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无间小女警》》 · 缓知 · 2026-07-25
很简单的道理。因为他是故意想让邢非发现。
叶忆晴觉得自己冷汗直流。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的话，那么这其实一切都是岳臻的计划。他从开始就知道Tc霉素这个东西。他知道邢非对自己有兴趣，于是想尽办法把自己送进来，一步一步接近
邢非。难怪自己要跟邢非结婚的时候，那人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显得很高兴。
而他故意让邢非看到自己与她见面，他算准邢非会暴怒，他自导自演了一场爆炸的戏码给她看见，然后跟她说了Tc霉素的事情，趁热打铁，让她彻底地不相信邢非从
而为他盗取Tc霉素处方签。
这一切顺理成章。
叶忆晴一路推论下来，忽然觉得非常绝望。
如果邢非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她从开始就只是岳臻计划里的一个棋子。他从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她的死话。按他的说法，他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把她丢进莫白帮里，然后见机行事而已。
叶忆晴心情无比沉重，半天都没说出诱来，而又半天，她终于抬头望向邢非：“可是，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说的也未必是真的呀。”
邢非心里有火。
她就那么在于岳臻……？邢非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这场．游戏他输了，他彻底地输给岳臻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跟他交锋，就已经痛失了Tc霉素处方签。
那人一直站在暗处，从来不曾出观过。
而他输给岳臻，不为了别的，只为了他爱上了眼前这个女人。邢程思说得对，钟茂说得也对。女人果然成了他的致命弱点。
可是他心里还是对她不能放，不能忘，更无法恨。他这个样子为情所困，简直对不起整个莫白帮。
眼看这个女人到这一步都不肯相信他，他的心简直是刺痛难耐，焦燥，愤恨与嫉妒的心情宛如毒蛇那般在他心头盘亘不止，他一把拽过那女人，近于粗暴地说道：
“叶忆晴，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邢非已径对不起莫白帮了，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早就该杀掉你的！”
叶忆晴也是心里一痛。相信岳臻，还是相信邢非？这两个男人在她心头都占据重要地位。一个是她曾经暗恋的并且一直当作偶像崇拜的教官，一个是她现在正在爱恋
却又不肯承认的丈夫。这两个男人无论哪个在说谎，都会让她心里疼得没边了。
“你别这样，我脑子好乱。”叶忆晴别过头不去看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事情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忽然间外头就有人敲门。
“邢爷，邢爷！”
声音焦急，这是钟茂的声音。
邢非看了叶忆晴一眼，放开手，转身说道：“什么事？进来。”
钟茂开门进来，而紧接着跟着他进来的人，样貌看起来是如此熟悉。
叶忆晴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高平！
有没有搞错，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76．跟我回警局走一趟
赵高平知道自己报复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上次在南海湾码头仓库，他丢人大发了，跪地唱“求佛”就算了，还带领整个南海湾警队丢了30支警枪。回头他被顶头上司骂了个狗血喷头，停职检查了一个礼拜。
上司是这么骂的：“你看看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往那一站也算是个人，往那一坐也有个人样，往那一蹲也有那么大一坨，怎么做事情这么不着调？你看看你这干的叫什么事！你看看你，你再看看岳臻，他年纪比你小，做事就滴水不漏，你真是比不上人家一根毛！”
上司这属于恨铁不成钢，而赵高平就此顺便把岳臻给恨上了。
郑巧明明是岳臻手下的卧底，但是最后上司怪的却不是岳臻。
不过说真的，都是他赵高平自己笨得要命，才会轻信那郑巧的鬼话。他恨郑巧，恨刑非，而更恨的是岳臻。
这些人真是让他丢够了脸。
他这一个月来一直在警局里无法抬起他高贵的头颅，而岳臻依旧是少年清俊风生水起颇受上级重视。赵高平简直要觉得上司沈建国是个GAY，不然他干嘛老是那么宠爱重用岳臻啊！
而岳臻天性冷漠或者说是目中无人，从来不把他赵高平放在眼里。从他面前擦身而过从来都是目不斜视，完全不把他当做一回事。
这该死的家伙！要是死了该有多好！
赵高平在心中默默诅咒着。
而结果，老天开眼，岳臻真的死了！
赵高平在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简直是震撼又兴奋。
他震撼的是，岳臻这样冷静谨慎的男人居然也会被炸弹轰至渣，而他兴奋的是，他赵高平的时代终于来临了。
岳臻的住宅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而接着抓到的嫌疑人居然说，自己是被刑非派来的。
赵高平高兴得要笑。这事情对他来说实在太有利了！
首先岳臻死了，他的眼中钉从此消失。其次居然是刑非干的，那么他就可以接着按照法定的程序拔除他的肉中刺。
于是他带着负荆请罪的气势向上司沈建国申请了拘捕令，带着一队人马，上莫白帮来逮捕刑非。
他当然不是傻到觉得自己只带一队人马就能把刑非带走，但是他却有自信刑非必须跟他走。
刑非是莫白帮帮助没错，但是莫白帮在这几年里早就以正当生意作为掩饰了。因此刑非其实算是个商人。那么一个商人随警察回去进行调查，也是非常合理的。
反正他赵高平在这里来文的，刑非就不能接武的，否则就是直接跟政府跟警界宣战。
黑白两道自古能够相安无事，主要靠的就是不成文的规定。虽然兵总是很努力在抓贼，但是两厢人多数时候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果有必要的时候，形式上刑非必须要走赵高平这个场子。
所以赵高平今天敢只带一队人马，来莫白帮总部找刑非。
“赵长官不远万里来到刑某这里，有何贵干？”刑非当然不知道赵高平是来干嘛的，但是他当然清楚这老东西来肯定没好事，他此刻心情很不好，看到这家伙心情就只能更糟糕，于是皱着眉头问道。
“贵干不敢当，不过嘛，我今天是请刑爷跟我回警局一趟。”赵高平开门见山，手一甩出示了拘捕令，他这样的大动作，让站在他身后的钟茂一个紧张差点掏枪指着他的脑袋。
刑非对钟茂轻轻摇头。他当然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在莫白帮总部杀死赵高平。上次在南海湾码头那么多人看着，他借口说赵高平搅坏了他跟舜堂的正经交易，狠狠地整蛊了他，那是名正言顺的。而现在赵高平只身一人在他办公室里，而且是拿着拘捕令来的，他刑非似乎必须听一听他的理由。
“哦。”刑非轻轻哦了一声，眼睛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叶忆晴。这老东西不会是这个女人招来的吧？
叶忆晴此刻心里也莫名其妙连带紧张。这赵高平干嘛忽然出现？他会是岳臻派来抓刑非的么？他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他此刻一个人站在刑非办公室里，且不说刑非，就说边上那个双枪红脸关公钟茂，也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是吗，请问我到底犯了什么事情，需要跟你去警局一趟？”刑非知道这赵高平来得这么巧，肯定和这几天发生的这么多事情有关。只是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就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为哪般。
“你还装蒜？你派了杀手还安了炸弹，硬是把我们警界的菁英与骄傲——岳臻警司给杀死了！你以为纸能包得住火还是怎么的？你派出的杀手已经被我们抓住了！”赵高平其实一点都不觉得岳臻是什么警界的骄傲与菁英，他其实简直对岳臻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只不过现在那人死了，正好能给他惩治刑非的机会，他自然是顺水推舟。
“我派的杀手。”刑非重复了一遍，心想这个岳臻做戏真是做到十足，还专门请了杀手来诬陷他，这家伙当真是算到十足。
“不要装蒜！那杀手都承认了！现在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赵高平大声说道。
刑非没有说话，而叶忆晴先叫了起来。
“可是……可是岳臻他明明……”
她想说，岳臻他明明没有死。可是她刚开了个头，就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
赵高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而钟茂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她不该多嘴的。叶忆晴无比后悔。她这句话似乎暴露了两件事，第一，她认识岳臻，而第二，则是她知道岳臻的下落。
她一开口就立刻闭了嘴，而心里涌上的却都是不好的念头。
岳臻明明没有死，而这个赵高平却说他已经死了。也就是说，警方的人都以为岳臻死了。也就是说，拿到处方签的岳臻，根本没有回警局的意思。
也，就，是，说，刑非没有对她撒谎。而，岳臻，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一个正直、干净、正义的人。
“岳臻明明怎么样？”赵高平想起眼前这个女人是谁了。他家装了卫星电视，那晚上张泽民用西班牙苍蝇的闹剧，他是全程看了直播的。当时他还很HIGH，觉得刑非这个老婆还有那么点意思。只是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忽然提到岳臻？他们之间有过交集么？
而钟茂站在赵高平身后，虽然没说话，一双眼睛也是紧紧盯着叶忆晴的嘴。
叶忆晴顿时紧张了起来。她是知道钟茂一直怀疑她的，这下不妙，大大的不妙。
“行了，我跟你去警局协助调查。”刑非回头看看那个女人，叹口气说道。这女人干嘛忽然自己说漏嘴？这些钟茂非怀疑她的身份不可。他为了转移钟茂的注意力，终于对赵高平妥协。反正人确实不是他派去的，炸弹也确实不是他按的，那废渣下面也确实没有岳臻的尸体。他只是跟他去走个场子，这结果只能证明赵高平是失败的而已。
叶忆晴听了这话心猛然一跳。她怎么能想到到了这个份上，刑非还是袒护了她。她都这样对他了，他却自始至终对她宽厚，温和的。
一种强烈的难过猛然地袭击她的心口。
她崇拜暗恋的那个男人，是个心怀鬼胎的，把她当做棋子利用的家伙；而她一直抗拒，甚至喜欢上了还抵死不承认的这个男人，却对她一直是这样地好。
而她却始终在排斥，怀疑，伤害他。
强烈的伤痛感袭击着叶忆晴的心口，她下意识地拉住了刑非的手。
刑非本来都打算迈步而行了，忽然间他的左手被叶忆晴的手拽住。
那人的手温温软软的，紧紧地牵着他的手。
他心猛然一跳，而却只听到身后那女人细若枉闻的声音：“……不要去，太危险了。”
刑非觉得心头没来由地一暖，之前的不快一下子烟消云散。她在关心他，她是在心疼他了吧？她也该心疼他了。他都为她付出了这么这么多了。
刑非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却没有回头，只轻轻的说：“别担心，我是不会有问题的。”
77．角色倒置的特别审讯
邢非告诉叶忆晴自己不会有问题的，而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疼，这一切确确实实，是有问题的。
首先是那个犯罪嫌疑人——传说中不慎被抓的杀手甲，一口咬定是自己派他去的。其次，是据化验室的人说，在岳臻被轰成残渣的住宅里，确实发现了一具焦尸，经过周密的检验，这焦尸被确定为岳臻没错。
邢非当然不会蠢到相信那焦尸确实是岳臻，他清楚这样的验尸报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要诬陷他。
这是明摆的事情。要么就是这个赵高平存心要摆他一道，要么就是另外有幕后黑手。
邢非看着面前那个趾高气扬脑子仿佛被虫蛀空了的赵高平，心里觉得这家伙就算是有心想摆他一道，也没有那个智力想到去篡改验尸报告。
看来就是有幕后黑手。邢非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一定是这样了。这黑手篡改了验尸报告就是想缠住自己，而那些用来诬陷自己的杀手一定也是那人派来的。
除了岳臻自己，邢非不做第二人想。
这家伙好厉害。他究竟做这一切是想要干什么？
邢非对于这一点还是没有想明白的。而且他总觉得，这件事不会只有现在他所见到的这样简单。
果真是个好对手。邢非暗暗地想。
赵高平此刻在审讯室里对着邢非，心里充满了不满。
这一切明明是证据确凿，案板上钉钉子的事，而那邢非居然不骄不躁面不改色地坐在桌子那头，一双幽深漆黑的眼眸只淡淡地盯着他看。
这把他看得好生心慌，仿佛犯了事的是他赵高平自己一般。
这间审讯室不同于任何一间审讯室。它是有一面巨大玻璃墙的。在这座墙外的人可以看到审讯室里边的情况，而里面的人看不到外边。
之所以使用这种审讯室，是因为邢非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嫌疑人。他是莫白帮的老大，他必须受到这种对待。以往的小型审讯室里，赵高平对于问不出个所以然的嚣张嫌疑人，可以脱了鞋子用鞋底抽他们的头，而对于邢非，他则不能这么随便。
莫白帮的人站在墙那头看着呢。
赵高平是顶着压力进来的。他在这间特别审讯室里审问邢非，就只能使用语言而不用使用武力。但他向来是个“行动派”，口才并不如何突出。他要在这里把一切逼供出来，还是很需要努力的。
而他注定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因为邢非向来最擅长语言游戏，赵高平是玩不过他的。
“你就招了吧！这样耗着对你我到底有什么好处？”赵高平已经在这里被强烈灯光烤着，对着邢非耗了整整2个小时，他喝了很多水，但是全部出汗流跑了，他此刻一头是汗，口干舌燥，意志力已经到了身体极限。
邢非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望着他，悠悠说道：“你也知道没好处，干嘛不放我走呢？”他才不会傻到靠着桌子让强光烤自己，这样没形象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现在这状况，宛如是他在拷问赵高平一般。
“你！杀手甲都承认了！而且验尸报告也说明了一切问题！”赵高平气得手在颤抖。这个男人太可恶！他何其想打他！
“哦，反正我是没有做的，再说杀手啊验尸报告啊，很可能是你动了手脚也说不一定嘛。”邢非微微一笑，帅到没有天理，“我会傻到在这里跟你说什么有的没的么？谁知道你还设了什么套等我钻？我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有事情可以去跟我律师说。”
“你！你胡说什么！我赵高平行得正言得顺！！”赵高平这人就跟只好斗公鸡一样压根不能受到言语刺激的，他一听邢非这话立马就忍不住，拍案而起叫道：“你胡说些什么！！”
“哦，那么你能证明你没有去买通杀手和验尸人员么？”邢非淡定地望向那人。
“我！我要怎么证明！笑话！我需要证明么！”赵高平经过两个小时的对峙已经接近癫狂状态，而邢非这几句话无疑是给他注入一管鸡血。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这情况看起来像是赵高平在被邢非审讯一样。他边上站的副手阿九有点看不下去，赶紧地拍拍他的胳膊：“赵SIR，怎么好像你们角色倒置了……”
阿九这句话戳在了好面子的赵高平心坎正中，他的精神一下崩溃，怒喊道：“我靠！！我忍无可忍了！！！”
说着拔出腰间警棍，就挥舞着向邢非打去——
叶忆晴站在审讯室的玻璃墙外，已经郁闷了很久。
邢非被带进审讯室，而她就一直在给岳臻打电话。她到这一刻真想亲自与岳臻问个究竟，她想问问她一切的推测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真的利用自己，而他又究竟为什么要炸死，他拿到TC霉素处方签到底想干什么。
她想问的问题很多很多，而岳臻的电话却始终是关机的。
叶忆晴心凉。她知道这个人此刻的关机说明了什么。
他明明在两个小时前还与自己通知。那时候他们一起在想邢非电脑的开机密码。而当他现在的关机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岳臻得到了TC霉素处方签，目的达到，他已经用不到她叶忆晴分毫了。
也就是说，她之前的推论完全正确，这岳臻，不是个好人来的。
妈的！
叶忆晴心里难过得要命，也气得要命。
这家伙居然是个伪君子！而自己居然被他欺骗了这么久！
这是她的初恋啊！初恋应该是粉红色带着淡淡樱花气息的啊！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嗅起来这样愚蠢呢！
叶忆晴深觉沮丧愤怒与难过，而望着那审讯室里的邢非，又觉得深深地愧疚心疼。
他本来是那样高傲的一个男人，居然此刻为了保护她而坐在那被那个愚蠢的赵高平审讯。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而她却只知道傻傻地伤害他欺负他。
这样好的一个男人，她到底要到哪儿去找？
叶忆晴暗暗下定决心，她要将功补过，她要对他彻头彻尾地好，她再也不三心二意了，她要好好爱他，用真心去对他。
钟茂站在叶忆晴的身后，一双眼睛眯着，仔细地打量这个女人的背影。
刚才她在邢非办公室那句“岳臻明明……”，简直是大有问题。她应该没道理认识岳臻的，而很明显她却认识。而她那句话里还透露出的，是她似乎知道这件事的内幕。
他早就觉得这个女人很有问题了！
而邢非似乎到了这步还在袒护她！他甚至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主动跟赵高平回警局，这下好了吧，被诬陷了吧！
钟茂这么多年来都没觉得邢非脑子进过水，而这次，他深刻地体会到，邢非的确是把脑子摘下来，泡到游泳池里去了。
他一边思索一边注意着审讯室里的情况，而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赵高平掏出电棍，对着邢非就当头打去……
糟糕了，邢非是戴着手铐的。
按量说审讯嫌疑人，娣人是不必戴手铐的。只是警方在审讯邢非这件事上使用了特别审讯室，作为公平合理地交换条件，邢非也被戴上手铐。大家各退一步，才能相安无事。
钟茂护主心切当然按捺不住自己激愤的心情，他正想破门而入帮揍赵高平，却只觉得眼前一花。
叶忆晴已经先他一步，两下撂倒守卫，一脚踹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我靠！你敢打我男人！”那女人大声地喊道。
78．我是警察，谁知道呢？
赵高平正想对邢非砸电棍，而邢非正打算一跃而起往后退。
就在这个电光石火的刹那，审讯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我靠！你敢打我男人！”
审讯室里回落起这样一声义愤填膺炸力十足的吼叫声。
别说赵高平，就连邢非都愣在当场。
不用说，吼这嗓子的是叶忆晴，他没听错。只是……她今天算是人品爆发了？怎么会这么护着他？他没记错的话，这女人本来其实是个警察吧？她本来的根本目的就是扳倒自己铲除恶势力吧？
她干嘛这么护着他？她承认自己是她男人了？这几字他做梦都没想到会从她嘴里蹦出来的。
邢非觉得心里一甜，这一切真的好像做梦那般。这女人……是承认自己了？
而赵高平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就脸上一痛，他被叶忆晴一拳打到头上，往后连退几步，撞在了阿九身上。
“你！你袭警！”赵高平捂着脸大喊，“你这个女人敢袭警！！”
叶忆晴火冒三丈地，宛如老母鸡护崽那样挡在邢非身前，非常愤怒地说：“你是审犯人，你干嘛要动手打人！”
也不知道是谁动手打人。赵高平苦着脸。他顶多算是未遂，而叶忆晴却是真枪实弹地给了他一记勾拳，疼得他表情都扭曲了。
“他不肯承认他杀了岳臻！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他还死不认罪，还敢反过来消遣我！这混蛋……！”赵高平非常愤怒，大声喊道。
“什么人证物证！”叶忆晴血往上涌，“明明岳臻就没有死，居然还有什么人证物证！这也太好笑了！”
她这一句话爆出来，所有人都震撼在当场。
赵高平，阿九，邢非，钟茂，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赵高平揉揉耳朵，“你怎么知道？可是……可是明明验尸报告……”
“验尸报告不能做假么？你不要贼喊捉贼了！”叶忆晴非常愤怒，她急着替邢非洗脱罪名，也不管钟茂就站在她身后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你居然怀疑我们作假！”赵高平又开始宛如一只斗鸡那样跳起来，“你说岳臻没死，你又有什么证据！”
“我……”叶忆晴本来可以说，我当然有证据，我今天早上还跟他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在几天前死掉？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说，她一说就暴露她自己是警察了。
“说不出话来了吧！哈哈！”赵高平甚是得意，他没脑子想那么多，只觉得自己赢了叶忆晴心里非常爽，“再说了，你是黑道上的人，你说的话，要我相信，那才不可能呢！”
叶忆晴真想拍着桌子告诉他，自己是个警察，只是她忽然又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情。
似乎仿佛好像，她记得唯一那份能证实她身份的档案，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在岳臻手里头掌握着。如果岳臻真的抛弃她于不顾，那么，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证明她其实是警察！
叶忆晴这下心一凉，仿佛彻底来到了梁朝伟与刘德华在房顶上对决的那场经典对手戏的画面之中。
——梁朝伟：对不起，我是警察。
——刘德华：谁知道呢？
接着，就是那香港电影史上华丽丽又充满传奇色彩的一枪呀！
叶忆晴虽然此刻知道自己肯定不会被赵高平当胸打一枪，他她内心里还是澎湖无比的。真的，真的，现世报了！她算是彻彻底底现世报了！这下好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证明她曾经是警察了！！
我是警察我是警察我是警察……
谁知道呢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叶忆晴头疼得要死，一下不知所措起来。
“总之人赃并获！他就是不承认，我们也不可能就这样放他走！”赵高平敲着桌子说道，“再说，现在好不容易有证据证明他谋杀！以往他也直接或间接杀过不少警队菁英，这笔帐不能就这样跟他算了！”
叶忆晴这才想起，似乎的确是这么一回事。虽说这次岳臻并不是邢非下的手，但是之前的郑巧确确实实是他亲手杀的。再之前，或许还有很多人……
只是只是只是……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一下分不清楚自己的立场了。
她应该是警察，她应该站在正义那边。邢非也并不是个所谓的好人，他确实双手沾满别人的鲜血……只是这次的确是岳臻在搞鬼，如果邢非不能在这里得救的话，那么以后万一岳臻……
她这样想着，回头愣愣地看向邢非。
而邢非原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这岳臻既然这么全方位立体式地给他来个栽赃陷害，那么就一定是想把他缠在这里无法脱身。
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邢非心里暗暗盘算着，但是也渐渐理出了头绪，有了自己的计较。
把他邢非缠在这里，唯一的可能，就是要趁他不在的时候，对莫白帮不利。
邢非这样想着，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
“小晴。”他忽然轻轻地呼唤。
叶忆晴一愣，忙问：“怎么？”
“暂时我可能的确不能离开了。”邢非叹口气，拉住那人的手。
叶忆晴忽然被他牵手，只觉得这个审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他们两个牵起的手上。她很有理由相信，审讯室玻璃墙外，还有很多警察也在看这镜头。
叶忆晴脸刷地一红，却又不能就这样把手抽出，只能低着头说：“快别这样了。”
邢非爱透她这个羞涩小儿女的模样，微微一笑，又正色道：“你就先跟阿茂回去吧。”
“可是……”叶忆晴抬头望他，有些不舍有些焦急地说，“万一那家伙再打你……”
“废话，他敢。”邢非瞄了赵高平一眼，无端端吓出赵一身的冷汗，“我律师一会到了，他再这样干他除非不想做了。”
“总之，你先回去。在我不在帮里的这段时间，莫白帮的一切，都交给你了。”邢非这样嘱咐道。
“交给……交给我？”叶忆晴咽下一口唾沫，“可是……可是我……”
可是我是个警察啊，你怎么能放心把这么大的重任交给我呢！
叶忆晴非常想这样说，但是她又不可能真的在这里就出口。她有些焦急有些无措，皱着眉头望着邢非。
而邢非微微一笑，忽然凑近，轻轻吻了她。
那是一个浅尝辄止的轻吻，叶忆晴脑中一片空白，而呼吸间只闻到邢非身上古龙水的淡淡香味。
他爱她，她此刻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全体到了。
叶忆晴脸红的刹那，邢非已经抬起了头。
他轻轻地说：“我相信你，你没问题的。”
“我……”叶忆晴还想说什么。
“只有你能做到。你是我的妻子，是莫白帮的女主人。你的责任就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按管我的一切事务，答应我你能做到。”邢非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叶忆晴头脑中一片混乱。接管莫白帮？可是……可是她真的可以吗？真的真的，可以吗？
她想说“不”，她想让邢非再考虑考虑的。
只是对上邢非深邃的眼眸，她一下子忘记了如何拒绝。
是呀，她是他老婆，现在他遇到了麻烦，她有这个责任与义务去帮助他的。
“我答应你。”叶忆晴虽然深知自己此刻答应他，将来一定会非常麻烦，但是她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79．突如其来的拜访者
“首先，严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叶忆晴坐在刑非的办公桌前，揉着太阳穴问。
她既然答应了刑非要替他照管莫白帮，那么她最好彻彻底底地把TC霉素事件了解一下的好。她想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推断岳臻到底要做什么。
艾方仕这几天瘦了一大圈，头发也乱糟糟的，黑眼圈严重，一看就是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严正的失踪使她颇受打击。以前严正离她而去，虽然她心里难过，但那人好歹还相安无事，而这次严正居然人间蒸发，她急得六神无主，哪还能保持冷静？
艾方仕坐在那里，手足无措，呆呆地看着叶忆晴，半晌才说：“他，他是我以前的恋人。”
“嗯，这个我知道。”叶忆晴点点头，她想做的更多关于严正的线索。之前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揣测的，其实岳臻和刑非都没有告诉她更多东西，“他是不是参与制造了TC霉素？”
这句话一出，艾方仕以及站在她身后的钟茂皆是一惊。
“你，你知道TC霉素的事情？”艾方仕愣了愣才道，“非告诉你的？”
叶忆晴点点头，又问：“你说，严正是不是参与制造过TC霉素？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以前……以前……”艾方仕本来情绪就不稳定，叶忆晴对她的步步逼问，让她混乱了起来，她无措地看着周围，忽然忘记了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叶忆晴还待继续问话，钟茂这个时候终于按捺不住，一下站到艾方仕身前，很不爽地说：“你够了吧？她情绪不稳，你干嘛跟逼供一样跟她说话！”
“我……”叶忆晴没有问话的经验，也不像刑非那样擅长玩语言游戏打心理战，她被钟茂弄得愣了，也呆在那里。
“小艾，你有没有事？”钟茂对于这个女子，向来是疼惜的。艾方仕可以说，是他硬汉钢铁一般强硬的心里，唯一柔软的存在。他小心地问这艾方仕，眼神充满疼爱。
艾方仕六神无主，先是点头，接着摇头。
“她都要疯了！你还这样逼她！你这样跟条子逼问犯人有什么区别！”钟茂气得要死。这个叶忆晴简直是烦人精！事儿妈！她不来则已，她一来，上面舜堂金乌帮警方乱七八糟的事情统统都来了。
而钟茂的话又把叶忆晴心头说的一凛。条子！可不是，她不知不觉，真的好像在审讯艾方仕那样了。说起来，这钟茂一定会怀疑她……
果然，钟茂接着又说：“在警局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奇怪了，你是怎么认识岳臻的？你怎么知道岳臻没有死？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叶忆晴又一次语塞。这钟茂虽然没有刑非那样能言，但是他关二爷的气势摆在那里，她完全没办法在他的咄咄逼问面前存活下去嘛！
靠，他才比较有条子逼供的潜力！
“刑爷现在一时半会脱不了身，这事情跟你又有没有关系！你跟赵高平该不会是串通好的吧！”钟茂脑子不坏，懂得怀疑分析，只是叶忆晴的身份委实太错综复杂，钟茂一时半会也是猜不出个所以然的。
叶忆晴愣了在那。她怎么说？她总不能说，我跟赵高平没丁点关系，我只是岳臻派来的而已。
那决不行的，岳臻比赵高平还不招莫白帮的待见。
“你不要这么疑神疑鬼的……”叶忆晴深呼吸一口，尝试抚平钟茂的情绪，“我是刑非的女人，莫白帮的女主人，我怎么可能是赵高平派来的？我现在只是想更加多地了解一下情况，要不然万一发生什么状况，那可怎么是好……”
“发生状况？！能发生什么状况！最坏的状况现在已经发生了！刑爷被人诬陷抓进去了，你还想要这里发生什么状况！”钟茂拍桌子吼道，“刑爷虽然把莫白帮交给你，但是我一点都不信任你！你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为什么你来了以后就一口气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这是个烂摊子……
叶忆晴太阳穴好疼好疼。
刑非嘱托她照管莫白帮，而她一口答应下来，现在就得面临钟茂这个大麻烦。
这男人从开始就一直反对刑非和自己在一起，当着刑非的面就敢不给自己好脸看，现在刑非都不在这里了，他还不上了天？
“你不要真以为自己是莫白帮的女主人！我告诉你我钟茂第一个不承认你！要是刑爷在警局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钟茂第一个不放过你！”钟茂的脸涨得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你就不能盼着点刑非好？”叶忆晴一头的黑线。她已经够郁闷的了，这钟茂还就知道给她找堵。她还活不活了？
而艾方仕始终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精神。
就在钟茂与叶忆晴争执不下的这当口，忽然只听到外边响起一阵嘈杂的响声。
喧哗声，奔跑声，枪声一起在莫白帮总部里响起，叶忆晴与钟茂皆是一惊。
“怎么了？”叶忆晴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刑非的办公室在三楼，但是能把院子里的情况看得很清楚了。
“这是……”她只看到院子里一群莫白帮的兄弟们，围成一个圆圈，做戒严状。而圆圈的中心，是一个穿一身白衣的男人。
那男人在莫白帮兄弟的包围之下，一步一步慢慢向前移动脚步，他动作沉且慢的，但周围的人似乎都对他颇为忌惮。
叶忆晴瞬间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这男人是谁？看这架势，他是只身一个人杀到莫白帮总部里来了？
他是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他究竟怎么敢，又怎么能一个人深入虎穴？
叶忆晴兀自惊讶，而一同走到窗边的钟茂，却是已经。
“……严，严重？！”只听他这样说道。
“严正？”
“严正？！”
叶忆晴只是已经，而艾方仕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正？！”她推开叶忆晴与钟茂，冲向窗口。
“真的是他……”艾方仕的惊讶程度也不亚于叶忆晴与钟茂，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他……他……可是……可是……”
是啊，可是……
叶忆晴，钟茂此刻脑中都有着与艾方仕相同的疑问。
可是，严正不是失踪了么，他又为什么会一个人在此刻出现在莫白帮？
80．他来自终南山
在叶忆晴的印象中，严正应该是个清秀文艺的男子。
他应该瘦弱，带着无框眼镜，白皙，文雅，生就一副书生气。哪怕他其实有一点点艾方仕所爱的自然卷，但他总体的氛围应该是书香门第思密达。
但是当叶忆晴亲眼见到严正的时候，她脑中就浮现出俩字。
肃杀。
这男人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眉头紧蹙，表情冷峻无比，而且全身上下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场。
为什么说令人恐惧呢？
因为他一路走来都有小弟试图击倒他或阻止他，但是那些企图攻击他的小弟，都被他掀倒在地呻吟不起。
他动作奇快，而出手又奇狠，那些爬不起来的小弟，估计都骨折了吧。
叶忆晴觉得这男人简直强到匪夷所思，这样的动作连邢非也是无法做到的。
“怎么办！茂哥！要开枪么！”说话的是莫白帮一组组长刘磊，他是个约莫三十三四岁的中年男人，只是因为钟茂辈分比他高，他必须尊称钟茂一声“茂哥”。
“谁也不准开枪！”钟茂还未说话，艾方仕就一声尖叫。
本来一组组员好几个都已经把手枪举起来对准严正了，听到艾方仕这一声近乎凄厉的惨呼，都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枪丢掉。
艾方仕在莫白帮也算是以魅力和气质著称的了，可怎么这个莫名其妙的节骨眼上，她居然蓬头垢面神色慌乱地出现在顺道发出这样一声惨呼？
刘磊揉揉被震撼到发疼的耳朵，看看艾方仕，又看看钟茂，问道：“茂……茂哥？”
“听艾医生的，谁也不能开枪。”钟茂其实自己最想一枪打死这该死的严正，但是他为了艾方仕，也绝对不能让人动严正分毫的。他此刻心很乱，一为艾方仕，二为他不知道这严正到底是怎么个状况，又为什么要来。
“这是什么情况？”叶忆晴拨开人群走上前来，问道。
“嫂子。”刘磊很恭敬地对比自己小十岁的叶忆晴行礼，接着才道：“我也不知道，忽然这个家伙就破门而入，然后一路向前，从前庭走到后院，打伤我们二十几个兄弟！”
“他不是失踪了么？”叶忆晴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在问钟茂。
“不知道，情况不太正常。”钟茂皱眉。他之前是见过严正的，只是他记忆中的严正是个优雅有气质的书卷男--这种男人也是他最鄙视的类型--他钟茂向来是欣赏强势霸道男的，而眼前这个人虽然外形没有太大变化，但是似乎全身充满了一种暴烈的气息。
这种气息实在太过危险，而徒走打伤二十多个兄弟，这种事情也实在太有难度了。
他之前失踪难道是上终南山拜师学艺去了。
钟茂皱着眉头想。
严正忽然一抬眼，注意到了站在人圈后面不远处的叶忆晴钟茂一行人，他低吼了一声，转移方向，对着他们一步一步地缓缓走来。
他走得极慢，但是每一步都充满强大压迫感，叶忆晴在人后无端端起了一身冷汗。
那种危机感与恐惧感一下袭击了她的全身，她觉得不妙。
很不妙。
叶忆晴还在兀自发呆，艾方仕忽然一把推开刘磊，冲向严正。
“小艾！”钟茂一声大喊想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正！”艾方仕推开小弟，情绪激动地站在严正对面。她此刻眼里饱含泪水，“正，是我啊，我是小艾，你还认得我么！”
严正皱眉，微微歪过头去，打量着艾方仕。
他的目光如电，却充满疑惑。
他看了艾方仕很久，却始终没有说话。
这眼神好像动物……钟茂手按在腰间的枪上，非常紧张。如果严正也对艾方仕不利，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开枪狙击他。
“正，你空间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话呀。”艾方仕走前一步，对着严正伸出了手。
而严正微微绽出一个清冷的笑容。
忽然，他动了，行云流水那般的动作，快到匪夷所思，简直只能用电光石火来形容。
他伸出大手，对着艾方仕抓去--
“危险！！”刘磊刚才亲眼目睹这个可怕的白衣男用这一招打伤他许多组员的，他知道这人动作奇快无比，出手又狠辣。他那些兄弟们日夜锻炼的姑且被打到骨折，艾方仕这样娇弱的身子，挨一下那还得了！
而钟茂拔出枪正准备对着严正射去--
而就在他们有所动作之前，一个身影已经窜了出去。
所有人眼前都是一花，而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艾方仕已经被人推开了。
冲出去的是叶忆晴。
她早就做好准备了，她自始至终全神贯注地盯着严正的面部表情，在那人露出清冷微笑的当口，她就下意识的认定他要马上动作，就在那刹那她已然冲了出去。
叶忆晴冲了出去，在严正打到艾方仕之前，一把将她推了开去，两个人就着冲力，在地上滚了几下，虽然擦破了一点皮，但是毕竟是躲过去了。
严正一招击空，愣了一愣。
而就在这当口，钟茂已经大声喊道：“快围住他！保护艾医生和大嫂！”
顿时数个兄弟就挡在了叶忆晴和艾方仕身前，而刘磊眼明手快，一下抢上前去，扶起了叶忆晴与艾方仕。
“嫂子，危险，快到后面来！”刘磊对于刚才叶忆晴那样一纵一扑是敬佩得不得了，刚才他都看傻眼了，他以前从来没看这过这么现场版的惊心动魄的狠架势！而这次的主演居然是那个看起来迷糊脱线的阿嫂！
“小艾姐，你没事吧？”叶忆晴手被擦破了皮，但是没有大碍。她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口，只晃晃呆呆的艾方仕。
艾方仕目光呆滞，看看站在人圈中间的严正，又看看面带关切的叶忆晴，忽然说道：“TC霉素……是TC霉素，他打了TC霉素！”
此刻她嘴里喃喃地这么说道，让叶忆晴与钟茂皆是一惊。
TC霉素？严正打了TC霉素？这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TC霉素？打了TC霉素以后一个人居然能拥有这样诡异的可怕的力量？
叶忆晴顿时心念电转。TC霉素，这严正之前不是失踪了么？他的出现和岳臻会有什么关系么？他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莫白帮？
“那不是人……那简直是野兽……”钟茂望面无表情的严正，愣愣地说道。
而叶忆晴此刻满心的焦急，望着那野兽一般的严正，心里只是不断地想：怎么办，邢非不在，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81．拍灭肩头火，点燃胸中光
刘磊以为，自己今次绝对是死定了。
刘磊今年三十四岁半，是莫白帮一组组长。
莫白帮分为七个独立小组，而其中以一组的声势最大。作为一组组长的刘磊，也颇得邢非与钟茂的器重。
刘磊加入莫白帮已经十年有余，是最早跟着邢非的那批元老中的一个。他为人极忠诚又极勤力的，对莫白帮是水里来水里去，火里来火里去。大大小小的斗殴战役，参加了没有千起也有百起，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只是，他以前遇到的敌人，都是普通人。
纵使是一流的黑道打手或者雇佣杀手，也都仍旧是普通人。
普通人的定义是，被打到了，会痛；受伤过重，会死。
所以刘磊数次除绝境，也都有生存下去的自信。只要是人，他就会有弱点，只要有弱点，他就一定会败。
所以刘磊一次又一次地在战斗中活了下来，他对胜利总是颇有自信的。
而这一次，刘磊近乎于绝望。
因为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他压根不是普通人。他速度奇快，而即使被打到了，也依然面无表情屹立不动摇。
而最最要命的是，艾方仕不让大家动枪射他！
这男人已经速度奇快，他们本来就占尽劣势，而艾方仕一句：谁都不许开枪，让他们唯一占据的一点优势丧尽了。
刘磊眼看着自己手下的得力助手被一个一个击倒在地，呻吟不起，有的甚至直接陷入昏迷状态，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救。
那名为严正的男子，似乎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人后的叶忆晴等人身上，一步一步地排开周围障碍，肃杀地走来。
刘磊满头大汗，他拔出腰间的胁差（作者注：一种短的日本刀），挡在了叶忆晴等人向前。
他是莫白帮一组组长，现在主子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他必须出手保护。
可是人横看竖看倒立着看，都觉得自己不可能是这个严正的对手。
还未打斗就先气馁，刘磊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严正一步一步去走近，刘磊能感受到那种强大的压迫感。
正当他想一咬牙一个踏步冲上前去的时候，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啊！”刘磊吓得大声叫了起来。
刘磊是广东人，比较迷信。
迷信说法里有一个说是，人在两边肩膀和头顶上，各有把火。这三把火如果灭了，人就会死。而迷信说法里另外一个说是，如果人被人从后面拍肩膀，那么就会坏了财运。
刘磊在这咱紧要关头，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巴掌，他又惊又怒，头一昏就回头想破口大骂，可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发现拍他的肩膀的是，叶忆晴。
“大嫂？！”刘磊的眼睛因为紧张而张得很大。他有点愤怒自己的肩头一把火被叶忆晴拍灭，又有点愤怒自己的财运被破坏，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个时候拍他，又想干什么。他都准备为了她去豁出性命了，她还有什么问题不成？
叶忆晴此刻拍了拍刘磊的肩膀。
她眼看这严正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深知这刘磊完全不是那人对手，当下拍住他肩膀说道：“你不要冲上去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要自杀性冲阵。”
“可是，他是冲大嫂你们过来的，我刘磊的义务就是保护你们的安全！我不去谁去！”刘磊义愤填膺，他的黑道精神十足，非常有义气。
“是啊，这是他的责任。”钟茂皱眉头。这个道理也是黑道守则里的。当小弟的必须誓死保卫大佬的安全，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只能在所不辞。
“责个狗任！”叶忆晴看到钟茂这态度，就很没好气地说，“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他，得想想办法。”
“你要怎么想办法？”钟茂皱眉望着正一步一步慢慢接近的严正道。
“他是认定我是目标了，那么就让他来追我。”叶忆晴居然这样说道。
“胡闹！”钟茂虽然其实恨不得叶忆晴死掉，但是他深知这样在黑道守则里是绝对不合规矩的。多年的黑道思想让他根深蒂固地觉得，进忆晴此刻是在异想天开说梦话。
“你听我说。”叶忆晴看看严正。那人已经离得不远了。只是他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也并不着急过来，他似乎正在享受着这样一个慢慢接近的过程。
“我们不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他既然要追我，那我就让他追，没有战斗能力的小艾姐趁机可以先躲起来。”叶忆晴这个时候头脑出奇地清醒，她竟然开始像老大一样地部署战况。
“嗯……”钟茂一想到艾方仕可以先躲起来，心里就已经开始造成这条提案了，“但是你怎么办？”
“我嘛……”叶忆晴正待继续说下去，忽然只见严正动作猛地加快，她只觉得一阵劲风迎面而来，暗想不好，连忙拔腿而逃，嘴里大喊，“别想那么了，照我说的做！！”
钟茂只觉得眼前一花，叶忆晴已经拔足狂奔，严正果然是镇定了目标的，只追着叶忆晴跑去。
“怎么办！”刘磊急了，他心中叶忆晴已经是大嫂地位，不能轻易动摇，眼见那野兽一般的严正追逐叶忆晴而去，他深恐大嫂出事，一头冷汗，焦急地问道。
钟茂眼见艾方仕愣了一下，随后调头跑向办公楼，心想只要她平安就好，当下并不急着回答刘磊的问题。
他心中是有自己的计较的。
钟茂自始至终都未曾相信过叶忆晴，而邢非被缠在警察局，注射了TC霉素的严正又忽然出现，这一切都来得太巧了。为什么这个女人没有出现之前，一切都很平安顺利，而这个女人出来之后，一切都翻天覆地呢？
他不能原谅她影响了邢非，他更不能相信她与这件事情无关。
搞不好，就是苦肉计而已。钟茂冷冷地想。
“茂哥！怎么办！”刘磊是知道钟茂向来走一个风雨飘渺的冷血硬汉路线，可是他一下崇拜的是钟茂的外冷内热--即对待敌人宛如冬天一般寒冷，对待朋友宛如春天一样温暖--的这个调调。可此刻他又怎能想到，钟茂居然冷眼看着大嫂被追，自己却始终一语不发。
钟茂还是不说话。他只想看看叶忆晴和这个严正到底要唱哪出。
“茂哥！”刘磊虽然年经比钟茂长个好几岁，但是他是标准黑道热血男，他都热血了十多年了，此刻哪怕是肩头一把火已经被叶忆晴拍灭，他也燃起了那护主的心。眼见钟茂居然神色犹豫并不打算下令插手，心里严重不爽，很直白地喊道，“没义气啊！！”
喊完这三个字，刘磊觉得勇气跑回了他身上，对的，他不应该害怕的，大嫂为了保护他和他的小弟，已经一个人冲出去了，他做兄弟的，一定要迎头赶上才行！
“一组剩多少人！”刘磊一回头，对头身后的兄弟吆喝，“还有多少兄弟没倒下？！”
十来个兄弟纷纷站起来热血沸腾地响应，刘磊欣慰地点点头。
“快追那疯子！誓死保护大嫂！！”刘磊一挥手，已经一马当先地操着胁差冲了出去。
他肩头的那把火，虽然给叶忆晴拍灭了，但是他心头的那团光亮，却就此，被叶忆晴点燃。
82．全民马拉松
赵高平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的视力的确是不大好，左眼4。5，右眼4。8，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不妨碍他的日常生活。
只是他此刻身处莫白帮总部前庭之中，只觉得自己看错了。
眼下的情景是，院子里围了许多人，地上也躺了不少人，而场子上最惹眼的，还是一身狼狈正在发力狂奔的叶忆晴。
叶忆晴在发力狂奔，而她身后紧跟着一个白衣男子，那男人的动作匪夷所思地漂亮完美，只跟在叶忆晴后面，随时想要置她死地。
而在白衣男子身后，大喇喇地跟了大约十来个莫白帮的兄弟，挥舞着木刀，双节棍等冷兵器，追逐不止。
这一群人简直是一串鲜亮的风景线，把赵高平的眼球都勾得不会转了。
“……干，干吗啊你们这是？”赵高平结巴了起来，愣愣地问边上的邢非。
“全民马拉松。”邢非没好气地回答。
在警局里被缠了一个晚上，而好不容易被律师保释出来，一回帮派居然看到这个情景，邢非只觉得头很疼。
他没有看错的话，那白衣男人是严正吧？这家伙不是失踪了么？怎么忽然出现在莫白帮里？
邢非这等的聪明，一下就看明白了。
这严正很明显地被打了TC霉素。这很奇怪，当年他发誓不会将关于霉素的事情透露出去，他才放他走的，他自己参与了研究，也知道这霉素的负面因素。只是为什么他要给自己注射？他脑子里漂拖鞋了？
邢非深知严正虽然总是痴迷于医学研究之中甚至肯为此冷落离开艾方仕，但是他尚且聪明脑子也并不糊涂。
没有可能是他自己给自己注射的。
邢非皱眉。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得到了处方签的岳臻，迅速配置了药品，并且给严正注射了。
好样的，先把我缠在警局，然后给严正注射TC霉素。敢情这家伙是拿莫白帮试剑来了！
眼下叶忆晴正被追得风生水起，他内心焦急万分。他深知严正一定是被暗示过的，所以只追挑头的人。现下如何他自己站出来，那么叶亿晴大概就能得救。
邢非做好了自己站出来的准备，只是这时候，忽然有人拉拉他的衣袖。
“邢爷，去不得。”
邢非扭头，却看到钟茂的一张红脸。
他刚才太全神贯注关心场内情况，并没有发现钟茂已经绕了一圈走到他身边。
邢非刚才是从侧门进来的，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赵高平以及他的律师，而钟茂视力好，在对面一眼就看到了，然后绕着场子走到邢非身边。他看到邢非回来，就知道这人一定会为了叶忆晴冲出去，于是立刻走过来，打算截住他。
“为什么去不得？”邢非皱眉。
“太危险。”钟茂向来简洁，这次也没有多说。
“莫白帮帮规第三条是什么？”邢非也没有跟他多说，只是忽然这样问道。
“……上级遇到危险，下属即使拼死也要维护营救。”钟茂自知理亏，说话的声音也矮了一些。
“很好，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帮主夫人在那被追杀，连刘磊都冲上去了，你还站在人后乘风凉？”邢非的声音冷峻了起来。
“邢爷……”钟茂自己这样做实在是站不住脚，只是他实在不能放心叶忆晴，“你心里清楚，这女人很可能是跟严正串通好了演苦肉计，故意折损我们的兵力或者说故意引你出来！我是不会去救她的。”
“……很好，你不去，我去。”邢非虽然知道钟茂忠心莫白帮与自己，但这样的他却显得无比迂腐，于是他没有与钟茂再争执，就脱去外套。
“邢爷！不可！”钟茂一把拽住邢百的胳膊，“太危险！”
“废话，放手！”邢非炎大。他的女人在场子里被追得恨不得去主演好莱坞大片《生死时速》，他怎么有道理站在人后畏首畏尾？
“邢爷！”钟茂坚持。
“阿茂，听着，我知道你不相信小晴。”邢非深呼吸了一口，扭头对钟茂说，“只是你要清楚一点，她是我选中的女人。你跟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值得信任么？”
“当然。”钟茂对于邢非，向来是心服口服的。
“那么，你就相信我选中的女人。”邢非幽深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光亮。
“可是……”钟茂犹豫。
“你要记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能够支撑起莫白帮全部的，只有你跟小晴两个人而已。”邢非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放手。”
“邢爷……”钟茂被邢非此刻绽放出来的王者气质给震慑住了，多少次生死关头，他都被他这样的惊人气魄给震慑过。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放手。
“你要干吗去……”赵高平早就被这一切给震慑了。他死命想给邢非治罪，只是没想到邢非的律师确实有一套，提前就把他给保释了出来，他内心不甘硬要跟着邢非回来想趁机挖掘罪证，|奇-_-书^_^网|却没想到挖掘到了这一幕。
“参加马拉松。”邢非回头看了赵高平一眼，没好气地说。
叶忆晴此刻被追得七荤八素。
她身体素质极好，曾经参加过校内五千米长跑比赛，跑了个第一名。当然了，她跑到最后一千米的时候，身体也到了极限，连两边加油的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分不清楚了。
当时她只觉得自己喉口干涩腥甜，头脑发胀，脚下宛如灌铅那般沉重，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楚了。
此刻她的心情又仿佛回到了当年的赛场上。但是，好像又不完全一样。
长跑比赛路程再长，也好歹有个尽头。而在尽头等待她的，会是鲜花与掌声还有矿泉水。
而眼下这场追逐，却是没有尽头的。当然她要停下来也可以，但是如果她停下来，等待她的估计就是殴打，杀戮，还有红色的血水。
这下来，估计是要死的啊！
叶忆晴能做的只有一直跑，而她还不能只是单纯地绕圈跑，她还要躲避严正时不时发动的攻击。
那人动作好快，也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一般。TC霉素实在是太厉害了，能把人的体力与爆发力发挥到极致。
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
叶忆晴这样想着，脚下简直是发软，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严正一下窜上前来，高兴趣双手向叶忆晴抓来——
“严正！”
就在叶忆晴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忽然之间，听到一声熟悉的喊声。
这声音——是邢非？可是……可是他不是应该在警察局里么？
她正兀自浑浑噩噩，却只听到那人继续喊道：“你冲我来——！”
“啊！”叶忆晴反应过来，确实是邢非！
她转头，却只见在侧门处，邢非一脸关心地望向自己。
傻瓜！你来凑什么热闹！严正不杀你才真的出鬼了呢！
83．没有你我怎么办
叶忆晴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她的生活这中没有邢非，那么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个男人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融入了她的生活。他的融入像呼吸那样自然。不，或许，比呼吸还要自然，比呼吸还要让她觉得不可缺少。
失去了邢非的生活，就仿佛缺氧那般，是不能生存的。
他的微笑，他的霸道，他的宠溺，他的眉他的眼，就包括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都让她沉溺而无法自拔。
自从她认识他开始，显得才短短一个多月，但在她看来，就好像过了几辈子那么长那么久。
她虽然才刚刚认清自己的内心深处翻腾不止的情感，但她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经历了几世的爱恋。
几辈子，几世，几百年。
而最重要的是，他必须一直陪在她身边，不能，也不许离开。
叶忆晴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浮现出以上的想法。
她此刻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不能眨眼，不能呼吸，甚至连心跳都要停止。
邢非，那个她爱着的男人，就那样在她面前，在整个莫白帮面前，倒了下去。当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邢非--！！”
叶忆晴有些声嘶力竭地喊道。
刚才，就在刚才。邢非为了救叶忆晴，自己站了出来，对严正说：“你冲我来！”
他当然是知道打了TC霉素以后的人变得多可怕的，但是他为了救叶忆晴，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严正本来想攻击已经摔倒在地的叶忆晴的，但是看到了邢非忽然出现以后，他愣了一愣，嘴里喃喃自语道：“……邢非……邢非……邢非……”
在注射了TC霉素之后，严正还被进行了深度催眠。而深度催眠的结果就是，他会盯着莫白帮挑大梁的几个人重点攻击。既然发现了更有价值的邢非，他自然不理理会叶忆晴，只喃喃地说着：“杀……杀……杀……”
叶忆晴听到他这一说，知道这下不妙，正想拦住严正，却没想到那人已经一蹬地窜出了老远，直向邢非冲动！
碰！
邢非只觉得自己右臂一阵疼痛，骨头就像要裂开一样。
打了TC霉素果然不同凡响，人的临危潜能被激发出来，而痛觉又被麻痹，简直跟怪物没什么两样。
邢非皱眉想着。而他也只是来得及这么一想，因为严正的速度异常迅猛，他压根来不及思考。
邢非在过去的二十九年里，很少在人前展示射手，而他其实也鲜敌手。而这次这个严正，无论速度，力量都胜他一筹，简直像只战斗机器。
邢非只能挡，却始终无法时行攻击。这样长久下去，绝对是不利的。
邢非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而莫白帮众人眼里，都对他是崇拜得要命。他们刚才都体会过这个怪物一样的严正的能耐--被摔的被摔，被砸的被砸，连那怪物的动作都看不清楚。而眼下邢非居然能一直扛下去，简直是太神了。
那两人的动作太快，众人皆是一阵眼花缭乱。
而叶忆晴与钟茂等人，则皱着眉头。
他们能够看得出来，邢非绝对是处在劣势，只要时间一长，一定是支撑不下去的。
可是，可是，可是，偏偏对这个严正不能开枪……！
叶忆晴此刻与钟茂是同一个想法。
他们的心都牵在邢非身上，焦急万分。
忽然之间，严正又一拳击向邢非面门，邢非伸手来格，却露出了左肋的空当。这空当被严正抓住，伸手去打邢非左边肋下。
邢非赶快回防，却没想到严正只是假动作，他其实意在抓自己的领口。严正的动作本来已经快得让他吃力，此刻的忽然变招，终于让邢非应变不及，一下被他拽住领口。
严正这招非常奇怪，他并没有按照柔道的常理给邢非一个过肩摔，而是扯住邢非的领口，猛然出力，将那人硬是腾空抛了出去。
“邢非！！！”
叶忆晴心疼地大喊，而她此刻与那处相隔太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邢非被严正抛了出去，撞上了后面的墙。
邢非的头先重重地撞在了墙上，接着眼前一黑，全身瘫软倒地，就此人事不知。
叶忆晴看着邢非被抓，被甩，然后撞墙倒下。她清楚严正出手的力道，知道邢非这下昏迷状态一定非常危险。
如果没有邢非，那她该怎么办？
叶忆晴觉得自己脑子好乱，与邢非相处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全部杀进她的脑海之中。
那人总是嬉皮笑脸地跟自己开着轻薄的玩笑，那人又总是极尽宽容温厚地自始至终地包容着自己的任性。
那人的存在如同阳光，空气，或者水源。对她来说都统统都是不可或缺的。
那人……
就因为那人始终是存在的，所以她压根来不及也没心思去想，那人要是有一天不在了，她会怎么样。
而眼下，邢非会死！
叶忆晴觉得自己的心抽痛难耐，而眼见那严正已经走到倒地的邢非之前，又把他给拽起，想给予邢非一个最后的了断。
钟茂这个时候站在声地连沿，也有点不管不顾了。
邢非不能死！
他顾不上会伤害艾方仕的感情，双枪举起，对着严正就开了火。
钟茂枪法极准，他连开两枪，均是避开了邢非而直接命中严正。而为留活口，他统统都射在了那人的腿部。
钟茂的理想状态，是严正一软倒地不起，这样邢非就可以脱险了。
可是他忘记了，严正是注射过TC霉素的人，他不会感觉到疼痛。
严正依然站在原地，只一双眼睛冷冷地望向钟茂。
这下完蛋了……
叶忆晴觉得眼前这个白衣男子强得好像怪物那样，这样的对手她也是生平未见，内心里只感觉无比的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叶忆晴只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声大喊：“正！！快手！！！”
叶忆晴被吓了跳，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梁。就连注射了TC霉素几乎失去自己感情的严正，也缓缓抬起了头。
所有人都回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明明已经跑回去避难的艾方仕，此刻重新回到了场子里。
“正。”只听那女人哀伤地这样说道，“快住手吧，造成不要铸成大错。”
84．关于她和他的事情
艾方仕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严正，是在D大医学院门外的小卖部里。
当时是夏天，蝉鸣阵阵，骄阳烈日。
艾方仕那时候正要去D大医学旁听一个医学教授的演讲，而到了D大门口，她忽然觉得自己扛不住那烈日，于是晃到小卖部想买点饮料喝。
她对于饮料方面，只中意茉莉绿茶，而却偏偏不巧地，那日里小卖部只剩下最后一瓶茉莉绿茶了。
“老板，我要这瓶。”
“我要这瓶，老板。”
此间说话的除了艾方仕，另有一个男人。
这男人看碟起来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的，皮肤白皙相貌清俊，戴一只金连眼镜，一头的头发微微地自然卷曲着，看起来说不出的舒服。
艾方仕对他第一印象就打了九十分，好一个清俊儒雅的书卷男！
她这样想着，于是对那男人展颜露出了甜蜜微笑。
艾方仕的样貌还是非常艳丽的，她一般情况下这样对男人微笑，那么男人必然会脸红，接都会就一定会放弃面前唯一的那瓶茉莉绿茶。
正所谓不为江山为美人嘛！再说不过是一瓶茉莉绿茶而已，又不是真的是什么万里江山。
而艾方仕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次是棋逢对手了。那严正也忽然对她绽开一个清俊笑容，却也不打算放开那瓶茉莉绿茶的瓶子。
乖乖，看来这男人是个硬点子！
艾方仕与那男人僵持不下。
“抛硬币吧。”男人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出奇地好听。
艾方仕点点头。不受她诱惑的男人，还是很少见的。抛硬币这抬数显然老土，但是公平，是当真让天让命运来决定一切的。
而最后抛硬币的结果，是艾方仕输了。
男人拿走了茉莉绿茶，临了走了还回头冲艾方仕冷冷艳一笑。
妈的！
艾方仕当时气得不得，难道真是老天与命运决定她今天这般的倒霉运气？
而后来当她坐在D大医学院小会场听讲座的时候，才当真没有脾气。
天注定，真的是天注定的。
艾方仕呆呆地望都会讲台上的那个男人，以及，讲台连上放着的半瓶茉莉绿茶。
这人竟然是教授！这么年经的教授！
叫什么来着？对了……严正……
艾方仕看着手里的资料报告，念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而站在讲台上的严正，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她。真是出奇的好视力。那份在台上讲着讲着话，忽然对她微微一笑。
于是关于他们两的一切，就在那个夏日的D大，开始了。
很多年以后，艾方仕都依旧记得那个烈日，那蝉鸣，那小卖部，那茉莉绿茶，以及那个男人的清俊笑容。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艾方仕与严正相爱，一起替邢程思开发研究TC霉素。严正是作为邢程思的外甥女的她介绍去的，而她很快就后悔了。
这项研究让医学天才的严正充满了激情，而渐渐地，他脑中除了实验，研究以外，再也容不下其他。
包括那个美丽的女子。
“正，我不想再研究这霉素了。”艾方仕终于没忍住，对严正说道：“舅舅的这个想法太疯狂了，这药的负面影响很大，是很不好的。”
“可是，我还想继续研究下去。”严正这样说着，还继续在记录试验数据。
“可是……你知道这个霉素其实是很邪恶的……非都不造成我们继续研究。”艾方仕皱着眉头。
“我知道，但是这项研究太有吸引力。我无法放弃。”严正没有抬头。
“正……”艾方仕有些难过地看着他。
多久了？这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拉着她的手，也很久没有认真地看着她，对她说话了。
他脑中只有TC霉素的研究工作，而忽略了与她的感情。
艾方仕有点累了，但是她决定给严正最后一个机会。
“正。我和TC霉素研究，你选一个好不好？”她斩钉截铁地问。
以前她也有过恋爱的经验，一般她这样问的时候，对方一定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迭地说：我选择你。
而艾方仕又错了。
她的对手是严正。她几乎没有胜算。
严正沉默了一会，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慢慢地说：“老方法，抛硬币怎么样？”
“严正！这种事情，你怎么能抛硬币！”
艾方仕终于崩溃，逃也似地离开了研究所。
她不要再见他了。她的心都伤透了。
而那个男人居然继续研究研究研究。并没有回头找她。
后来。
后来邢程思没有等到研究成功，就先走了一步。邢非接管莫白帮以后不久，研究终于成功。邢非头脑是清醒的，知道这TC霉素如果传播出去定然会制造祸端，于是遣散了研究人员。
到最后严正都没有来找她。
艾方仕有着高贵女人的自尊，绝对不会自己主动去找那人，于是一年又一年地，就这样耗下去。
表面上，她总是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样子，而偶尔午夜梦回，她想起那个人，却总要垂泪。她艾方仕注定要为严正伤心，这是天注定的事情，是命运，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此刻艾方仕站在严正的面前，脑中走马灯一样浮现出过去的点点滴滴。
她曾经这样爱这个男人。即使是现在她心里也都充斥着这个男人。
只是他为什么这么傻，从来不知道珍惜她，从来不知道回头看看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她一直在他身边？
“为什么要打TC霉素？”艾方仕走近严正身边，很难过地问。
这个傻瓜，这研究是你自己研究成功的，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这玩意地危害么？为什么要给自己注射这东西，无端端地变成这样一个战斗机器呢？
严正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眼神有些迷茫。
他不记得她了？
艾方仕皱眉，心停念电转。
这样子好像受到深度催眠，又加上TC霉素的药力控制……严正是被操纵了，不然不可能连自己都不认识的！
叶忆晴怕艾方仕出事，连忙冲上前来，抓住艾方仕的胳膊，想把她拉开，而钟茂也着急了，举枪对着严正的头--如果他也对艾方仕乱来，他就爆他的头！
而艾方仕只是伸手把叶忆晴推开，紧紧盯着严正的眼睛：“正，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是小艾啊。”
严正表情困惑，而忽然间，他情绪激动起来，双手抱头，低吼一声。
艾方仕知道他一定是加快起了一点什么了。
只是注射TC霉素，并不能控制一个人的思维。也就是说，严正此刻失控，还因为他受过深度催眠被洗过脑。
艾方仕是想得到这点的。因为之前那几个起“人体实验”里，一定也是用了催眠洗脑，都会让那些人心甘情愿地自焚实验。
只是之前那些人被注射是示完全版的霉素，所以药效没持续太久，就相继死亡。而严正此刻被注射的，应该是完整版的霉素。
艾方仕知道之所以之前会有那些人体实验出现，一定是之前做研究的几个人中，有人透露了TC霉素未完整处方。而真正掌握TC霉素处方签的，除了现在倒在地上的邢非以外，就只有当初研究成功这项项目的严正了。
一定是有人查出了严正参与过研究，最终抓住了他，然后逼问出了处方签。但是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想不了那么多问题，只是她有一点是清楚的。
她必须唤醒严正的记忆，否则，邢非或许真的会被杀死。
邢非绝不能死！
艾方仕清醒地知道这一点。
“正，我是小艾，你想想，你再想想。”
艾方仕轻轻靠上前去，伸手去抚摸严正的脸庞。
“别碰我！”严正拍掉她的手，“我，我……我杀了你！”
说着他目露凶光，一下拽住艾方仕的衣领。
叶忆晴在边上非常紧张，见严正又要对艾方仕不利，心里大急。艾方仕比不得自己或者邢非钟茂，她一个医生，柔柔弱弱的，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是严正的对手，这一下可要糟！
“你放开小艾姐！”叶忆晴一拳向严正打去。
严正似乎早就预料到叶忆晴要出手，他另一只手，猛地接住了叶忆晴的拳头。
好大的力气，好快的速度！
叶忆晴只觉得手骨仿佛要被那人捏碎，疼到极点，忍不住哼了一声。
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严正分心去对付叶忆晴的刹那，艾方仕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管。
那针管里含有一种不知名的淡蓝色液体。
她咬紧嘴唇，猛地将那管液体，扎向了严正的脖子--
85．请勿学习烂俗台剧男主
艾方仕将装有淡蓝色液体的针管猛地扎入了严正的颈上静脉。
严正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接着，他表情一阵扭曲，五官全部扭到了一起。
“啊--！！”
严正痛苦大叫一声，一把推开了艾方仕，也就开了叶忆晴，捂着脖子跪了下去。
“他怎么了……？”叶忆晴揉着被严正抓痛的手，皱着眉头问艾方仕。
“小艾，你有没有事？”钟茂也跑上前来，关注之情溢于言表。
艾方仕只是表情悲伤地摇摇头，并没有回答那二人的问题。
严正捂着脖子呻吟着，先是跪在地上，接着慢慢地软倒。
“抓起来！”钟茂一挥手，刘磊带着几个兄弟冲上来，把已经昏倒的严正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艾方仕叹了口气，轻轻说：“轻一点，他的腿已经受伤了……”
这个时候，叶忆晴才忽然一拍脑门：“啊！邢非！”
她猛地跑到邢非倒下的地方，那里已经围了数个兄弟，看到大嫂到了，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邢非此刻倒在地上，紧闭双目，嘴唇发白。他刚才是后脑着地，伤势似乎十分严重的样子，还流了许多血。
叶忆晴内心一阵疼痛，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邢非……”她轻轻喊那个人的名字，把手放在那个人的脸上。
她轻轻抚摸着那个人轮廓分明的脸庞，而那个人却没有张开眼睛。
叶忆晴以往在看港台电影的时候，总是最讨厌看到这样情节：男主角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时候，女主角总是拼命摇他晃他，却并不打算送他去见医生。
妈的蠢死了！有这个功夫摇晃男主角，120急救车都不知道来了几辆了！
叶忆晴每次看到这种滥情桥段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破口大骂，顺便把手里的爆米花扔向电视屏幕。
而此刻，她自己俨然化作港台烂片的脑残女主角，拼命地摇晃着昏迷不醒的邢非。
“邢非，你醒醒！你醒醒啊！你不要吓我！你跟我说话！”
她来不及察觉自己的愚蠢，只是已然泪流满面。
那个人要是醒不过来了怎么办？那个人要是有什么意外怎么办？那个人……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邢非脸上，心疼得无以复加。
又是她害了他！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站出来的！她总是对他那么坏，而他却总是对她那么好。他包容她，爱护她，保护她，而她却总是任性妄为，毫不知足，想尽办法跟他对着干。
她打过他很多次，骂过他很多次，怪过他很多次。她经常对他说：邢非你去死吧！但她绝对不是真的要他去死的……她只是……只是非常别扭罢了。
她是喜欢他的，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喜欢他了。只是她那样迟钝，直到无可挽回的时候，才忽然地察觉到自己的心。
“邢非……求你……醒过来……我还没告诉你，我爱你呢……”叶忆晴抱紧邢非，哭得泣不成声。
周围的兄弟们被这悲壮的气氛感染了，大家都长生了一种强烈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凉之情，忽然站在左边的阿虎“呜”地一声首先开始哭，而他一哭，站在他边上的阿龙也“哇”地哭了起来。
兄弟都忍不住了，纷纷哭得呜呜哇哇的，虽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这群兄弟们此刻简直都哭得要了命。
现场气氛非常悲壮，叹气声与抽噎声不绝，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放个哀乐，那么外人一定会以为这是邢非的追悼会现场。
“哭什么哭！邢爷又没死！”
钟茂拔开人群走上前来，一脸黑线地说道。
所有人都闭了嘴，只有叶忆晴还抱着邢非不肯撒手。
“小晴晴。”艾方仕这个时候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她莫白帮御医的面目。她也走上前来，蹲了下来，伸手轻轻拍叶忆晴的背：“冷静点，你再这样摇他，他可能真的会死的。”
“可是……可是……”叶忆晴大脑一片混乱，有点语无伦次，只是抱着邢非不撒手。
“小晴晴，你相信我。”艾方仕说着，对钟茂使了个眼色。
钟茂走上前去，一下把叶忆晴提溜了起来--
“啊！你放开我！”叶忆晴挣扎起来，而艾方仕接着做手势，阿龙与阿虎立刻把邢非从地上抬了起来，送向艾方仕的办公室。
“头部受到严重撞击，脑部有淤血。”艾方仕指着邢非刚做的CT图表说道，“现在陷入昏迷状态了。”
“那，那他会不会就此醒不过来！”叶忆晴看了太多的台湾新加坡苦情烂片，一听到脑部淤血与昏迷状态，立刻想起了植物人这个传统意义上的说法。（作者注：我也一样，似乎我的文里已经第三欠出现这个概念了，我顶锅盖继续作案，你们就统统当不知道……）
“你就不能盼着点邢爷好！”钟茂在一边心里也着急，但是看着叶忆晴这个样子，就明显地不爽，没好气地说道。
以叶忆晴本来的性格，一定是会反驳钟茂的，但是此刻她心里难过，于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邢非安详地睡脸，轻轻地说：“对不起……邢非……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
“别想的太多了，小晴晴。”艾方仕拍拍叶忆晴的头，“这事情怪不得你，你不要有负担。现在非一时半会都醒不过来，你要在他不在的时候，挑起莫白帮这个担子。所以说，你首先一定要自己振作起来。”
“可是……可是我……”叶忆晴有点慌乱。邢非不在了需要由她来挑大梁，这事情她是知道的。但是，但是……她配么？
说到底，把邢非害得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还是她叶忆晴自己。
她是警察，她是来卧底的。她傻里傻气地相信了岳臻的鬼话，然后傻里傻气地偷了处方签。现在现世报了，严正一定是岳臻派来的，而邢非，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她居然还要在这个情况下，替邢非接管莫白帮？
“不……我……”叶忆晴连连摇头，“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她完全不配。邢非、艾方仕，莫白帮的弟兄们都对她是这样地好，而她却其实是个警察。她害了他们全部，而他们居然还想要自己来接管莫白帮。
不不不，她做不到。
叶忆晴痛苦地摇摇头。她没有比此刻更痛恨自己的时候了。
艾方仕看着她这个样子，以为她是为了邢非而内疚。她自己此刻心里牵挂同样是昏迷的严正，也不好受，于是伸手扶住叶忆晴的肩膀，安抚道：“小晴晴，我们都不怪你，非他要是醒着，也会很高兴看到你没事的。你不必内疚。”
“不……你不明白的。”叶忆晴就是因为他们都不怪她，她才目前，而偏偏她又什么都不能说出来。她难受得直晃头，眼泪又要掉出来。
“我明白，我都明白。”艾方仕拍拍她的肩膀，“不要害怕，这知道管理整个莫白帮对你来说是很大的压力。但是我会帮助你的，阿茂也会帮助你的，是不是，阿茂？”
“呃……”钟茂没想到艾方仕把自己也给扯进去，有点无语。
他对叶忆晴还是排斥的，但是眼见邢非倒下，叶忆晴的伤心又不像是装出来的。钟茂这个人只是冷面而已，而其实他的心他的血都是烫的。对于叶忆晴的伤心难过，他只是看到了装作没看到罢了。
他记得邢非在冲出去之前对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能够支撑起莫白帮全部的，只有你跟小晴两个人而已。
而他也记得，邢非叫自己相信他，相信他看中的女人。
钟茂沉默许久，终于对叶忆晴说道：“虽然我还是不大信任你。不过，邢爷吩咐过我，要站在你身边帮助你。我答应了邢爷的，就一定会做到。”
叶忆晴望望艾方仕，又望望钟茂，终于哭了起来。
艾方仕知道她心里不安难过，拉拉钟茂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出去。
叶忆晴需要一个空间冷静一下自己。
艾方仕与钟茂出去以后，叶忆晴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邢非。
他现在头部被包扎起来，身上插着输液管，而表情，却十分安详。
就好像只是睡着了而已。
但谁知道了以后还会不会醒过来？
“邢非……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叶忆晴这样说着，伸手轻轻抚摸那个人的脸颊。
“如果你醒了，我再也不对你大喊大叫了，再也不跟你对着干了。”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要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要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叶忆晴紧紧抓住邢非的手：“所以，不要像烂俗台湾剧的苦情男主角那样，一睡不醒。”
86．她的眼睛不说谎
“严正是谁派来的？”
钟茂对于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很明显那人是被注射了TC霉素，而TC霉素这件事情只有莫白帮的高层人物才知道。钟茂知道严正当年是研究TC霉素的主力，可以说TC霉素是他一手开发的。只是他干吗要给自己注射这种霉素？难道失心疯了？
“应该不是他自己给自己打的霉素。”艾方仕知道钟茂的想法。关于这一点，她是相当了解严正的，知道严正断不会做这种傻事。那人只是痴迷于研究而已，而并非疯狂。
“那就很奇怪了，是谁给他打了TC霉素呢？”钟茂皱眉思索。
关于岳臻的事情，邢非为了保护叶忆晴而没有跟他说，因此他此刻是一头雾水。
“无论是谁，都是摆明了要对莫白帮不利的。”艾方仕这几天显得有点疲惫，不过好歹严正回来了，她此刻恢复了冷静，坐在沙发上晃着腿说道。
叶忆晴一直坐在边上没有吭声，她其实很知道是谁下的手，只是这样她就得把自己的身份也暴露出了，那样的话眼前这两个莫白帮骨干力量，是不会原谅她的。
她心里存有愧疚和严重地后悔，在此刻非常憎恶自己女警的身份。
只是，如果这样一直拖下去，或许对莫白帮就非常不利了。
她在警局是答应了邢非要替他管理莫白帮的。
叶忆晴这样想，决定下定决心先开口。
“……会不会，和岳臻有关系？”
她打破沉默，轻轻地说。
“岳臻不是死了么？”艾方仕疑惑地问道。
“……岳臻没死。”叶忆晴这样说道。
“你怎么知道？”钟茂警觉地站起来，走到她身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叶忆晴看。
“我知道他没死，但是请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总而言之，你相信我就好了。”叶忆晴深呼吸一口，也紧紧盯着钟茂看。
这样的情景以前曾经发生过。
那个时候郑巧还没死，她意气风发地到莫白帮报道，在人事部，钟茂拿把枪指着她的头，要试试她的胆量。
那个时候她紧紧盯着钟茂的眼睛，并不移开视线。她清楚地知道，移开视线面临着什么。而这个事情的诀窍就是，不能逃。
钟茂就是在那个时候，因为被她的坚定震慑，所以同意她加入莫白帮。
而如今他同样面对这样一双眼睛。
他忽然觉得，她的眼睛并没有撒谎。
“你连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还要我继续相信你么？”钟茂沉默了一下，接着问道。
叶忆晴犹豫了一下。她甚至一瞬间想把自己的愚蠢卧底身份说出口。只是她还是忍住了自己。她知道不能说，如果她还想继续留在莫白帮里，她就绝对不能说。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完全可以撒手不管的，顶多警察与黑帮，她两边都不做就是了。只是她曾经答应了邢非的，她就绝对不能逃。
“有些事情，你不要多问。”叶忆晴依然直视着钟茂的眼睛，“无论过往如何，请你相信我现在是只为邢非考虑，只从莫白帮的角度出发。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就在这里把我杀掉，我叶忆晴绝对没有二话。”
钟茂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曾经多次想杀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而如今这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你可以杀了我”的时候，他却无法下手了。
说到底，从最最开始，相信她并且放她加入莫白帮的，还是钟茂自己，不是么？
钟茂凝视着叶忆晴，许久都没有说话。
一边的艾方仕忽然轻轻拍拍钟茂的肩膀，柔声说道：“茂，你不要这么紧张。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我有，你也有，这点你是清楚的。”
叶忆晴感激地望望艾方仕，而艾方仕伸手拉住她的手。
“我信小晴晴，非也信她。我现在希望你也信她，不要再闹情绪了。”艾方仕笑着说。
钟茂对着自己心爱的那个女人，心头一软。半天，他才说道：“好吧，我再信你一次。但是如果你要是真的做了对不起邢爷对不起莫白帮的事，我钟茂一定会亲手杀死你，希望你能有这个心里准备。”
叶忆晴如释重负地点点头，终于微笑起来。
“也就是说，岳臻没死，他抓了严正，取得了处方签，并且伪装自己死亡，就此脱离警界。”钟茂按照叶忆晴给的情报，总结道。
叶忆晴点点头，不过她心里清楚或许岳臻抓了严正以后，并没有问出处方签来。他最后得到的配方，是自己犯傻给他偷出来的。不过这个就不好跟钟茂挑明了。
“而且还给严正注射霉素，拿莫白帮开刀，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艾方仕也皱着眉头，“我觉得他不会就只是个条子这么简单，我们应该派人去查查他的身份。”
钟茂点头，觉得这项提案可行。
“对了。”叶忆晴想到了什么，忽然转头问艾方仕，“你当时给严正注射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动作一下慢了下来，并且软到昏迷了呢？”
“哦……你说那个。”艾方仕点点头，说道，“那个是未完成版的‘XL解剂’。”
“‘XL解剂’？那是什么？”叶忆晴有点莫名其妙地问。
“当年我也参与了TC霉素的研发，而其实在制造TC霉素的同时，我们还一直着手在研究对应的解剂。也就是这个XL解剂。只是解剂未完成，我就和严正分手，并退出了研究，所以我手里只有这个未完成的版本。”艾方仕叹口气说。
“但是我觉得很有效啊！”叶忆晴宛如被打了一管鸡血那样亢奋，“你看严正一下就倒下了耶！我们多多生产XL解剂，那么就算有人找莫白帮生事我们也不怕呀。”
真是所谓一物降一物，本来叶忆晴还担心如果大量像严正那样的战斗机器出现，莫白帮该拿什么应付的，而居然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冒出个可以降服TC霉素的XL解剂！叶忆晴的兴奋可想而知。
“我说过了这药是未完成版，所以他并不能完全解决TC霉素的危害。”艾方仕摇摇头，“药品的平衡性一直是我没有攻克的难题，也就是说打了XL解剂以后，就如现在的情况一样，严正并没有恢复正常，只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一想到严正的情况比邢非好不到哪里去，也面临着或许会变成植物人（作者：我也觉得我真的够了……）的命运，艾方仕的心里就一痛。
叶忆晴一下失望，重重叹口气。
怎么办呢？现在怎么办呢？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如果岳臻这个时候再搞什么幺蛾子的话，该怎么办呢？
她完全没了主意，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
“小晴晴……”艾方仕知道她难过，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抚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的。我立刻开始继续对XL解剂的研究，茂也立刻去查岳臻的底细，你呢，每天多陪陪非，等我们的消息，好不好？”
叶忆晴心里无比烦恼，一想到她的邢非还躺在床上昏迷未醒，内心就更加沉重了。
望着艾方仕，她点点头。
现在，除了等待，她还能做什么呢？
87．黑道准则第二章
叶忆晴以往看烂片的时候，总是最讨厌以下情节。
女主或者男主撞到了头，然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接着爱人就在边上不断地跟这位倒霉主角说话，说到主角流泪醒来为止。
“就偏偏upi那么多人撞到头，都昏迷不醒！而就偏偏跟他们说话总是比动手术有效，居然说着说着就醒过来了！”
叶忆晴总是很鄙视地一边看片，一边狂骂。
这些烂片的狗屁逻辑很不合逻辑，她作为一个资深电影发烧友，是肯定要骂一骂的。
只是此刻，叶忆晴坐在邢非的床边，只希望这个男人能也如同所有烂片里撞到头的倒霉男主一样，听听她说话，然后就醒来。
于是她不断地跟邢非说话。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以前这个男人醒着的时候，她总是嫌他吵，总是觉得他烦，总是希望他滚得远远的。
而现在这个又吵又烦又不肯滚远的男人，竟然一下非常安静地躺在那里。
床还是那张床，人还是那个人。只是他再也不会坐起来对着她笑，再也不会用自己强壮的手臂把她圈在怀里，然后在她耳边讲一些下流话。
但是！这也不代表我就喜欢听下流话！
叶忆晴晃晃脑袋。
她伸手轻轻抚摸邢非的脸，趴在床边对他开始不断地说话。
“我说邢非，你还记得不记得你第一次亲我的那档子事儿？我当时真的想踹烂你的脸。”
“唉，你这家伙就始终跟苍蝇一样吵得要命，轰又轰不走，真是烦死了。”
“还有你强暴我的事情，你别以为我就这样轻易会原谅你啊。”
“唉邢非……你醒醒好不好？”
叶忆晴觉得自己的泪腺又松了下来，她抓起邢非的手，靠在自己脸上。
泪水就顺着那人的手划落下来。
“你看，你又把我弄哭了，你要这么赔偿我？”叶忆晴哭得越发伤心。她此刻被台湾连续剧女主灵魂附体，她绝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你总是对我那么好，可是我总是那么任性，我不应该怀疑你的人品……”
“岳臻那个王八蛋，我不会原谅他的，我一定会讨个说法。”
“邢非，你醒醒好不好，我在哭了，你不心疼么？你要是真疼我，你就现在赶快起来，替我擦眼泪。”
“你要是醒了，我一定不会再凶你了，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真的，我发誓！”
叶忆晴说了半天，而邢非只是躺在那里。他呼吸均匀，表情安详，可是就是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叶忆晴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她之前是做得不对，但是这个男人也不能就这样来惩罚自己啊……
她还没来得及对他好，她还没来得及亲口对他说，我爱你。
叶忆晴难受得想死，趴在床边哭得风生水起。
“小晴晴，很晚了，睡觉吧。”
艾方仕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叶忆晴红着眼睛回头，只愣愣地望着她。
“邢非还是不肯醒，我叫他不要学台剧的滥情男主角，他就真的特别听话，说不醒就不醒！”叶忆晴边说边哭，宛如一个孩子一般四十五度角仰望艾方仕且泪流满面。
艾方仕笑了笑，拿出纸巾轻轻替她擦去泪水：“会醒的啦，没问题的，不就是撞到头么。他说谁啊？莫白帮顶天立地的帮主大人，敢做所有人都被制的时候一个人站出来勇抗强敌。上帝不会那么狠心，就这么放着他变成植物人的。”
叶忆晴还想说什么，而艾方仕接着捏住了她的腮帮，继续说道：“好啦，你有完没完！跟我去睡觉！”
叶忆晴被捏得腮帮子火辣辣地疼，硬被艾方仕拽了走。
“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睡了呢。”艾方仕穿着黑色性感睡衣，坐在床上很不羁地说道。
“嗯。”叶忆晴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心里牵挂着邢非，怎样都提不起劲来。
“小晴晴，你就不要再自责了。”艾方仕知道她心里在念着邢非，于是安慰道，“他舍身保护你，这是很正常的，你是他的爱人嘛。”
“都是我的错。”叶忆晴难过地说。
“没事的，你别想太多了，大家都不怪你。”艾方仕摸摸她的头。她是非常喜欢叶忆晴的，在她眼里，叶忆晴就宛如她的妹妹一般。
而叶忆晴何尝不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姐姐呢？她叹口气，又道：“就是因为你们都不怪我，我才难过……其实……唉，你不会懂的。”
她是警察，她对不起这整班莫白帮的人。她坏了他们的事，而他们却统统不怪她。就连钟茂都不怪她，就是这样她才特别内疚难过。
“小晴晴，你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你了！”艾方仕气得用力敲她的头，“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这么没用了！”
“你认识的我是怎样的？”叶忆晴揉着被敲疼的头皱眉说道。
“很泼辣，很没脑子！”艾方仕这样说道。
“靠，敢情我在你心里就这样！”叶忆晴气得要吐血，你才没脑子！
“……但是很勇敢。”艾方仕笑了起来。
勇敢……
叶忆晴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
“既然你觉得你做错了，对不起非，那么你就应该弥补这一切。在黑道之中，决不能因为内疚而变得胆小逃避。因为只要你一逃避，就再也没有站起来面对的勇气来。”艾方仕说道，“以前非教过你黑道准则第一章，我现在就来教给你第二章。”
“第二章。”叶忆晴喃喃地念道。
“对，黑道准则第二章——如若失败，则要在原地站起来，决不能畏首畏尾胆小逃避。因为只要你一旦退后不前，那便万劫不复。”艾方仕一字一句地说。
“万劫不复……”叶忆晴继续重复道。
“非也曾经失败过，我们都曾经失败过。但是一定要立刻站起来。我们混黑道的，有今生没来世，没有很多时间可以给你慢慢复原。你懂我意思么？”艾方仕问道。
“我懂了。”叶忆晴点点头，很严肃地说，“我会站起来的。”
“妥，你要不要吃个梨？”艾方仕这家伙果然脱线，立刻站起来走到一边去给叶忆晴削梨。
“不用啦！”叶忆晴要死，没想到这个人换话题换得这么快，她一时反应不过来，瘫倒在床上。
“咦，好漂亮的音乐盒。”叶忆晴忽然发现艾方仕枕边有个小小的音乐盒。
那音乐盒是木雕的，通体舒暗铜色，很是古典。打开以后，开始播放“致爱丽丝”。
“是正送我的。”艾方仕端着一盘梨走过来，坐在床边道，“就是我离开他的那年，十二月我过生日，他让非把这个转送给我。他当时要是肯自己来的话，我就原谅他了。”
如果当时她原谅他，那他们现在没准早就结婚了。那么他就能一直在她身边，受到莫白帮的保护，那么他今天就不会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她叹口气，轻轻关掉音乐盒。
“小艾姐，你也很难过吧？”叶忆晴体谅地摸摸她的头。
“嗯，难过。但是我一定会勇敢地面对这件事情。”艾方仕往叶忆晴嘴里塞了片梨，又道，“所以呢，小晴晴，你也一定要勇敢起来呀。”
“嗯，偶一定为的（我一定会的）。”叶忆晴嘴里塞着块梨，含糊不清但很有决心地说道。
为了邢非，为了莫白帮，她叶忆晴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
88．莫白帮都是活雷锋
“岳臻的身份查到了。”
钟茂忙碌了整晚，此刻黑着两个眼圈对叶忆晴与艾方仕说道。
熊猫关公……
叶忆晴看着那人憔悴的脸庞，心里不由得吐槽地想。当然了她只是想想而已，她决不能再这种时候把这玩笑话说出口。
钟茂看着叶忆晴那闪烁的眼神。即使是用肋骨想都知道这个女人又在胡思乱想。她的吐槽功力他是领教过的，可不想再尝试。
“岳臻到底是什么来头？”一边的艾方仕倒是先问出了口。
“你们绝对想不到。”钟茂揉揉太阳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很疲惫地说。
“是什么？变形金刚？”叶忆晴虽然告诉自己要严肃要认真，嘴里还是忍不住地要吐槽。
“严肃点！”艾方仕有点后悔自己昨天晚上教育叶忆晴要坚强要站稳脚跟了，这小女人坚强倒是坚强了，但是脱线和无厘头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这简直是没个正型。
“岳臻的确不只是个简单的条子。”钟茂没理会叶忆晴，慢慢地说道，“他说张子迅的私生子。”
“你说什么？！”
叶忆晴与艾方仕异口同声地喊道。
张子迅……张子迅这个人，叶忆晴是知道的。不仅知道，她还与张子迅的儿子，那个叫张泽民的倒霉二世祖，有过一段非常精彩的渊源。
“张子迅。张子迅不就是金乌帮的龙头老大个么！”艾方仕眼睛本来就很大，这下是瞪得更圆，“他不是已经有一个儿子了么！”
“对，张泽民是他正室鞠花枫的儿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钟茂点点头继续说道，“但是大家并不知道的是，张子迅在认识鞠花枫之前，曾经有个情人姓岳，而岳臻，是他与那个情人的私生子。”
“也就是说，岳臻其实是张泽民的哥哥……”叶忆晴有点难以接受。岳臻这人再邪恶再不堪，那也好歹曾经是她的暗恋对象。现在钟茂在这里大剌剌地告诉她，岳臻竟然是那个南海湾种马王子张泽民的哥哥……
她简直有点想连死一百遍的冲动。
“那张泽民知道自己有这个哥哥的存在么？”叶忆晴抽搐着问。
“之前应该一直不知道。”钟茂道，“众所周知，张子迅本来只是一届混混，后来因为跟前金乌帮帮主的妹妹鞠花枫结婚，才能混到今天这个地位。他对于这个老婆向来是非常敬畏的。因为鞠花枫强势得很，张子迅未完全得势之前，是不敢得罪她的。”
“还挺复杂。”叶忆晴顿时想起舜堂和苏咪儿。
看来他们黑道之中的婚姻都是很难自主的，就连邢非也差点为了舜堂和苏咪儿结合。
那人敢做这样一个大环境下，毅然决然地不顾整帮兄弟的反对娶了自己……
叶忆晴到今天才真正体会到邢非之前到底是顶住了多大的压力跟自己在一起。她也是到此刻才深切体会到那个人对自己的爱有多深沉，多温暖。
只有自己傻呀，还不断地跟他无理取闹，任性妄为。
想到这里，叶忆晴的心里一黯，险些地掉下泪来。
艾方仕继续问道：“那这岳臻一直没有认祖归宗咯？”
“何止，张子迅这个老狐狸是非常厉害的，他一直把岳臻放在警局里，去无间道警方。”钟茂咬牙切齿，“所以金乌帮这些年总是在重要交易关头逃过一劫，想来都是那岳臻干的。”
好一个伪君子！
叶忆晴此刻心里义愤填膺。
搞了半天，她曾经如此敬爱的这位仁兄，并不是《无间道》里的忠勇黄秋生，而是那个枭雄刘德华！
枉费她还一直按照电影的套路，担心岳臻会被邢非暗杀！搞了半天，这家伙原来根本是金乌帮的混蛋卧底！警界的耻辱！无耻啊！在是赤裸裸的虚伪啊！
叶忆晴气得那叫一个七窍生烟，一种被欺骗被玩弄的感情油然而生。如果此刻岳臻站在她面前，她一定冲上去一巴掌扇烂那人的俊脸。
“那他怎么忽然敢认岳臻了？”艾方仕追问道。
“也没什么，张子迅这几年将自己的势力完全渗透了金乌帮，于是再也用不着跟鞠花枫保持关系，鞠花枫一怒即甩手跑到加拿大去了。”钟茂这么说道，“这就是我查了一个晚上的结果。”
“而我想时机已经成熟，岳臻又得到了TC霉素处方，所以就伪造自己死亡，从警界名正言顺地消失，并且把矛头直指莫白帮，真是一石三鸟之计。”艾方仕也完全明白了，将结果说了出来。
“好厉害……”叶忆晴到这时候才完全明白了岳臻的目的。原来他从开始就想好了现在这一出，他实在是非常厉害。
这样厉害一个对手，她叶忆晴到底应该怎么办？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研究TC霉素的另外几个工作人员一定是透出了这个霉素的消息，所以给金乌帮的人知道了。”艾方仕道，“那你们想想，现在岳臻和金乌帮拿到了TC霉素处方签，他们会做什么？”
叶忆晴顿时想起岳臻曾经误导过她的话。
“没准，没准是……”她回忆着，内心觉得相当地不妙，“组建一只秘密的无敌军队，然后移平整个南海湾黑道……”这是当时岳臻误导她邢非会做的事情，而事实上，这其实没准是岳臻自己内心的狂言。
“我靠！”艾方仕此刻的反应跟叶忆晴当时也是一样的，“他怎么不去征服世界！！”
征服世界……如果可能的话……没准那人真干得出来。
叶忆晴哭笑不得。
“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就非常严峻了，现在邢爷没醒来，如果金乌帮真的展开行动，我们就非常被动了。”钟茂皱眉，现在情况真是非常严峻，“一个严正已经能把我们搞成这样，如果是一支注射了TC霉素军队，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有理由相信金乌帮会就在最近展开行动，因为非现在正是昏迷不醒的时候，这个情况对他们太有利了。”艾方仕也眉头紧锁。这个情况实在是太不妙了。
“小艾你那边XL解剂的研究如何？”钟茂转头问道。
“不行，平衡性这个东西非常微妙，我就是掌握不好X元素与L元素的比例调配问题。这解剂目前始终处于一个失衡状态，打入以后并不能起到完全中和的效果。”艾方仕摇摇头。她已经研究了几天了，始终没有头绪。
“那很糟糕了。”钟茂一拳砸在桌子上，“如果莫白帮就此被打败的话，那整个南海湾就会鸡犬不宁。”
“为什么？”叶忆晴莫名其妙。她以往只以为莫白帮是个不良黑帮而已，为什么一个大黑帮倒了，整个南海湾反而会鸡犬不宁？
“小晴晴，非没有告诉你吧。”艾方仕叹口气，轻轻拉住叶忆晴的手，“虽然莫白帮是一个黑帮，但是他其实在支撑南海湾整个社会秩序的平衡。”
“支撑平衡？”叶忆晴张大眼睛，“可是黑帮不就是做毒品交易收保护费什么的么？还平个什么衡啊！”
“确实这样。但是在一个空间之内，黑与白两种力量是不能失衡的。如果南海湾只有警方的力量，那么就会失去平衡，警察自己内部就会分化斗争。”艾方仕说的理论叶忆晴是闻所未闻的，“而莫白帮同时还要与金乌帮抗衡，如果少了莫白帮……呵呵，那该死的金乌帮的行事作风你也是见过的。”
叶忆晴点点头。她最早认识邢非，还是从金乌帮那群没素质的打手当街追人开始。而张泽民有多无聊她也是见过的。
这样想来，莫白帮的人当真很有素质，那阿龙和阿虎虽然长得挫了点，但是礼数绝对到家，对她也是关怀备至。
“而除了莫白帮金乌帮以外，以舜堂为首的那群小帮派，到时候难免要经受一场腥风血雨。”钟茂敲敲桌子，总结道，“所以，莫白帮的责任非常重大。”
乖乖！
叶忆晴震撼无比，这样说来，莫白帮的兄弟一个一个都快成了活雷锋了！
“所以现在情况非常严峻，我怕就这几天金乌帮就会找上门来。”艾方仕非常焦急地说，“小晴晴，你说现在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现在她该怎么办？
叶忆晴头脑中一片空白。
如艾方仕他们所说，如果莫白帮真的倒了，恐怕南海湾真要面临一场腥风血雨。那么她应该怎么办？
如果是邢非在这里，他会怎么办？
叶忆晴尝试从那人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是那个人……他没准会……
叶忆晴忽然心头一片明亮，她看了看艾方仕，又看了看钟茂，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样吧，我们先去找赵高平。”
赵高平？
钟茂与艾方仕面面相觑。
找那头驴干吗？
89．杀到警局去，你们扛不住
“什么，我没听错吧？要我们警方跟你们莫白帮合作？”
赵高平一脸的难以置信。
此刻他不在别的地方，正身处莫白帮的会客室中。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淡米色主基调，环形会议桌，用来开会接见客人，可是再好不过。
不过赵高平可不是什么被接见的客人。
他在这里已经被囚禁4天了。
准确的说，从他送邢非到莫白帮那天起，他就被钟茂关在了这间会议室里。
钟茂的理由是：我怎么知道严正是不是你派来的？
赵高平冤得不行，他连谁是严正都不知道，就当了冤大头，在这个该死的会客室里被关了4天。
好在莫白帮的人还是够讲道上意气的，定时给他送饭送水，但是上厕所这么私密的事情也被人全程监控，就让他不是那么好受了。
赵高平差点落下便秘的毛病来。
他闹过，骂过，反抗过，但是莫白帮的人竟然只是就这样把他关着，并不再理会。
他们不会把我彻底遗忘了吧……
赵高平十分特别以及非常想死。他难道要被人监视上厕所监视一辈子？这样何止便秘，他还会不举的啊！
等到第4天上，终于在不是吃饭的那个时间段，会客室大门被打开了。紧接着，钟茂，艾方仕，以及那个叶忆晴，三人依次而入。
这算是莫白帮的首脑了吧？
赵高平有些心惊胆战。关了4天，早把他的胆气和意志磨光了，这下忽然看到莫白帮的首脑鱼贯而入，他只怕自己要糟。
“你们，你们要怎样？”赵高平结结巴巴地说。
他拥有中国人的劣根性，软的欺硬的怕，但是又极要面子的，为此还是装得非常无畏。
钟茂和艾方仕看看站在他们身后的叶忆晴，而叶忆晴沉吟了一下终于开口。
她不开口则以，一开口惊人。只见叶忆晴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我现在要你，跟我们莫白帮合作。”
“靠！合作！我没听错吧！”赵高平张大眼睛，恨不得用眼睛把叶忆晴的脸给瞪穿。
自古黑白不两立，他们警察铲除黑道都来不及，现在居然还提什么合作？合哪门子作？合个鬼作！
“姓赵的你最好老实点，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份！”钟茂此刻是帮着叶忆晴的。
刚才叶忆晴提出找赵高平合作的时候，他也是十分吃惊，但是叶忆晴旋即就给了他解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情况如你所说，如果莫白帮倒了，对整个南海湾包括警界也是不利的。那么我们跟警察合作是最理想的。”叶忆晴这样解释道。
“可是我信不过赵高平。”钟茂实话实说，“而且我看不出跟警察合作有什么好处。”
“现在我们的情况是只能等着金乌帮上前来挑我们梁子，相当被动，但是如果跟赵高平合作的话，我们或许能主动出击。”叶忆晴分析道。她其实是一直拥有良好的分析能力的，只要她愿意，只要她够冷静，她就能够做到：“赵高平能够出示搜查令并且很顺利的进入莫白帮带走邢非，那么他照样也可以很顺利地进入金乌帮搜查TC霉素和岳臻。”
“你这个想法就很猎奇了。”一边的艾方仕对于这个大胆的异想天开的想法，又赞赏又惊讶，“但是赵高平一直跟我们敌对，他没道理会帮我们。况且，你让他只身一人跑去金乌帮里找岳臻，他又不是傻子。”
“正因为他不是傻子，所以我们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跟他说明白事情的厉害关系，我想他会做的。况且他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他一定会考虑我的提议。”叶忆晴微微一笑，那一瞬间露出的镇定与气魄，居然把钟茂和艾方仕看得一愣。
像着了魔一般，钟茂与艾方仕均是点了点头。
按理说，艾方仕同意也就算了，以钟茂的性格他应该是不会点头的。毕竟这样的想法很疯狂，太过冒险。而这一次他居然没有反对。
钟茂只觉得在那一瞬间，从叶忆晴身上感到了一丝气息。那丝气息虽然还并不强烈，但是他能感受得到。
那时他平时从邢非身上才能体会到的一种气息与感觉。
这两人给人的感觉何时是这样相像了？
钟茂头脑之间忽然一片空白，接着就点了点头。
叶忆晴说，赵高平不是傻子。
而赵高平确实不是傻子。
他眯起眼睛，心里暗暗打着自己的算盘。莫白帮要跟警方合作？那一定是这个帮派遇到了极大困难，很明显就跟那个叫严正的战斗怪物有关。
为了探听更多的消息，他没有理会钟茂的不耐，只是接着问道：“你叫我跟你们合作，你好歹给我个理由。”他此刻耍足大牌。他是必然要耍大牌的。因为此刻是莫白帮求他，他自然要给自己脸上贴金贴银贴水钻。
“你知道岳臻没死么？”叶忆晴问。
“他……他真没死？”赵高平之前就听叶忆晴这样说过，他还是不信的，“可是验尸结果……”
“废话，验尸结果是可以作假的。”叶忆晴正色道。
“可是……你意思是警察内部有坏水……可是怎么可能……”赵高平这个人虽然性格恶劣，但内心深处还是相信正义的，此刻要他相信警察内部有坏水，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钟茂鄙视地说，“就比如，岳臻其实是张子迅的私生子，他是金乌帮派到警局的卧底。”
“不会吧！！”赵高平要疯，这消息太劲爆了，他怎么能够接受？
金乌帮的人！难怪他怎么看他都不顺眼！感情是他赵高平早有预感！他越发地佩服起自己来。
“可是，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们！”赵高平对黑道上的人向来是不齿的，他当然不会听信叶忆晴钟茂的一面之词。
“你看看严正。”叶忆晴又道，“你觉得如果有十个严正这样的战斗机器，杀到你们警局去，你们扛不扛得住？”
十个……就是一个都已经这样危险了……赵高平一头黑线。是的，他们当然可以派飞虎队，但是邢非那样的身手都身受重伤，飞虎队的人估计也不能抵制吧？如果用枪狂扫呢？可是可是可是这些怪物的速度太快，还没开枪，没准就会被撂倒了。而且他们在暗警察在明，简直防不胜防……
“你是说，岳臻……岳臻假死，是为了回归金乌帮，带着一群这样的战斗狂人来血扫南海湾？”赵高平终于想明白了，他嘴唇都白了。
“聪明。”叶忆晴赞许地点点头，“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们合作？莫白帮要是倒了，我想金乌帮下一个目标就是警界，再下一个目标就是全南海湾。”
“你，你要我怎么做？”赵高平手脚冰冷，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邢非确确实实是在他眼前倒下的，严正的厉害他也是见识过的，而岳臻也正是他一直讨厌的。这些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叶忆晴的话。只是想到未来或许会有一队严正那样的怪物去血扫南海湾，他就感到非常害怕。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如果能先一步去金乌帮名正言顺地把岳臻带出来，并搜查一下的话，或许就能破坏他们的行动。”叶忆晴说，“这个就要靠你们警方的力量了。”
“可是没有正当理由，我根本无法开到搜查令！况且你让我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也太过分了！”赵高平连连摇头。
“你要想好。如果岳臻真的如我所料组建怪物集团，那么你的家人，你的朋友，还有那些无辜的市民的安全一定会受到威胁。到时候的情况，你可以先料想一下了。”叶忆晴此刻冷静得不像话，口才也好得不像话。
赵高平久久地沉默。
半晌他抬起头来，皱着眉头说：“……好吧，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想办法，尽量与你们合作。只是到时候我的安全……”
“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叶忆晴见他答应了，心里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和钟茂，会伪装以后带着几个兄弟跟你一起去的。”
90．贼喊捉贼的贼喊捉贼
如果再次见到岳臻，那么我一定要亲口问问他，到底我所推测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张子迅是不是他的父亲，而严正是不是他派来的。他做了这么多是不是就是想陷害邢非，就是想利用我来偷取TC霉素处方签。他到底是不是想称霸南海湾。
叶忆晴脑海中不断翻涌这样的念头，她一直在想着如果真的在金乌帮的总部见到岳臻，她就一定要对那人问出口。
她是这样想的。而她也确确实实穿了一身男装乔装打扮之后跟着赵高平钟茂等人进了金乌帮。
她看遍烂片，知道女人妄图女扮男装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不过她本来身材并不矮小，而且此刻情势逼人，她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张泽民之前用卫星电视闹腾过，金乌帮的人应该都是认识她的，为此叶忆晴把头发盘起来，用一顶黑色小礼帽遮盖起来。身上穿了黑西装，并不十分合身，而她又特意拿了一副宽大的蛤蟆镜遮掉了自己大半张脸。
虽然怎么看怎么别扭，但是问题不是很大。
因为有人比她看起来更别扭。
那倒霉的仁兄就是钟茂。
钟茂的名气不小，金乌帮的人定然也是认识他的。
属于钟茂的标志有三点。
第一点，红得发亮的皮肤，平日里就宛如喝过酒一般。第二点，江口洋介式的长发，动不动随风飘扬。第三点，就是他总是倒挂的严肃嘴角。
“你这样比小晴晴还容易被人看穿！”艾方仕拽过钟茂，有些担心但更多地是带有兴奋地说，“来，我来帮你乔装！”
于是，钟茂的脸上脖子上被艾方仕厚厚扑了一层粉底，她还特意使用了象牙色，简直宛如日本艺妓。而为了消除他的三大标志，艾方任又顺手拿把剪刀，把他的一头飘逸长发给剪成了不规则状态的板寸。
最后，艾方仕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茂，别的都没问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笑！你要打破你以往冷面硬汉的形象，始终保持笑容，这样别人就不会注意你了。对的，要露齿，露齿的笑容才是真正的开心呀！”
于是经过艾方仕悉心教导以后，钟茂站在叶忆晴边上，是比叶忆晴更加吸引旁人目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一脸白粉，头发参差不齐，且面带僵硬笑容的男人身上，而忽略了他身边那个女里女气，戴一个巨大蛤蟆镜的莫名其妙“男人”。
不过赵高平可没有这么好兴致了。
他本来就是被赶鸭子上架，擅自开了一张搜查令，带了两三个兄弟，就跟叶忆晴钟茂他们进了金乌帮。他心里紧张的很，生怕这里杀出一队像之前的严正那样厉害的男人。而他都快紧张死了，那叶忆晴和钟茂居然就那样不三不四地穿得乱七八糟地站在他身后，这简直是成什么样子！这两人不觉得紧张么！赵高平颇有些愤怒地想。
他以前因为调查一些案件的缘故也曾经来过金乌帮总部，只是他今天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同。
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不对头，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对头，简直是很不对头。
此刻他出示了搜查令，于是金乌帮负责接待的弟兄就把他们一行人带到大堂稍做休息，等待会面。
而周围的气氛，似乎分外地压抑。
虽然是黑帮，但这个气氛也压抑得过了点。
叶忆晴没来由觉得心惊肉跳，伸手扯了扯领子，深出一口气。
这感觉，怎么好像有很多人在暗处盯着她看一样。她天生对危机的那种直觉又浮现了出来，叶忆晴只觉得心惊肉跳的。
会怎么样？这种感觉，一定是有如同严正那般注射了TC霉素的人躲在暗处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叶忆气心里七上八下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目前连警方的人在内，进来的才十个人。他们在这样的悬殊对比下，还能把岳臻给揪出来么？
叶忆晴担心自己能不能找到岳臻然后亲自询问他那些问题，而她很快发现，自己其实压根是不用担心的。
因为岳臻根本就是大喇喇地走了出来。
他们在大堂里等了大约十分钟，接着张子迅一行人就走了出来。
叶忆晴是第一次见到张子迅。这人年近六旬，但是很有气质，头发可能是因为染过的缘故，油光发亮，一身黑色西装，也颇有老大哥的气势。
而跟在张子迅身边的，是叶忆晴的老熟人张泽民。
那人依旧是郭富城式分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少了那自信霸气的笑容。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就是岳臻了。
只是岳臻的出现让叶忆晴大跌眼镜。
她倒不是为了这个人居然大喇喇地直接走了出来的缘故。岳臻让叶忆晴想吐血的，是他今天的造型。
她从来没发现过这人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以往岳臻在警局，走的是一个冷峻风格。除了制服，他一般就穿简单但是帅气自然的休闲装。但是今天跟着张子迅张泽民走出来的岳臻，却是完全转变了自已的风格……
只见他往头发上抹了许多油，也学邢非那样把头发往后梳起，这是一个经典的黑帮发型，十个混黑帮的九个喜欢这样梳头，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叶忆晴怎么看怎么别扭。又加上那人一身黑西装……虽然说岳臻身材也很高大健美，但是……但是……
叶忆晴怎么看心里都不是滋味，百般的心思纠结在一起，只汇聚成一句话……
不是所有男人都适合邢非那样的打扮的，这世界上果然只有一个邢非！！
叶忆晴想吐血，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曾经喜欢的男人事实上品味竟然这样恶劣。那些以往的一切，看来确确实实是他的伪装了。
她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依旧站得靠后了点。这次赵高平带了两三个部下，而她跟钟茂也带了两三个部下，人数不多，重在探查。叶忆晴原本也没想就凭这几个人在金乌帮里与人大打出手，因此也不想惹是生非，只是往人后又缩了缩，深恐岳臻一下认出自己。
“赵SIR这次来，请问要搜查什么呢？”张子迅在正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而张泽民和岳臻分别站在他的身后左右。
“金乌帮涉嫌与之前的自焚案有关，请张帮主配合调查。”赵高平说着出示了一张搜查令。他的目光紧盯的却是站在张子迅身后的面无表情的黑帮装扮的岳臻。
这人真没死而且看到自己居然如此平静！果然如莫白帮所言那般，这人确实是金乌帮派来警局卧底的！这个警界的败类！赵高平心里生气，瞪着岳臻的双目便能冒出火来。
“噢。”张子迅淡淡地说着，看了身后的岳臻一眼，“臻。”
岳臻恭敬地点点头，叶忆晴很少看到他对谁能有这么恭敬。只是他现在这样谦恭的对象是张子迅，而他这个样子，真的好像一条狗！
“赵SIR，你不介意把搜查令给我看看吧？”岳臻说着，走上前来。
“你……”赵高平真没想到岳臻毫不忌惮自己曾经是他的同事，并还直接就想拿搜查令去看，不由得自己先慌乱起来。要知道，搜查令是他自己偷偷开的，上面并没有上司的签字盖章，更何况他只是相信了莫白帮的话进来调查而巳，手头压根没有金乌帮涉嫌自焚案的证据。
岳臻见他这样，暗暗好笑。他与赵高平共事甚久，知道这个人是热血兼没脑，眼下手里没证据，这张搜查令一定是他自己开的。于是他面露一丝淡淡微笑，道：“我看这搜查令很有问题，上面没盖章也没签字的，不会是赵SIR自己伪造的吧？”
赵高平被他戳中了心事，老脸一红，大咧咧地怒道：“岳臻，你还有脸在这里说！你假死并且买通法医化验师以及杀手来诬陷邢非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大喇喇地站在这里就算了，你还要妨碍我办公……！”
“哦，赵SIR，你何时这么帮邢非了？你现在打算离开警界，投入莫白帮麾下？”岳臻看到他那个激动的样子暗暗好笑，揶揄着说。
“靠！你自己是金乌帮的奸细，你竟然还对我倒打一耙！”赵高平这个人的特点就是他比公鸡还好斗，你戳他一下，他能给你跳一丈高。
“不要贼喊抓贼了。”岳臻自己其实才是贼喊抓贼。他做警察也这么多年，心理战术玩得厉害得紧，他接着目光一凛又道，“如果你不是莫白帮的走狗，那么你干嘛带着莫白帮的人一起进来？”
叶忆晴，钟茂，赵高平等人内心均是一凛！
靠！原来这家伙早都看出来了！（你们这样还指望他看不出来么……）
91．出乎意料双枪
“如果你不是莫白帮的走狗，那么你干嘛带着莫白帮的人一起进来？”岳臻的声音清冷的，在金乌帮的大堂里这样响起。
所有人都“哦”了一声，张子迅的眼睛眯了起来，而张泽民则是眼前一亮。
他在岳臻的提醒之下，紧接着就看到了站在人后的叶忆晴。
这怪里怪气的打扮，一看就是叶忆晴。只是她身边那个一脸白粉的短发怪笑男，又是个什么人物？张泽民皱着眉头想。
这里太危险，她不应该来的。
而赵高平此刻心里一紧，知道这下暴露估计是有去无回。他开始懊悔自己的无脑，居然同意了叶忆晴这个该死的提议，这下好了，私开搜查令，还和黑帮混迹在一起，他头顶上这顶乌纱帽怕是不保了。
不过不保是一回事，此刻他怕是很难离开金乌帮大堂了。
这个大堂是张子迅平时会客的地方，离大门处大约有一百米的样子，倒不是很远。只是赵高平第一怕金乌帮的人开枪走火，第二怕这里隐藏着像严正那样的怪物。
“赵SIR，你怎么不说话了？”岳臻暗暗好笑。叶忆晴一进来他就已经看到了。女扮男装是多么愚蠢，枉费这小女人的乔装课还是自己给她上的。她身边站的那个白脸短发怪笑男样子很奇怪，怕也是经过乔装的，按照推理，估计就是莫白帮高层之一，没准就是钟茂。
他逗着赵高平说话，眼睛却紧盯着叶忆晴与钟茂。说实话，岳臻是钦佩叶忆晴的胆量与头脑的。这个女人到这种时候居然敢就带这么几个人到金乌帮来探听情况，而且居然能说动赵高平一起。他与赵高平共事数年，知道那男人冲动归冲动无脑归无脑，做事向来黑白分明充满愚蠢的正义感，很难与黑道“同流合污”。
而他岳臻，绝不一样。他从来不讲正义感。
他是个冷血的残酷的虚伪的男人。
他向来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要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虽然是张子迅的长子，但是却多年过着见不得光的生活。在警界里装作年青才俊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够累。而如今终于利用叶忆晴从邢非那里拿到TC霉素处方签，他总算可以带着这样大的功劳回到金乌帮了。
岳臻在叶忆晴与他汇报情况的当天故意让邢非看到自己，借此破坏叶忆晴与邢非二人渐渐建立起了的默契。而也在当天，他立刻抓住了严正。他打算逼迫严正说出TC霉素处方签，而却没想到严正口极严，硬的软的都来过了，他就是不肯说出配方。无奈之中岳臻铤而走险，自导自演了一出爆破事件，接着欺骗叶忆晴，让那小女人帮自己偷到了邢非电脑里唯一的那份处方签。
随后他一方面假造验尸报告，误导赵高平把邢非缠在警局，一方面拿严正试刀——给他注射了霉素，又对他进行了深度催眠，让严正去莫白帮挑事。
岳臻一步一步精心部署，以极其狠毒又精密的手段，通过无数的心理战，终于走到了今天的这步。
我要把过去失去的，以及未曾得到的东西，统统都拿回来。
他对自己说。
赵高平正说不出话，叶忆晴终于拿下帽子，任由一头长发披落下来。她取掉眼睛。
金乌帮的人又统统“哦”了一声。
邢非的这个新娘子，他们统统都是见识过的，这女子此刻一身不合身的男士西装，但是依然不能遮掩她的清丽面容。
在这种时候敢来到金乌帮里面，这是何等的胆气？只是这样她难道不怕自己就这样回不去么？
“岳臻。”叶忆晴直直的望着岳臻，轻轻地说。
她原本内心充满愤怒，想与这男人问个清楚。只是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又有点失语。
曾经喜欢这个男人，真是她少女时期的巨大失误与耻辱。她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卑鄙虚伪的男人呢？
“你果然是金乌帮的人，你究竟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叶忆晴也知道自己这样问十分愚蠢，那人要是有半点廉耻之心，就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你冒充警察，如此无耻。”
岳臻愣了一下，反而笑了起来。这女人才几天没见面的功夫，为什么全身上下隐隐散发出了黑道的气息？她好像是个警察吧，为什么一脚踏入了黑道的纠纷之中并且毫不自知呢？
“你笑什么？”钟茂原本一直在沉默中，而此刻终于说了话。他觉得自己今天的造型够挫了，而他也是一直讨厌岳臻的，眼见这男人嘿嘿笑了起来，心里极度不爽。说到底，害得邢非躺在床上的人，还是岳臻。
“这位是……？”岳臻眯起眼睛看看钟茂，试探性地问，“钟茂兄？你今天这个造型很特别嘛。”
钟茂当然也知道自己的造型很特别，他心里没好气，嘴上只是冷然地“哼”了一声。他此刻并不十分紧张，因我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出口不是很远，而且他还在外头布下了支援的伏兵。叶忆晴没有计划，他当然是必须有计划的。他的任务就是给叶忆晴善后。
岳臻看着叶忆晴闪烁着正义的眼神，忍不住嘴角轻扬，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鄙夷感情。正义，这些警察一个一个都以为自己代表的是正义，而他就最最鄙视这种无聊的情感。
“这么说……”岳臻笑了起来，望着叶忆晴说道，“你已经把你自己的身份告诉莫白帮的人了么？”
叶忆晴心里一紧，怎么都没想到这人居然在这当口忽然提自己警察的那个身份。对了，他已经不是自己的教官了，当然没有义务再替自己保存这个秘密，他那么阴险，当然一定会在这当口说出来……
“什么身份？”钟茂蹙眉。叶忆晴的身份问题一直是他所关心的，虽然此刻他也并不甚相信岳臻的话，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糟糕！叶忆晴心里无比紧张，她记得钟茂说过如果自己敢背叛莫白帮和邢非，那么他会一枪打死自己……
“噢，原来你还瞒着呢。”岳臻好笑，“钟茂兄有所不知，你这位嫂夫人，原本是我的手下，也是我岳臻安排在你们莫白帮的警方卧底。”
什么！此话一出，钟茂以及莫白帮的几个弟兄愣在当场，连赵高平也发起了呆。她是警察？而且是岳臻安排在莫白帮的卧底？！
“对了，邢非的TC霉素处方签，还是你这位嫂夫人给我偷出来的呢。”岳臻大概嫌他们不够吃惊，又继续补充说道，“钟茂兄，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问问你这个嫂夫人？”
“你……”钟茂即便脸上擦了厚厚一层象牙色粉底，此刻也隐隐地透出些红来。想必是内心非常激动，脸部毛细血管破裂所致。
“钟茂，你听我解释……”叶忆晴知道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解释就等于掩饰，只是她内心的歉疚油然而生，只想跟钟茂说个清楚。
她欠莫白帮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钟茂皱着眉头，瞪着叶忆晴。
“我不知道岳臻是这样的人，我要是早知道……我决不会……”早知道，千金难买早知道，叶忆晴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现在恐怕不仅是金乌帮要跟她为难，就是莫白帮也决计不会放过她吧？她额头上涌出汗珠，只给自己开脱道，“钟茂，我之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绝对不会再对莫白帮不利了。这是我欠邢非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
“你怎么补偿？”钟茂问道，“现在情况变成这样，你到底要怎么补偿？”
说着，掏出双枪，直指叶忆晴的头部。
“钟茂，你听我解释……”叶忆晴知道越解释越糟糕这个道理，可是……可是……
“一切都太晚了。”钟茂冷冷地说着。
叶忆晴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这次彻底完蛋了。只是最后死在钟茂手里，这个结局还不算太坏。她欠莫白帮太多了，现在把命抵给钟茂，也算是还他们的。只是没有办法见邢非最后一面，告诉他自己深爱他，这样还是很可惜的。
她闭上眼睛，等待子弹穿过她身体的刹那疼痛。
但愿不要太疼，我最怕疼了。叶忆晴有些难过地想。
碰！！
钟茂扣动了扳机，而叶忆晴心里一紧，却丝毫没有受到疼痛。
身后响起人倒地的声音，而耳边满是呼啸之声。
什么情况？她傻傻张开眼，却只看到周围一团乱，回头一看，却只见自己身后一个金乌帮的小弟被钟茂击倒，而所有人都拔出枪来，戒备呼啸抢救乱成一团。
钟茂？叶忆晴傻傻地回头望着那人，那人的枪口还在冒烟。
“看什么看？”钟茂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这个女人，忽然伸手推了她一下，“快跑啊！你要等他们围住你你才开心么？！”
92．顶天立地的男人
钟茂认识邢非的时候，他才十八岁。
钟茂自小家庭不幸，十四岁那年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的双亲。他幸免于难，被舅舅一家收养，而却又被舅母虐待。
不堪虐待的钟茂如同任何一部励志电影中的桥段一般，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顶着狂风暴雨，离开了舅舅家。
他在街头混了四年，做流浪儿，也混过帮派，他出手够狠，又肯拼肯干，终于受到地头大哥的赏识。
大哥交给他一个任务，如果他能完成的话，就能从此成为那块地头的老二。
虽然老二这个词语听起来有点像某些器官并带给人不是很美好的联想，但是钟茂毕竟还是跃跃欲试。
他受了太多的苦也挨了太多的气，他只是想挺直脊梁站起来而已。
而那个大哥交给他的那个任务，是去杀死当时刚当上莫白帮帮主的，十九岁的邢非。
钟茂之前没有听说过邢非，而在他执行暗杀任务之前，他特意去调查了一下邢非的身世。
南海湾教父邢程思的养子，十九岁的年纪。才十九岁而已，他能怎么样？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不过是因为他有一个厉害养父罢了。
钟茂一边磨刀一边恨恨地想。那个邢非只比自己大一岁，同样混黑道，居然一个出入有名牌跑车接送，另一个只能在小黑屋里运筹帷幄地磨刀。
这并不公平。那邢非的能力一定是不如我的。
钟茂愤然地想。只要杀死那二世祖邢非，自己就能当上这片地头的老二了。
而当钟茂真的操着刀冲上去打算给邢非一记狠手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对邢非的了解并不正确。
那人根本就是个硬点子，而自己似乎在能力上的确是不如他。
邢非那天虽然去酒吧买醉落了单，但是只凭一个人的力量，就制服了钟茂的刀。
那人制服了钟茂的刀，还轻笑着说了一句话：我一早就知道你跟着我，所以我故意落单，想引你出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钟茂输了，但是却心服口服。
你杀了我吧。钟茂被邢非打得站不起身来，半跪着却倔强地抬头说道。
你很有意思。而邢非却笑笑丢掉手中的刀，这样说道：别人来暗杀我，都是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而你为什么是一个人来？
钟茂哼了一声说：既然是“暗杀”，就已经很不公平，我再带许多人来，那会显得我很无能。
邢非点点头，沉默半晌，忽然说道：我不杀你。
钟茂愣了一下，怎么都没想到那人竟然不杀自己，这种气度，不是一般黑帮混混可以拥有的。比如他现在拜的那个老大，就一定是锱铢必较，毫无大将风度，为这句话，钟茂内心很是激动。
而邢非接着的话让他更激动起来：你来我这里做事，你说怎么样？
钟茂在这一刻忽然感到邢非身上笼罩着一种气质。
我们姑且喊这种气质为——王者气质。
感受到邢非王者气质的钟茂，终于认清了自己将来要走的道路。
就在那一刹那，他已经决定了自己的将来。
他应该站在这个叫邢非的男人身后支持他，帮助他。邢非将来一定会站在南海湾黑道的最高点，而他钟茂的任务就是竭尽全力去支持他，保护他。
这就是所谓的宿命。
而此刻钟茂的胸膛被刺穿的那一刹那，脑中如同走马灯那样闪现出以上过往桥段。
他看到此刻依旧坚信邢非是一定会站在南海湾黑道至高点上的，只是，他钟茂似乎没有这个机会亲眼看到了。
“钟茂！钟茂！！”
耳边的喧哗声与吵闹声让他的头轰轰作响，他眼前昏花一片，身上的伤口止不住地疼痛无比。
刚才他假意拿枪指着叶忆晴，分散了岳臻等人的注意力，接着他开枪打倒了站在叶忆晴身后想要偷袭的金乌帮小弟，整个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他并不是真的想开枪打叶忆晴。就算他知道了叶忆晴的真实身份，但不管他自己承不承认，他都已经把叶忆晴当成了自己的大嫂。他相信邢非选中的女人——即使这个女人老是做蠢事。他相信叶忆晴，就宛如邢非当年相信要杀他的自己一般。任何人都有悔过从头再来的机会，他钟茂有，她叶忆晴，当然也有。
叶忆晴很快反应过来，而整个场面已经失控，他们必须立刻杀出金乌帮去方可逃生，这一百米道路说长不长，而此刻也被一群人围了起来。赵高平此刻也英勇起来，掏枪大喊：“快给我让开，刀枪不长眼的！”
叶忆晴内心感动无比，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一直怀疑自己与自己敌对的钟茂，居然并没有受到岳臻的挑拨，依然选择继续信任自己。这样的情怀与心胸她自问绝对是没有的，而这钟茂，却做到了。
她被几个兄弟护住，跟着赵高平突围，而钟茂向来是殿后的，这次也并不例外。
只是这次的情况，不是他们能够抵挡得了的。
叶忆晴忽然只感到背后一阵恶寒，那种她刚进金乌帮所感到的诡异气氛，在此刻忽然又浮出水面，一阵阴风刮来，叶忆晴心道不好。
不好！是打了TC霉素的……
她正这样想着，一回头却只见岳臻已经冲了上来。那人的速度匪夷所思，俨然第二个严正！
天啊！岳臻这个疯子！他给自己注射了TC霉素么！！他还曾经骗她邢非想让自己拥有这种无聊的力量，而其实这竟然是他岳臻自己的想法！
叶忆晴眼前一花，而那岳臻竟然右手操着一把军刀，就向她扎了过来。这出手是近身搏击里的招数，但是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叶忆晴只以为自己这下要糟，而她正绝望间，忽然钟茂却一个挺身挡在了她身前！
岳臻的刀子直直地扎进了钟茂的心口。
鲜血飞溅，直喷在叶忆晴的脸上。
“钟茂！！！”她大声喊着那人的名字，而钟茂仍然站在她身前，伸出双手保护着她。
“岳臻你不是人！！”叶忆晴顿时泪流满面，对着岳臻狂吼，“你居然给自己打TC霉素！你是疯子！你怎么可以……！”
“我有什么不可以？”岳臻面带冷酷坏笑。他原本打算杀死叶忆晴，现在一刀扎中钟茂的心口，这种感觉也不错。他接着打算按照所有黑帮电影或者连续剧的桥段一般，一下把那军刀拔出来，让鲜血飞溅，染红这疯狂的一切。他笑着，近乎疯狂地说道，“现在这一切，都是我的了！”
“……是你的……？”钟茂额头上满是汗水，他疼得全身颤抖，只是就在这节骨眼上，他却咬着牙依旧站立在当场。他混了十年黑道，他清楚黑道准则那第一章说的就是，即使被逼到绝境，也要直面对手。他知道此刻自己如果腿一软跪倒在地，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希望了。他如果站不起来，那么身后的叶忆晴以及那几个跟进来的弟兄，就真的会毁在金乌帮里边了。
“你少做梦……！”钟茂说这话声音不大，而就在这刹那，他忽然左手向岳臻的脖子静脉处扎去——
叶忆晴眼睛一花，而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听见岳臻一声撕心裂肺地吼叫：“啊——！！”
只见那人一脚踢开钟茂，倒退两步，发狂一般地捂住自己的脖子。
那脖子上，俨然扎着一只还剩半管蓝色液体的针管。
那是未完成版的XL解剂？叶忆晴想起来了，这是出门的时候，艾方仕交给钟茂的。她还说：这东西虽然没有研究成功，所造成的后果还未可得知，但是必要的时候可以防身用。
叶忆晴连忙扶住被踢倒在地的钟茂，而眼睛直望着那头被扎中了脖子的岳臻。
只见那人面部表情扭曲，在原地疯狂地叫嚣着，边上的张子迅和张泽民早因为场面的混乱，被人护送到后堂去了，而岳臻身边的人此刻也顾不上攻击叶忆晴等人，都手足无措地望着癫狂状态的岳臻。
果然如艾方仕所说，后果不可知。严正是扎了针以后全身软倒到现在都没有醒来，而岳臻似乎情况更加糟糕。他已经到了疯狂的状态了。
“钟茂，你没事吧？”叶忆晴连忙问怀里的钟茂。
“快……趁他们在乱……快带兄弟走……”钟茂挣扎着要站起来。他心口那把刀吊住他的那口气，其实现在的情况是宛如电视里演绎的那般，如果此刻拔出来，他一定会立刻就喷血而亡。
“你……傻瓜，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这样不值得……你明明知道我是卧底……”叶忆晴哭了出来。这个总是跟她唱反调的男人。她曾经恨透了他，多次诅咒他死掉。只是她怎么能想到，现在的情况会是这样的，他竟然真的要死掉了，而且居然是为了保护她而死掉。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邢爷……和莫白帮……”钟茂吐出一口黑血，挣扎着靠墙站了起来，“……现在只有你……能支撑莫白帮了……你这个蠢女人……不要让我失望……”
他喊她蠢女人，而他此刻更觉得自己是蠢男人。他居然为了自己最讨厌的女人搭上一条性命，简直没有比这个更愚蠢的事情了。
“可是……”叶忆晴还想说什么，钟茂却转头对她身边的小弟说：“阿飞……快……带大嫂走……外头有车……接你们……”
“可是茂哥你……”那叫阿飞的小弟也泪流满面。他跟了钟茂好几年，对于这个冷面男人是极其敬畏的。
“……我掩护你们……”钟茂靠墙站着都没有力气，却倔强地握紧双枪。
“可是……”
“快走吧！”赵高平眼见现在情况正适合逃走，而钟茂是无论如何都不活的了，他一把拽住叶忆晴道，“留着命报仇！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说着拽着叶忆晴就往门口跑去，而岳臻这个时候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体内的狂乱，大声喝道：“快拦住他们！一个都不许跑掉！！”
所有人都想拦住叶忆晴，而所有人却都停住了脚步。
只见以后满身是血的男人，举着双枪，艰难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压根已经是摇摇欲坠，可是他竟然依靠强大的精神力量站在那里。
他是莫白帮的钟茂，一个如此顶天立地的男人。
“想抓他们……先杀了我……”他的声音不大，吐字艰难，可他依旧站在那里。
他会赢得时间让他们跑出去的。他向来对自己的能力自信。而这也是他最后能帮邢非做的事情了。
邢非是个注定要站在南海湾黑道最高点的男人。而自己就只能送他到这里了。
只是那个女人，那个他想一直守护下去的女人，他却再也无法守护了。他甚至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小艾……”在被乱枪射中，倒下去的刹那，钟茂喃喃地念着。
这亦是他生命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字数：3652）
93．欢迎你醒来
“你说什么！你说茂死了？！”
艾方仕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
她与钟茂已经共事了很多年了，又加上钟茂对她是好得不能再好。虽然那人冷面无比，很少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思，但是艾方仕还是觉得出来的。
如果不是严正，她没准是会爱上钟茂的。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艾方仕看着灰头土脸满脸泪水的叶忆晴，还有灰头土脸的赵高平，愣在了那里。
半天又半天，艾方仕颇有些痛苦地说：“茂……茂是怎么死的……”
“被岳臻那个王八蛋一刀扎中心口！”赵高平这个时候已然站在莫白帮这边了。岳臻居然跟个怪物一样疯狂又恶心，他本来就不爽他，现在就更不满了。这次死里逃生，说到底还是靠钟茂的掩护与周密安排。
“茂……”艾方仕呆呆地站在那里，眼泪终于滑落下来。
“小艾姐……我对不起你……”叶忆晴此刻也呆呆的。钟茂的死给她的冲击也是很大的。她怎么能想到钟茂居然会为了保护自己而献出生命呢？
她还记得那人死前的话。那人说，他是为了莫白帮和邢非，他是相信邢非，才会保护自己。
可是自己压根不值得他保护啊！自己是个卧底的条子啊！
“这……不关你的事。”艾方仕拍拍叶忆晴的肩膀，独自伤心着。
“怎么不关她的事！”一边的钟茂手下的小弟阿飞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来，“艾医生，你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吧！她是岳臻那王八蛋的手下！她是个条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哦”了一声，纷纷注视着叶忆晴。
“啊？”艾方仕一愣，放在叶忆晴肩膀上的手也是一僵，“小晴晴，他说的是真的吗？”
而叶忆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是岳臻那王八蛋自己说的！而且什么TC霉素的处方签还是她给岳臻偷出去的！”阿飞非常愤怒，“枉费我们这么相信她，还称呼她一声大嫂！”
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邢爷为了救她被打至昏迷，而茂哥又为了救她而死！她却是个条子！我！我不能原谅她！！”阿飞愤怒地吼着，冲上来就想跟叶忆晴搏命。
而赵高平一把拽住阿飞。此刻他看情况，就知道这叶忆晴估计真的是岳臻安置在莫白帮的卧底。也就是说叶忆晴是他警界的力量。赵高平这个人没脑归没脑，但他还是很正义的，既然是警界的力量，那么他就一定要保护她了。
介于这个立场，赵高平劝说道：“小伙子，你不要激动……”
“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阿飞愤怒地说，“你还不是个条子！搞不好你也是跟岳臻串通好了……！”
叶忆晴低着头站在那里不动。
她从来没有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了。因为她的关系，整个情况变成了现在这样，而钟茂又为了救她而死。莫白帮上下对她都这样好，而她却是个条子。
纵使再坚强，她也是承受不住，只想着干脆有谁给她一枪，让她不要这样活在这个世界了。
而艾方仕头脑也一片混乱。平心而论，她是喜欢叶忆晴这个人的，只是现在这个情况，由不得她不相信阿飞说的话。除了阿飞以外，另外几个跟着一起去的兄弟似乎也非常激动，看来叶忆晴真的是岳臻派来的卧底。而邢非很可能早就知道这件事，却从来不追究这个问题。
这些该死的感情都是爱情。这些聪明人在爱情面前统统变成了傻子。
艾方仕又想起钟茂，心里又是一窒。
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现在莫白帮没有了主心骨，她该怎么办？艾方仕只觉得昏头昏脑的。她是如此希望有人能站出来解决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
如果邢非在这里，如果邢非在这里……
而就在这片混乱时刻，忽然间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大家皆是转头看那人。
来人穿一身龙纹衬衫，脸上一条蜈蚣样的伤疤。
“阿龙？”艾方仕愣愣地问，“我不是让你照看邢非的么？你怎么忽然跑过来了？”
阿龙脸孔表情扭曲，他满头大汗，喘个不停。他喘了老半天，忽然说道：“邢爷……邢爷……！”
“邢爷怎么了？”
“怎么了？”
“难道邢爷发病死了？”
因为阿龙一直在喘的缘故，所以大家开始不断猜测。大家发动了极其丰富的想象力，开始猜想最坏情况。
叶忆晴本来低着头，此刻听到“邢爷发病死了”这种大胆猜想，不免心头一震，也不顾自己现在的被动地位，猛地上前，一把拽住阿龙的衣领，大声说道：“靠！怎么了！你别跟我说邢非死了……！”
阿龙被她拽着领子摇晃，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场面一片混乱，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冷酷的，充满迫力的，此刻却微微有点虚弱。
“你就这么希望我死了啊？”
叶忆晴听到这个声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泪水却一下充盈了她的双眼。
是邢非。
那个男人扶着额头靠着门站在她面前，一脸无力的样子。而他的身后跟着同样在照看他的阿虎。
“邢……”叶忆晴正想丢开阿龙冲上前去，却被周围的激动的弟兄们挤开。
“邢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邢爷你终于醒过来了！！”
“邢爷我们想你想得好苦啊！！”
“邢爷这简直是相思成灾啊！！”
众人说的恭维话真是一句比一句肉麻，而邢非一脸黑线，终于忍无可忍拨开众人道：“靠，我特意走来这里不是为了见你们！”
众人都吓得噤声，而转眼看向叶忆晴。
“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么？”邢非终于摆平了众人走向叶忆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邢非……”叶忆晴眼泪流淌，几乎要看不清眼前那人的英俊脸庞。她这段日子承受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都快忘记应该怎样对他笑，又怎样对他说话。
她太过激动，以至于站在原地，低头哭了起来。
邢非心里一疼，推开众人，走上前去，也不管那么多人都在围观，只一把搂住眼前那个小女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醒来了，你不说点什么么？”
“邢非……”叶忆晴反手抱住邢非的背，一头埋进他熟悉的怀抱之中，轻轻地说道，“……欢迎你醒来。”
94．谁说邢爷不难过？
“是么，茂死了。”
邢非坐在那里，用手扶着头。
他紧皱眉头，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真没有想到，一醒来，他要面对的现实就是这样严峻。
钟茂死了。天知道他有多伤心。
可是伤心是一回事。
他是莫白帮的龙头大哥，他纵使再伤心，也绝对不能表露出来分毫。他在这个时候不能做人，必须去做没有感情的机器。只是他握着叶忆晴的那只左手，分明在微微颤抖。
叶忆晴的手被他担得生疼的，知道他此刻心里一定不好受。她自己心里何尝不是难过万分呢？只是现在这个情势，她压根也插不上话。
因为帮里的兄弟统统都在指责她。
“邢爷，当时我也在现场，我听得清楚看得分明，那王八蛋岳臻说这个女人是他派来莫白帮的卧底！她是个条子！”阿飞此刻对于邢非依然握着叶忆晴的手，感动非常愤怒。他只以为不期而遇并不知道这事情的厉害关键，因此才依旧对叶忆晴亲密。
“是的邢爷！我们统统在场！茂哥是为了这个条子死的！”另外三四个兄弟也喊了起来。
周围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莫白帮的几个组长都在，大家脸色都不是很好。
邢非头剧烈疼痛。一是因为他刚刚醒转，还有些许不后遗症，一是因为，他料想过的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阿飞……”他强压住内心里对钟茂去世的伤痛，轻声说：“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阿飞本来还想争辩，却忽然明白了过来。他指着邢非大声说道：“邢爷！你是不是被这个条子迷住了！你怎么能这样！那茂哥的死怎么办！”
邢非头疼无比。而叶忆晴头也抬不起来。说到底都是因为她的关系现在的情况才变成这样。
“好了，别对非那么大声。他刚刚醒来，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艾方仕邢非，替他挡了回去。
“怎么可以这样！茂哥死了，邢爷你怎么能一点都不难过！”那阿飞是个愤青，此刻觉得邢非未免也太不够义气了。他胆气被怒气点燃，说话便不分场合与对象起来。
“随你怎么想。”邢非说着，站了起来，拉起叶忆晴就走，“现在我要去后面休息。”
“可是……”阿飞叫道，“可是这个条子你不能带走，应该根据帮规……”
“她之前或许是个条子。”邢非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身边垂着头的叶忆晴，“但是她现在已经跟那个岳臻没有半点关系了。她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人，钟茂也是相信她，才肯为她赌命。|奇-_-书^_^网|如果你要我在这里用什么帮规处决她，你的茂哥才是白死了。”
“邢爷你怎么这么冷血！茂哥跟了你十年！”阿飞叫了起来，“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么！”
“……谁说我不难过？”邢非已经背对着帮众，此刻在阿飞的咄咄逼人的质问之下，终于停住了脚步，低声说道。
“那你……还护着这个女人！＂阿飞此刻是不能体会邢非的心情的，他只觉得自己得了理，于是大声喊道。
邢非顿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拽着叶忆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阿飞有点莫名其妙，愤愤地“哼“出声来，而一边的一组组长刘磊忽然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阿飞，你太冲动了，谁说邢爷不难过？”
“可是……”阿飞见刘磊也这么说，不由得回头看着他，“可是他听说茂哥死了，他更表情都没有变……”
“废话，非他必须难过给你看么？你又是什么人？”艾方仕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责怪起鲁莽的阿飞来。她知道此时最最难过的一定是邢非。他痛失了自己的好助手。而钟茂对他来说不止是一个好助手，更是一个好兄弟。钟茂陪伴了他十年，他要是不难过才出鬼了。
只是她了解邢非为人，他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碍于他帮主的身份……这种时候的邢非最最可怜，连哭出来这样的一个人之常情，他都无法做到。
“但愿小晴晴能安慰他。”艾方仕叹气。对于叶忆晴，她始终是无法狠下心来责怪的。她对这事情有她自己的看法。她虽然痛恨卧底这个没前途的职业，但她觉得出来，叶忆晴对她的友谊，并非做假。而且这个时候，能支撑邢非的，一定也只有那个女人而已。
“可是那个女人……”阿飞还在兀自喋喋不休。
“够了阿飞，你今天说得够多了。”刘磊这个时候居然开始替叶忆晴说话，“我觉得你态度及偏激了，大嫂也没什么不好的，她现在是莫白帮的人就好，你管她过去是什么。谁没有一段两段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刘磊在之前的“严正事件“里，对叶忆晴是心服口服的，他倒没什么觉得叶忆晴有什么不妥。
“刘哥，你还喊那女人大嫂……”阿飞觉得自己浑身是理，见刘磊也帮着叶忆晴说话，不由得急了起来。
“如果她真的诚心要对莫白帮不利，那么她败露以后绝对不会跟你们一起回来。起码我要是她，我就不会跟你一起回来，这不是纯粹找死吗？”刘磊拍拍阿飞的肩膀帮他平复情绪、“你想想，你再仔细想想。她这完全是在跟我们讲黑道义气，你说是不是呢？”
黑道义气，是黑道中最最重要的精神。一人做事一人当，对朋友对兄弟不离不弃。这精神是最最重要也是最最难得的。
刘磊这样一说，阿飞与在场的别的兄弟终于沉默下来。对啊，叶忆晴在跟莫白帮讲黑道义气啊。她完全是可以不回来的。大家心里同样也在想这个问题，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
而叶忆晴被邢非拉离现场。
邢非走得极快，叶忆晴被他拽得简直是一路小跑。她有些气喘，终于在下楼走到庭院中间的时候问道：“邢非，你干嘛走这么快？”
邢非没说话，只停了下来。
两个人现在站在偌大又空旷的庭院之间，一时无语。
叶忆晴望着那人高大却又略显寂寥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很难过？”
邢非终于回过头来。
叶忆晴望着他有些憔悴的面容，以及微红的眼眶，心里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邢非，难过你就哭出来。”叶忆晴眼眶也有些红，她在为钟茂的死难过，同时也为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憔悴而心痛。他的处境是这样的为难，而他却了为他帮主的形象丝毫不能流露出自己的感情。这么多看来或许他是这样扛过去的。他永远都只有一个人。
他永远都只有一个人？
叶忆晴这样问自己。
可是他现在，不是有她了么？
她见邢非还是没有说话，忽然伸手轻轻抚上了那人的脸，轻轻地但是温柔地说道：“你哭吧，你没在有我。”
他现在有她。她就站在他面前。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再离开。她做好了支撑他一切的准备。他那软弱的不能见人的一面，从此可以在她一个人面前释放。
邢非望着那个女人认真又难得地温柔眼神，心里无比疼痛柔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真正释放的地方，而他找了这么这么久，终于找到了。
邢非一把抱住叶忆晴，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叶忆晴只觉得脖子处暖暖的，而邢非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体会到他的难过，轻轻他的背。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这样安慰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要报仇……”邢非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叶忆晴可以知道他的决心有多深。
要报仇。是的，要报仇。
两个人在庭院最中心紧紧拥抱着彼此，互相支撑对方的体重，互相温暖彼此的体温。
“现在没话说了吧？”刘磊一行人站在会议室的窗边。那是一个落地大窗，能够看清楚楼下庭院中的一举一动。他看了一眼边上的阿飞，道：“邢爷这叫不难过？”
阿飞动了动嘴巴没说话。他内心有错骂邢非的愧疚，有对叶忆晴身份的质疑，还有对钟茂离去的难过。许许多多的感情交织在一起，他终于与这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一起，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95．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叶忆晴穿了一身黑色的丧服，站在莫白帮的大堂之中，低头垂泪。
大堂的正中心供奉着钟茂的遗像。
叶忆晴抬头望着那遗像，又回头看着满堂穿黑丧服的莫白帮众弟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还记得就在不久前，在她与邢非那声胡闹的婚礼上，莫白帮的大家也是一身黑色礼服。她当时还觉得钟茂一张红脸穿个黑礼服模样似足钟馗，心里既不齿又嘲讽的。
而现在那人只能存在于大堂上那张褪色照片之上，真是世事难预料。
叶忆晴心里难过，不由得又转头去看站在一边的邢非。
邢非此刻心情也好不到哪去。他站在钟茂的灵柩边上，对来鞠躬告别的兄弟点头示意。
钟茂的灵柩是空的，里边并没有他的尸体。他死在金乌帮，邢非根本没办法替他收尸。现在只能弄个空灵柩来意思意思。
艾方仕站在叶忆晴边上，哭得眼睛肿了。她与钟茂共事数年，且不说钟茂暗恋她对她极好，光是在帮中大大小小的合作中，两人就已经产生了极其深厚的信任与阶级友情。
叶忆晴知道钟茂的死对大家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而她偏偏什么都做不了。说到底那人还是为了保护她才死的。她知道很多人心里对她有恨，甚至连正眼都不看她一眼，而她无话可说，此刻只能轻轻拉住邢非的手。
邢非昨天下午忽然醒来，艾方仕给他做了复查，告诉叶忆晴邢非算是正式脱险了--起码不会再次陷入昏迷。接着的他应该休养。
叶忆晴有好多话想对邢非说，可是她却完全没有机会说出口。
因为邢非紧接着开没有休养，而是开始操办钟茂的葬礼。
他忙碌了整个晚上，叶忆晴实在等不了他，就先睡了。早上的时候她被艾方仕拽起来，拿了一套黑丧服给她穿，让她也来参加钟茂的葬礼。
艾方仕对她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叶忆晴内心无比的感动。这些莫白帮的人行事都是坦荡荡的，又干脆又洒脱，丝毫都不做作。
叶忆晴此刻站在邢非身边，虽然觉得不少人用怀疑的目光对她不断注目，但是她告诉自己要挺下来。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继续呆下来帮助邢非，为钟茂报仇，那就没有道理被这些凝视的目光给逼走。艾方仕曾经教过她“黑道准则第二章“--即如若失败，则要在原地站起来，决不能畏首畏尾胆小逃避。这条信念曾经在邢非昏迷的时候支撑她继续往下下走，而在此刻，也将继续支撑她站在这里，站在莫白帮中，站在邢非身边。
邢非轻轻牵着叶忆晴的手，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这个女人现在即使是被众人质疑讨厌，也依旧选择站在自己身边牵着自己的手……
他的心里再也没有疑惑。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叶忆晴已经由身到心都完完全全成为了他的人。现在还不算晚。他终于拥有了这个女人的全部。而有她陪伴在身边，他对未来便充满了希望。
“刘磊。”或许是叶忆晴的支持给了邢非决心，又或许是钟茂的死让他实在愤恨。在所有人都祭拜完毕之后，邢非忽然喊了一组组长刘磊的名字。
“在，邢爷！”刘磊回答得甚快。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怦怦跳着，总觉得邢非要做什么不得了的决定。
“拟'圣战'书。”邢非的声音并不很大，但是很有分量。
因为整个场子更加安静了，安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叶忆晴正想问什么叫圣战书，就听到一边的赵高平大喊一声：“什么！邢非！你不要冲动！”
赵高平也来观礼，他本来也算被钟茂所救，而且这件事情他算是牵扯甚深，所以打算祭奠一下钟茂做个顺水人情再探听邢非下一步的举动的。只是邢非的下一步举动太让了吃惊了，他站在人群中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靠，闭嘴，这里有你什么事！”二组组长曹彼得（抱歉我随手起的名字……）早不爽这个警察也混在钟茂的葬礼里了，此刻看赵高平自己跳出来大叫，忍不住骂道。
邢非对曹彼得做了个手势阻止他再骂下去，然后对着赵高平眯起眼睛说道：“赵SIR给阿茂送行，邢某不甚感激。只是接着的事情是莫白帮的私事，赵SIR就不必过问了。”
“我能不过问吗？要是钟茂当时不掩护，我跟我几个小弟也死在金乌帮里了！我赵高平向来事事分得很清楚，再说岳臻和金乌帮的行为完全威胁到了南海湾社会治安，我能不管吗！”赵高平见邢非一下把自己排除在外，忍不住叫了起来，“再说当时也是你老婆叫我插手这件事情……”
邢非看了看叶忆晴，心里有些欢喜。这小女人还真是有点本事，居然能把赵高平这样的驴脑袋给说服。只不过……现在赵高平也帮不了更多忙了，放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
“抱歉赵SIR，这是莫白帮跟金乌帮的过节，你是个外人，就不要参与了。”邢非挥挥手，曹彼得就很积极地带了一队兄弟把赵高平及其几个下属架了出去。
“全面圣战。”邢非丢了这几个字，牵着叶忆晴转头走到了后堂。而大厅里，响起了兄弟们的一片响应之声。
“邢非，什么叫全面圣战？”叶忆晴被他牵着往前走，忍不住发问。
“……南海湾曾经爆发过一次黑道混战。”邢非这样解释道，“是在我养父邢程思做莫白帮帮主那时候。当时金乌帮还只是跟舜堂一般的小帮派，另有一派叫永隆会的，与莫白帮平分秋色。”
“后来因为一些激化的矛盾冲突，莫白帮与永隆会发生混战，牵扯了整个南海湾黑道。当时莫白帮在邢程思的带领之下所向披靡，灭了永隆会，而金乌帮也借机扩大了势力，渐渐抬头。”
“那场战役非常惨烈，但是却也很浑煌。就在那一战中，我养父被人所周知，成为了南海湾黑道教父。而那场战役，就被称为'圣战'。”
叶忆晴听了邢非的解释，点了点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也就是说，你现在要展开第二场南海湾圣战，发动全面的黑道战争。”
“是的，我将对金乌帮发起全面圣战，届时，整个南海湾黑道都会卷入。包括舜堂等等。所以这件事情警方也不敢插手，赵高平这家伙头脑太简单，他要是硬要插手，恐怕到时候连警察都做不成了。”邢非也点了点头。
“想不到你还这么替赵高平的官位着想，你不是跟他是死对头吗？”叶忆晴忽然觉得邢非真够磊落，心里欢喜，忍不住面露微笑。
“他哪门子能当我死对头？”邢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在钟茂死后，第一次展颜欢笑。说到底，这些快乐的心情还是她带给他的。他笑了半天，然后说道，“赵高平这个人烦是烦了点，糟是糟了点，但是，倒不是坏人。说起来我老觉得他还有那么点可爱。”
“你还妄自给他做评价，你倒忘记他是警察而你是贼王了。”叶忆晴伸手去刮邢非的鼻子，“真不知羞耻。”
叶忆晴这时忽然想起自己的立场，老脸一红，立刻抽手道“讨厌，谁忘记了，你这人真讨厌！”
邢非忽然间看到她又露出小儿女情长，心里一甜，一下把她圈在怀里，咬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道：“她不知道是谁，在我昏迷的时候说什么她爱我啦，要一辈子陪在我身边之类的话。”
“靠！！”
叶忆晴是听说过昏迷不醒的人其实能够听到别人说话的事情啦。她以往看港片经常能看到一些这样的情节，女主角变成植物人，另方角在边上诉衷肠诉了一天，女主角终于眼角流下一滴清泪，这表示她其实完全听见了就是醒不过来而已。
而她只以为这些该死桥段只能发生在戏剧性的故事中，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居然邢非完完全全听见了。
“靠！你赖皮！你居然全听见了！你赖皮！”叶忆晴红着脸伸手去打邢非的胸口。
“谁赖皮？还真的说不承认就不承认了。”邢非抓住她乱甩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我没说过，你胡说的，你……”
叶忆晴还想说什么，嘴巴却已经被邢非堵住。
那人用一个长长的甜蜜的深吻，彻底把她抵赖的话统统堵在了嗓子眼。
许久，这个吻才缓缓停下，而邢非却发现，叶忆晴又哭了。
“你怎么又哭了？”邢非皱起眉头。他从以为叶忆晴心里还挂着岳臻，忍不住有点焦急烦躁。
“我在想……”叶忆晴忽然把头埋进邢非的怀里，伸手紧紧抱住那人的腰，用细弱枉闻的声音说道，“我在想，真好……你终于可以像这样抱着我了。你昏迷那段时间，我真怕你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
邢非心里无比感动。他知道自己总算是彻底得到这个女人。他于是一边轻抚叶忆晴的背，一边安慰地说：“放心吧，我永远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我决不撒谎。”
字数：3066
96．紧些，再紧些
钟茂的葬礼结束之后，邢非回到房间里满身疲倦，而却继续要与艾方仕讨论XL解剂的事情。
“我们这里的XL解剂是未完全的，所以注入情况未可知是么？”邢非用手揉着太阳穴，而叶忆晴站在他身后有些心疼地替他揉着肩膀。
“是的，所以说，我想不能完全压制TC霉素的功效。像正就一直昏迷状态，而岳臻则陷入狂暴状态。”艾方仕说道。
“但是总之XL解剂是可以用的，不是么？”邢非眯起眼睛。
“太危险了，结果未知，那么就是说万一扎进去以后反而激化了敌人，对我们来说是很不利的。”艾方仕跟邢非相处已久，光看他那眼神就猜测出他的想法，“非，你是不是想带着未完成的XL解剂去跟金乌帮圣战？我不赞成，这样太危险了。”
“现在情况紧急，不赶快趁岳臻虚弱之时反攻，我怕列们会更不利。”邢非轻轻一笑，“我想应该尽快交战。舜堂的弟兄我让刘磊联系过了，苏庞景说他会立刻做准备。”
“可是……”艾方仕眼看劝不住邢非，忙看向叶忆晴，“小晴晴，你倒是说句话，你不怕非又一次陷入危险之中么？我们已经失去阿茂了，我不想非再有什么危险。”
而叶忆晴微微一笑，很镇静地说：“小艾姐，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劝他的。”
艾方仕愣愣地望向叶忆晴，而邢非也扭头去看她。
只见叶忆晴淡然却坚毅地说道：“邢非他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他，而且我会陪他一起。地狱或是鬼门关，我都一定会站在他身边。”
这句话就有点猛了。艾方仕胃酸。没想到这个女人早前死活不承认自己喜欢邢非，而此刻居然连这么肉麻的话也说的出来。而看她坚定的眼神，又不像是在说笑。
在恋爱中的人耳朵里，这些平日听起来极其肉麻的说辞，也带有神圣的感情色彩。因此叶忆晴说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恶心，而邢非也感动得不行。
[奇]“小晴。”他拉过身边那女人，猛地搂在怀里，“你真好……”
[书]“别这样……”叶忆晴小脸一红，但是也并不甚挣扎。
[网]靠！受不了的是艾方仕。
“罢了罢了，今天先这样吧，非也累了，我就不在这里叨扰你们了！”艾方仕捂着抽搐的胃部，扶着墙出去了。
艾方仕带上门，整个房间一下就只剩下邢非与叶忆晴两人。一刹那间房间里安静得鸦雀无声，叶忆晴被邢非圈在怀里，只觉得深身滚烫的。
与邢非亲热的经验她不是没有，而邢非昏迷阶段她确实是想他而又觉得无比寂寞。
只是……只是……
叶忆晴的心态还是颇少女的，一下子忽然有了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你……你别这样啦。”她一把推开邢非，从他的怀里钻出来。
“怎么？不喜欢？”邢非心里暗暗好笑。
“总之……总之……”叶忆晴只觉得此刻的气氛浓得让她透不过气来，赶紧地想舒缓一下。她搔了搔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洗个热水澡好啦！”
“我不累啊。”邢非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女人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总是逗不腻的。
“你去洗澡吧！总之你快去！洗澡是很健康的！而且缓解疲劳！”叶忆晴受不了那人的老不正经，连忙把他往浴室推去，“去洗澡吧！去吧去吧！”
邢非被她推着，嘴角扬起一丝坏笑，猛然回头，一把把叶忆晴打横抱了起来：“好呀，要洗就一起洗，怎么样？”
“谁，谁要跟你一起洗……！”叶忆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邢非抱着走进了浴室，“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一起洗澡也太害羞了啊！叶忆晴想死，伸手去打邢非，而下手又不敢用力，生怕打疼了那人。要知道，他可是刚刚才痊愈的，万一有什么后遗症……
叶忆晴一边挣扎一边尖叫，进了浴室之后，邢非把她放下了地。
她正想着那人到底还要不要脸的时候，却只见邢非黑着一张脸，表情颇严肃地对她说：“算了，看你这么不乐意，怕理还想着岳臻吧。”
叶忆晴要吐血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了这步邢非忽然又跟她提那岳臻。这男人怎么这么记仇这么小气这么容易嫉妒！什么岳臻！谁是岳臻！拜托！他要是不提，她都快忘记那人长什么样子了！
“你……你别胡思乱想了……”叶忆晴看邢非表情严肃，心里十分慌张。之前是她对他太坏了，所以他才变成这个样子吧？叶忆晴心里好疼，生怕邢非讨厌自己，连忙凑近去拉住他的手：“我没有想岳臻，我发誓！”
“少来，我不信。”邢非直直地看着她，说话的证据一下变得很冷。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啊！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叶忆晴急得想哭，邢非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善变的？她急得跺脚：“我连地狱鬼门关都肯陪你去，你怎么还老怀疑我想着岳臻！”
邢非此刻心里暗暗好笑，只是表面上还是很严肃地说：“是啊，地狱鬼门关你都肯陪我一起去，但是洗澡你就不肯陪我一起洗，谁信你啊！”
他就吓吓她的。在心理战上邢非从来就没输过，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完全被他耍得团团转却不自知。之前他有教过她初步的床弟之事，而现在该是时候进一步训练她的主动能力了。
“可是鬼门关是一回事，洗澡是一回事啊！”叶忆晴脸红欲死，没想到那个男人的理论竟然是这样的，“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相信我啊！”
“嗯，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邢非说着，也没有看她，就开始给浴缸放水，然后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
叶忆晴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怎么能想到邢非居然给她来这手。这要她怎么证明啊！
眼看浴缸的水慢慢放满腹狐疑，而邢非已经脱得一丝不挂，旁若无人地展现完好身材，钻进了浴缸。
叶忆晴看得脑充血，这家伙简直是对自己假以男色引诱，又配合言语威逼！
她想跑出浴室，可是这就要被邢非说成“你还记得岳臻“，而如果进浴缸……那简直是害羞死了……
算了……算了了！
叶忆晴暗骂一声，心想这个人大病初愈自己还是不要跟他找不痛快了。如果现在不对他证这该死的明，他一定抓住岳臻跟她没完没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和默契(奇*书*网^.^整*理*提*供)，又要毁于一旦了。
这样想着，叶忆晴咬咬牙，瞪了邢非一眼，终于开始脱衣服。
在邢非面前袒露身体那还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叶忆晴从来没有试过这样主动。
叶忆晴努力了半天，好不容易扭扭捏捏脱下外衣。而邢非玩味地笑着直盯着她看，这让她接着的动作更做不去了。
“怎么停住了？”邢非靠在浴缸边沿，坏笑着问。
“我……”叶忆晴实在下不去那手。想来数日前她连被邢非亲一下都要大喊大叫半天，而现在居然她自己站在邢非的面前主动脱衣服。这不禁让叶忆晴感叹世事难料。
“依我看你也不必勉强。”邢非心里好笑，但表面上不动声色地说，“你要是以现在还真的忘不了岳臻，那我也绝不强迫你。你回到他身边去好了，我是不会眼你的。”
废话！叶忆晴牙痒痒。这家伙太坏了，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还要把岳臻拖出来说事！
她很想扁他，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一定是他对她之前的任性的惩罚。
“不会的，不勉强。”叶忆晴咬牙切齿地念着，又脱去了牛仔裤。
邢非对着她的好身材，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
他得意什么！！叶忆晴又羞又恼，但是全无办法。在她与他之间，她从来都不是主导的那方。这该死的男人就是他妈的有办法，总能把她整得团团转！
叶忆晴虽然又羞又怒，但是衣服，还是要接着脱的。
她磨磨蹭蹭遮遮掩掩地除去剩余的衣物，整个人终于如同邢非之前所希望的那样，在他的面前彻彻底底地玉体横陈。
叶忆晴对上邢非色狼那样上下打量的眼神简直是脸红无比。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伸手遮住自己的重点部位。
遮什么遮又不是没看过！邢非偷笑。他现在的心情奇好无比，只是他也清楚不能在这个时候破功笑出声来。
装作很严肃地，邢非咳嗽一声道：“站在那里干什么？你倒是进来呀。”
叶忆晴头皮一麻，心想，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逃也逃不了。她抬眼望了邢非一眼，半天才说：“知道了，我进来就是了……”
叶忆晴慢慢吞吞地走到了浴缸边，然后爬了进去，整个人浸在水里。
而此刻才是劫难的开始……
邢非早就兴奋起来了，此刻美人就在身畔，自然也就不再装什么伪君子了。他见叶忆晴赤条条钻进浴缸，心里一荡，凑上前去一下就吻住了她。
“唔……”
叶忆晴被他吻得头发昏。
现在是什么情况？水温刚刚好，温暖而舒服。这人又忽然吻了上来。这吻还这样销魂……这简直是……
叶忆晴觉得自己被邢非亲得仿佛在天上飘一般，而那人的手已经抚上了她光溜须拍马溜的身体。
邢非顺着叶忆晴的脸庞一路吻到她的脖子，这种感觉酥痒难耐，叶忆晴早就忍不住呻吟出声。
因为是在水里的缘故么？叶忆晴觉得自己浑身不对劲，发软且又发烫的。这种感觉她以前好像体会过，就是张泽民给她喂的西班牙苍蝇那次。
“邢非……”她艰难地开口，“你不是不……偷偷给我吃了……西班牙苍蝇……或者别的……”
“我没那么无聊。”邢非听她这样说，知道她其实是发情了，心里一阵狂喜，看来自己这次得手得相当顺利。对，要是就是这个调调，否则他刚才绕那么大弯子干嘛？
“可是我……我好热……”叶忆表害羞极了，而邢非的大手还在水里不断抚弄她的敏感地带。
“唔……不要……别这样……”她嘴里这么说，可是简直像昏了头那般，跟着邢非的动作轻轻摆动自己的身体。
“你这样，到底是要还是不要？”邢非坏笑起来，下手更狠。
“啊……我……”叶忆晴被他折磨得不行了，动作更加激烈。浴缸里的水因为这二人的动作激烈地溅开，哗哗作响。
“乖，我会好好对你的。”邢非爱极了她潮红的脸蛋以及充满情欲的表情，他将那人的手牵引到自己的私处，“知道该怎么做么？”
叶忆晴一下触到邢非的坚挺，老脸猛地一红，可是却不自觉地也轻轻替他套弄起来。
邢非被她弄得心里实在太痒了，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那人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说：“小晴，我忍不住了。”
“啊！”叶忆晴忽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叫道：“你不是吧！你不是想在这里……”
“废话，不然你要我上哪里？”邢非忽然间分开她的大腿，猛地挺身--
“啊……！”叶忆晴皱眉。
邢非那地方本来就强巨，而此刻在浴缸里泡着，分明地胀大了。他忽然挺身没入，叶忆晴很有些承受不住，颇痛苦地道：“好难受……”
“听话……”邢非忍受不住自己的欲望，已然地开始抽送起来。
“这……这不是听话能解决的……”叶忆表被他弄得快死了，而这猛烈的动作使浴缸里的水激荡起来，叶忆晴被人溅了满脸，忍不住咳嗽起来。她受了苦，想要挣脱想要逃开，而邢非分明是不是给她机会的。
他此刻非常想折磨她。谁让她之前折磨他那么多次？
他紧紧地箍住她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猛烈地在体内撞击。
叶忆晴受不了这样激烈的欢爱，可又渐渐找到了感觉。她被他紧紧地抱住，而她也反手紧紧地攀住了他的背。将头靠在他肩膀之上，此刻的她在邢非一次又一次的强烈刺激之下，只恨不得与那人靠得紧些，再紧些……
字数：4060
97．这整个事情都是非常狗血的
“邢非你这个王八蛋！！”
叶忆晴坐在那张欧式复古大床上颇有些崩溃地呐喊。现在时刻已经过了中午，而她浑身酸软头也昏昏的，才刚刚醒来。
昨夜邢非折磨了她许久，，战场后来由浴室转移到床上，叶忆晴被那人折磨得南北不分，直到后来累极瘫软在他怀中睡去。
这一觉睡得颇长颇久，叶忆晴在之前的那些日子一直过得很不安很紧张，因此睡眠质量并不甚好。而如今邢非终于醒来，她在他的怀中也终于找到了强烈的安全感。叶忆晴睡得极沉极甜，又加上邢非对她施加的“剧烈运动！……”
等她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叶忆晴张开双眼，却发现床上除了自己之外再没有别人。
邢非没在床上，也没在房间里。那邢非能在哪里？
叶忆晴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紧接着她便看到了邢非给她留的便签条。
淡蓝色的便签条上邢非那手字还颇为苍劲有力。只见那人这样写道：地狱或是鬼门关，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邢非。
“靠！！！”
叶忆晴看完这张字条，忍不住在床上破口大骂，”邢非你这个疯子！你就是个神经病！！你不是才说过说再也不丢下我一个人么！！你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就跑去找金乌帮晦气了！！！
叶忆晴气得要死，她怎么都没想到邢非会丢下她自己一个人跑去金乌帮。这都快下午两点了，天知道邢非去了多久！叶忆晴立刻起身，骂骂咧咧地穿衣服冲出门去。
一出门，她就撞见了她的老熟人——门神阿龙与阿虎。而站在阿龙与阿虎旁边的，还有一组组长刘磊。
“大嫂！”刘磊很亲热地与她打招呼，“您起了！”
“我问你，邢非呢！”叶忆晴也不管刘磊对她面带笑容，只直接地问道，“你别告诉我他已经跑到金乌帮去参个什么战了！”
刘磊脸色一僵，而阿龙和阿虎面面相觑。
“靠！”叶忆晴看他们的样子就猜得到八分，“这混蛋居然丢下我一个人就去了！”
别这样说，大嫂。邢爷也是怕你卷进去危险。他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还叫我带着一组成员留下来保护您。“刘磊尴尬地笑笑。邢非给他的任务，是保护叶忆晴顺便阻止叶忆晴也跟出门去，他当时答应得甚欢，而现在看来，这事情颇为难办。
首先叶忆晴简直是毫不买账。这女人一拳砸在墙上，怒道：“他想得还真周到，我看他是怕我跟去，所以叫你和阿龙阿虎来看住我吧！”
刘磊顿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就不是很善言辞，更何况叶忆晴遣词造句总是那样激烈。
“大嫂，邢爷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去找金乌帮寻仇本来就够危险的了，他才失去茂哥，不想再失去您……”一边的阿虎也连忙说道。
“你行行好，说点吉利的！”叶忆晴伸手敲阿虎的头，“我还没死，什么失去不失去的！总之我不管啊！我一定要去的！我已经说过了，地狱或是鬼门关，邢非去哪我去哪！”“大嫂……！”刘磊当然是极力想劝阻的。
“我今天主意拿定了！我一定要去金乌帮！”叶忆晴很坚定地说，：“你们想好吧，要么跟我一起去，要么留在这里做缩头乌龟！”
“也好，去帮帮邢爷也好，刘组长您说呢？”一直没说话的阿龙忽然开口。他本来就热血好战，而且崇拜钟茂已久并为他的死深深难过，其实在这里他最想去，只是邢非给他这个任务，他不得不遵守，遵守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够像缩头乌龟的。
呃这个……”刘磊思忖。他无论如何是不能对叶忆晴来硬的。而他的任务是保护叶忆晴的安全。如果叶忆晴一定得去，那他要保护也得近身保护吧？更何况其实他也对于全帮出动而独独一组留下而感到不满。这样一想，心念立刻动摇了。
叶忆晴看刘磊犹豫了，当下不再说话，只扭头就走，而阿龙阿虎对视一眼，也旋即跟上。刘磊站在原地停留了三秒钟，终于咬咬牙，决定是骡子是马，还是拉出来遛遛好了。
叶忆晴带着一组兄弟大约有二十人，甚有声势地走到大门口，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呐喊：“小晴晴——！”
叶忆晴听出那是艾方仕，头一大，以为那人要劝阻自己。只见艾方仕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小艾姐……”叶忆晴见她跑到身边，正想跟她表示“我是死活要跟邢非在一起的你就不要劝我了”的时候，只见那艾方仕喘了半天忽然说道：“我……我发现了一个密码盒！”
“密码盒？”叶忆晴没想到会有这出，愣愣地望着她，“什么密码盒？”
“刚才我不小心把正以前送给我的音乐盒打坏了，结果里边有这个！”艾方仕摊开手，只见她掌心之上有个小小的黑色密码盒，“我看这很有问题，正一定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里边了！现在非不在，你说我该怎么办好？“那，那你知道密码么？”叶忆晴有点激动，她忽然预感那密码盒之内一定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我就是不知道啊！我什么都试过了，我的生日，他的生日，我的名字，他的名字，还有我以前养的那只兔子的名字……”叶忆晴一头黑线。
现在这个情况简直是似曾相识燕归来。她依稀记得自己偷邢非电脑里的处方签的时候，也是猜密码猜得欲死欲活。而最后，密码居然是简单的ＬＯＶＥＹＯＵ。
叶忆晴犹豫了起来。话说男人的思维逻辑或许相似，没准严正的密码也是……只是，无间小女警的作者不会真的那么狗血吧？
“怎么办？强行打坏我怕损坏里边东西！”艾方仕焦急地说，“我直觉这里边东西很重要！”
“这样吧，要不，要不你试试……你试试５２０。”叶忆晴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口。
“我爱你？”艾方仕老脸一红，“不至于吧，我觉得正没有这么狗血的！一般人都不会用这么狗血的密码的！”
叶忆晴心想那可不一定，在这之前已经有一个人很狗血地用过这样狗血的密码了。她于是说道：“你试试啊，死马当活马医，没准这个事情其实真的很狗血。”艾方仕嗤之以鼻地摇摇头，但还是按照叶忆晴说的那样，输入了５２０。
而事实证明，作者是狗血的严正是狗血的，这整个事情都是非常狗血的。
只听“啪”地一声，密码锁一下打开了。
一张小小的黑色电脑磁碟，安安静静躺在密码盒之中。
98．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艾方仕对着电脑屏幕，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黑色电脑磁碟里装着的，真是XL解剂的完整处方。
她怎么都没想到，严正居然在研究TC霉素的同时也一直在研究XL解剂。那人早就把这解剂托刑非交到她手里，只是她一直没发现这个音乐盒里的秘密。其实只要尝试拆开，她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个密码盒的。
而密码竟然是“520”。那人居然用这样浪漫而又狗血的一句话做密码。
她当时就是为了他不肯说“我爱你”而离开他的。而他大概是想通过这个密码来向她表白。只是她太笨了，一直没发现，于是他们两个错过了这么多年。
原来答案一直在她身边，只是她完全没有注意而已。
艾方仕哭得不能自拔，而叶忆晴却在一边提醒她。
“小艾姐，你哭个头啊！现在你有了解剂的完全处方，就可以配置解剂把严正的命救回来了！”
叶忆晴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艾方仕立马如同川剧中的变脸一般破涕为笑，一拍大腿：“你说的甚对！”
接着她又说：“早上非走的时候问我要了几管未完成的解剂，我本来就很担心了，现在这配方来得正是时候，我立即就开始配置完整版解剂，等一下你拿着去援助非！”
“等等等等，你不劝阻我去金乌帮吗？”叶忆晴倒没想到艾方仕居然比自己还干脆，她倒反而一头雾水起来。
“劝个毛啊阻，你自己都说要跟他跟到鬼门关了，我吵又吵不过你，打又打不过你，我何必费这个力气自取其辱呢？”艾方仕白了她一眼又道：“有了配方就很快了，你等我二十分钟！”
说着传上医生大褂，头也不回就走进了研究室中。
叶忆晴坐在研究室外头焦急地等待着，刘磊也是坐立难安的。他们都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刑非他们越危险。他们倒没指望自己这一队人冲过去，就能帮到刑非他们什么，只是他们完全抱着要死就要死在一起的信条。
就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之中，阿龙忽然从外边跑了进来：“大嫂，赵高平带了一队人来了。”
“赵高平？”刘磊皱眉，“他不是被曹彼得请出去了么，怎么又擅自带了人过来？”
叶忆晴也是莫名其妙，愣了一下转而说道：“他要怎样？你把他带进来。”
阿龙于是带着赵高平进来了。
只见那人今天一副便衣打扮，满脸的正义感。看到叶忆晴，他非常熟稔地点点头，仿佛叶忆晴是他的什么过命的生死之交一般。
“你来干嘛？”叶忆晴没好气地说，“你还想着抓刑非呢？他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去金乌帮发起圣战了，你就别添乱了。”
“我就是知道他去金乌帮，我才带着人来帮助他的。”赵高平居然这么一说。
叶忆晴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有没有搞错，这个赵高平在几天前还尽想着抓刑非怎么给他治罪，而现在居然带着一队人马来帮刑非圣战？他脑子出问题了么？
“你这队人马是你私自带出来的吧？你这样有没有问题啊？警方应该不会同意你参与才对。”叶忆晴脑子还是动得很快的，“你想清楚，你这样子很可能乌纱不保。”
“那又如何！这件事情我不能不管！”赵高平很坚定地说，“岳臻那疯子的能量我已经亲眼看到了，如果他大批制造像他这样的战斗怪物，那么有十个警局届时都会被金乌帮铲平了，到时候我还不是一样乌纱不保！”
叶忆晴想想这也是的，只是这是莫白帮的家务事，而赵高平又不是个坏人。他要是为了莫白帮而真的丢了饭碗，叶忆晴还是要内疚的。她于是看了一边的刘磊一眼，又对赵高平道：“赵sir，你的好意我代莫白帮心领了。只是这件事情是我们莫白帮的家务事，你还是不要参与了。”
“你们莫白帮？家务事？”赵高平听了叶忆晴这话，忽然瞪大眼睛直望着她，“叶忆晴，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在金乌帮岳臻似乎说你是他派到莫白帮的卧底吧？换而言之你其实是警察吧？你做卧底对你自己的角色有代入感是很好的事情，可是过了就不对头了。你现在似乎完全忘记你是警察了，我看你说话怎么看都是黑道要去寻仇。”
“呃……”
叶忆晴一时语塞。要是赵高平不提醒，她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曾经是个警察了。她现在整个脑子都为了莫白帮和刑非的利益着想，哪怕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辞。赵高平这么一说，她立马也觉得自己似乎角色代入得太过火，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立场。
“我……我……”叶忆晴有点语无伦次，半天才说，“总……总之，TC霉素是因为我才泄漏，钟茂是因为我才死的。这些事情其实都是被我搞砸的。无论我是不是警察，这事情关系着全南港湾的安危，我绝对不能不管。”
“那就是了嘛！”赵高平也接口道，“你也说这事情关系着全南港湾的安危，我赵高平也绝对不能不管！今天跟我来的十个弟兄，也都是明白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的，大家都不在乎会不会丢饭碗。反正不管你答不答应，我们都要一起去！”
叶忆晴倒没想到这赵高平居然热血仗义至此。她有点后悔自己之前一直在心里讥讽与鄙视这个无脑汉子。她于是看了看刘磊，想征得意见。刘磊只是微笑着对她点点头。
叶忆晴于是对赵高平说：“谢谢你赵sir，我们一起去就是了。”
赵高平很高兴地点点头。
“不过我也担心，如果岳臻搞一票跟他一样的怪物，那可怎么是好。”刘磊一直没说话，但这当口忽然接口说。严正的厉害他是见过的，上次严正把他整个一组搞得天翻地覆。如果这样的人再多几个，他们带多少人去都没有用。
“我想那不会的。”忽然间，艾方仕的声音响起，原来她已经配置好了解剂，出现在走廊里，“岳臻需要控制力量，在目前能拥有控制这种力量的人，对他来说是越少越好。要不然他万一控制不住，反而会被手下推翻。我想他的脑子尚且清楚，肯定不会大规模生产这种战斗机器。”
“小艾姐。”叶忆晴转头，“你的解剂……”
“配置好了，只是现在时间紧迫，没有经过试验，不知道到底效果如何。我先配了两管，你防身用。”艾方仕说着递给叶忆晴两管淡蓝色透明液体。
叶忆晴接过解剂，对艾方仕点点头。
“大嫂……”刘磊正想说什么，而叶忆晴一挥手打断了他。
“走，去金乌帮。去刑非身边。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她的语气坚决，深深感染了在场众人。大家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蛋了，作者又要卡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