放在了茶几上,在沙发上舒服地坐了下来,仔细地看着藤原工作。
刚才还未适应屋内阴暗光线的我的双眼,看不清坐在最暗处的藤原的脸,但是,现在我却能清晰地看见了。藤原那雪一般银白色的长发今天绑成了长辫,垂在右肩。这么说,我刚刚遇到的黑衣男子真的不是藤原。但是,那黑衣男子长得更藤原真的是超像的啊,而且那气质也很像,再说,我喊他‘藤原’的时候他也回答了……综上考虑,那男子估计是藤原的亲戚,大概还是兄弟什么的近亲。
“呐……藤原,你有没有兄弟,而且是双胞胎兄弟?”想了想,为了弄清我的初吻到底是被谁夺了去,我鼓起勇气打断了藤原的工作,问道。
藤原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不过这次没再伤到他那未成型的作品,“你问这个干什么?”
再想了想,我决定还是把事情和盘托出:“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衣男子,不过,他的头发是黑的哦!他带着一只红色的狐狸。我还以为你染了头发,还把小白的毛也染成红的了,就上去打了个招呼,不过那人完全不认识我……”
“他……没对你做出什么事吧?”藤原的声音有点颤抖,我挑了挑眉,好奇地看了看他。果然,他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继续雕刻那块木头。即使像我这种有点白有点木的菜鸟也大概能看出点苗头了,那黑衣男子肯定和藤原有关系!
“他吻了我耶!”我尽量用平稳的口气说出这个连我自己都不想去回忆的事实。
“啪!”这次厉害,藤原手上的刻刀居然都断成两截,藤原那白皙的手被锋利的刀子划伤,渗出了鲜红的血珠。我‘咕嘟’一下吞了口口水,胆战心惊地看向他:“怎……怎么了?”
“他吻了你?”一改刚刚颤抖的语气,藤原现在的口气可是冰冷到了极点,简直跟绝对零度相差无几。只见他放下了手中的木块和不幸牺牲的刻刀,向我走了过来。
“恩……这个……那个……”我被藤原吓到,居然像个被丈夫抓到和情人偷情的小媳妇般支支吾吾起来,半天才猛然想起,我被吻关藤原什么事啊?
只是我在想这些的时候,藤原的手已经揪住了我的衣领,不等我反应,他的嘴唇就印上了我的嘴唇。我不禁有点凄凉地翻起了白眼,大概我今天是撞了邪,不但初吻被一个陌生男子夺了去,连次吻都葬送在藤原这里,再加上被若实那女魔王派上了那个任务,真是惨事不断哪!!!不过,连续被两个绝顶美型的男子亲到,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藤原的错,要不是那黑衣男跟藤原长的一样,我也不会开口叫他,如果不是藤原长得太漂亮,若实姐也不会逼我来拍他照片,而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连次吻都被夺了去……55555……全是藤原的错!仔细想想,我的运气自从在认识了他以后就背到了极点!5555……藤原是瘟神!!!
一个长长的法式深吻结束,我无限悲凉地望向那始作俑者,只见藤原居然舔舔嘴唇,道:“我和他的技术,哪个好?”
混蛋啊你!我就差没一拳飞过去,但是考虑到人身安全和饭碗问题,还是作罢。只是,我再也不想和这个瘟神有任何关系。几乎是当机立断,我再顾不得屋外倾盆的大雨,再顾不得若实姐日后的报复,起身就往外冲!
“喂,等等!”藤原在我的身后喊。谁要听你说话啊!我气愤地想到,迈开大步冲下楼梯!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里的楼梯有个洞!”藤原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急忙往脚下看去,只见我的脚已经对准了那个洞踩了下去——
“混蛋啊你!干什么不早说!”我欲哭无泪地喊着,任凭地心引力把我拉下楼梯。撒旦啊,神已经抛弃我了,你就干脆直接把我拉下地狱算了……
砰磅咚轰隆!一连串巨响过后,我跌坐在了楼梯底部,只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身下软绵绵的触感。
“橘子……起来好吗?”藤原的声音闷闷的,从我身下传来。
咦咦咦咦咦!我带着一连串的问号与惊叹号往声音源头看去,只见藤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身下,当了我的肉垫。
“藤……藤藤藤……藤原!”我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连忙站起身来。我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下来都没有一点事情,肯定是藤原帮我承受了所有的撞击,一想到他那纤细的身子护着我从上面摔下来,我就直冒冷汗:“你没事吧?!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这可是我的真心话,就算我遇上藤原这家伙后一直倒霉,被他整被他吓被他吻,但是,要是人家为了保护我而受了伤的话,我可是会埋怨我自己一辈子。更不用说藤原这家伙还跟我上司交情不错,又是若实姐的崇拜对象,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让他因为我而受伤啊!!!!
“呜……我的右手好象受伤了……”藤原在我的帮助下站了起来,只是他的右手以奇怪的方式扭曲着,连我这对医学一无所知的菜鸟都觉得他的手骨折了。
“哇啊啊啊啊……救护车,救护车……医生在哪里?!不对,电话,电话在哪里?!!!”我着急的跟只没头苍蝇没什么两样,相比之下受伤的藤原倒是比我镇静多了。只见他用左手在玄关旁的桌子抽屉里摸索几下,翻出一个手机,按了一连串的号码,道:“表哥,是我,雪。我受了点伤,你能过来一趟吗?”
对方似乎是做出了肯定的答复的样子,因为藤原答应了几声后便关了手机,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橘子,刚才对不起了。”沉默了片刻,藤原居然一开口就跟我道歉。
“恩……算了,刚才你还救了我呢,就一笔勾销吧。”他舍身救我,我确实是满感动的,再说,人家那么重要的右手都受伤了,我怎么还能生他的气呢?!只是——
“藤原,老实回答我,你有兄弟吗?”藤原的帐可以勾销,但那黑衣男子就不行了,这样想着,我在藤原身边坐下,再次问道。
“没有!”藤原极为坚决而毫无迟疑的回答,“我没有那种兄弟!”
“那亲戚呢?有没有和你长得很像又有一头黑发外加养着红狐狸的?”
“没有!”
“那算了。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吧。”我无奈地摇摇头道,“你刚才打电话给谁?医生?”
“我表哥,也是我的私人医生。”藤原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白皙的脸因为疼痛而泛青,鼻翼翕动着,额上渗出了细腻的汗珠。
真不愧是大家族,连私人医生都有。只是此刻完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只得一心盼望着藤原的表哥快点到来,一边照顾着他了。
樱和小白还有发妖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真是的,要他们帮忙的时候都找不到他们的踪影,不过,他们不在也许反倒是好事,不然的话,我肯定被护主心切的他们给杀掉了。真是的,快点给我出现吧,藤原的表哥!
正文 Episode10:送羊入虎口
果然不出我所料啊!在后院的温室里摘菜的樱回来后看见自己的主人受了伤,立马启动了暴走的攻击程式,两眼放出毒蛇一样的红光,从不离手的菜刀舞的呼呼作响,刹那间所到之处的所有挡路物品——无论是掉落在地的玩偶零件,放在桌上的摆设用烛台连同蜡烛,还是肚子里塞满了棉花的泰迪熊——都在那闪闪的寒光化为碎片,然后变成粉末,最后连灰都找不到。
可怕啊!可怕啊!更可怕的是这个活人偶居然一直朝我走来!难道她认定了我就是害她主人受伤的那个罪魁祸首吗?——虽然这是事实没错,但是我又不是故意的!——冷汗直流的我张了张嘴想叫藤原下令停止这人偶可怕的动作,但是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害怕地无法发出声音,甚至从手指到脚趾都僵硬到无法动作。
完了完了完了,难道我这还未成为一代名记者的菜鸟就要死在人偶的菜刀下吗?听说用菜刀砍人很疼的,砍一块肉都要很用力地垛好几下,又不能像水果刀一样用来捅——咦咦咦??我为什么在想这么奇怪的事?现在可是性命悠关的紧急时刻啊!我用尽全身的勇气扭头向藤原看去,却发现他似乎因为疼痛而昏迷!怎么可以这样!藤原啊!不要昏过去啊!不然我就要被樱杀掉了啦!!!!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啊!我的身体啊,这可是关系到你的生死存亡问题啊,千万要给我动一动啊,至少发个声音也好,让我叫醒藤原啊!
“叮咚。”
上帝保佑啊!在樱的刀即将砍到石化的我的时候,门铃响了。
认为开门比杀人重要的女佣人偶基本上是立刻做出了反应,刷地一下把刀子像西部枪手玩枪那样旋转几周在插在了围裙口袋里,走到了大门口。
我的石化状态终于解除,吓得早就短了十几年寿命的我咽了几口口水,站起身来往门口看去。
厚实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从我的角度看过去,门口的客人的身影几乎被樱完全挡住,看不清具体样貌与衣着打扮,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来人比樱高一点,并有着一头耀眼的红发。
我轻轻摇了摇藤原,但是他不但没醒过来,还迷迷糊糊地靠在了我的身上,不,准确地说是倒在了我的怀里。我就势扶住了他的身体——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不想让他摔倒而已——藤原的身子比我想象中纤细多了,就像是一个陶瓷娃娃,搂起来手感超好……而且那红润欲滴就像涂了蜜的小嘴,正因为手臂的痛楚而痛苦地喘着气,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腻的汗珠,晶莹透亮就像是在灯光下闪耀光彩的水晶项链,双颊微微发烫泛起了红晕,好像要让人……咦?察觉到我的思想又飘到奇怪的地方去了,我急忙打住。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我明明没有那种倾向的!就算同人女的若实姐天天在我耳边灌输着各种奇怪知识(?),逼着我看那些耽美小说和漫画,但是,橘夏木,你绝对不能被她影响,绝对不能输给她啊!!!!
就在我大脑中天人交战的时候,一个听起来非常舒服的男中音将我从尴尬的困境中解脱了出来:“雪?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我循声望去,发出声音的男子正跟着樱大步走入房内,一把从我手中接过藤原。藤原这才醒了过来,看着那男子道:“表哥。”
这个染了一头红到不行的头发,耳朵上钉着一排耳钉,穿着黑色皮夹克与黑皮裤外加一双黑皮靴,脖子和手臂上挂了一大串金属饰品,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认为是玩乐队的新世代青年的男子,竟然是藤原的表哥?他居然是个医生?
这也太扯了。
但是再扯也比不上活人偶和天狗。
跟藤原在一起的短短几天内已经见识到了无数让我吃惊到不行的事物,我已经锻炼出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力,凡是只要想想藤原是‘操偶师’,一切再不可能的事都会变成可能。
“樱,拿着我的箱子到楼上去。喂,挡路的家伙,让开!”藤原的表哥的脾气似乎跟他的头发一样火爆,只见他抱着藤原三步并成两步上了楼梯,樱也蹦蹦跳跳地扛着个箱子追了上去,就剩我一个在楼下发愣。
那我该干什么呢?走吗?不行,藤原是为了我而受的伤,就算再怎么没良心的人都会留下来照顾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何况我还要拍照……但是藤原现在受伤了,若实姐会要这样的照片吗?就用这样的借口拒绝若实姐好了,毕竟,我可不想让藤原生气。
那么,我也跟上楼去吧?但是我就这样上去好吗?我和藤原也就是记者与被采访者的关系,才认识了不到一周而已,就这样大大咧咧的上去,似乎又不大好……万一再被樱攻击的话谁救我啊?!唉,怎么办啊?为什么老天要让我这种平时就在人际关系方面比别人反应迟钝许多的菜鸟思考这种问题呢?
但是,我还是很担心藤原,看他那痛苦的样子我真的很过意不去,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样的话,上去看看也不是没有道理!
深吸口气,我鼓足勇气往上走,樱却挡在了我的面前:“先生说了,治疗时任何人不得靠近!”
看来樱除了把藤原叫做少爷外,把其他男人都称为先生。不,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可我担心藤原啊!”
“治疗时任何人不得靠近!”樱重复着,眼睛里又泛起了红光,眼看就要拔刀了。看来现在这人偶已经化身为了超级复读机与杀人机器,我只好识相地退后,在楼梯上坐下,等着治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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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治疗总算在我等待到昏昏欲睡几乎掉入舒适的梦乡中的时候结束了。获得了樱的首肯,我终于小心翼翼的走上了楼梯。那酿成惨剧(?)的罪魁祸首——地板上的那个洞就老老实实地躺在楼梯上,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藤原家的木制楼梯,看来是有点年久失修,终于在潮湿、霉菌外加一切可能有的腐蚀性物质的作用下断裂,而且因为角度的原因,上楼梯的时候不仔细看极难发现这个洞,下楼梯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一脚踩进去,然后引发刚刚那种的事件。
早就知道藤原的公馆绝对不会简单到哪里去的我,在目睹这纯天然无污染自发形成的坑人陷阱害人害己害天下终于害到了自己的主子之后,除了仰天长叹以外似乎没有别的可以做的事了。
跟着樱走进藤原的房间,就看见他为了方便治疗脱去了上衣,裸着上半身——其实不能算半身全裸,因为他受伤的右手裹上了绷带又打上了石膏,看起来好笨重——坐在床上。几根不听话的银丝从编好的辫子中逃出,被细腻的汗珠沾湿,贴在藤原那白皙但又微微泛红的吹弹可破的陶瓷娃娃般光滑细嫩的皮肤上。
咕嘟,我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好美啊!!!从以前我就知道藤原很瘦,但今天看见他的裸体——准确的说是半裸——才发觉他那纤细的身子是如此的美丽,简直是神精心雕琢出的娃娃!白皙修长的手臂,毫无赘肉的身材,虽显瘦弱却完全不是那种令人厌恶的皮包骨,单薄的身材却暗藏一种奇特的韵味。藤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幽雅的气质。对,我没说错,是幽雅而不是优雅,是那种独一无二的幽静典雅的气质……哇!哇!!实在是太漂亮了!
我突然想起刚刚搂着藤原的那种完美而奇异的美妙手感,手掌心里居然开始发热冒汗。‘啪地’、‘啪地’、我的耳朵听见了奇怪的滴水声,我的鼻子传来了热热的湿滑感,我下意识地拿手一抹,这才发现,我流鼻血啦!!!
我……我……我居然因为看见藤原的半裸身子而流鼻血???!像我这样一个有着纯洁心灵健康思想喜欢漂亮女生却到如今连女生的纤纤细手都没摸过的正常男子汉,居然,因为看见了和我同样性别的藤原的半裸的身子而流鼻血?
神啊!!我难道真的堕落了吗??!我难道真的被若实那恶魔崇拜者给诱导至地狱的门口了吗?难道,我真的骨子里是个玻璃?
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耶和华老伯伯路西法撒旦贝利亚圣父圣灵圣子南海观音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释迦牟尼帝释天阿修罗夜叉王……谁都好,来救救我啊!!!!
“喂!那边那头一边发呆一边流鼻血的没品菜鸟!给我过来!”红发的庞克暴走家庭医师一只脚踩上旁边的凳子,居高临下地用皇帝般的严肃眼神盯着我,我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听话地走了过去。
一张餐巾纸塞进了我喷血的鼻孔,那暴走家庭医师道:“小雪的伤是你造成的吧?”
小雪……汗,听起来就像是可爱到不行的女孩子的昵称,要是有人知道这名字的主人是个多么恐怖的角色,恐怕会不敢相信现实而惊讶好几天吧,不过对我来说更为惊讶的是应该异常了解藤原的这位庞克医生竟然能如此顺口的用这么不搭调的可爱昵称,寒啊!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奇怪,我今天怎么一直走神哩?肯定是那个作者不专心的缘故——这姑且不提,各位看官继续听我慢慢道来——我多年来一直保持半迟钝状态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火爆脾气的家庭医师比藤原还不好惹,现在还是应当先回答问题。不过,藤原虽然是因为我而受伤的,但是,罪魁祸首应该说是地板上的那个洞比较确切。于是我答到:“藤原确实是因为我而受伤的,但是……”
“既然你害他受伤就应该负起责任!”庞克医师打断了我的话,气冲冲的道,分明就像个抓到和宝贝女儿谈恋爱的未来女婿的暴走父亲。
“所以你听我说,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楼梯地板上的那个洞!”我辩解道。
“你害他受伤就必须要照顾他!”完全没在听人说话嘛!!!这个火爆脾气的医生自顾自地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对于一个操偶师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灵活的手臂吗?你居然害他骨折,你必须完全承担起这个责任!”
“不是说了吗,真正害藤原受伤的是……”
“是男子汉就不要推卸责任!”暴走医生的怒吼让我闭上了嘴巴。负责就负责,总比他火起来拿把手术刀乱捅好,藤原家的人全是不能惹的,这我怎么能忘了呢?
“好……好,我负责。”我顺从的点头。
“小雪的手臂要三个月才能好,在那期间你要负责照顾他,所以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搬到这里来住!”
“好……好,我答应。”我再顺从的点头。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我答应了什么?我刚刚答应了什么?
“很好,那么你从开始就必须住在这里!好好照顾藤原,不然的话……”庞克医生面露凶光眼睛血红露出两颗尖利的犬牙嘿嘿一笑,威胁效果立刻出来了。
只见我点头如捣蒜,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答应了再说。不就是住在人偶公馆里面吗?我又不是没住过,这样的话还可以省去自己住宿舍的房租,又可以帮若实姐拍照,岂不是一举两得?只除了,我的寿命恐怕会减少很多……
啊啊,这次真是送羊入虎口,我这小绵羊居然要在这种恐怖公馆里居住三个月!什么时候被杀了做羊肉火锅都不知道呢?不过,以我这和某种黑黑油油亮亮的硬壳生物相似的旺盛的生命力和适应力,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樱和藤原以及一系列和他们在一起才会发生的恐怖事件,也许日后的生活也不会太糟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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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将在这人偶公馆里住上三个月并且死心塌地老老实实毫无怨言忠心耿耿如同一只看家狗地伺候我的救命恩人藤原的凄惨未来已成定局,我也只好认命地提出回家收拾东西搬过来的要求。本以为暴走医生会有什么意见,没想到他阴险地龇牙一笑,大有那种‘你敢跑就跑吧,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把你拖回来慢慢收拾’的意味。于是,我就在他那无声的威胁藤原的默许以及樱挥着手帕的告别中含泪走出公馆,朝着我的小窝慢慢挪去。
刚刚还是狂风呼啸大雨滂沱,可当我走出公馆后雨云便散了。夏季的阵雨还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看来老天爷大概和藤原也是哪门子远方亲戚,都有着翻脸比翻书快的劣根性。
慢悠悠地在路上一步一个脚印地以乌龟的速度蜗牛的移动距离向前挪动着的我,不禁这样想着,向天上望去。
天,还是那片蓝天,云,还是那片白云,电线杆还是那电线杆,乌鸦还是那乌鸦,狗,还是那条狗……
咦?我眨眨眼,只见一只有着少见的红毛的可爱大狗正坐在我前方十步远的地方保持着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嘻,真是好玩的狗狗……”我嘀咕着停下脚步。
只见那如同门前的石狮子般保持着正襟危坐的端正姿势的红毛大狗突然动了动,像是听见了我小声的嘀咕般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幅“老大我就是喜欢这么坐着,你有意见就咬你”的神气。我打量了一下它那站起来估计有一人高的身材,再偷偷瞄了一眼它嘴里隐隐露出的白色獠牙,立刻转身绕道而行。
真是,好男不跟狗斗,更何况是这样一只趾高气扬跟个黑帮老大差不多的咬死人不偿命的狗,我今天已经够背的了,还是少惹点事为妙。
俗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不想惹事的心情完全没有得到那只狗的谅解。人运气背的时候吃饭被噎到喝水都塞牙,我可是一天被强吻两次被若实姐命令偷拍藤原照片被藤原表哥勒令三个月都要住在恐怖公馆里更不要说现在连只狗都要跟我作对。这不,那红毛大狗居然跟在我身后一路走来。我走快它也走快,我走慢它也走慢,我回头它停下来吹口哨装路过,我再回头它躲报纸摊里装买报纸……我靠!一只狗吹口哨买报纸跟踪人,这什么世道啊!就算现在每周一晚间7:30热播柯南可也不至于连只红毛大狗都成了他的FANS吧?!看来动漫可真是魅力无穷,威力无限。
就算我是菜鸟,就算我比平常人反应慢了那么一点点,就算我平时脑子有那么一点点木,但是我看见这样一只狗跟在我身后晃还是察觉的到事情的不平凡的,更何况最近几天在藤原那经过无间断疲劳轰炸精神恐怖极端训练,我可是对这些灵异古怪外星人事件都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和认知力。这不就是一条狗吗?不就是一条会吹口哨买报纸跟踪人的怪狗吗?连小白那种用爪子端茶杯拿筷子的狐狸都有了,这条狗有什么奇怪的?狗狗就狗狗,肯定是藤原那家伙派来的,说不定就是他那个红毛表哥,大不了就是像《黑猫王子》里的没事会从人变成猫从猫变人的人猫族一样会从人变狗再从狗变人的人狗族。我看他肯定是害怕我落跑,才换个样子跟踪我,好!你不就是想跟吗?那好,我就让你跟!
愤愤地瞪了那条狗一眼,我故意选择了一条最复杂最危险最困难重重的道路:我穿过满是欧巴桑的商店街,从养着大型猎犬的人家的庭院中偷偷溜过,从某公寓的消防梯上爬过,从天台上跳到隔壁再下楼,完全是仿照美国大片中英雄好汉显身手的路径上天入地下水无所不用其极,嘿嘿,我让你跟!
终于到达家门口,没再看到那红毛大狗的身影,我心情极好地走进房间惬意地收拾东西打包行李,整理完了哼着歌来到藤原家,只见那红毛犬浑身湿漉漉地蹲在门口舔伤口,我哼了一声,走到门前敲起了门环。
“你终于回来啦!”出乎我意料之外,来开门的是藤原那红发表哥,“实在是太慢了!”
“咦咦咦???你在这里??”我惊讶地喊道,那么在门口的那只会吹口哨买报纸的狗狗又是谁?
“我不在这里在哪里?我要是走了,你没回来谁照顾阿雪?”那红发表哥丢给我一个‘你是白痴啊?’的大号卫生眼,用鼻子哼了一声道。
“那那那……那只狗是怎么回事?”我好奇道。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会吹口哨买报纸的狗狗?
“什么狗?”藤原的脑袋从他表哥身后探了出来往门外望了望,“你说对门养的那只来福啊?怎么了?”
来福?对门养的?我转身一看,藤原家对面果真是一家大户,而且那只狗也确确实实是躺在和藤原家大门相对的大门前,难道是我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