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5部分

《史上第一混乱》》 · 张小花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77章 - 虞姬

我现在才知道一个老师一辈子能教育出多少人才来。当然,因为是学校剪彩,所以老张的学生来的只是一小部分。如果把他教过的学生凑齐了,再把他们流放到火星上去,不出半年马上又能创造出一个人类文明来。上至纵横阖的政治家和研究铀235科学家,中到市长局长工程师,下到木匠裁缝打手,一个人类世界要保持平衡发展的分子应有尽有。

我找到老张,见他一身板板正正的中山装,正被一干这长那长众星拱月般围在当中。他见了我,招手把我叫过去,给我一一介绍,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在我耳边说:“这些人你要维持好。”

老张和他的学生们,已经脱离了正常的师生范畴。老张是特级教师,到现在存款4300元,他每教一个学生,那几乎是多了一个儿子或女儿。这么些年下来,他不知道为学生贴进去多少钱,有的是家里穷买不起这买不起那的,有的干脆就是出于疼爱。他的学生里,最有出息的是某省委书记的秘书,最没出息的,街头打架的混混,跟所有老师一样。

但老张创造的最大的一个奇迹就是:所有他教过的学生里,没有一个说他坏。其实举个例子你马上就明白了,包子就不说他坏……

在别的教室里还有不少贵宾,但所有重量级的人物都已经汇聚在这屋了。这屋里有很多并不是老张的学生,是老张让他那些学生生拉硬拽过来的,他这回可是豁出老脸在玩命帮我了。

我也悄悄问他:“为什么这么帮我?”

老张没说话,使劲捏了我一下手,那意思很明确:你要好好干,否则老子饶不了你!

今天的主要内容有三项:剪彩、开会、看表演。

剪彩当然是首推老张。老张为了给学校以后打好基础,非得把那几个长顶到前面。最后有人出主意,老张和几个长人手一把剪刀,把彩绸碎尸万段才作罢。

然后是开会。老张推来推去无奈最后还是坐在了中间,他的左边是教育局长,右边是文化局的副处长,以此类推,各个部门各个协会各个组织依次落座。长达15米的大主席台愣是没坐下,然后只好请集邮协会的代表坐在左主席台下,请信鸽协会的代表坐在右主席台下。这也是白莲花帮着安排的。

在下面,300为学生与会,他们从一早就坐在礼堂,个个身板挺得标枪一样,看得那些来宾啧啧称赞。可就是苦了颜景生,为了起到所谓的“表率”作用,他跟着一起坐。半个小时以后汗流满面,40分钟以后眉梢颤抖,2个小时过去了,他已经木化。现在要是有个老农在他背上打烟灰,估计那声音是“邦邦”的。

台下坐的还有老虎带来的50个徒弟。说是徒弟,简直跟老虎就是51包胎,个个也是头皮发青,膘肥体壮。其中包括上次那12个跟我们动过手的,他们对李静水和魏铁柱那是相当服气,跟同来的人指指点点介绍坐在队伍里的俩人。

还有就是一些怀着各种目的来的人,其中大部分是想和我谈生意的。这么大的学校,以后的吃穿住行用没有不花钱的地方,一旦把这个固定客户拉过去,那将是很大一笔买卖。让我想不到的是刘邦也来了,还挎着个女人,仔细一看是那晚跳舞认识的黑寡妇。

刘邦指着我声讨说:“这么大的事也不说告诉我一声,要不是和凤凤一起来我都不知道。”

黑寡妇凤凤惊讶地说:“你们认识?”

刘邦跟她说:“小强是我兄弟。”

凤凤兴奋地说:“呀,那就是一家人了。这是我的名片……”

我接过来一看,写着“天凤成衣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郭天凤”。

你还真别说,这郭天凤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气:富太路不管盗版正版的衣服,五成以上的货都是从她那儿进的。想不到刘邦还傍了一个体积很大的小富婆。

这郭天凤跟我的第二句话就是:“呀,你的学生们衣服也太难看了吧?大哥进批新的不?”

我忙说:“叫我小强就行了。”我看了看300,他们穿的还是我50块一套买的劳改服,头发也分批去爻村老剃头匠那修理了,是很酷的锅盖头。这300人整齐地坐在那儿,再穿上那种衣服,难怪很多人一进礼堂都以为这是某看守所搞的洗心革面的感化活动呢。

我问郭天凤:“你那儿有便宜的没?”

“你是真对这些学生好呢还是要便宜的?”郭天凤反问我。

我马上说:“我真对他们好——但是我要便宜的。”

刘邦插口说:“凤凤,你那儿不是新来了批货吗?”

黑寡妇瞟他一眼,说:“我那可是李宁!”

我忙说:“李宁我可买不起。”

刘邦说:“哪儿写李宁了,我怎么没看见?”

黑寡妇说:“没写着当然不是李宁,写上不就是了么……”她见刘邦在我面前挺下不来台的,于是冲我说,“哎算了算了,不写了,就按普通运动衣卖给你吧。”

我挺乐呵的,过了半天才悄悄碰碰她,低声说:“嫂子,写上字按普通价卖我行不?”

一声嫂子叫得黑寡妇心情顺畅,痛快地说:“行吧。”

这时,大会在莲花教主的主持下开始了。首先请局长同志讲话。局长同志就是有水平,先从98抗洪讲起,过渡到前些日子的地震,然后是10年大事回顾,八荣八耻,和谐社会。最后点睛一笔:困难都是暂时的,发展才是永恒的,在社会大环境如此和睦的前提下,教育是最重要的,学校的落成是大快人心以及……

局长同志话还没说完,一群人吊儿郎当地从礼堂门口溜达进来,见人都满了,都呼三喝四地从最后一排往中间跳,间或夹杂着“俊义哥哥坐这里”“安神医,来这儿坐——哎你往那边点”的吵闹声。除了梁山好汉们还能有谁?

主席台上的人一齐皱眉。我使劲冲好汉们往下按手,然后他们蹦到座位席的都挤着坐下了,有的蹦不进去就站在最后边聊闲篇。我见老虎紧跟着董平,董平却和戴宗谈笑风生的,根本不理他。

会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局长也没了兴致,简单说了两句就把话筒给了张校长。张校长左右看看,没人表示要讲话,张校长清清嗓子说:“下面有请育才文武学校的法人代表,萧强萧主任给大家讲两句。”

我顿时傻了。要说为这学校操心最多的,那我是当仁不让,但我是打着帮朋友的名义,身份类似于狗腿子,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主席台上说两句。我唯一一次在主席台上演讲是因为那次偷考试卷,不过也因此学会了一种打玻璃不出声的方法,时迁就不会……

时迁早上回来了,一会儿我得问问他那天听没听见我喊他,狗日的趴在梁朝伟头上还觉得自己也是腕儿了?

张校长见我木着,在上面冲我直招手。白莲花满脸歉意地小声说:“对不起啊,忘了在上面安排你的座位。”

我则连连冲张校长摇手。好汉们开始起哄,张顺和阮氏兄弟带着倪思雨神秘出现,张顺还不忘喊一句:“小强,来一个!”

颜景生也不知哪来的机灵劲,带头鼓掌,然后是300齐洪亮的掌声……

我知道我不上去是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台。张校长站起身示意我坐他那儿,我忙把他按住,接过麦克风吹了吹说:“我要说的只有一句……”

全场静。

“有一个算一个,中午管饭!”

人们都愣了,面面相觑。然后最先传来的是礼堂外面老乡们雷鸣般的叫好声和喝彩声,外面的孙思欣不知道状况,以为会议已经达到了高潮,指挥人点燃了鞭炮……

在一片嘈杂声中,在运动员进行曲的配合下,满头细汗的白莲花宣布会议完满结束,下面进入演出时间……

主席台上的各位领导们在一直发蒙的状态下自己搬自己的凳子坐到下面。他们中有不少人以为这会起码还要开个把小时,已经自动进入昏昏欲睡状,愕然一惊后知道我已经结束了讲话,纷纷赞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张校长使劲拧了我一把,不过看样子也没生气。

第一个节目是300的,我已经通知颜景生准备了,白莲花报完幕后,徐得龙一声令下,300铁血“垮”的一下集体起立,分成两组从已经改成舞台的主席台两侧上去,列成两个方阵。我见颜景生走路已经有点像《绿野仙踪》里的铁皮人了,大概是坐僵了。

曾经和李静水他们两个交过手的那12个功夫男兴奋地跟同伴说着什么,他们可能以为300要表演群殴了。

300这一起立,确实震惊了不少人,他们还从没见过如此威武迅捷的学生。然后300成两组对立,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对面,气势恢弘,真有点像要格斗的意思,再加上这是一所文武学校,台下的人们充满了期待。

颜景生走到两队中间,徐得龙发口令:“向左右——转!”

“垮”一声300同时转向颜景生。

台下大哗:难道这斯文青年要表演1v300的绝世功夫?

现在我也糊涂了,颜景生他要干什么?

这时颜景生把双手平伸,领头唱道:“我们都有一个家,预备——”一挥手,“齐!”

300:“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兄弟姐妹都很多景色也不错……”

众人绝倒,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一个大合唱。

我见第一排的领导们也有不少不顾体面地把头杵在了桌子上。

到后来还是老虎的徒弟们上去劈了一堆砖头领导们这才转嗔为喜,等杜兴那俩小女徒弟上去跳了一段现代舞后全场皆大欢喜。

系花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跳完舞,笑嘻嘻地说:“我们两个只是抛砖引玉,下面有请真正的舞蹈家为大家表演。”

我以为杜兴要上场了,却见从台下飞身上去一个华丽丽的小妞。她穿着一身叮当做响的珠帘衣,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一抹轻如浮云的薄纱挡住了她的下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晶莹的眼眸略带凉意。看装扮像是中世纪阿拉伯少女。

然后她轻摆腰肢,手臂像春日里发芽的杨柳一样缓缓上扬,珠帘随之清脆做响,妙曼无比。

我至今也不知道她跳的是什么舞,只记得这个眼神略带凉意的小妞挡住半边脸跳舞就能震慑全场,包括那300不近女色的岳家铁血,那群桀骜不逊的再世土匪,以及那些见过大世面的这长那长……

我在台下也看得不能自已,两眼眯成一条砖缝,思量着和系花要她的电话。刘邦毕竟是刘邦,他很自然地瞄台上几眼,然后充满痴恋地看着黑寡妇。这小子,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这时,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一阵清风,拂开了那美女遮掩下半边脸的薄纱,台下很多人都看清了,她是美女,却并不惊艳,她的脸型偏消瘦了一些。

然而就是这惊鸿一瞥,刘邦却脸色大变,他猛地扬起一只手指着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黑寡妇充满醋意地说:“漂亮吧?”

刘邦却依然震惊地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我看出了不寻常,悄声问:“怎么了?”

良久之后,刘邦才惊悸地轻轻吐出两个字:“虞姬!”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78章 - 兄弟如手足

我听到这两个字以后倒吸口冷气,见刘邦是少有的凝重,知道他应该不会看错,我忽然捅捅他:“你到前面去,看她还认不认识你了?”

刘邦苦着脸说:“虞姬可是一身好功夫,十来八个男人近不得身的……”

我说:“就算她认出你来大不了揍你一顿,再说她穿着这身肯定跑不过你。”刘邦死不答应。

黑寡妇好奇地说:“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我指着台上说:“那个小妞是我们哥们失散了很多年的马子,我有点吃不准,想让刘哥过去认认,他不去。”

黑寡妇对刘邦:“去呀,怎么不去?”

我跟她说:“因为他跟那哥们有过节,俩人因为抢地盘翻脸了。”

黑寡妇叹气道:“当年我跟一起出来打工的小姐妹也有过类似的事情,现在回头想想真是恍然如梦,当时真是不懂事啊。”

我又在刘邦耳边说:“你不想和项羽和解了?”

刘邦摇着头说:“和解不和解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再过几个月各走各路。再说——他会原谅我吗?”

我见有戏,忙说:“他恨你主要还不是因为虞姬?”

这时黑寡妇踢了一下刘邦的鞋跟儿:“快去,大男人连这点胸襟都没有?”

刘邦受逼不过,期期艾艾地往舞台前边凑。刚走到一半路,那个传说中的虞姬忽然抄起一把剑来,一个剑花挽起,刷刷刷舞将开来,主席台上顿时寒光闪闪,刘邦撒腿就往回跑。

我叹了口气,知道刘邦指望不上了。

虞姬的节目一完,最后一个项目就剩看300迁新居了,我陪着领导们和嘉宾先一步来到外面,然后300排着整齐的队列站到帐篷前面。一个记者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他背对着帐篷群,朝摄像机说:“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欢迎准时收看午夜新闻。今天,我市一所名叫育才文武学校的技术类学院正式落成。我身后就是该学院的同学们,而这些帐篷则是他们这一段时间以来艰苦的见证……”

我这才松了口气,我以为是《社会广角》或者是《百姓问题》的记者呢。

徐得龙一声令下,战士们开始拆帐篷。钉子一拔,腿弯一碰,一个帐篷就倒地了,然后两个战士一左一右像叠被子一样叠起来,背起就走,整个过程用不了1分钟,看得人们叹为观止。

这时那个记者才刚说到“正式落成”那儿,他接着说:“下面,就让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亲眼目睹同学们辞旧迎新的搬迁过程……”他说着话一转身,才发现帐篷不但拆没了,离他最近的300战士也走出20米远了。我幸灾乐祸地看他呆在当地,后来孙思欣说那是他找的,而且是他高中同学时我才答应等一会儿人走了再让300演一遍拆帐篷。其实我不想把学校的名声打出去,不过幸好是午夜新闻,没人看。

就该着出事,一个背着一大包刀的战士路过局长面前时引起了他的好奇,局长叫住他,探手拿出一把来,抽出半截刀身看了一眼。战场上用的刀,厚而窄,有着深长的血槽,而且这把刀因为饮血无数,周身一片可怖的血斑锈。局长疑惑地说:“这刀……”我刚才出了一小会儿神,因为我在搜寻虞姬,她跟杜兴的两个小女徒弟颇为亲昵这才心里有了底,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这是表演用的刀。”我急忙跑过来,信口胡说。

局长抽出刀来随手在草上一挥,那片地上的草就顺从地倒下一大片。局长把刀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说:“能送我一把吗?我是一个刀具收藏爱好者。”

我能怎么说?敢说不吗?

局长把刀交给自己的司机提着,看来比较开心。

能不开心吗?这刀抽出来能杀人,放回去能当古董,无论使用价值还是历史价值那都是天数,就算局长同志是个贪官,这辈子都不一定能买得起。

我拉住身边一个人说:“你让时迁把他盯住,找机会把刀拿回来。”

那人奇怪地说:“强哥,你说什么?”

我这才发现这话我是跟孙思欣说的。虞姬一出现,我脑子彻底乱了,其实就算在清醒的时候,我也偶尔会有不辨古今的情况,或者把时代搞混,经常问李师师明朝的事,还跟林冲讨论过太极拳……

幸好时迁就在我身边,我把事情跟他一说,他问:“现在偷回来行不?”

我说:“你傻啊,现在偷回来他又和我要一把怎么办?”

时迁瞄了一眼司机上的那辆车,撇嘴说:“认住了——”

为了完成我的承诺,中午就在食堂开了流水席,是人就管饱。好在现在的农民也都有钱了,不在乎一顿饭,所以没有出现万人空巷来赶宴的盛况。不过在场的都没走,他们吃着吃着就惊喜地叫:“呀,这猪是我家养的!”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

一干领导们微笑着去食堂视察了一番,没吃饭就走了。我本来是要请他们摆架“八仙楼”的,老张说:“有我面子撑着呢,你就别整那套了,省下钱给老师们发工资吧。”

我这边没请成,老虎那边也无所斩获。本来他也是要拉着董平摆架“八仙楼”的,但董平听说八仙楼只有五粮液喝,就没去。跟着他来的那50个愣头青都大是不忿,看样子还想和董平伸伸手,正赶上300排队出来吃饭,这才消一场恶战于无形。老虎倒是毫不气馁,死气白赖地把自己电话送给董平以后兴高采烈地带着人呼啸而去。

我再找刘邦,这小子大概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早就拉着黑寡妇溜之大吉。我只好一个人截住杜兴的两个女徒弟,虞姬和她们在一起。

我嬉皮笑脸地打招呼:“美女们好。”系花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嘻嘻而笑。虞姬和她俩聊得正高兴,我这么突然冒出来,不由得瞟了我一眼。她已经换了衣服,手提长剑,虽在说笑,但眉梢眼角依然有种抹不去的郁郁,也因此有了一种韵味。我想起了项羽跟我说的,虞姬的美并不出众,但就是有种魅力让人不可自拔。

系花和另一个女孩子,当然都是面目娇好的小美女,但和她一比,都要逊色不少。

我假装不在意地问系花:“这位女侠是你们同学?”

系花说:“是呀,我们学校艺术系学舞蹈的,她叫……”虞姬咳嗽一声止住她,然后淡然说:“我叫张冰。”

张冰?别人说和自己说有区别吗?为什么不姓虞?

我很突然地问张冰:“你认识刘老六吗?”

系花和那个女孩一听这名字就捂嘴笑。我一指远处,跟她们俩说:“你看那是谁?”

系花转头,惊喜地说:“呀,李白!”然后她就朝着那边跑过去了。宋清和李白正往食堂走,老李看来是又喝了点,满脸通红脚步踉跄。

剩下那个女孩笑眯眯地瞅了我一眼,说了声“我也去”就跟着跑了。什么眼神嘛,把我当色狼了吧?

有这种想法的可能不止她一个,我发现张冰握剑的手往剑柄那挪了挪,这样的话用另一只手拔剑可以确保一下就拔出来。

于是我往后退了两步,脚尖都向外撇着,这样可以确保只要一撒腿就能朝相反的方向跑出去。

张冰乍听到“刘老六”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真不认识。我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得弄清楚这个张冰是像李白秦始皇一样穿越客还是土生土长的现代人。刘邦说她是虞姬,其实不妨把“是”改成“像”——像虞姬!某两个人长得想象,这种事在哪儿都屡见不鲜。

但为什么在她身上有着这么浓郁的古典气质和悲情色彩?两个相象的人,如果连气质都一样,那和一个人有什么区别?难道是……

我突然想到刘老六就虞姬的事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虞姬已经投胎了,后面的话他不是没有说,而是硬咽回去了。难道张冰就是虞姬转世?

我又一想啊,不对!如果一个人转世除了记忆其他一切照旧,那不是说我小强上辈子还是这副德行?这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下辈子还是这副德行,生生世世都当小强——那就活得太绝望了,我还是做点坏事死后永堕阿鼻地狱的好……

这个问题我已经顾不上想也想不明白了,我掏出电话,一边拨“7474748”一边假装随意地问:“你对项羽这个人怎么看?”

问题一出口我就对着张冰按下了拨号键,显示在电话屏幕上的只有两个字:流氓。

……这个女人的思维真是太浩瀚了,项羽怎么能和流氓挂上钩的呢?难道她是联想到了霸王硬上弓?

……然而我马上就又明白了,流氓二字所指非别,正是区区在下。哎,假如你是一个漂亮女孩,走在街上忽然有一个长得有点猥琐年纪奔三的老男人问你:小姐,你对项羽怎么看?你肯定第一反应也是这样。

让我感动的是,在读心术有效时间的最后一瞬,流氓两字后面弯弯绕绕地又出来一个问号。看来对我的人品还只是疑惑,没有定性。

我马上一本正经地说:“让我们聊聊柳下惠吧。”也不知道这个名字能不能拯救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可惜现在读心术在同一个人身上只能用一次。

张冰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这种话题你应该找小静讨论。”小静指中文系系花,她官名叫王静。

“张小姐家是本地的吗?”

张冰看着过往的行人,抱起肩膀说:“是吧。”

“在哪一带呢?”我死皮赖脸地问。现在多知道一点对下一步的计划都有很大影响,我现在还没想好如果张冰只是张冰还要不要跟项羽说这件事情。

“没搬家以前是住解放路的,我记得那时候还都是平房,每个大院门口还有下水井。”

我一听这话心就一凉,看来张冰确实是土著,那都是十五六年以前的事了,不是从小长大,根本不可能知道下水井。

“那现在在哪儿住呢?”

张冰不说话,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我,意思很明确:你看我会告诉你吗?

“……留个电话吧。”

“或许下次吧,我要走了。”张冰快步走向校门口。没过多大工夫,系花和另一个女孩子急匆匆赶出来。系花王静拿着电话左顾右盼问:“你在哪儿呢?什么,出去啦?好,我们也马上出来。”王静跑着跑着看见了我,跟我喊,“我给李白介绍的书记住提醒他买来看啊。”

我使劲一拍脑袋,SB了!张冰的电话住址什么的应该跟王静要嘛,现在打草惊蛇了!

随着人潮的退却,学校渐渐又恢复了平静。孙思欣和白莲花都已经告辞,300吃过饭稍事休息后就被颜景生拉去上课了,生意人们留下自己的名片也都走了。我就像真的教导主任一样背着手面目阴沉地溜达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往当铺打了一个电话,是李师师接的。

我问:“项羽呢?”

“项大哥啊,开着车出去了,说要买些东西。”

“他情绪怎么样?”

“可好呢,我发现他自从学会开车以后一天比一天开心,今天出去的时候还吹口哨呢。”

我小心地问:“你觉得他开心是因为学会了开车还是别的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

“他走的时候说虞姬了吗?”

“没有呀。对了,项大哥已经很久没提虞姐姐了……”

我一下来了神。我当初的预想是对的:项羽学会了开车,把虞姬给忘了。哈哈哈哈,省老事了,张冰小妞,老子也不用死皮赖脸地缠着你要地址了,你在老子脑海里的记忆就永远停留在“下水井”那儿了。

这时李师师才怯怯地问:“表哥,你笑什么呢?烟摊老板又把中华当红云卖给你啦?”

我轻快地跨上摩托,一路飙回当铺。现在所有的难题都解决了:学校稳定了;酒吧赚钱了——我现在才知道柳轩为什么那么拼命:他当经理期间拿各种回扣每个月不下好几万;项羽不想老婆了……这辈子做小强,挺好。

我进了家,见李师师又在电脑跟前忙活。我瞄了一眼,见满屏幕都是闪得让人心惊肉跳的“选秀”两个字,还有几个年轻女人满脸幸福状,脑袋上编着暂时的人气名次。我一眼就总结出了这次选秀的评分标准:乳沟越深的名次越前。李师师的胸部放进去大概就属于小马过河——既没有第一名那么大,也没最后一名那么小。

我说:“你不是想参加选秀去吧?如果你真想拍电影还不如再找金少炎……”我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李师师却像没听见我说的,她用鼠标拉着屏幕说:“选秀这种办法本来是挺好的,可惜现在还没有适合我的。”

这时门口车一停,项羽手提两个大包,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我问:“羽哥,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今天出师了。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开车到街上买的,还从富太路穿了一圈,一个讹我的也没有,老王说这已经很难了。”

一次也没被讹相当于A1本,被讹三次以上那绝对是买的本,这是我们本地司机走富太路总结的。所谓讹,当然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擦一下、刮一下、蹭一下,人家才会讹你。现在很多老总雇司机不看本,基本衡量标准就是走富太路。

项羽从包里掏出一大堆东西,李师师好奇地问:“是什么呀?”

项羽把一张封在塑料纸里的地图放在桌上,说:“小强,一会儿告诉我该怎么走。”然后又掏出一个指南针,“这个我已经会用了。”然后是一个军用水壶,“这个装水喝。”一个大水桶,“这个就装点备用汽油,万一在高速路上没油了也不怕。”后来他掏出来工具包、备用电瓶、墨镜……

我越看越觉得不安,项羽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在桌子上,兴奋地喊:“有了它们,我就可以开着车去找虞姬了!”

我呆若木鸡地说:“你……还是要走?”

项羽抓住我肩膀把我提在空中,开心地说:“我终于能去找虞姬了,兄弟。”

我记得第一次见他,他也是这么把我提在天上,只不过那时候他要我把他送回去。

两次都是因为虞姬,两次他都充满希望。

可是……这却是注定破灭的希望,而且这一次会更痛苦。因为上次他的希望在我身上,可这次,他觉得希望就握在自己手里。

我使劲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作响。因为我突然决定这次真正帮项羽一个忙,不管张冰是张冰还是虞姬,我都要帮着项羽泡到她!

刘邦的多少多少代灰孙子不是说过么,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而且这一回,兄弟是自己的兄弟,女人……反正不是老子的女人。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79章 - 恍然如梦

李师师偷眼看看我,现在大概也只有她明白我的苦处。我跟她说:“给刘邦打电话,限他半小时内回来。”我把项羽买的东西都归整起来,跟他说,“羽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想刚才就走来着,觉得不跟你们打声招呼不合适。”

我:“……”

这时李师师的电话打通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一红差点把话筒扔了,她把话筒放在桌子上,说了声“表哥……”就走开了。

我纳闷地接过来一听,只听刘邦说:“……谁,谁呀,呼哧呼哧,说……话呀,呼哧呼哧……”

我一听乐了:“邦子,交公粮呢?什一税呀?”

刘邦听是我,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说:“呼哧呼哧,帮凤凤搬货箱子呢,呼哧呼哧……”

我大怒:“放屁,搬箱子你用的哪只手接电话?你丫第三条腿挺直了是个机座啊?狗日的快回来!”

黑寡妇郭天凤一把抢过电话:“呼哧呼哧……怎么说话呢?他是狗日的,呼哧呼哧……那我是什么?”

我心说你当然是被狗日的,嘴上道:“嘿嘿,嫂子也搬箱子呢?”

黑寡妇一听是我,不好意思地说:“是强子啊,我们马上就完。”

“可别,为了赶‘搞’会忽略了质量的。”

刘邦在边上喊:“狗日的小强,老子再过一个小时回去。”

黑寡妇:“别听他的,最多半个小时我保证他到家。”

刘邦:“……老子操死你!”电话断了。

我把项羽的包都踢到沙发底下,踮起脚拍着他肩膀说:“羽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然后你再想走,我不拦你。”

“什么人?”项羽问。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项羽疑惑地看看我,点头同意。

李师师拉住我的衣角悄声问:“项梁和范增来了?”

我小声说:“是个女的。”

“是虞……”李师师只说出一个字来,就下意识得紧紧捂住了嘴,美丽的眼睛里全是耸动。我冲她笑了笑,跟项羽说:“走吧,你来开车。”

李师师急忙道:“我也去!”

我说:“你去干什么?又不是去见潘安。”

李师师笑道:“女孩子接近女孩子好象比较容易一点哦。”

我一想很对,马上说:“那一起。”

李师师背着手转过身去,摇曳生姿道:“又没人请我,我还是不去了。”

我目瞪口呆:“你……”只好又赔个笑脸说,“小姑奶奶,别闹了,人命关天啊。”

项羽莫名其妙地说:“你们搞什么?去哪儿?”

“少废话,快上车。”敢跟楚霸王这么牛B的,我估计是千古第一人。

李师师先我一步噌地钻进车里去了,我坐在副驾驶上。项羽姗姗来迟,上了车打火拉手刹踩离合挂档熟极而流,问我:“去哪儿?”

“认识大学路吗?”

“和平三街对个那条路?”

“……对。”

“知道了。”

车走了一会儿我看着窗外说:“去大学路不是应该直走吗?”

“我知道一条小路,不但近,而且没交警。”

……半纸箱子中华真是没白送,看来老王把一身绝学倾囊相授了。开车是门学问,有很多实用技巧比一流的车技还重要,包括大骂挡道的三轮和合理规避交警等等。要知道,老王那以前可是开大货的!我们应该毫不怀疑现在的项羽开着这辆车可以到达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在车上我给系花王静打电话,她们已经到了学校,我问她张冰跟不跟她一个宿舍,她说她们根本不是一栋楼的,张冰在7号楼住。

我说:“小静,一会儿帮哥个忙,我到了以后你打个电话约她出来。”

王静警惕地说:“你想干什么呀?”

我沉着地说:“你看哥长得像坏人吗?”

“像啊,怎么了?”

“……那你觉得哥是坏人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到底什么事啊?”

——中文系的女生都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我说:“我想给她介绍个男朋友,一会儿你只管叫她出去,我和我朋友只看她一眼,不打扰你们还不行?再说,是在你们学校里面,你还怕出什么事啊?”

王静笑呵呵地说:“那可说不定,艺术系女生发生情杀率本来就高,尤其在学校里。再说,大名鼎鼎的‘张半城’你朋友也敢追?”

“什么意思?”

“追张冰的人海了去了,有半个城那么多,所以我们管她叫‘张半城’。”

“那不怕,我朋友最爱干的事就是屠城——我说你倒是帮不帮啊?只要你把她骗出来,以后你和你朋友在‘逆时光’酒水全免。”

“你看我像那种卖友求荣的人吗?再说朱贵师叔早就给我们全免了。”

这个死胖子!我把电话递给李师师,低声说:“搞定她!”

李师师接过电话,温柔地说:“小妹妹,你可能不了解情况,但你想过没有,你的举手之劳或许就可以成就千年的夙愿。我的哥哥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你可以先见见他……”

只听电话里王静大声说:“泡妞还带着亲友团啊?真是怕了你们了。我帮还不行吗?不过我也友情提醒一下,现在追张冰最狂热也最被看好的一个是我们旁边体院的篮球中锋,人高大帅气;一个是我们学生会主席,人不怎么样,但是尽花花肠子。这两个人都没戏,除了文武全才的黄药师我实在想不出张冰会喜欢什么样的了。”

李师师笑道:“那妹妹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王静害羞地沉吟着。

“她喜欢李白——”我抢过电话,既然已经得逞还废什么话呀,我跟王静说:“等会儿一给你打电话就行动。”

我挂了电话对李师师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比你小,一口一个小妹妹叫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只对比自己年纪大的女人有好感。”

“啊?羽哥,是这样吗?”

项羽瞪我一眼,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彻底问错人了,又问李师师:“为什么呀?”

“不论看上去多么强的女人,在她心里一定都渴望被人宠着,娇惯着,可以在别人怀里撒娇,可是一但有人冲你撒娇,那就表示你老了。叫她妹妹,这是种礼节。”

我回头跟她说:“表哥不怕老,一会儿让你在我怀里撒娇。”

李师师瞟我一眼道:“人家说的是女人。”

已经开始撒娇了。

项羽忽然说:“快到了,我说你们要去哪儿啊?学校大门不让进。”

“把车扔这儿,我们进去。”

项羽对我这个“扔”字很不满,他小心地锁好车,又轻轻拉了拉车门检查了一下,这才放心——那车门他要使劲拉容易把锁拉断。

C大是省一类综合大学,学科齐全,但放在全国也就是三流高校。它左挨师范学院右靠体育学院,所以这条路就叫大学路,而这方圆之内的地方就合称为大学城,是一个繁华和充满活力的地方。

我们进了C大校园。路过校前门广场的建校纪念碑,沿着林荫小道,一路可以看到草丛里立着孔子、司马迁、祖冲之、马可波罗的塑像。马可波罗李师师还看书知道一点,再后来从朱熹开始就摸棱两可,康有为、李大钊、鲁迅、詹天佑这些人彻底把她弄懵。每路过一个塑像,李师师都不厌其烦地去读读生平介绍,我们因此耽误了很多时间。

项羽无聊地用脚磋地说:“你到底带我见谁去?我刚想起来我还缺顶帐篷得赶紧买,要不明天也走不了。”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都好奇地打量着他,即使靠近体院,他们也很少见如此剽悍的人。项羽不单是大块头那么简单,他的身材正是所谓的虎背蜂腰,可以想象,当他穿上一身贴身的盔甲,大氅猎猎作响,我们的英雄手绰錾金虎头枪,立在乌骓宝马旁是何等的威风。

我们迤俪来到女生宿舍楼前。楼对面是一个小型广场,我把项羽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很郑重地踮起脚尖把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说:“羽哥,一会儿我们要见的这个人你肯定是认识,而且很熟,但她现在可能暂时还想不起你是谁,为了不吓到她,你要答应我今天先不出现。”

项羽想了想道:“好,我答允你了。”

我还不放心,用手使劲按他肩膀说:“我要你发个毒誓。”

项羽道:“我若背信,永远见不到虞姬。”

这誓言对他来讲确实够毒的,不过放在今天可不行,我眼珠子骨碌碌转说:“再换一个。”

项羽呵呵笑道:“我与刘邦同处一屋檐下,能不动他分毫,你还信不过我么?”

项羽这种能举起鼎来的主一般说话都很算话。我也不是信不过他,我是怕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要是狂性大发起来,徒手就能把学校清场了,到时候C大校园惨案伤亡人数的一个零头恐怕就能超过美国所有校园枪击案了。我见项羽说得坚定,也不想那么多了,直接通知王静行动。

电话打完不大一会儿王静就发短信过来:她马上下来,我和她在图书馆见。

我突然变得比项羽还要紧张——他一点也不紧张。

刘邦说张冰就是虞姬,那是因为两个人长得很像;我觉得她气质像,不过是一相情愿的猜测。张冰到底是不是虞姬,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我们三个挤在一张长椅上坐着,我和李师师都急得直搓手,项羽则只是有点好奇。

李师师凑到我跟前问:“她……漂亮吗?”

“还行,用你刚认的妹妹的话说,她不漂亮,但很美。”

“嘻,你说她是跳舞的?”

在我一丁点儿准备也没有的情况下,张冰突然出现了,她夹着一本书从我们面前走过。我根本没想到她出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她从最边的单元门出来,我们坐的地方离她并不远,她只要一偏头就能看到我们。

我本能地死死抱住项羽,却发现他根本一动也没动。他的身体没动,头也没动,只有眼珠子跟着张冰从眼眶的一边溜到了另一边,表情也没动。李师师发现了我们的异常,她往人群里一瞄马上就锁定了张冰,她指着张冰,转过脸来还没等问,我就点了点头。

“我去……”李师师立刻站起身追了上去。

过往的人们惊异地看着我和项羽,我才发现我还保持着将他抱住的姿势。我放开手,试探地拍着他:“羽哥?”

项羽就那样呆坐着,不说话,也不动。我吓坏了,更加用力地拍着他。又过半天,项羽终于把大手在脸上一抹,有点梦呓似地说:“这个梦怎么这么长啊?”

我反应了好半天才弄明白,原来他是把这一切当成梦了,看来以前他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梦。

我大声说:“不是梦,是真的!”

项羽把手捂在耳朵上,侧头看着我,说道:“连声音都这么逼真。”

我掐住他脖子把他脑袋拧向对面,大声说:“看吧,这么多MM,是做梦也是春梦,你摸摸裤衩湿没湿不就知道真假了?”

项羽把我拱飞,喃喃:“怎么小强在梦里还是这副德行?”

我抓狂无比。我小强哥被人当过流氓、痞子、混混、诈骗犯、奸商……可是把我当成梦中人还是头一次。老子还他妈梦郎呢,为什么就没有身怀绝技的大妈天天晚上往我床上扛灌了春药的公主呢?

项羽满脸惆怅地坐在那,自己跟自己说:“她瘦了……”

我实在没有办法,壮起胆子抡起“醋钵”大小的拳头照楚霸王脸上就是一拳——真疼呀,手。

项羽本来是可以躲开的,但因为“在梦里”,就理也没理地任凭这一拳揍了个结实。他剧痛之下勃然大怒,站起身把我高举过顶——我一回头就看见3楼女生宿舍了,俩MM换衣服呢。

“你为什么打我?”

“羽哥,清醒清醒,这不是做梦!”

项羽如被当头棒喝,他猛地把我放下,说:“再打我一拳!”

我跳后两步道:“你自己来吧,把你打恼了你再把我劈了。以前躺下是个大字,让你劈成北字我亏不亏啊?”

项羽二话不说抡圆了就给自己一嘴巴,然后疼得直咧嘴,但这一巴掌也把这人彻底拍活了,他忽然随手抓住一个女学生问:“这是哪儿?”

“C大呀。”

项羽一指宿舍楼:“这里面都是什么人?”

“这是女生宿舍……”女学生开始有点害怕了,项羽的眉毛皱得跟“11”似的,瞳孔充血,却又满脸亢奋。

项羽放走女学生。在原地趟来趟去,想要发足疾奔,却又猛地缩回去。他把一只手攥成拳头,捶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像困兽一样在圈里越踱越快。终于,他站死在一个点上,用手指着张冰离开的方向,嗫嚅道:“她……阿虞……”

“清醒了吗羽哥?”

“她不认识我了……”

“她现在谁也不认识了。所以羽哥我要问你一句话:她到底是不是虞姬?”

项羽狂暴地喊道:“怎么不是我的阿虞?从头发,到手指,再到脚尖,都是我的阿虞!”

我狼狈地躲闪着出出进进的女孩子们的猜疑的目光,讪笑道:“你看得还真仔细。”

项羽又开始走来走去,喃喃地说:“可是她为什么不认识我了?为什么不认识我了?为什么……”

我说:“有可能是她没看见你,也有可能因为别的原因,师师已经去踩盘子了,等她回来我们再好好商量。总之,要让嫂子和你团聚。”

我见项羽已经冷静了很多,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她就是嫂子?”

“没错的,连走路迈地的步距都还是老样子!”

这时,李师师一路小跑奔回来。项羽急忙站起,李师师擦着汗说:“我借问路跟她搭了两句话,艺术系舞蹈班的,叫张冰。她是虞姐姐吗?”我微微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跟项羽说:“羽哥,咱们来日方长。嫂子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呃,不太恰当,我们还是先回去商量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再说吧。”

项羽有点失神地说:“哦……也好。”

以他的性格,见到朝思暮想的虞姬后居然同意这么快就离开,倒是真出乎我的意料。我看到他的两只手一直在抖,天地不惧的楚霸王好象是在——害怕!是的,就是害怕,可怕的不仅仅是分别,有时候相聚反而会让人生疏。何况他和虞姬已经分别了太久,它不单是几个月、几千年,它还包括了生死。项羽一直在找虞姬,现在找到了,却胆怯了。这就是所谓的患得患失吧?

我不敢再让项羽开车。他坐在我边上,抓着扶手默然无语。

我们回到当铺,刘邦已经回来了。我直接上了门板表示今天歇业。

我上楼把一塑料桶五星杜松酒摆在项羽面前,他使劲摆着手说:“我现在不能喝酒,不能喝酒,我得思考问题。”

我把在屋里给黑寡妇发短信的刘邦拽出来,走到秦始皇他们玩游戏那屋一脚踢掉电源。我来到客厅,见五人组已经齐了,我问项羽:“你还好吧?”项羽已经平静了很多,他点了点头。

“好!”我使劲一拍桌子,把众人都吓了一跳。我把脚踩在凳子上,摆了一个坐山雕的造型,清了清嗓子朗声说:

“今天,羽哥找到了虞姬嫂子。在座的有3人明白虞姬对羽哥的重要性。嬴哥、轲子你们不用知道虞姬是谁,只要明白羽哥很爱她就行了。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虞姬嫂子已经不认识羽哥了。她的身份是学校里学舞蹈的学生。所以,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帮助羽哥和嫂子再续前缘,我们这里管这个叫‘泡’——”我把脚拿下来,叉着腰做了总结性陈辞,“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帮着羽哥泡虞姬!”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80章 - 追忆似水年华

我看了看五人组,要说泡妞,看来都很业余。秦始皇大概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女人,他的两段爱情是夹杂在一生的暴虐史中的,绝对不可借鉴。难道要我去修一个“张冰宫”?

刘邦可能要比他强一点,毕竟是草根出身,但我都不忍心探究在他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事,何以培养出了如此独到的审美概念。

荆轲,据说和燕丹公主颇为暧昧,应该是谣传,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燕丹公主在太子丹的授意下使的美人计。还有最大一个可能就是公主其实长得巨丑,每天纠缠二傻,二傻受逼不过,于是都没等到已经约好来助拳的剑神盖聂,他到了易水边上,想到自己就要摆脱公主的纠缠了,遂兴奋地引吭高歌: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二傻见我目光灼灼地在看他,把半导体关了,不自在地拧了拧身子。

项羽,当事人,因为作战骁勇被虞姬仰慕,正所谓是英雄美人。其实女人对擅长搏斗的男人都有一种天生的崇拜,这也符合达尔文进化论和自然界交配原则。当然,随着改革开放经济大潮的冲击,女人的这种观念也彻底改变了。好在包子是一个传统的人,我就是用板砖征服了她,那一砖拍在别人头上却拍在了她心里,她后来跟我说,她觉得有种拍人的男人至少不会太没良心。很朴素的辨证,但不值得提倡。

李师师……她是被人泡的,可以无视!

首先,我做了一个简单的事件回放,把我和刘邦是怎么发现虞姬地说了一遍。然后我跟项羽说:“羽哥,这件事你可要多感谢邦子,如果不是他看见嫂子,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她了。”

项羽看着刘邦说:“此事之后,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刘邦忙站起身笑嘻嘻地说:“如此甚好,甚好。”

我说:“我说一下。现在虞姬的名字叫张冰,为了方便我们以后就先用这个名字。以后的日子大家要群策群力,一定帮羽哥把事办成。下面我们先了解一下张冰的大体情况,表妹,你知道的多一点,就由你来介绍吧。”

“好,”李师师站起来。胳肢窝还夹着一本书,像某企划部OL似的。她说:“张冰现在是C大大三的学生,舞蹈专业。据我观察,性格‘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平时喜欢看书,图书馆的人对她很熟。”

我犹豫不决地说:“我补充一点,她……她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然后我马上看项羽。他毫无反应,紧皱着眉头在仔细听我们说。

“羽哥,我问你个问题……如果张冰只记得自己是张冰,一点虞姬的记忆也没有了,你还爱她吗?”

项羽把下巴支在拳头上,很自然地说:“阿虞就是阿虞,不管她还记不记得我都是一样,就算她变成一只杯子一双筷子我都一样爱她。”

我试探性地说:“你想过没想过,她是吃着汉堡包长大的,有可能她真的不是你的虞姬?”要下就要下猛药,预防针得事先打。

项羽把头埋起来,说:“张冰就是阿虞,我比谁都明白。”

“等一哈(下),”秦始皇忽然说,“歪(那)就丝(是)社(说),虞姬只有一个,如果你们摸油(没有)碰上她,项羽开车走咧根本找不到她?”

我靠,这么复杂的问题都被他想明白了。

我清了清嗓子说:“那今天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说明白了吧。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仙界,我跟你们一样是人不是神,至于年代什么的一时半会跟你们说不清,以后给你们解释。”

刘邦看了看众人,小声说:“反正我早就知道了。”

我指着荆轲的半导体说:“轲子,把它扔了,里面根本没有小人。”

荆轲把半导体搂在怀里说:“我就当它有。”

只要我不醒来,世界就不存在——傻子的境界真高。

我见他们好象也并没有失落的情绪,应该是早就猜到了自己的处境,毕竟除了二傻在座的都绝对是脑子够用的人。

我忽然有点感动——他们早就知道我是个普通人,还愿意把我当朋友一样相处。尤其是秦始皇,居然还能忍受包子叫他胖子。

场面有点尴尬,我是不是不应该挑破这层窗户纸?

秦始皇拍了拍荆轲的肩膀说:“你不杀饿咧?”

荆轲忽然把手伸进兜里,我大惊失色道:“轲子,你要干什么?”

只见荆轲从这个兜里掏出200块钱来放在桌子上,说:“这是我的……”然后把另一边的兜掏了个底朝天,说:“这是你的……”

我们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见荆轲把桌上的2张钱摆弄来摆弄去,最后说:“我本来应该还4张的,你花了我2张。”

秦始皇不好意思地挠头:“饿都摸油(没有)算过。”

荆轲把一张钱装进这边的口袋:“这是我的。”把另一张装到翻出来的口袋:“这是你的——你现在欠我3张钱没还,所以我不杀你。”

刘邦就坐在秦始皇的旁边,他欲言又止,最后从包里掏出十来张老人头递给嬴胖子说:“这是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不用还。”秦始皇笑道:“多谢咧。”然后把所有钱都装进荆轲那边的口袋:“这丝(是)饿滴。”

荆轲不满地说:“你为什么不还我钱?”

嬴胖子:“饿又不丝(是)挂皮,还了你滴钱你就要杀饿捏。”

我咳嗽了一声说:“我们还是说正事。表妹,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李师师道:“项大哥一生带兵,应该知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要想得到一个女人的欢心,必须先了解她的爱好——”她把胳肢窝里的书放在项羽面前,“我发现她今天还的那本书是这个,你可以先看看。”

我一看那本书,书名是:《安妮宝贝全集》。

项羽拿起来,疑惑地念:“女尼玉贝人王隼?”

我瀑布汗,幸亏那书名是从上往下排的,要不还不知道要念成什么呢。我把书拿开,说:“这个已然有点来不及看了,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秦始皇问:“歪(那)女子家是玩儿(哪)的?”

刘邦兴奋地说:“对对对,先从老丈人下手,事半功倍。我当年要不是讨得老吕欢喜,他也不会把女儿嫁给我,我也就起不了山。”

我们一齐望着李师师,她局促地说:“我只跟她聊了几句,哪知道这么详细去?”

我从手机里摘了一个号码写给她说:“这是王静的电话,就是你新认的那个小妹妹。这几天你只要有空就骚扰她,先跟她聊李白,然后再套她的话,实在不行我让时迁跟踪张冰。”

李师师记下电话,说:“还有一个很有用的信息。张冰现在是校花级人物,追她的人很多,从宿舍到图书馆短短一截路,有17人跟她打招呼。”这小妞,心倒细,看来不但不能无视,还得提拔录用。泡妞泡妞,总得先有妞,这也算知己知彼的一种吧。

我严肃地说:“嗯,这是个问题。张冰有个绰号叫‘张半城’,是说追她的人有半个城市那么多。”

项羽勃然大怒。

荆轲拍拍项羽的手说:“我可以帮你杀一些。”项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我巨汗:“……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杀不是办法,那些虾兵蟹将不用管,现在最有实力的是一个打篮球的和她们学生会主席——表妹,这两个人的资料也要!”

李师师连忙记下来。

“必要时你还得牺牲色相开辟第二战场,让他们为了你而争风吃醋那就最好了。当然,这是基于羽哥抵挡不住的时候才出的下策。”

李师师怒视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背着手说:“某位历史大贤说过,泡妞不外乎五个字:‘潘闲邓小驴’。潘是指潘安之貌,羽哥你其实还是很帅的;闲是说要有闲工夫,你有;邓是指要有钱,兄弟我节衣缩食赞助你;小就有点为难,羽哥你气概天下无双,会为了女人扮小丑吗?”

“小丑?”

“呃,就是你们那会儿说的傀儡,就比如说她要你学狗叫你会学吗?”

项羽一拍桌子,把桌上的杯啊盏儿啊还有那本“女尼玉贝人王隼”震得跳啊跳啊。我们都以为他会说“老子一巴掌就拍过去了”,结果项羽满脸通红,想了半天也不说话。

我忙说:“你不用回答,其实你的男子气概也是一种魅力嘛,我想张冰也不会喜欢学狗叫的男人,要不她早就跟了学生会主席了。”

项羽追问:“还有一个呢?‘驴’是指什么?”

我哈哈干笑两声,想把这篇揭过去,结果笑完一看全体男性都眼巴巴地瞅着我等我说。我只好又干笑两声:“这个……在座的除了表妹都有了,就不做解释了。”

李师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虽然出身比较特殊,但毕竟是过去的人,受不了这个。她忽然轻咬贝齿说:“这是哪位大贤说的呀?”

“呃……孔……”我一见她面色严峻,知道她是孔子拥趸,忙改口“孟……孙……哎呀反正是个什么子说的。”

她笑吟吟地说:“是婆子说的吧?”想不到她还真知道王婆。

我把烟灰缸端起来在桌子上一拍,不但声音比项羽的响,而且还有烟幕效果。我大声道:“现在,敌我情况已明,下面进入战略部署阶段。在此之前,我们得先给咱们的这次行动取个代号,我建议就叫‘泡妞行动’。”

李师师撇嘴:“真难听!”完了她还反复咏叹了一句,“真难听啊!”

荆轲:“斩首行动!”秦始皇急忙摆手:“包乱社(不要乱说)咧!”

“那表妹给咱起个好听的。”

李师师说:“反正不能叫泡妞行动,项大哥追求的是那段逝去的爱情,就叫追忆似水年华吧。”

我说:“羽哥,你希望不希望嫂子记起你来?”

项羽说:“当然想。”

“那就不能光追忆,起个甜蜜点的。”

李师师:“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

“……这是十八摸的第一式吧?”

这时楼板响,我一听有人进来了知道是包子,她有钥匙。

果然,包子上了楼,吃着一根绿豆冰棍,手里还提着一塑料袋。她看了我们一眼,边换鞋边说:“大白天锁住门在屋里干什么呢?”

我们正在很认真地讨论着此次行动的代号,见她回来了也没人打招呼,都看着她不说话。

包子把一只皮鞋踢在鞋架上,脚趾灵动地钻进拖鞋,又看了我们一眼,这才发现不对劲,大声说:“嘿,你们干什么呢?”

包子一发威,秦始皇、荆轲、刘邦异口同声地说:“泡妞——”

“嘿?”包子一听急忙把另一只鞋直接甩飞,踩着拖鞋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谁谁?”

“大个儿。”我跟她说。

包子把塑料袋展在桌子上:“一人拿一根,剩下的赶紧放冰箱。”她一把拿起李师师的小本子,看了一眼说:“你这写的什么呀?”

我们每人拣根冰棍吃着,刘邦说:“我也吃绿豆的。”秦始皇给项羽拿了一根说:“给你个带奶油滴。”

屋里一片喀嚓喀嚓嚼冰棍声。包子左顾右盼地看了两眼,莫名其妙地问我们:“泡什么妞呢?有照片吗?”

我说:“没照片,C大的学生,跳舞的。”包子问项羽:“怎么‘把’上的呀?漂亮吗?”

我把她按在凳子上说:“别问,你只需要知道大个儿没她就不能活就成了。帮着出出主意,没用的话少说。”

除了她之外,我们其余的人都很沉默地吃冰棍,显得心事重重。包子也意识到了事态严重,她把板凳往前移了移:“那女孩儿多大了?家是哪儿的?”

李师师给她补课:“大三的学生,家是本地的,叫张冰。”

“我算算啊,大三的学生,就是说二十二三岁了,一毕业就该找对象了,大个儿你有门啊。家长是干什么的知道吗?”

李师师摇头:“我们正要去查。”

“嗯嗯得赶紧,这个年纪的女孩儿一般是家里看得紧,只要家长同意了,那就成了一多半了。”

刘邦立马说:“看吧,跟我想的一样吧?”

我使劲瞪他一眼,有了黑寡妇还对包子贼心不死,然后跟李师师说:“把调查张冰背景的工作提到最前面。”李师师记。

包子问项羽:“你多大了?”

“30了,怎么?”

包子咂摸着嘴说:“要说奔三的男人呢是可靠,可是还在学校里的女孩子肯定还憧憬浪漫的爱情呢,她们一般不喜欢比自己大太多的。”我见刘邦凑到秦始皇耳朵边上说:“我40岁那年还纳了个14岁的妃子呢。”秦始皇小声说:“我还有俩13的呢。”

包子说:“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么就那么爱她?一见衷情?别跟说我她长得特像你以前的女朋友啊,这种鬼话我不听。”

我们都用能杀人的眼神盯着她,不说话,咬冰棍:喀嚓、喀嚓。

包子继续大大咧咧地说:“还有,把胡子刮刮,多听听周杰伦,学点网络用语,岁数大点没什么,别让人家觉得和你有代沟。”

我们看她,咬冰棍:喀嚓、喀嚓。

包子:“还有,你赶紧找个工作。小姑娘家长问你干什么的你怎么说?你不是会开车吗,给人开车一个月也不少挣呢。你看隔壁小王,给超市送货……”

我们:喀嚓、喀嚓。

包子吃完冰棍,把木棍“piu”一下扔在烟灰缸里,说:“我去做饭。”

她走了以后我觉得包子的话也挺有道理的,至少项羽是该打扮打扮了,现在的他胡子拉茬的,实在是没法看。

我放低声音说:“现在,泡妞行动小组开始分配任务……”

李师师鼻头一皱说:“谁同意叫泡妞行动了?”

我严肃地说:“李师师同志!在这紧要关头,请你不要在这种小节上和我纠缠不清。”

“切。”李师师不说话了。

我给她赔个笑脸说:“表妹呀,这第一个任务还得你亲自出马,调查张冰的一切背景。而且最好能直接和她取得联系,骗取她的信任。”

刘邦点头道:“大军未行,情报先明,韩信也是这么干的。”

“邦子,你要帮我们做些外围的事。你那凤凤开的什么车?”

“不认识,她说不是什么好车。”

“标志是什么样的?”

“我给你画。”刘邦拿过李师师的纸笔,画了两个竖杠杠,中间一横,是个“H”。我说:“斜的还是正的?”

“……好象是斜的又好象是正的。”

废话,反正不是本田就是现代,也还凑合。

我跟他说:“能不能借着用两天?”

刘邦为难地说:“你也知道,我其实跟她认识不久,还不太熟。”

“放屁!不太熟就一起搬箱子?”

项羽虽然不知道我要车干什么,但知道我总有用,他跟刘邦说:“算我欠你个人情。”

刘邦叹气道:“行了,放我身上吧,谁让我欠你的呢。”

我一拍秦始皇的肩膀:“嬴哥,数码相机会用了吗?”金少炎送的。

“早会咧。”

“明天你跟着师师去张冰她们楼下守着,照几张照片回来,顺便把她们学校的整体布局照几张。轲子——你留在嬴哥身边帮他买吃的。”

我安排妥当,志得意满地在原地绕了两圈,他们忽然一起问我:“那你干什么?”

“吃完饭我领着羽哥买衣服去。”切,我早就知道他们要问这句话。自从跟我住上以后,你看看他们一个一个的皇帝没个皇帝样,英雄不像英雄,老拿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呃,应该说强将手下无弱兵。

我看他们哑口无言的样子,得意地说:“同志们呐,这次咱们时间紧任务急,一定要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可不要像个别女同志,尽在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斤斤计较。”我把脚又踩上椅子奇Qisuu.сom书,用地主恶霸的口气说,“否则可别怪我这个组长批评你哦。”

李师师笑吟吟地喊:“表嫂,表哥欺负我呢。”

包子剥着葱从厨房出来,正见我趾高气扬地站在凳子上,她用葱指着桌子说:“你再往高爬?再往高爬!”

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眼的下来,李师师接着说:“表哥非要当泡妞小组的组长,还说什么‘今天我报答社会,明天社会回报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没说这句,大家作证!”

大家都事不关己,吃冰棍:喀嚓、喀嚓。奶奶的,连项羽也不帮我,冰棍明明吃完了在那儿咬棍:喀嚓、喀嚓。包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幸好我反应快,热情洋溢地率先鼓掌说:“欢迎我们的组长包子给我们大家说几句。”

包子人缘好,大家都鼓掌。

包子边剥葱边说:“大个儿要真喜欢人小姑娘,你们帮着出出主意我没意见,不过可别使坏心眼。尤其强子的话,你们要有选择的参考,无选择的汇报。表妹以后就是副组长,帮我监督着他们。好了,我做饭去了。”

大家抱以热烈的掌声。我冲李师师做了一个凶恶的表情,她作势要喊,我急忙讨饶。

笑闹过了,项羽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我示意他们把脑袋凑过来,说:“吃完饭以后,除了嬴哥今天先做准备,其他人可以行动了。”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81章 - 阿拉丁神灯

吃饭的时候,包子招呼秦始皇:“胖子,田螺要用牙签挑着吃,别放嘴里嚼。”

我急忙说:“以后叫嬴哥。”

秦始皇笑道:“么四么四(没事没事)。”然后用牙签挑着吃,说,“包子要丝(是)去饿碗儿(我那),饿破例封你个郑王。”

我说:“我现在可已经是齐王和魏王了,加上包子我们就是半壁江山,你不怕我们合起来造你的反?”

秦始皇忽然说:“对咧,饿问问,饿滴大秦最后咋咧?”

刘邦顿时很紧张,我也哑口无言。包子用筷子敲花生米盘子:“吃饭吃饭,一会儿再聊你们的游戏。”

吃完饭我们按计划行事。项羽和我出来,他边开车门边说:“咱们直接富太路?”

“咱们……就先去那儿吧。”我本来是想领他直接“中大国际”呢,去富太路倒也不是想省钱,而是我忽然想到要想把项羽打扮成20啷当岁的小伙子得借助很多道具,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只有富太路才有。你不能指望一个袜子都卖300多的地方买来的衣服穿出年轻的感觉。

我们把车停在富太路口,我领着他先进了一家体育服饰专卖,一进门就抄起一顶包头扔在项羽怀里:“戴上。”

老板见价钱都不问,知道是大主顾,急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猫腰赔笑问我:“您需要什么尽管吱声,外面的货不全我上里面找。”

我叼着烟指着项羽跟他说:“你只要把我这朋友打扮得年轻十岁,价钱好说,按我的想法是想把他打扮成说唱歌手。”

老板托着下巴打量着项羽,一拍脑门说:“绝对适合说唱风格。”

我吐口烟:“那就你看着弄吧,有他这么大号的吗?”

老板钻进柜台说:“算你走运,我这儿刚到一批美国货,黑鬼们穿的,绝对够大。”

我笑:“少扯淡,你这又不是性用品商店。”

老板讪笑着提出一件特大号的T恤,上面印着一个18纪欧洲将军:“拿破仑,行吗?”

项羽问:“拿破仑是谁?”

“法国版的你。”我跟老板说,“换一件,不吉利。”

老板又提出一件来冲我摇摆,把我气得说:“让你换件吉利的,你自己看!”

老板一看,是萨达姆,不好意思地收起来。这回先挑了一下,提出一件印本·拉登头像的,说:“这件行不?”

“我说你有没有不政治敏感的?范伟的有吗?”

“这个……你可以定做。”

我把他扒拉开自己翻,最后拣出一件乳白色后背画着只蝙蝠的,把它扔给项羽:“换上。”

“裤子,你看穿什么样的合适?”我问那老板。

老板捧出一条窗帘来说:“这可是我珍藏了很久的极品,是我老婆一针一线亲自做的,我还打算把它献给姚明呢,既然你需要就先给你吧。”

“让你拿裤子你给我窗帘干什么?”

老板把那窗帘抖开,我才发现其实是一条灯笼裤,他提着裤腰和脑袋平行,那裤腿都耷拉到地上了。

我兴奋地抢过来在项羽腰上比了比,居然刚刚好。我说:“就这么套上吧,不用换了。”

项羽换着裤子,我继续四处踅摸。因为他的脚太大鞋不好买,所以他只有一双运动鞋是出门穿的,平时在家都穿拖拉板。老板很快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他说:“鞋确实不好配。”我一眼看见他橱柜里摆的一双小帆船似的鞋上了,这是某运动鞋的广告创意,帆船下面还有一块飞毯呢,表示“飞一般的感觉”。我说:“那个给我。”

老板苦着脸说:“给你也行,你得连飞毯一起买。”

等项羽打扮好了再看,头戴包头巾,身穿白蝙蝠衫,下面是一条刷白顺滑的窗帘灯笼裤,足踩中世纪阿拉伯帆船鞋。可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为什么一点也不像说唱歌手呢?我要的效果就是得像王静他们似的那种青春活力,可项羽这么打扮上为什么那么像铁道游击队呢?

我和老板并排站好打量着,我问他:“你觉得别扭不?”

老板居然能不昧良心地说:“别扭!”

我说:“好象还缺点东西。”

老板一拍巴掌:“链子,缺链子。说唱歌手怎么能不戴链子呢?”

我也马上随之醒悟:“就是就是,你这儿有吗?”

“对面,那全是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我付了钱,带着项羽来到对面。这里的人不少,都是年轻的嬉哈一族,挑挑拣拣地翻着纸盒子里的项链戒指什么的。我跟那个女老板说:“有链子吗?脖子里挎的那种。”

女老板指给我一面墙壁,我一看全是。随便拎了几条在项羽脖子上比着,但他这么魁梧的身躯戴那些细小的链子都不太协调。我四下搜寻着,见柜台角落里堆着一条粗的黄金链,拿起来给项羽挂上,果然好看多了。我问女老板:“这个多少钱?”

女老板面有难色,支吾了半天不说话。

我说:“别为难,钱不是问题。”

女老板这才说:“钱不钱的倒没什么,你把它买了我拿什么栓狗啊?”靠,原来是狗链子。项羽一听马上就要往下扯,我急忙拉住他说:“羽哥,为了嫂子你就委屈一下吧。”他这才不动了。

我又看看项羽,有了这条狗链子果然就有点说唱歌手的意思了,但还是显得有点素净,我端过两个盘子来,把里面的零碎能戴上的都给项羽戴上,十个石头戒指,几条手链,然后又翻出一个超大的环子卡在项羽耳朵上。女老板郁闷地说:“你是专给我制造生活不便的吧——那是我橱柜的门拉手。”

最后我拣了一个最大的耳环当鼻环给项羽卡在鼻子上。退后一步看看,项羽蹬着灯笼裤,挎着镀铜链子,耳朵上挂着门把手,活脱一个某阿拉伯世界石油大王的私生子。

我说:“先就这样吧,毕竟嫂子现在是学舞蹈的,说不定这正符合她的审美呢——老板结帐。”

我们办完事往回走,刚到富太路口上,一个醉鬼拎着酒瓶子打对面过来。脚下一个踉跄,酒瓶子脱手打碎,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项羽,扑通就跪下了,涕泪横流地说:“你是阿拉丁神灯吧?怎么被封在酒瓶子里了?”

我大受刺激,拉着项羽就走,醉鬼在后边喊:“喂,你还没满足我三个要求呢——”

回到车上,我唉声叹气地说:“羽哥,看来说唱歌手不适合你,把那些垃圾都扔了吧。”

项羽把脑袋上的零碎摘巴摘巴说:“我们去哪儿?”

“我来开车吧,咱们先找家美发中心给你收拾收拾。”

我现在才发现,要把项羽打扮成20岁的后生难度不低于把吉利改装成宝马,外型并不难,难的是让吉利跑出300迈来。项羽那种沉厚的气质根本掩藏不住,而且他也无意掩藏。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游走,经过一条暗街时,两边洗头房的小姐在灯光暧昧的玻璃门后冲我们搔首弄姿,有的则冷丁把超短裙撩在肚脐眼上,露出各式蓬户。项羽倒还认识“美发”这俩字,问我:“我们为什么不在这里弄弄?”

“弄弄?”我带着笑意看他。项羽扫了一眼那些小姐,马上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所在了。他说:“走吧。”

我说:“羽哥啊,有句话叫英雄本色。英雄嘛,本来就该色的,其实去‘弄弄’也没啥。”

项羽横我一眼道:“是这么理解吗?”

“不要这么严肃嘛,你板个老脸怎么泡妞?”

这时我终于找到了一排亮敞处的正经美容中心。我没有被“发型设计室”“形象设计工作室”这些牌子迷惑,把车放在半联动上慢慢搜寻,然后在一家人声鼎沸的某某发艺门口停下。项羽问:“为什么挑这家人多的,去旁边不好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剪头发就是要找人扎堆的地方。”

我们进去以后,穿得像小护士似的前台服务小姐彬彬有礼地说:“先生您好,8号美发师为您服务。”

8号美发师是个有点粗犷的美女,她把项羽接应到升降椅前,项羽一屁股坐上去,“嘎巴”一声椅子升降杆儿就压脱扣了。以后这椅子只能当板凳了。

我就坐在一群女人中间等着。她们钻在八爪鱼一样的机器下面裹着头做离子烫,人手一本美容杂志,我百无聊赖之下只好观察粗犷美人。结果她在弯腰的一刹那我才看清,原来不是粗犷美女,是秀气男人。我更满意了,一般这样的美发师都是好样的。

我告诉8号伪男一定要弄精神一点。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一把剪刀耍得跟天桥卖艺的似的,项羽那半长不短的头发在他手里一会儿被梳拢起来像街机快打里的少校,一会平塌下去像胡汉三,定型之后打上着哩,项羽已经一扫郁郁之气。伪男问:“您的胡子是刮掉呢还是修剪一下?”

我问:“你看呢?”

伪男柔声道:“男人嘛,留点胡子好看。”说着还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那修剪一下吧。”

我注意到伪男在给项羽修剪胡子的过程中他脖颈子上的鸡皮疙瘩像秋天的麦浪一样层出不穷。

最后一结帐花了240,40块剪头发,200块赔椅子。我往柜台上丢了二百五,说不用找了。

再看项羽,的确精神了很多,西瓜刀一样的眉毛已经被精心修过,浓密的黑发根根指天,凌乱的胡子也修成了成熟稳重的髭须,配上他那双激扬又有点忧郁的眼眸,像是历经了沧桑的奇男子。

当鸭去真是绝了!我有点嫉妒地想。

“我们现在再去哪儿?”

“中大国际。”

在车上,项羽一个劲地划拉头发,说:“他们给我抹浆子做什么?”

我们到了地方,又遇上了和上次在恺撒一样的尴尬。在中大国际豪华的停车场上,我们的车根本连人家一个车轱辘也抵不上,甚至抵不上进进出出的人的一件衣服。

好在我的钱包是鼓的,我决定不惜血本包装项羽。我们进去以后才发现它的一楼是卖香水的,那些论盎司卖的名牌香水静静地躺在柜台里,那些更为昂贵的则被镶嵌在大厅中央形似水晶棺的东西里,被一盏暖色系灯打着。那颜色光看着就特催情,可以想象它们被抹在女人的静脉上慢慢挥发时,就连公臭鼬都会毫不迟疑地爱上她。

这里我其实也是第一次来,我多次提到300块钱的袜子,那是因为我以前只能买起这里的袜子。

二楼是西服专卖,我见到了熟悉的杉杉、罗蒙、报喜鸟和传说中的杰尼亚、BOSS。有很多我不认识,但摆在这里的应该没有泛泛之辈。这些衣服像有生命一样,高高在上地冷眼旁观。虽然男人一生不可能不拥有一件西服,但多数男人买不起这里的——我以前就买不起。

导购小姐问我:“先生,有自己中意的品牌吗?”

我说:“不管什么品牌,我希望它穿在我这位朋友身上你一看就想嫁给他。”

导购小姐笑靥如花,她打量了一眼项羽,忽然有点担心地说:“我们这里恐怕很难有适合这位先生号码的衣服。”

“什么意思?”

小姐拿起一件红豆,在项羽身上比了一比,它穿项羽还差不多。小姐又拿起一件国人,说:“这大概是最大的一件了。”我一瞄领子上的标码,一排XL,项羽穿上就跟穿了件潜水衣一样,这衣服经他这么一撑又大一号了。

导购小姐为难地说:“像您这样身高的我们以前也接待过,这件就刚好,可能是您的肩膀太宽了。”

我不满地说:“你们这是怎么个意思?不许心胸宽广的男人发财呀?”

导购小姐收好衣服摆手说:“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额外送您一个建议,体育场对面的服装店可能有适合您这位朋友的,就算暂时没有还可以定做。”

我一听马上拉着项羽就走,因为我马上想到去体育场不但可以买衣服,还能顺便看看张顺他们。

我让项羽开车,自己给倪思雨打电话。倪思雨说正要和张顺他们训练去呢,我一看表,8点50。她跟我说一会儿直接进体育馆找游泳队,她会跟门卫打好招呼。

然后我们就一路畅通无阻进了体育场,门卫一听我们找游泳队果然马上放行。项羽边跟我跑边问:“去哪儿啊?”

“带你去看个小美女,不穿衣服的。”

项羽迟疑了一下,知道我说话跟放屁一样,就又跟着跑。

按照门卫的指点我找到游泳馆。我推门就见倪思雨双手被反绑着,不过满脸笑意。还是穿着她的那身黑色泳衣——阮氏兄弟可能已经习惯了。她站在池边,正在亲昵地跟张顺说着什么,应该是跟师父撒娇呢,张顺先给她后脑勺上来了一个小巴掌,然后把她推进了水里。

这大概是他们师徒之间的小游戏。

然而后头进来的项羽却只看见张顺把一个反绑着双手的少女推进水里,他怒喝一声:“住手!”飞奔过去,但倪思雨已经钻进水里不见了踪影。

项羽指着张顺大骂:“贼子敢尔!”蒲扇大手照着张顺就拍了过去。

张顺后退闪开,也骂:“你是哪个鸟人?”

张顺身边的阮小二已经猱身而上,项羽闪开他打来的一拳,胳膊肘扫在他肩上。阮小二“哎哟”了一声,踉踉跄跄跌出去。张顺照着项羽面门一拳捅来,下身使一个扫趟腿。项羽抓住他拳头,任凭他扫中自己的下盘,却纹丝没动,反倒是张顺跳着脚喊疼。项羽把他斜扛起来,叫道:“我劈了你!”

我大叫:“别价,是朋友!”

项羽听说,肩膀一抖把张顺顶在水里。阮小五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飞脚就踹上来,项羽哈哈一笑,捏住他的脚,抡开了就要往地上摔。我又喊:“羽哥,手下留情。”

项羽这才把阮小五也扔进水里,然后蹲下身关切地找倪思雨,对边上虎视眈眈的阮小二视而不见。

他们交手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我这时才跑过去拉住还要上前的阮小二。张顺在水里一浮一冒说:“大个儿,有种你下来。”又是当年激李逵那一套。项羽也不管他喊什么,往水池里看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叹口气说:“那女孩子只怕无幸了。”他怒视阮小二道:“你们为什么害她?”

阮小二也不示弱,骂道:“关你鸟事!”项羽叉着手紧走几步上前就要开打,这时倪思雨从水里“波”地露出头来,咯咯而笑,手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她好奇地说:“师父,你们怎么也下来了?”然后看见了我,银铃般笑道:“小强。”

我骂:“死丫头没大没小,快上来。”

项羽愣道:“她没死?”

我冲水里的人喊:“一场误会,大家都上来吧。”

5分钟以后,游泳馆里充满了爽朗的笑声。误会解开,张顺听说项羽以为倪思雨死了,又给她一个脑崩儿,笑道:“现在想淹死这丫头可不容易了。”

阮小五对项羽的拳脚很是佩服,抱拳问:“还没请教好汉大名?”

项羽笑道:“好说,项羽。”

三条好汉互看一眼,齐说:“西楚霸王?”

项羽:“正是。”

我急忙把倪思雨推着走,说:“你快去换衣服,一会儿我们还有事呢。”

张顺失色道:“难怪如此了得,原来是项哥哥。”

阮小二抓过旁边的酒坛子喝了一大口道:“痛快,老子今天居然和楚霸王干了一架。”

阮小五抢过痛饮:“虽然输了。”

张顺接过喝了一口道:“但也没丢了梁山的脸。”

真会找场子,三个打人家一个被扔得到处都是还没丢脸。

项羽端过酒坛子,咚咚咚喝光,抹了一把嘴,众人都等他说点什么,他说:“走,陪我买西服去。”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82章 - 杀杀人,泡泡妞

倪思雨换衣服去了,三条好汉就背转身子穿衣裤。我发现他们真是不忘寓教于乐,随身带的不但有酒,还有干炸小鱼干和咸菜。一个坛子里还有两条活鱼,问他们干什么用的,都笑而不答。

阮小五边换衣服边说:“今天可惜没有把项哥哥拉下水,要不咱们就能‘赤诚’相见了。”

阮小二道:“项哥哥会游泳吗?”

张顺使劲瞪他一眼道:“项大哥要会游泳也不会困死乌江了。”

我忍不住说:“你们快点吧,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我们来到体育馆外,倪思雨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了一条俏皮的小碎花裙,小胸脯鼓鼓的,显得娇小可爱,斗志昂扬。我发现她比以前快乐了很多。她扬着头看项羽,惊叹道:“呀,你这么高大,我以后就叫你大哥哥吧。”

她的一句话让我想起了郭襄。杨过苦等小龙女16年,项羽却等了虞姬两千年,我扛了项羽一膀子说:“以后你网名就叫‘敢笑杨过不痴情’。”

项羽奇道:“杨过是谁?”他大步走着,倪思雨紧跟,腿上不利索就很明显能看出来。

我悄声说:“羽哥,慢点走。”

项羽也发现倪思雨走路姿势很别扭,问道:“你腿有毛病?”

我咳嗽了一声。

倪思雨却毫不在意,说:“是呀,从小得的病。”

项羽嗯了一声,脚步一点也不慢,说:“以前我帐下有个小兵腿也有病,有一次我们打仗他的那条病腿被敌人打断了,接住以后反而好了——你要不要试试?”

倪思雨惊讶道:“真有这种事?”她自从我们出来就一直好奇地盯着项羽看,现在她斜着身子走,还在不时地打量她的“大哥哥”。

项羽很自然地说:“其实人有点毛病是好事。我们那个时候吃不好睡不好,天天跟人打仗,时间一久你就会发现,以前最瘦弱的或者是有残疾的往往能活到最后,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成,要再不努力变强就得死。几年仗打下来,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成了军官,杀人麻利得很。”张顺和阮家兄弟连连点头。

倪思雨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若有所思。她笑道:“大哥哥,下次你再来看我游泳我给你表演水中抓活鱼。我爸爸队里那些人,就一个也办不到。”

我终于知道那两条活鱼是干什么用的了。

不一会儿倪思雨溜到我身边,悄悄说:“大哥哥是黑社会?”

我告诉她:“大哥哥是吹牛B。”

我们走到体育场对面,逛了几家体育专卖,哪有卖西服的?我忽然意识到我们是不是被那个导购给骗了?卖篮球排球的地方你见过卖西服的吗?

倪思雨听说我们要买西服,大声道:“你们怎么不早说,那家店不在这里。”她领着我们左钻右钻进了一条小巷,进了一家裁缝铺。那裁缝一看就是南方人,而且认识倪思雨,跟她热情地打招呼。然后他看了一眼项羽,笑着说:“又是来定做西服的吧?”

我一看他的衣架上挂满了笔挺的西装,普遍要比一般的西装大很多,看来没少接待那些高头大马的体育生。我问他:“你这儿有没有现成的,我们急用。”

裁缝为难地说:“来这儿的都是定做的。现成的你们肯定去专卖里买了,还找我做什么?”

项羽一探手从最高的架子上捞下一件上衣来,在身上比了比,然后伸手穿在身上。我们惊喜地发现:这件居然正合适。

裁缝忙道:“那件是别人定的,我才做好。”

项羽听也不听,伸手道:“裤子呢?”

裁缝着急地说:“不是跟你说了么,这是别人定的。”

阮小二说:“我看是一直摆在这里的,你想提价才故意这么说。”

裁缝失笑道:“大哥,我没事做这么大一件西服摆在这里做什么,当带袖披风卖?”

我知道他说的八成是真的,问他:“定这衣服的人什么时候要?”

“明天。”

“真的这么巧?”

“可不是嘛,所以我才挂出来,不信你看,他连衬衫和鞋都一起放我这儿了,整整一套。”

阮小五把衬衫和鞋都抢过去递给项羽,说:“那我们省得跑了。”

裁缝都快急哭了说:“那人真的明天就来取。你们让我怎么办?”

我问他:“你做这么一套衣服得多长时间?”

裁缝大约是看我心最软,哭丧着脸说:“最少要一个星期。”

我说:“那你就让他一个星期以后再来取不就行了吗?死心眼。”

裁缝这才知觉到这群人里我最坏,别人要抢要夺还有个明白话呢,我则是胡搅蛮缠死皮赖脸。他转脸问倪思雨:“这些都是你朋友?”

坏了,倪思雨要说跟我们认识我们都不好太过分了。

小丫头机灵劲:“不啊,我不认识他们。”

裁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张顺说:“痛快点,把裤子拿出来吧。”

裁缝爬起来拎出裤子来,苦笑:“索性都给你们吧,反正也是反正了。”项羽抱着一堆东西进里屋换去了。

我往桌上码了2000块钱,问裁缝:

裁缝看了一眼,说:“钱倒是够了,可是几位老大,你们也不想想,能撑起这件衣服的人我惹得起吗?”

张顺说:“那你就告诉他你这被抢了不就行了么?”

裁缝说:“那他也得信呀,没听过大块头有大智慧吗?”

我说:“那我们帮你个忙,给你这抄得乱七八糟的他兴许就信了。”

裁缝连忙摆手:“怕了你们了,等里边那位大哥换上衣服你们赶紧走吧。”

这时里屋门一开,项羽走了出来。他不自然地揪弄着衣服的下角,怯怯地问:“这能成吗?”

我们都愣住了。

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俊朗、英气勃发的男人,笔挺的西装勾出他的宽肩厚背,腰腹乍收,表明他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和健壮的体魄,没打领带,显出几分不羁和豁达,配上项羽那像铁一般的鬓角和深沉的眼神,此时的他才更像一个英雄。

倪思雨捂着嘴呆了半天才,最后才痴痴地说:“大哥哥,你好帅哦。”

张顺和阮家兄弟边托着腮帮子打量项羽边说:“看来咱们也应该做一套。”

我看了一眼他们的大裤头小背心装扮说:“算了吧,你们现在还有点土匪的气质,穿上西装整个就是一倒手表的。”

裁缝也边点头边说:“这套衣服你穿上确实好看,你要愿意留订金我可以再给你做一套。”

我边掏钱边说:“别一套了,按季节再4套,这是订金。”

我们出去以后,倪思雨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张顺说:“不是咱们是我们,你该回家了,要不你爹又该说你了。”

倪思雨看看表说:“现在还早嘛,再说爸爸知道我和三个师父在一起是很放心的。”

我说:“你肯定不是你爸亲生的。我要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一切雄性动物都保持十丈开外的距离,否则板砖伺候。”我突然体会到了包子他爸的幸福:多省心呀,不用担心男人是贪恋女儿的美色玩弄她的感情。按遗传学来说,我要和包子也生个女儿,我也有50%省心的资本。不过万一那女儿长得像我,我就又该操心了:肯定嫁不出去。

倪思雨撒娇道:“我就跟着你们。”

张顺说:“我们要去洗澡!”

倪思雨:“那我帮你们看衣服。”

阮小二说:“我们要去逛青楼!”可是他这话连我都不信,哪有逛青楼说得这么义正词严的?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遮遮掩掩地说:“我们要去洗头……”

我举起一只巴掌吓唬她:“快走,再不走打你屁股。”说着我真地瞄了一眼她的小屁股,翘翘的,弹性一定很好,拍上去大概能把手崩回来吧?

倪思雨笑嘻嘻地跑到项羽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说:“大哥哥,小强欺负我。”项羽把胳膊抽回来道:“他不敢。”

我指着她说:“别趁机占你大哥哥的便宜,他已经名草有主了。”

“啊,她漂亮吗?”这句话是倪思雨问项羽的。

我抢先说:“那还用问?嫂子那可是倾国倾城的美女,又有韵味,哪像你,傻丫头一个。”

这时阮小五终于想到了杀手锏,跟倪思雨说:“我们要去喝酒,你还敢去吗?”

想不到倪思雨兴奋地说:“好啊好啊。就喝上次喝的那种。”

既然甩不掉这个小尾巴,我们只好带着她,开车直奔逆时光。

三雄见了朱贵和杜兴,着实亲热了一番。张清和杨志又到外面野去了。因为有倪思雨在,我也没有给他正式介绍项羽,问他:“还有包厢吗?”

朱贵把我们领到一间小包里,端上几坛子“五星杜松”就又去忙了。

项羽一进包厢就脱去外衣,块状肌肉把衬衫崩得紧紧的,气势压人。倪思雨羡慕地说:“大哥哥,你这是怎么练的呀?”

我拍她一巴掌说:“瞎问什么,你也想练成这样啊?”倪思雨瞪我一眼,俏脸微红。因为有她在场,好汉们有许多话就不便说,只能和项羽聊些闲篇。

我扫了倪思雨一眼,然后给张顺递个眼色。张顺会意,把酒倒上,笑道:“小雨啊,跟师父学了这些日子,觉得有进步吗?”

倪思雨说:“何止是有,简直是飞速,现在连我爸爸都羡慕我呢。”

张顺端起酒来说:“那好,就为了你学业有成咱们干一碗。”

倪思雨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张顺坐下,用胳膊肘碰碰阮小二,阮小二马上站起,说:“那二师父也敬你一个。”

倪思雨呵呵一笑,又一干到底,脸上不红不白的。这丫头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好了?肯定是土匪们熏陶出来的。

阮小五不用别人示意,端着碗刚站起来,倪思雨就说:“这碗我敬五师父。”

这下张顺马上找到了由头说:“为什么前两碗是我和二师父敬你,轮到五师父就成了你敬他?”

倪思雨眉头也不皱地又敬了张顺和阮小二,这一下就有点要倒的苗头了。我冲项羽挤眉弄眼,项羽只好也端起一碗酒,想了半天,说:“来,喝酒。”众皆大晕。

倪思雨脸红彤彤地喝完这最后一碗,一拍桌子站起,豪情万丈地说:“我一定要拿冠军!”阮小五微微摇着头,已经把胳膊支在了她后面,下一秒倪思雨果然就软到了阮小五怀里。阮小五把她抱到沙发里放好,给她披件衣服,然后坐回来,兴致勃勃地说:“来,咱们聊咱们的。”

我指着他们,义愤填膺地说:“你们太不厚道了!”

他们齐声:“滚!”

张顺端着酒说:“项哥哥,有人虽然骂咱是草寇,但最佩服英雄好汉,在前人之中我最仰慕的一个是你,一个是关羽关二爷。”

项羽道:“关羽是谁?”

阮小二还没弄明白状况,惊讶地说:“项大哥连关二爷也不知道?”

我说:“废话,你不是也不知道李闯王和洪秀全吗?雷峰是谁你知道吗?”

阮小五:“雷峰是谁呀?”

我郁闷地直摆手:“咱们只聊前人,只聊前人。”

张顺喝完一碗酒,抹嘴道:“项大哥,跟我们说说你当年是怎么打仗的?”

项羽淡淡道:“也没什么可说,我等对方排兵部阵完毕,喊声杀,先冲将上去。我的马快,等对方阵营一乱,我的人赶上来掩杀一气,那便赢了。剩下就是打扫战场,我独个回去喝酒。”

张顺他们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阮小二才大喝一口,赞道:“真乃英雄也!”阮小五说:“项大哥真不愧千古第一霸王。”

项羽呵呵一笑:“什么霸王,读书武艺兵法战略,一无所成,不过仗着有几分蛮力而已。”

我惊奇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史书上说你飞扬跋扈、刚愎自用,最后让邦子赶到乌江边上了,还说是天亡你也,非战之罪,实在是自恋自大到了极点。”

项羽一拍桌子,我们都一惊,以为他要发飚,谁知他大声说:“说得都对!”

我们齐晕,张顺恨恨道:“刘邦这小子太可恶了,我见了非揍他不可。”其实他在学校就见过刘邦的。

项羽摇手道:“莫再提他,我们已经扯平。我想过了,刘邦自起兵之日就怀有雄心,手下有张良韩信相帮,与百姓约法三章,与谋士从善如流。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的是天下。而我,与人民残暴成性,与手下薄恩寡惠,自骄自矜,即使我夺了天下也是一代暴君而已。像我这种全凭一己好恶为了痛快而活的人,本就成不了什么大器。”

张顺他们毫不以为然,笑道:“咱们江湖儿女,本就是为了痛快而活的。来,项大哥,喝酒!”

呸,谁和你江湖儿女,活土匪。

我小心地跟项羽说:“采访一下,你这种心态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不等他说话,我一拍大腿说,“你和嫂子一分开就大彻大悟了,对吧?看来羽哥你也是有慧根的人,不如以后就叫智深和尚吧。”

阮小二说:“项大哥还是讲讲和嫂子的故事吧。”

阮小五道:“就是,就从你怎么认识嫂子开始说。”

这也是我很感兴趣的。以前我不敢问他,是怕勾起他的伤心事,现在虞姬既然已经找到了,就不妨听听他们的恋爱史。

项羽见我们都目光灼灼地等着他说,端过酒来一口喝干润润嗓子,阮小二怕他倒酒打断思路,急忙代劳。

“……那时我还在吴中,每天就是和一帮家丁练武喝酒,虽然过得逍遥,但一身的力气没处使,日子并不快活。”

“等我知道陈胜吴广起义之后天下已经大乱了,不断有四面八方的难民出来逃荒。我们那个城的太守叫殷通,不但昏迈无能,又胆小怕事,下令紧闭城门。那难民就在城外哀号,而且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今天晚上在城垛上看后面的逃难大军断断续续地来,明天一起来再来已经看不到头了。这时我的叔父跟我说,举事的时候到了,问我敢不敢。我说我早就等不及了,他却又说还得等几天来筹备。”

“我不耐烦,就一个人骑了匹马,绰了枪便走了。”

阮小二奇道:“你去哪儿了?”阮小五也说:“是啊。”

项羽微微一笑:“自然是去杀殷通。叔父说他兵卫太多,要想成事,需得先谋划良策杀他。”

阮小二瞠目道:“你一个人去杀他?他有多少卫兵?”

项羽道:“大约几百吧。”

阮小五问:“你……都杀了?”

张顺掐着他和阮小五的脖子抗议说:“你们两个不要插嘴行不行?”

项羽继续说:“我也没杀许多,大部分都跑散了——我来到太守府前,见府门洞开着,那些日子因为时局动荡,殷通时常把他的卫兵召集起来操练,我就直接骑马走了进去,却不见殷通,只有一个副官在操练。我用枪磕打了一下府门,还没等说话,就见两个婆子拿着竹竿追打一个女孩儿从内花园深处跑出来,那女孩儿穿着舞衣,全身都是舞穗,一跑起来颤得真好看。”

阮小二兴奋道:“是嫂子!项大哥,嫂子干嘛被人追打?”

项羽满脸柔情,缓缓说:“阿虞是殷通从小买来的,先是做丫鬟,后来见她伶俐又叫她学做歌伎。阿虞16岁时殷通起了淫心,阿虞不从,于是就有了那一幕——我永远也忘不了第一见她的样子,虽然满脸都是血痕,可是还带着不在乎地笑,好象后面追她的是两只她豢养的小狗小猫。

“阿虞将将要跑出内花园的门了,那两个婆子喊了起来,两个卫兵就用长戈叉住了园子口。阿虞趴在园子口上,忽然看见了我,一愣之下然后她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脸庞,任凭两个婆子在身后怎么抽打她,她还是就那样笑着。”

我纳闷地想:“难道虞姬是弱智儿童?”我不禁问:“羽哥当年帅呆了吧?”

项羽眼睛发亮,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那时24岁,血气方刚,穿着一身纯银的盔甲,猩红的大氅披在马背上。”

张顺等不及,插口说:“后来呢?”

“阿虞那样望着我,我却没有忘了自己是干什么来的,我又用枪磕打着大门,这才过来四个小兵。他们见我居然敢骑马闯太守府,呼喝着跑过来要掀我下马,我只这么轻轻一划枪杆,他们的脑袋就都碎了,霹雳啪嚓地落了一地,溅得我马铃上和一只靴子上都是血和脑浆子。他们顿时大乱起来,那两个婆子更是顾不上阿虞,像杀猪一样嚎叫着往里面跑。我想也没想就把大枪投了出去,那枪把一个婆子穿在地上,还腾的一声又扎进地里好长一截,那个婆子至死还在手刨脚蹬地保持着逃命的姿势。”

阮小五忍不住道:“你面前还有几百敌人,你却先把枪扔出去了?那另一个婆子呢?”

“另一个婆子眼睁睁看着同伴被钉在地上还在挣扎,一瞪眼吓死了。我后来在众人面前一直替自己辩解,说抛枪就怕那两个婆子回去报信给殷通,可是我骗不了自己,我就是恨她们欺负阿虞。”

阮小五又问:“那嫂子呢?见了这场面还不得吓坏?毕竟是女孩子家。”

项羽微笑道:“阿虞一点都不害怕。我杀那四个小兵,她没什么反应,等我枪杀了婆子,那枪就从她脸旁激射过去,拂起了她的头发,她这才捂着嘴惊讶地看着我。那表情就像一个小孩子看见大人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情,既有羡慕和好奇,也有兴奋和开心。”

“我举手间杀了好几个人,殷通的卫兵立刻把我层层包围起来,长戈林立得像秋天的野草一样。我那时骑的还不是乌马,那匹马受了惊,暴跳不已,我索性跳下马背用宝剑砍杀。也不管遇到什么,长矛啊、铁剑啊、人头啊、肩膀啊,通通都削平了。一转眼又杀了十几个人。”

张顺仰脖喝干碗里的酒,叹道:“真是好汉子!”

“我一边杀着一边往花园门口看着,就见阿虞她倚在花园门口的墙壁上,把手垫在下巴下,笑吟吟地看着我。我有意无意地朝那边杀过去,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跑走了。”

“我心里一阵阵失落,杀人更狠了。那些人的血一股一股地喷在我身上,最后竟在袖口攒了一包,我抽空往的下一倒,哗啦一声。”

张顺他们听得入神,我说:“羽哥,咱们这里略去若干字如何?兄弟听着反胃。”

项羽淡淡一笑,说:“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阿虞的声音说‘喂,你过来’。我开始以为自己听差了。砍倒几个人再看,只见阿虞跑到园子里我的枪前,正在吭哧吭哧地往出拔。她见我在看她,调皮地冲我眨眨眼,说:‘快拔出来啦’。我心情大好,挥剑又杀了几人。”

我心想:你心情好也多杀几人,心情坏也多杀几人,殷通的卫兵真他妈倒了血霉了。

“你们要知道,我那杆枪重达百斤,阿虞才16岁,她好不容易拔出枪来,就搬住枪尾向这边挪。挪到一半休息了一下,然后一口气把枪拖到了园子口。她又说:‘喂,你过来。’我几个箭步就奔了过去。她把枪扛在稚嫩的肩膀上,费力地跟我说:‘你用这个杀他们。’我故意不接,笑着问她为什么,她嗔我一眼,然后又欢喜地说:‘我喜欢看你使枪’。”

我嘿嘿嘿干笑数声。好暧昧呀——我喜欢看你使枪,嘿嘿。

项羽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表情,把坛子里的酒一口清干,说:“我单手拿过枪来,随便地舞了个枪花,把卫兵扫倒一片。阿虞立刻欢喜无限地说:‘对,就是这样。’

“殷通的卫兵还在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我也有些累了,就降低身子斜靠在墙上,脸挨着脸陪她。我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拿枪随便划拉着那些小兵,在一枪之外的地方,他们的尸体越堆越高,渐渐围成了一个圈子。”

阮家兄弟又拍开一坛酒,连声叫好,激奋不已。

我心说好个毛,他明明就是在耍酷泡MM,老子要有那么大劲老子比他还潇洒,老子使双枪……

项羽继续道:“我和阿虞脸挨着脸,我问她为什么不害怕我,她就笑着看我不说话。我又问她敢不敢杀人,她双手捧过我的剑,端也端不起,就很认真地跟我说:‘现在我没力气,以后就敢啦。’我哈哈大笑,挺身站起把那些卫兵扫得一片模糊。”

“我杀得够了,见那些当兵都站得远远的不敢上前,我就跟他们说我要杀的是殷通不干他们的事。问他们殷通在哪儿,他们也不说,丢下兵器都跑了。这时我叔父听说我单枪匹马闯太守府,领着人赶来救助。”

看来,等事情尘埃落定然后才带着大队人马增援的先例是项梁开的先河呀。

“殷通杀了没?”阮小五就关心这个问题。

阮小二瞪他一眼说:“那还能跑得了吗?倒是我想知道后来你和嫂子是怎么在一起的?”

项羽追忆往昔,不胜感慨地说:“叔父带着人去后院追杀殷通,前面只剩下我和阿虞。我一边擦着枪上的血迹,一边盯着她看。她毫不畏缩地迎着我的目光,还是笑吟吟的。然后,我们同时对对方说了一句话。”

我们四个,齐声问:“什么?”

“我跟她说的是:‘跟我走。’她跟我说的是:‘带我走。’”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83章 - 我醉欲眠卿且去

三雄听完项羽的故事,呆了一会儿,张顺小心翼翼地问:“项大哥,那嫂子现在……”

我说:“嫂子现在是一个什么也记不得的学生,你项大哥买了这身衣服就是要打扮起来再去泡她。”

三人振奋无比,齐声道:“用帮忙不?”

我替项羽说:“暂时不用,我们已经有一个小组在操作了。啥时候嫂子和她妈都掉水里轮到羽哥生死抉择了,你们就有用武之地了。”

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困扰了无数男人的亘古不变的话题,我问张顺:“你妈和你老婆同时掉进水里,你救哪一个?”

张顺道:“屁话,好好的怎么都掉水里了?”

我说:“假如。”

“那当然是救老娘,我女人水性好得很。”

“假如都不会水。”

张顺道:“那老子一手一个都提留起来了。”

我说:“只能救一个。”

“你这是找茬打架!”

“快说快说,你要回答上来这个问题你就真正成为这个时代的男人了,帮你申请个特殊贡献奖都没问题。”

阮小二插嘴说:“要是我我就救老娘。”然后他捅捅阮小五,“你呢?”

阮小五说:“咱俩是一个娘,你救就行了,我帮你救嫂子。”

阮小二:“好兄弟。”

张顺也恍然说:“对,我也救老娘,让张横救我女人。”

靠,他们都是哥俩哥俩的,让我们这些80后的独生子怎么办?

我说:“你们都不在一起,而且是每人都遇上了这种情况呢?”

阮小二说:“那也是救娘。”阮小五点头说:“嗯,救娘。”

我问他们:“要是你们的女人这么问,你们也敢这么说?”

他们点头。

哎,还是古代的男人好,他们不怕女人伤心。而且我还忽略了一个事情,就是他们的女人好象都不敢这么问吧?其实阮家兄弟的思路很有问题,因为他们要都选择救老娘,那就意味着得死两个老婆;而如果他们都选救老婆的话,只牺牲老娘一名。这个问题连我这种数学只考26分的人都能算出来,不过我可没敢跟他们说。

我又问项羽:“羽哥你怎么办?”

项羽摇头道:“阿虞肯定不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如果别的女人敢这么问我,我一个巴掌就甩上去了。”

一个巴掌甩上去?这好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它并不适用于任何男人的。男人千千万,楚霸王有几个?

这晚我们聊得很哈屁。后来连朱贵和杜兴都来了,他们一听这就是项羽,果然“纳头便拜”。说到他和虞姬的往事,好汉们都是倾慕不已。可惜杜兴的小女徒弟王静不在,要不肯定得在师父的压力下招出很多有用的情报来。

分手的时候,张顺回头抱拳说:“项哥哥,咱们兄弟大忙帮不上,但有个马高镫短尽管招呼一声。我们梁山之上,多的是盖世的豪杰,但愿哥哥今后和他们多亲多近。”

我在项羽耳边说:“这是一帮历史上出名的土匪,不过人都不错。”

项羽也抱拳道:“以后有用得着项某的地方,也请不要客气。”

我们回到家以后,刘邦没在,秦始皇正在鼓捣数码相机,只有李师师显得很清闲,在陪包子看电视。不过她偷偷冲我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看来收获不小。当我身后的项羽出现在她们面前时,两个女人一起惊讶地“咦”了一声。包子说:“大个儿打扮起来挺有看头的嘛,小西服一穿跟我们老板似的。”

她的话对我很有启发,我低声跟项羽说:“对,你以后就说自己是连锁汤包店的老板。”

我把秦始皇他们都纠集起来,问:“嬴哥,机器怎么样?”

“么问题。”

“好,明天见到目标以后尽量多拍,正面侧面背面的都要。还有跟目标接触的人,尤其是男的,一个也不能少。”嬴胖子点头。

这时,李师师也找了个借口出来了。她把卧室的门关上,轻盈地跑过来,把攥在手里的纸条扔在桌子上,语速很快地说:“张冰家住旧区委大院,父母都在外地,爷爷是以前的副区长,现在在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简称关工委——”她回头看了一眼包子的房间门,继续说,“这些是我从王静那了解到的,这是张冰的电话号码,但我怕太冒昧还没有打——”说着她把那张纸打开,里面有一个电话号码。李师师又回头看了一眼,匆忙地说:“时间不多了,我建议详细事宜放在明天再谈。”

这时包子果然喊:“小楠快来,印小天出来了。”

我纳闷地说:“你怎么跟地下党似的?包子又不反对羽哥的事,你怕她干什么?”

李师师说:“表嫂不反对大个儿追张冰,可是你敢让她知道这是霸王追虞姬吗?再说——我还得看印小天去呢。”

我挥挥手说:“去吧去吧,看你的《拿什么弄死你,我的爱人》去吧。”李师师瞪我一眼,边跑边大声问包子:“祝四萍到底是谁杀的啊?”

项羽问我:“旧区委在哪?”

我飞快地拿起铅笔在一张废报纸上画了几个方块,然后把铅笔别在耳朵上,指着一个方块说:“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儿,这是她们学校。而这儿,就是旧区委的宿舍楼。目标的爷爷是退休副区长的话,具体位置应该在中单元二三楼。”

“嘴儿四撒(这是啥)?”秦始皇指着代表C大那个方块上的两个开口问。

“这是目标学校的两个门。”

荆轲把半导体捂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按在报纸上,冷冷问:“我要先知道目标习惯走哪一个门?她的身边一般有多少人?”

这是我自打认识二傻以来他表达最明确最精练的一句话。项羽打了个寒战说:“你不是想杀她吧?”

我指着二傻的房间说:“轲子,这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去睡觉了。”

荆轲走后我咳嗽一声说:“咱们还是管目标叫张冰好了。”

项羽用两根指头分别按住报纸上代表旧区委宿舍和当铺的方块,问:“我想知道,我们离她家有多远?”

我取下铅笔,噌噌地画着,嘴里说:“中间隔着钢铁大街和民主路,一路上有两家影城和不下三家咖啡馆,你可以在送她回家的路上顺便请她看个电影喝个咖啡——当然不能开现在的车,邦子给你弄车去了,他今天晚上要不回来八成就有戏。”

项羽奇怪道:“看电影,喝咖啡?”

我说:“是呀。当然一开始还得先送花和在白天约会。哦对了羽哥,你得学会发短信,明天我就给你配部手机。”

项羽乍着手呆了半天,嗫嚅说:“这些……我都不会。”

“有什么会不会!给女人送花还不会吗?女人都喜欢花,花是植物的生殖器……”我看着呆若木鸡的项羽,诧异地说,“你不会是不敢吧?”

项羽马上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对呀,你是楚霸王,有什么可怕的?想想当年你和嫂子的血色浪漫,在上百人的包围下还能打情骂俏。”

项羽小声说:“我宁愿再被几百人包围。”

这下我算彻底看出来了,我们的西楚霸王确实是怯场了。可是要找几百人再包围他们使当年的情景重现谈何容易?要不让300?到时候一切玩真的,跟300商量商量,反正剩一年,索性别活了,让项羽杀着玩?他们会同意吗?除非是岳飞泡妞还差不多。

靠,这办法居然都让我想到了,我太有草菅人命的气质了吧?

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接起一听居然是颜景生。他用我给他发的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部手机。他找我主要是投诉梁山好汉还有李白,他气愤地说:“萧主任,你请的那些教师都是什么人呀?就知道每天吃饱了闲逛。他们都是教武术的,散漫一些还情有可原,最可气的是那个教语文的李老师,每天喝得醉醺醺的,有一天我去找他商量上课的事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我也很好奇,问:“什么?”

“他跟我说‘我醉欲眠卿且去’。”

我说:“这是李白的诗吗?”

颜景生义愤填膺,大声说:“是不是李白的诗不重要,重要的是后一句。”

“他到底说什么了?”

“他跟我说:‘我醉欲眠卿且去,去你妈的去!’”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84章 - 治丧委员会

听了颜景生的话我也很气愤,说:“颜老师,我支持你,丫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你要小心,听说他掌握着一门已经失传了的外语。”

颜景生说:“我气的倒不是他骂我,是他那种态度。他这样的人能为人师表吗?”

我说:“就是就是,以后光给他发工资不让他讲课咱臊着他。诗人最怕这样了,以前皇帝经常这么干,多少诗人都臊走了。”

“他还是个诗人?”

“嗯,写了不少诗歌。对了,‘去你妈的去’是李白写的吗?”

“哪是啊。原句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日有意抱琴来’,这才是李白写的。”

我嘿嘿笑道:“你还真别说,经他这么一改好多了。”

“萧主任啊,我觉得咱们学校有问题。连个招生办公室都不设,再有学生来谁接待?”

我说:“那你兼着吧,你以后就是招生办主任,随便找个教室当办公室吧。”

颜景生感觉自己肩上担子重了,责任感油然而生,说:“你放心,我一定迅速把咱们学校壮大起来。”

我告诉他:“咱们学校暂时不对外招生,你的任务就是把来报考的学生都劝退。”

“啊?为什么呀?”

“咱们是一个免费学校,所以没有能力接待那么多学生。今天校庆救助站的同志不是也来了吗?还留了咱们学校的电话,我看那小子居心叵测,闹不好是想把救助站搬到咱们学校。你也知道,现在救助站都取消强制遣送了,他只要给那些流浪汉指条明路就都杀过来了,咱们学校伙食多好啊。”

颜景生想了半天说:“也对……那就先别设招生办了。”

“还得设,不过名字改改,就叫‘合理劝退办’什么的。反正让人一看就知道没戏最好。”

“那不如叫‘治丧委员会’呢。”

我哈哈干笑了几声,想不到这小子损起来不比我差。我说:“劝退一个给你50块提成。”

颜景生:“……不必了,那就这样吧。”

我刚挂电话没几分钟,张校长又打了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强,你那些武术教练功夫都怎么样啊?”

我暗骂一句,心想肯定是颜景生告了我的黑状。我打着哈哈说:“都硬是要得,不信您可以亲自去检验一下嘛。”

老张说:“不用我亲自检验。机会来了,下个月全国有个武术比赛,就在咱们市举行,主要是武术表演和实战散打。听说这次报名的有九成都是全国各大文武学校。我已经替咱们学校报了名了,你准备一下,争取挤进前五名,那咱们可就有影响了。”

我慌张地说:“咱们的学生才刚入校不久,功夫还不到家。咱们是不是参加下一届比较好?”

“谁说让学生去了?来的都是各个学校的教练,听说还有武当和少林的俗家高手。我见你养那么多教练,总不至于都是白吃饭的吧?”

奶奶的,武当和少林?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还是夺九龙杯啊?我现在哪有工夫陪你们玩。

我正想找个借口推了,张校长说:“小强我可告诉你,这是次露脸的机会,我跟市长都夸下海口了说一定挤进前十争取前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往学校里安插了不少狐朋狗党,我还是那句话,他们总不至于都是吃白饭的吧?只要你达到我的要求,你以后干什么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市长说了,你要能把咱们市的名声打出去,院校给你转成高校,每年拨给你一千万建校费。”

我:“……”

我实在是无语了,再安插狐朋狗党,花你一分钱了吗?名声打出去干什么,让全国各地的学生奔我的“治丧委员会”来?劝退一个50,颜景生干半个月就够去迪拜七星宾馆常年开房了。不过条件也实在诱人,那每年的一千万可不是个小数。至于办学资格,转成中科院也不稀罕。现在我承担着庞大的开销,这些人每天16块一斤的大肥猪得吃好几头。好汉们要喝酒,虽然是自己酿的,水费都得好几十,再说,那酒可是粮食酿的啊。

再加上我还要给他们零花钱,还要装修我的小别墅,还要供着项羽泡妞,光靠酒吧的盈利支撑,我过得捉襟见肘的。

我需要钱啊!

我跟老张说:“前十我敢保证,别的就不好说了。什么才算把名声打出去?我拿个第十名每年给我200万行吗?”

老张说:“你少跟我贫!武术表演拿第几无所谓,重要的是散打比赛,国家正在招收这方面的人才,真要从学校挑到出类拔萃的,那是要算地方官员政绩的!”

我这才多少有点明白。散打是从中国的传统武术演化而来的,现在国家正在试图在世界范围内扩大它的影响,这点从频繁的邀请赛上就可以看出来。而目前最缺乏的就是先天条件良好的群体和办学基地。

我跟老张说:“那您说吧,除了第一,从第十到第二我拿哪个才给奖金?”

“你说的是人话吗?好象你想拿第几就有第几。为什么不拿第一?拿第一肯定有奖金。”

我说:“不敢拿,付不起劝退费。”

老张说:“少扯淡,你给我好好准备去!”然后就挂了电话。

为什么现在说实话也没人信了?

既然是下个月那就还不忙,最多比赛前一天把人员名单安排一下就行了。眼巴前最主要的就是项羽的事了。

我看了一眼有点发呆的项羽,喊道:“喂,羽哥,你可不能这样啊,你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还怕一个20岁的小姑娘不成?”

秦始皇忽然问我:“歪(那)副区帐(长)丝(是)个撒(什么)官?”

我说:“区长相当于县令,可能还稍有不如。”

嬴胖子撇撇嘴,说:“小吏的孙女儿。”

我说:“跟你比是小吏的孙女儿,跟我比那就是高干子弟。”

胖子说:“咋能捏,你丝(是)齐王你忘咧?”

我倒是没忘。那我跟国家说去,就说秦始皇把山东封给我了,看能不能让我干个省委书记啥的?要不先来个临淄市长?我估计国家可能不让……

我见五人组里最细心的和鬼点子最多的李师师和刘邦不在,索性把报纸一收说:“今天先休息,咱们明天再从长计议吧。”

我端了杯茶点了根烟溜达进包子她们那个家,像个懒汉一样瘫进沙发,一下把两个女人都挤出半米远。我伸着懒腰问:“刘烨还没自杀?”

李师师奇怪道:“刘烨为什么要自杀?”

我说:“祝四萍就是他杀的,然后他为了谢罪就死在祝四萍她们家了。”

李师师皱眉说:“不要告诉我结果!”

“就说。最后那个模特跑了,你们家印小天芶延残喘地活着就完了——这是好几年以前的片子了。”我说着话,手习惯性地搂住了包子的腰,包子像小猫一样靠了过来。

李师师忽然说:“这么说表嫂你早就看过了?”

包子说:“是呀。”

“那你还看?”

“你不是爱看吗?我陪着你。”

我跟李师师说:“印小天不是你嫂子喜欢的类型,她喜欢大为。”

李师师眼睛发亮,转过头来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我们亲密地抱在一起。她脸腾一下红了,找了个借口就跑了出去。

包子看了她背影一眼说:“表妹一点也不像个模特。”

我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问:“那模特应该什么样?一个一个像小骚狐狸一样?”

包子使劲瞟我一眼说:“你能不能把你说话那股口气改改?奔三的人了还像个小流氓一样。”

我说:“当初你不就因为这个喜欢我的吗?难道是因为我扶老太太过马路爱上我的?”

包子靠在我怀里回忆说:“第一次见你,认都不认识你,你就像个流氓一样坐在我对面,要跟老娘玩一个游戏。”

我说:“咱们能不能把那个‘像流氓一样’的修饰语去掉?”

“你把一个硬币夹在手指里然后问老娘问题,还让我每次回答问题前先把硬币拿出来,然后你就问了我两个特别无聊的问题。第三个问题你问我‘第一次做爱跟男朋友说了什么’。你小子阴我,把硬币夹得那么紧,老娘就中了你的计,说‘怎么拔不出来呀’,一说完我就知道上当了。我心说今儿既然碰上流氓了,再绷着也不合适了,就跟你说了句不太含蓄的话。”

我接口说:“你那是不太含蓄吗,你跟我说‘操你妈——’”

包子呵呵呵地笑起来,小心地往门口看了一眼,道:“狗东西你还记上仇了?我那不是气急了吗?”

我抱着包子,感慨道:“说起来咱俩认识的过程也挺浪漫的,不比霸王别姬差啊。”

包子说:“对了,明天我爸叫你去吃个饭,我下午5点一回来咱就走。”

我紧张地说:“去干什么?”

包子不满地说:“你慌什么?不就是吃个饭嘛。”

我说:“除了吃饭能说结婚的事不?”

包子横着我说:“那你是怎么个意思?想结不想结?”

“不想结。”

“你再说一遍。”

“……想结。”

包子这才转嗔为喜。

我说:“你爸准备跟我要多少财礼钱?”

“他漫天要价你坐地还钱。难道他要多少你给多少?”

我晕头转向地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生外向?我说你到底是哪头的呀?”

包子抽我一个小巴掌说:“少得了便宜卖乖,主要是我也老大不小的了。其实我爸刁难刁难你也就是为了人前露露脸,他要钱做什么,还不是都贴给了我?”包子忽然想了什么似地说,“我爸虽然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但你明天千万收敛着,别跟个二杆子似的。”

我说:“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经理,倒是你得小心,别说话没着没沿的,你爹还以为我把你带坏了呢。”

包子妩媚地看我一眼,说了一句话:“跟你睡了两年,你难道还不了解老娘的为人?”

我:“……”

包子她爸要有良知就不该跟我要财礼钱。要知道,我在认识包子以前也就是不着调了一点,说话注意着呢,自从跟她睡了这两年,嘴上没了把门的,什么都往出冒。

明天,无论如何得把项羽推到第一线上去让他和张冰见面,然后去和项老会计拼个刺刀见红。总之,明天一天我都得和姓项的周旋到底了。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85章 - 竖子不足为谋

这一晚,项羽夜不能寐了,有时候我睡醒一觉翻身就看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房顶。来回好几次,我忍不住跟他说:“羽哥,睡会儿吧。明天眼睛里尽血丝怎么见嫂子?”他这才把眼闭上。但是我知道他没睡着。

千古霸王项羽,居然也会为了女人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如果他明天要面对的是一场大战肯定睡得特别塌实,就像让我明天上战场晚上肯定也睡不着一样……

第二天包子一走,“泡妞”小组的成员纷纷从各个角落聚集起来。项羽果然是满眼血丝,我让他拿毛巾包了两根绿豆冰棍敷着。然后我又把铅笔别在耳朵上,展开废报纸,威风凛冽地等着发号施令。手下干事包括:第一皇帝嬴胖子,负责摄取情报,此举有助于更全面的了解张冰的活动规律,而且在必要时要找梁山好汉或者别人帮忙,照片可是第一手资料;第一刺客荆二傻,负责情报员嬴胖子的后勤工作,包括渴了买水饿了买饭等等;第一名妓李师师,她今天又有新任务,那就是进入敌人大纵深地带,首先她要跟张冰攀上关系,进而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最后项羽以其表哥身份出现,届时将由李师师作陪完成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

当事人项羽,主要任务:泡妞。我见他把冰棍捂在眼睛上,好几次欲言又止,看得出他很紧张。

我拿走一根冰棍,撕开包装纸啃着,说:“羽哥,你是谁?”

项羽莫名其妙地说:“项羽啊。”

我摇头说:“项羽只是你的代号,你的真正身份是连锁汤包店的老板,你一个月能赚10万,你泊车一次给10块都不带找零的。”

李师师跟他解释:“包子铺的老板容易讨女孩子欢心,这种事业小成的男人比较可靠。”李师师又跟我说,“要不要再编排一段失败的婚姻史?”

我想了一会儿说:“婚姻史就算了,一心为了创业,耽误到今天了。”

我们正说着,刘邦跌跌撞撞走上楼来,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连话也没力气说了。

我说:“邦子,车呢?”

刘邦把车钥匙扔在桌子上,抢过项羽手里的冰棍啃,啃了两口才有气无力地说:“累死我了。”

我往楼下一看,见黑寡妇招手打了辆车离开,一辆现代停在她旁边。

我兴奋地搓着手说:“现在车也有了,羽哥你这次可真得好好谢谢邦子了,他为了你可是不惜精尽人亡啊——邦子,晚上回来给你买俩大腰子补补。”

刘邦感慨地说:“还是强子知道疼人。”

项羽不自然地拍了拍刘邦的肩膀说:“谢谢你了。”

刘邦摇着头说:“我知道你还恨我。其实当初坐了半壁江山我已经很满足了,都是张良那小子给我胡出主意才有后来的事情。不过这些都不说了,给你个忠告,你这人哪都好,就是关键时候拉不下脸来|Qī|shu|ωang|。泡妞靠什么?钱和脸皮。我问你,再给你次机会,鸿门宴上你杀不杀我?”

项羽缓缓说:“我不杀你。有了那次教训,我一定能光明正大地带兵把你打败。”

刘邦一拍大腿说:“看看,就你这样的还想泡妞?老觉得自己是英雄,是无所不能的,自己把自己给箍住了,有很多事你就不能做。手脚放不开,你就什么也干不成!”刘邦激动地咬了一口冰棍,凉得丝丝吹气,“当初要换我,鸿门宴上有多少个你也早就死球了。什么仁义道德,全去他妈的,老子得了天下再说。小籍啊(项羽的字),当年我是负了你,但我只对不起你一个,老百姓可都说我好。负个别人和负天下人,这是个简单的选择题,可惜你老选不对。”

我忙说:“这是扯哪儿去了?邦子你和曹操应该有共同语言,他就是负了个别人然后得了天下的。”

刘邦问:“曹操?他负了谁了?”

李师师忙打岔说:“我们今天先说项大哥的事。”

刘邦忘了曹操,说:“我的意思就是脸皮不能太薄,反正你也不拿我当朋友,我该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是你追她,小歪门该用就用,昨天我学了个新词,叫‘生米煮成熟饭’……”

我说:“现在的女孩子早就不讲这一套了,基本上都是熟饭,生米特别难找——当然,嫂子八成是生米。”

秦始皇鼓捣着相机说:“包再社(不要再说)废话咧,走不走么?”

看看,还是开国皇帝有实干精神和魄力。

我说:“走走,羽哥你开现代,其他人跟我上面包。泡妞行动正式开始。”

在楼下,项羽不满地说:“为什么不让我开面包,这车这么小。”

我郁闷地说:“车是代表一个男人成功的标志。当年你要是骑着头猪杀进太守府,就算再勇猛,嫂子能看上你吗?”他这才勉强就范。

路过手机市场,我先买了一堆手机,然后就在门口买了十几张卡,把那个卖卡的惊得说:“现在办证的都有自己的车队啦?”

李师师自然是一学就会,我把嬴胖子的手机号码输在我手机上,告诉他一响就按哪个键,反正暂时不需要他会打。我把张冰的电话输到项羽手机里,跟刘邦说:“一会儿你坐他旁边,教教他怎么用,还有发短信——系上安全带。”

刘邦掏出本小字典来边跟项羽往车上走边说:“这稍微有点复杂,首先你得学简体字,然后学会查字典,最后再学笔画输入法……”

我汗下,忙喊:“邦子,你先让羽哥好好开车吧,以后再教。”我还真没想到他们发短信有这么复杂,看来在刘邦巨大成功背后,隐藏着不少汗水和努力呀。当然,还有他那天生的高智商。

说实话,我要是女人肯定喜欢刘邦多过项羽,除非是在八国联军进北京这种特殊情况下。要不把张冰弄到阿富汗去?这样项羽就有英雄救美的机会了。

我们到了C大门口,我开始布置任务。我把手放在李师师香肩上,郑重地说:“表妹,今天主要看你的了。你这第一仗打得漂不漂亮,直接关系着羽哥的幸福。你一定要跟张冰成为最好的朋友,就算她排斥你,也尽可能地套出更多有用的情报来。”

项羽无比紧张地看着李师师,过了好半天才说:“拜托了!”

李师师眼波流动,娇笑道:“项大哥,这件事若成了你拿什么谢我?”

我把她推走,说:“开玩笑不分时候,你没看你项大哥头上的汗都能养金鱼了?”

我拉过秦始皇:“嬴哥,跟着师师。张冰出现她会给你手势,剩下就是你的事了,要尽可能地多拍。还有一个重点就是所有跟张冰打招呼的男生一个也不要少,尤其她和笑过的。”我拍拍荆轲:“保护好嬴哥,他还欠你300块钱没还呢。”

最后我把双手都放在项羽肩膀上,看着他的眼睛说:“羽哥,我们这些马前卒为你修桥铺路,最后就看你了,你一定要把张冰一刀拿下。”

刘邦说:“你这个比喻不好,打仗他永远是身先士卒的,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他。我要像他一样,恐怕早就来了你这儿了。”

我跟项羽说:“一会儿顺利的话,师师会把张冰引出来。而你是师师的表哥,这么巧碰到表妹了,于是一起吃个饭。既然表妹还跟着刚认识的朋友,当然是顺便邀请——我说的这些你都能明白吗?”

项羽木讷地点点头。我把一厚沓钱和几张卡当着他的面装进一个钱包,说:“这些都是兄弟给你准备好了的。要是去恺撒西餐那类的地方记住一定要刷卡,要是去吃火锅就付现金。如果张冰挑了地方那当然最好,不过女孩子不会在这种时候主动说去哪儿的。第一次吃饭找个随便点的地方,不要太拘谨……”说着说着我也是一头汗。

项羽感动地说:“小强,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刘邦插嘴说:“你亲弟弟是项庄。”

我又拉着刘邦说:“邦子,你好好开导开导羽哥,让他放松。”

刘邦跟项羽说:“你要不揍我一顿吧。”

我把他们留在现代车上,转身刚走两步然后又回来,跟项羽说:“你最好买一束花藏在车上,我会在适当的时机提醒你送给她。”

“买什么花?”

“第一次见,除了玫瑰都行吧。你问花店的人,他们懂,就说送给女人的。”

安排完这一切,我几乎都快虚脱了。说真的,就这套班底拿出去,就算是要干掉一个人都不用这么累。我在张冰宿舍对面的小广场找个角落坐下,开始了解各路人马的情况。

李师师已经从王静那里打探到了张冰一会儿有一节课,她现在正守在教学楼前等着,同时在想接近张冰的办法。秦始皇和荆轲就在她不远处。

这时,我就见张冰一个人走出宿舍楼。我马上给李师师打电话:“张冰已出现,张冰已出现,请做好守株待兔准备。”

李师师也被我的语气搞得紧张起来:“收到收到。”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你干嘛呀?”

我说:“你想出接近她的办法没?”

李师师说:“正在想,迷惑女孩子我不专业呀。”

说的也是,干这事宋清可能都比她强,可就怕项羽不干。我觉得这件事的黄金人选是高力士、魏忠贤什么的。对了,我这怎么到现在连一个太监也没来呢?不过很快就想通了:你说哪个太监还对这个身份恋恋不舍的呀?当然是一挂马上就投胎去了。

我说:“你快点想,跟她聊‘女尼玉贝人王隼!’”

“她来了,我不跟你说了……”

我马上给嬴胖子打电话:“你准备好没有?”

“好咧。”

“嗯,一会儿连这个学校的主要建筑都拍下来,说不定有用。”

秦始皇说:“你丝(是)想占领嘴儿(这)捏?”

……

十几分钟之后我再给李师师打电话她已经关机了,看来对接顺利,要不怎么不接电话呢?可是张冰如果在上课,李师师是怎么接近她的呢?我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又给秦始皇打电话。这次过了好半天他才接听,说话带回音,应该是在走廊里。我问他进展怎么样,他说:“一群女娃跳舞捏。”

“师师呢?”

“和她们在一起跳捏。”

难怪了。跳舞,这可就栽李师师手里了。一个拿着皮揣子能跳出剑舞效果来的人,张冰她们舞蹈老师怕也不是个儿。只是她是以什么身份进去的呢?如果我要不是已经在张冰面前暴了光不能露面,我真想去一探究竟啊。

经过漫长的等待,李师师忽然把电话打了过来,她急促地跟我说:“表哥,我借口去卫生间给你打的电话,已经和张冰正式认识了。我提出要让她带我参观一下她的校园,而且她同意中午和我一起吃饭了。你让项大哥他们都在校门口准备着,再过一会儿我们一出去就该看他的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询问项羽那边的情况,刘邦说他的“话疗”已经起了作用,项羽现在心如止水视死如归。我问他们花买了没,刘邦说项羽已经买好了。

事情进展很顺利嘛,借这个机会还可以让秦始皇充分发挥他的作用,在参观校园中间挖掘出尽可能多的项羽的情敌。凡是跟张冰搭讪的,一律拍下;张冰跟笑过的,拍两张;凡是跟张冰有说有笑又逗留了若干时间的,都是重点打击对象。

我出了一会儿神,接到李师师一个骚扰电话,这表明:她们已经快到校门口了。

我一溜小跑向门口跑着,一边打电话给项羽,我表情凝重地说:“羽哥,进入一级战备,嫂子马上出现。记住不要紧张,你是和你表妹偶遇顺便见到嫂子的,要轻描淡写要举重若轻……”

项羽忽然不可抑制地用颤音说:“第一句我该跟她说什么?”

“……就说‘你好’。”

“你好……第二句呢?”项羽惶急地说。

“……介绍自己啊,就说你是王远楠的表哥。”

“王远楠是谁?”

“……王远楠就是师师啊,羽哥,我们不是早就说好细节了吗?”

“第三句呢,第三句我该说什么?”

“我靠!是你泡妞还是我泡妞啊?”

“我靠……第四句呢第四句呢?”

我已经彻底无语了,项羽啊项羽,泡妞居然逊到这种地步。

这时我看见李师师和张冰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和马路对面停的车已经可以遥遥相望了。

我冲电话大喊:“羽哥,NOW!快出来,下车!”

但是任我怎么喊,对面的现代车就是没动静。李师师看来也很疑惑,但她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那指指点点,假装是和张冰商量什么来拖延时间。

我喊得嗓子冒火,项羽就是不说话也不出声,更没有下车。

我挂掉这个电话,打通刘邦的,喊道:“邦子,怎么回事?”

刘邦说:“他不出去,我有什么办法?”

“推他出去!”

刘邦:“你试试!”

我长叹一声:“竖子不足为谋啊!”

事已到此,大势已去,我给李师师发短信,让她自己和张冰去吃饭,毕竟她这一步棋已经安插进去了。

我带着秦始皇和荆轲,气势汹汹的来到项羽跟前,质问他:“你是怎么回事?拍《集结号》啊,让我们在前面死撑,你却悄猫地溜了。”

项羽把头埋着,默默无语,过了半天才虚弱地说:“对不起。”

他这样我都不好再说他了,往车后座上一看,好大一束花。我抱起来闻了闻,说:“这是你买的?”

“嗯。”项羽轻哼了一声。

“咦,这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康乃馨?!这是送给老妈的,你是怎么跟花店老板说的?”

项羽依旧埋着头,说:“我跟他说要送给最心爱的女人,又跟他说不要玟瑰,他就给我拿了这个。”

我说:“你语言挺诗化的嘛,还最心爱的女人,你再一说不要玫瑰,他肯定以为你是送给母亲的。”

项羽说:“扔了吧。”

我闪开他的手,眼珠子转了转说:“这可以送给包子她妈。”

我见因为项羽临阵脱逃,现在士气低落,于是振臂高呼:“哥哥们,下午跟着兄弟去包子家提婚去!”

他们果然都来了精神,问:“真的啊?”

我仰天长笑道:“让你们看看我是泡妞的!”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86章 - 项氏一门

秦始皇说:“提亲过大礼你准备了些儿撒(啥)?”

我摊摊手说:“准备啥?到了门口提件牛奶不就行了。”

刘邦撇嘴说:“你这个态度怎么让人把闺女嫁给你?”

我说:“邦子,我现在的公开身份是一个月薪1400的小经理,我要提几条中华和茅台送过去,包子他爸不是以为假的就肯定以为我抢劫去了。”

刘邦说:“听我的没错,他尝到甜头还管你钱是怎么来的?我当年也没钱,可老吕(吕后的父亲)过寿我就说我搭了重礼,老吕怎么样?还不是亲自接出来了。”

荆轲捅捅刘邦说:“那你到底给钱没?”

刘邦:“我有个屁的钱啊,衣服都是借的。”说到这儿刘邦斜眼看看项羽,“所以说泡妞主要还是靠脸皮,你为了泡妞能做到我这一点吗?哪怕是为了虞姬。”

我鄙夷地说:“老吕能和老项比吗?包子她爸可是干了一辈子会计。”

刘邦说:“你傻B啊,当年我是没钱,你现在不是有钱吗?”

这时项羽忽然揪了一下刘邦的衣服,好奇地问:“那最后老吕也没发现你是蹭吃蹭喝的?”

刘邦哈哈笑说:“哪能呢!老吕虽然不是会计,但他手下养着一帮会计呢,这就要看你的个人魅力了。不用他发现,我先告诉他我是个穷鬼,但是太仰慕他的为人了,所以才只好出此下策混进来一睹尊容。”

我往地下吐口水:“呸,真不要脸。”

秦始皇笑呵呵地说:“能让强子社(说)这句话真不容易。”

我一把拉住刘邦:“刘哥,教教兄弟吧!”

众人大晕。

刘邦一副侃侃而谈的样子说:“反正你就记住三个字!”

大家都看他。

刘邦义正词严地说:“不要脸!”

众人再晕。

“男人和男人相处,主要矛盾是什么?不就是一个脸面嘛。你是为了娶他女儿才不要脸的,他心里开心着呢。这老头就跟小孩是一样的,你要抢他心爱的玩具,就得先陪他玩好,让他拿你当朋友。而且是损友那种,无话不谈可以一起干坏事的。”

我说:“那我能不能请包子他爸和我‘洗澡’去?”

众人看我,齐:“呸,真不要脸。”

我嘿嘿笑说:“开个玩笑嘛,我又不缺心眼。”

刘邦继续说:“所以说,掐住包子她爸这条脉,再加上包子喜欢你,这事要再不成我也就真没什么话好说了——主要我是有凤凤了,要不早就行动了,包子还能被你得着?”

我擦着冷汗心说好险,虽然包子立场坚定,但他要那么干非给我添无数乱不可。

我毅然地说:“我决定了,要把老项溺死在蜜水里,让他乖乖把闺女送给我祸祸!”

刘邦点头道:“小强和我一样,虽然脑袋不行,但乐于听取别人的意见。”说着瞄了一眼项羽,而项羽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扫了一眼大家,叹气说:“只苦了咱们的师师妹妹,也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项羽又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们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饭,然后来到一家烟酒专卖店,我问老板:“你这儿有假货吗?”

老板瞪我一眼说:“废话,我这么大的摊仗,敢卖假货吗?”

我凑到他跟前,很神秘地说:“我就要假货,价钱好商量。”

老板冷冷看我一眼,说:“那我帮不了你,去别的地方吧。”

我兴奋地冲外面刘邦他们招手:“进来吧,就这家买。”

老板郁闷地说:“闹了半天你是试探我呢?”

我说:“不但试探你,我还要吓唬你。”我指着项羽跟他说,“看见那大个没,你要真敢卖给我假货,我就让他每天堵你门口,不打你不骂你,限量供氧憋死你。”

老板打个寒战说:“你放心,绝对没假货。”

我买了两条中华两瓶子茅台,跟老板要了一个大纸箱子装着放在面包车上。刘邦说:“看着有点单调啊,再买点什么吧,最好是鲜艳点的。”

二傻忽然指着对面街上一家花圈店门口的花圈说:“买俩那个。”

最后我在水果摊上买了半筐大芒果,黄澄澄的清香扑鼻。然后我们就把两辆车的车门都打开,人坐在外面啃芒果,像帮搞货运的司机。

我边啃着芒果核边看表,说:“师师也该吃完饭了,咱们一会儿接上她和包子直接奔她们家。”正说着李师师打过电话来说事儿办完了,然后她不让我们去接,直接打了个车过来了。

李师师到了以后,项羽难得体贴地抢过去付了车费,撕开一个芒果递给她。李师师瞪了他一眼,啃芒果。

我笑着问:“进展怎么样了?”

李师师说:“聊得那叫一个开心呀,我要是个男的估计张冰都得爱上我了。”

我凝重地说:“她不会是已经爱上你了吧?为什么那么多追求者她都不搭理?她的性取向会不会有问题?”

李师师轻抬玉腿踢我一脚,然后问秦始皇:“跟她说话的人你都拍了吗?”

秦始皇扔了芒果皮,调出相机里的照片来。嬴胖子拍照有一绝,那就是不管拍什么人什么场景都跟杀人现场似的。相机里美丽的大学校园被他拍得一片肃杀,各式人等的头像跟晚清的怀旧照片一样。李师师像个海狸鼠一样捧着芒果,斜过头去看着,忽然指点道:“这个就是她们学生会主席。”

我们大哗,纷纷围住秦始皇。只见相机的小小屏幕里是一个苍白的中分头小眼镜,笑得一脸猥琐,还有几颗暴牙。我们正看着,只觉一片乌云压顶,抬头一看,项羽正猫着腰俯瞰着这里。

我激动地双拳一碰,说:“看来羽哥少了一个主要竞争对手。张冰怎么可能看上这家伙?你瞧他那德行。”

李师师说:“那可说不定,这小子特别会来事,脑瓜子相当快,还会忽悠。据说还很有才,随便买本地摊杂志就有他的文章。”

我问:“张冰对他感觉如何?”

李师师道:“可能还不错。你别看他长成那样,追他的小女生可多呢,可这小子放出话了,非张冰不追。”

我皱眉道:“不好,烈女怕缠郎,张冰别被人家温水炖了,最后死得不知不觉。”

我继续翻着照片,上面的男生高矮胖瘦媸妍俊丑真可谓纷纷杂杂。我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圈,然后又在周围点了无数的点儿,一拍发愣的项羽说:“看见没?这个圈就是嫂子的城堡,这些点儿就是各路诸侯。城堡已经危在旦夕迟早要失守,现在就看是谁第一个攻克它。羽哥,你要再不出手就要后悔莫及了。”

项羽眉头紧皱,默默不语。

秦始皇忽然伸出脚来把圆圈周围的小点儿都擦了,说:“消灭掉,都消灭掉么。”

我暴跳道:“嬴哥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你统一七国还讲究个合纵连横呢,这么多诸侯你杀得过来吗?”

我又看看表说:“现在咱们去接包子,攻城略地的事晚上回去细商量。”

在车上我问李师师:“你是怎么跟张冰攀上话的?”

李师师说:“开始我实在也没好办法,只好跟在她后面,结果她们正好上舞蹈课,跳的正好是我以前跳过的那支曲子《剑器》。我就找了个借口进去,然后说我也是学舞蹈的,就跳到一起了。现在张冰叫我师姐呢,她们舞蹈老师也很欢迎我以后常去。”

“你说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是呀,她们也这样问我。”

“那你怎么说?”

“我就说‘你们看呢?’然后她们说‘看样子你起码得是中央舞蹈学院的’,我就说‘是’。”

我听得乍舌不已,最后称赞道:“表妹真是美貌与智慧并重啊。你要是穿越在建国初期,‘神六’估计文革就上天了。”

李师师奇道:“为什么呀?”

“当美女间谍偷丫美国的科技去呀。”

我跟包子说好她在她们店门口等我。她已经换了一身清爽的牛仔服,手里提着两个俗气的礼品盒站在那里。我把车开到她身边,她钻上来,看见一车人都在,有点意外地说:“咦,你们都去啊?”

李师师笑着递给她一个芒果,然后把礼品盒接过去放好,说:“表嫂,怎么去你家还得你自己买礼物啊?”

包子瞟了我一眼,跟她说:“你表哥是猪脑子,每次空手去都让我妈说。慢慢的我也就习惯了,每次都是我买好,到了门口再让他提着。”她看见一大堆芒果,说,“这回倒是学好了,还懂得买水果了。”然后她又见芒果下面压着一个纸箱子,问我:“那是什么?”

我边开车边说:“猪头,让你妈做了给你补脑子的。”

我们的车一路奔了铁路。

包子家就住铁道边上,平房,夜里睡着睡着觉一过火车就跟地震似的。包子她妈年轻那会儿瘦,有时候过火车能把她妈在炕上颠得抽羊角风一样。这种情况直到生完包子才有改善。

住在这里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拥有一个大院,家家户户如此,颇有乡风。所以我们的车一开到住人区就吸引了一大帮本地乡邻的注意,等我和包子一下车,就被热心的邻居围观了。包子让我提着礼品盒,自己去叫门。我把那把康乃馨塞在她怀里说:“给你妈的。”

包子她妈一边来开门一边问:“是强子吗——”

我说:“姨,是我。”

包子接到花愣了一下马上顺手扔回车里,装做没事人一样等着她妈开门。

每次都是这样。包子去叫门,但她妈无一例外喊的是我的名字。这一招旨在召唤邻居:看我女儿领着男朋友回来了。

生包子那年邻居们都说这孩子以后不好找对象,她妈受刺激比较深。

经她妈这么一叫,两边的邻居果然都出来,把胳膊支在矮墙上,笑着跟我打招呼:“小强来了。”语气里透出几分看戏的意思。

我还不能骂,只能连连点头:“来了来了。”

包子她妈接过我手里的礼品盒,拧着脖子喊:“来就来吧,买这些干什么?”

这时二傻端着一堆芒果闯进去,一古脑都放在台阶上。我跟她妈解释:“都是我朋友。”

紧接着刘邦抱着箱子进了院。这时包子她爸闪亮登场,慢悠悠地一挑绣帘出来,看了看芒果和礼品盒,走到纸箱子跟前,沉稳地说:“这是什么呀?”然后就提出两条红彤彤的大中华烟来。邻居们都“哟”的一声,包子她爸不动声色地把烟放在一边,又提出两盒精美的茅台酒来。邻居们一片惊叹。在我们这个地方,一次送这么多东西,那怎么说都算是重礼了。包子也很吃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我耳朵说:“你不是想用假烟假酒把我爸弄残了吧?”

这时有人喊:“哟,小强发财了吧?来一趟开两辆车。”包子这才发现项羽是开着现代跟着我们来的。

包子她妈按每家一个给邻居们发着水果,她爸拆了一包中华给人敬烟。邻居们一抽是真烟,愈加赞叹,都羡慕地说:“老项,女婿够孝顺的啊。”

她爸抽着烟,呵呵地笑。看来这些礼物果然比较贴心,平时要有人这么说,这老家伙会说:“什么女婿呀,包子的朋友,朋友。”

老两口长足了脸面,这才把我们都让进去。老项打量了李师师一眼,我忙说:“这是我表妹。”包子她妈拉住李师师的手,叹道:“呀,这闺女咋长的呀,有对象了吗?”

李师师脸一红,包子急忙把她妈拉开。这时项羽一低头进来了。包子她妈脸色一变,跟包子她爸悄悄说:“这强子是提亲来了还是抢亲来了?”

老项把包子她妈打发出去做饭,把我让在炕桌上,其他人都坐在底下,有点像梁山聚义的意思。我跟她爸没什么话,说实在的我有点怵老项,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会计老了都这样,像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他跟刘老六站一块,瞎子都能看出刘老六就是他手下一个马弁,我这么说倒不是说他更像一个神仙,而是他那样子实在太像一个算卦的了。

包子跟她爸聊了几句闲篇就帮她妈做饭去了,剩我们一家子男人吸溜吸溜地喝茶。

刘邦率先站起,满脸赔笑说:“项老,老听小强跟我们说您呢。”

老项:“哦?”

“小强可是最佩服您了……”

老项冷冷一笑:“就因为他数学考了26分吧?”

“咳咳咳……”我一口水呛得剧咳起来。

“嘿嘿嘿,瞧您说的。”看来老项确实比当年的老吕难对付得多,刘邦被一刀斩于马下。

秦始皇抚杯道:“项老哥,歪饿们(我们)强子可丝(是)个好娃。”嗯,这招不错,以长辈的身份出来为我摇旗呐喊。

老项:“嗯,我们家包子也不错吧?”

这是怎么了横眉冷对的?以前我来虽然不说特别热情吧,那也是有说有笑的啊。

项羽一看自己不出马说不过去了,腾地站起,威风凛凛地说:“项老叔,你也姓项啊?嘿嘿。”

只听屋里噗噗的喷茶声连绵不绝,我今天倒霉就倒在这姓项的身上了。

现在只剩乖巧的李师师。还没等她发难,老项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她妈,需要人手帮忙吗?”意思很明确:女孩子就应该出去帮忙做饭。

李师师起身,幽怨地说:“我还是去搭把手吧。”

于是我们再次陷入冷场。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意思也很明确:你不是信心满满地要搞定你老丈人吗?

我冷峻地端起茶杯,然后嬉皮笑脸地说:“喝茶喝茶。”

大家立刻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屋里突然这么一安静,就听二傻的半导体异军突起地说:“下面是传统评书时间,今天为您播送的是《吕四娘刺雍正》,表演者……”

老项眼睛一亮,问荆轲:“你也喜欢听评书?”

荆轲:“是啊,你也喜欢呀?”

老项冲他招手:“来来,上来坐。给我说说昨天那集,我没听。”

然后荆轲就坐在我的位置上,给老项说评书。我坐他的位置上,和刘邦项羽他们听他给老项说评书。

二傻真不愧是一个杀手,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奇制胜,而在平时还能耐得住寂寞,把自己隐藏得很深,很深……

吃饭的时候,因为屋里摆不开,于是秦始皇他们就被安排到了院子里。大家心照不宣地把我和老项留在了里边,因为我们还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要商量。

老项和二傻相谈甚欢,可是一但见了我又板起了脸。等我们喝了几杯酒,我壮着胆子说:“叔,咱们是不是把包子的财礼钱谈谈?”

老项放下酒杯说:“房子你有吗?”

“有了……”

“家具什么的……”

“都是我的,不用您操心。”

老项眉头渐舒,很随意地说:“那这样的话,你就给5万吧。”

我想也没想说:“能成。”

老项一愣,马上说:“我是说5万。”

我又说:“好。”

老项叹了口气,用筷子点着桌子说:“我记得你酒量可以呀——我说、的、是:5万!”

我呵呵笑道:“您别老拿我数学考26分说事了,我分得5千和5万。”

老项和我掰扯了半天才意识到我没醉,这下他反倒有点失措了,用筷子夹了个花生皮塞进嘴里嚼着。

我忽然很想知道我未来的岳父老泰山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就假装掏出手机看时间,对着他按了“7474748”,只见上面显示的是:这小子送这么重的礼,还不往下压财礼钱,打的什么鬼主意?想以后一点一点往回抠?

我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难怪老项自打进门就不给我们好脸子呢,原来是怕这个时候不好说硬话。

我跟他说:“叔,这5万块钱……”他马上就露出警惕的样子。

“您就带着我姨去旅游一趟吧。远了去不了,去去新马泰,钱花光再回来。”

老项这下可不自在了,尴尬地拿起烟盒,我急忙抄起火给他点上。他这才发现没给我发,就忙抖出一根来给我。

我们抽着烟。老项不自在了半天才说:“小强啊,你给这么多财礼娶包子其实也不算亏。你知道么,我们项家也是名门之后呢。”

我敷衍着说:“那是那是。”

老项也觉得光说显得苍白无力,一片腿从炕席子底下拿出一张照片来,不过先没给我看,他问我:“你知道我们这一支是谁的后人吗?”

我打着哈哈说:“谁啊?”

老项说:“项羽!”

“咚!”我脑袋硬生生把炕桌砸出一个坑,哗啦啦一阵响,杯盘碗筷撒了一地。外面的人一听以为我们打起来了。包子她妈第一个蹿了进来,叫道:“有话好好说!”后面紧跟着众人,包子无比紧张地探头往里看着,项羽就在她身边。

老项示意他们退下,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你不信,我有照片为证的。”

难道项羽跟他拍过照?

老项把手里的照片递给我,我一看简直就是嬴胖子的作品翻版。满是褶皱的黑白照片里一片清冷,一个瘦老头握着一个斯文男人的手在干笑,不过看年代确实很古了。

我哑着嗓子问:“这就是项羽?”

老项指着照片里的瘦老头说:“这是我爷爷,也就是包子的曾祖。这是民国的照片。当时我爷爷把祖宗传下来的一个扳指捐给了县里,旁边那人是县长,经过专家鉴定,那可确实是秦末的东西啊。后来县里还给发的凭证和奖状,你要看吗……”

我只觉阵阵晕眩。老项,居然是项羽也不知道几十代灰孙子,那我,岂不是成了他几十代灰孙女婿?

以后我该叫他什么?羽哥祖宗?羽祖宗哥?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哪位天使大姐跟我玩的游戏啊?

这个突发事件直接导致我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后面的时间,好象还跟老项定了婚期——也可能没定,我脑子实在太乱了。

不过最后的结果倒是挺皆大欢喜,老两口一直把我们送到车上,老项还拍了拍项羽的肩膀说:“小伙子,开车小心点……”

在车上,我一直沉默着。包子一边摆弄着那束康乃馨,一边问我:“哎,你跟我爸怎么说的啊?”

她问了我半天我才勉强回过神来,反问她:“你为什么不把花送给你妈?”

包子轻蔑地切了一声说:“你看我妈是那种喜欢花的人吗?送她这个,还不如送她一把韭菜。”

我点点头,又沉默了。最后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跟包子说:“一会儿下车你把花献给大个儿吧,就当给祖宗上坟了。”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87章 - 智者千虑

到家以后,包子故意落后几步。我锁好车正要上楼,包子拉住我,低声问:“你到底和我爸怎么说的?”

我心乱如麻,随口说:“反正你爸把你给我了,你以后就是萧项氏。”

“财礼给多少?”

“5万。”

“啊?”包子惊叫一声,马上说,“真的多少啊?”

我说:“真的5万。我跟你爸说先给2万,剩下的过门前一天再给,你爸不答应。后来我说那先给3万,过门的时候再给剩下的2万,你爸就乐意了。不愧是学会计的,对数字相当敏感。”

包子抽了我一巴掌然后噔噔噔跑上楼去,说:“我自己打电话问我爸。”

她上了楼就钻进卧室看电视去了,还拉上了李师师。女人真是一种耐不住寂寞的动物啊,具体表现在干什么都要拉一个垫背的,看电视、逛街、洗澡、吃零食无不如此。所以自古隐士都是男人。陶渊明一个人的时候可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李清照在孤单时却只能大放悲声“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男人殉情前大多会有杀死情敌的想法,那是因为仇恨和耻辱。而女人殉情前一般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笑靥如花,约情人吃最后一个烛光晚餐(当然,男人并不知情),然后痛快淋漓地上最后一次床,最后一同饮下剧毒的牛奶,女人这么做就为了一个原因:怕到了阴间寂寞。看看,男人要杀女人还得克服道德束缚,而女人要杀男人那就是纵死侠骨香。由此可见,男人才是真正的弱势群体。

我上楼把外衣挂好,就见除李师师之外,秦始皇刘邦他们都自觉地坐在自己的位置,眼巴巴地等着我。项羽摩拳擦掌地说:“小强,明天我该怎么做?”

我看着他很不自在地说:“羽……哥……你这次真的准备好了?”

项羽坚定地点点头。

“……那好,我们的计划不用大改,今天是张冰请师师吃的饭,明天让她回请,你继续出现……”

项羽想象了一下,忽然又紧张地说:“第一句话我该怎么说?”

我立刻刷地一摆手:“不用了,咱们想别的方案吧。”

刘邦笑道:“其实小籍已经想好办法了,他受了今天的启发,决定先从张冰的爷爷下手。”

“哦?”我好奇地看着项羽,见他又是自信满满的样子。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逼得匹夫之勇的楚霸王都学会用釜底抽薪这一计了。

“我问过师师了,”项羽说,“每周六阿虞都会回家看望爷爷,而明天就是周六了……”项羽把那张画过地图的报纸找出来,用大手在学校和旧区委宿舍之间来回指点着,皱眉道,“现在只剩一个难处,那就是怎么让师师再次接近阿虞。”

“歪(那)简单滴很,让丝丝(师师)守在嘴儿(这),假装又碰上咧不就行了么?”秦始皇抄起铅笔在区委宿舍周围画着圈圈。

刘邦看了一眼项羽说:“真是难以置信,你打了那么多年的仗,连一点排兵布阵也不会。”

项羽也不着恼,搓着手说:“办法倒是好办法,可是谁知道阿虞会从哪条路回家?”他抢过秦始皇的铅笔,在他画过的圈上重复画着,说,“师师该在哪里跟她碰面?”

刘邦咂咂嘴说:“要是有幅战略地图就好了,或者有一队哨兵也行。”

我想了一会儿,跑下楼去把笔记本电脑抱上来。打开,找到一个蓝白相间的圆球体图标点进去,然后出现了地球的画面。一干人大眼瞪小眼,都问:“这是什么?”

我打个响指说:“真是难以置信,你们都来这么长时间了连谷歌地球也不知道。”

我找到中国大雄鸡,点进去,找到省,点进去,然后是市,区……我用像神一样俯瞰的视角慢慢逼近我们所在的地方。这次是项羽最先发现了几条眼熟的道路和几幢标志性建筑,他讶异地说:“这不是咱们住的地方吗?”他指着画面上一栋小楼对满头雾水的刘邦喊道,“还没看出来吗,我们现在就在这里。”

刘邦马上认出了巷口的麻将馆,随着画面慢慢清晰,甚至连我们门口的花盆和邻居家晾衣服的绳子都隐约可见。刘邦骇然道:“当初要有这么一幅图,打仗可就省事多了。”

秦始皇奇道:“天哈(下)是圆滴?”

荆轲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那底下的人不是掉下去了?”然后指着我们的小楼说,“能看见里面的人不?”

面对他们各式各样的问题,我只能说:“咱们先讨论羽哥的问题,一会儿我再跟你们解释万有引力。”

以前的区委大楼并不难找,区委宿舍就在它的后面。我这才发现,以前迎街的区委大楼已经被后起的商业大楼挡了个严严实实,而去往宿舍的路更是被挤得只剩一条小道。我指着这截羊肠小路说:“这是张冰的必经之路,让师师守在这里就万无一失了。”

荆轲忽然说:“这么荒的一条小路谁会去?”

我们一起大惊,暗道惭愧,连傻子都想到这一点了,看来不找个充足的理由是不行的。

刘邦托着下巴说:“就说师师在这里有亲戚。”

秦始皇摇头:“太巧咧吧?再社(说),这么小些儿的地方,相互都叫滴上名来,张冰要问起来咋办?”

我们都默然,然后绞尽脑汁地想着借口,气氛相当肃穆。

这时李师师出来上卫生间,看见我们痴呆的样子,走过来关切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把电脑扳向她,跟她大体介绍了一下情况,最后说:“这里是张冰的必经之路,可是我们实在想不出你出现在那里的理由。”

李师师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掏出电话,拨号,说话:“喂,张冰吗?明天一起去逛街好不好?……哦对,你还得看望爷爷,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好,那我就在那儿等你。”

李师师“啪”一下扣好电话,再扫我们一眼,说:“真是难以置信,你们居然把这么简单的事搞得这么复杂。”说完扬长而去。

我们面面相觑,瞠目结舌。过了好半天我才打着哈哈说:“这就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呀,哈哈哈。”

刘邦使劲点头:“嗯嗯,就是,我喜欢这句话。”

秦始皇:“这话谁社(说)滴?对滴很么。”

项羽:“是后人根据我编的吗?”

还没等荆轲说话,我马上说出了后半句:“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荆轲想了半天,说:“我同意前半句。”

我合上电脑说:“好了,现在我们继续讨论后面的事情——师师跟着张冰去过她家之后,可以再带着羽哥以顺路拜访为借口去接触她爷爷,羽哥你是这么想的吗?”

项羽点点头说:“最好能让师师第一次去就探听出阿虞爷爷的爱好……”说到这儿,项羽很为自己的老谋深算感到难为情,嘿嘿笑道,“这都是跟小强学的。对了小强,项老伯在屋里跟你说什么了?”

我大惊道:“你别叫他老伯。”

项羽道:“我说的是包子她爸,我不叫老伯叫什么?”

“……叫小项就行了。”

分析一下:项羽是包子的第N代祖宗,那就是包子她爸老项的第N-1代祖宗,如果我跟项羽平辈论交,那我就是老项的N-1代祖宗的兄弟,若我以老项女婿的身份而论,那项羽也将是我的第N代祖宗,然后,项羽如果管老项喊伯父,那老项就比项羽长了一辈,那么就是说他是我岳父的同时,还是我的N+1代祖宗……

于是推出这么一个结论:项羽如果管老项叫伯父,那我灰孙子是当定了;但如果我管项羽叫羽哥,那我就是老项第N-1代祖宗的兄弟,暂时就叫第N-1代叔祖宗吧,那我将还是包子的第N代叔祖宗,包子是我老婆,我……我是我自己的祖宗!

太乱了,比《回到未来》还乱,不过他那个是差点乱伦,我这个还单纯一点,至少项羽没有爱上包子。

不幸中的万幸啊。

……

注:“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句话有两种说法,一说出自《史记》,一说出自《晏子春秋》。本书采取第一种说法,也就是在刘邦项羽之后。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88章 - 谈判专家

第二天李师师一早就走了,刘邦也找黑寡妇去了,秦始皇在玩游戏,荆轲和赵白脸在楼下“练剑”,项羽站在窗口凝神远望,我知道他心里还是不能平静。

我调出秦始皇拍的那些照片翻着,说:“羽哥,别慌,顺利的话师师明天就能带你杀进嫂子的大本营。对付老头咱就又拿手了,老头嘛,无非喜欢个古董字画。就算他爷爷以前是副区长,李白的真迹肯定没见过吧?要是不识货光喜欢热闹的就更好办了,我让圣手书生萧让把‘八荣八耻’用颜筋柳骨写出来送他……”我忽然一机灵,说,“说不定老爷子好弄几下武把抄那可就事半功倍了。你想想,张冰为什么别的不学专学舞蹈,八成是受了爷爷的言传身教。”

项羽也兴奋起来,说:“别的我不行,马上步下的功夫自问天下还罕有对手。”

我站起来绕了两圈,说:“不行,老头们要练最多练练太极拳,你见哪个老头每天绰着100多斤的大枪撒欢?”

“太极拳是什么拳?”

我打量了一下项羽,虎虎生威如同天神一样的汉子,很难想象他练太极拳是什么样子。这跟让西施手使两把板斧是一个道理:太不协调了。太极讲究的是借力用力四两拨千斤,项羽这样的属于典型的债主和被拨的对象。再说我现在奇缺太极高手,历史知识匮乏的我是最近才知道林冲他们那个时代还没有太极拳,家里倒是有盘《太极张三丰》,可是我也没有鼓风机,不可能让项羽练到抱叶成团的境界。

幸亏我这个人有个好处那就是不钻牛角尖,我很快就想到:张冰她爷爷未必就喜欢打太极拳呢?

老头们还爱玩什么?下象棋、抖空竹、踢毽子、斗蛐蛐……这怎么越来越不靠谱,哪幅场景也安不进项羽这个大块头去呀。但愿她爷爷能喜欢点力量型的活动吧。

我们才坐了没一会儿,李师师居然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项羽小心翼翼地问:“师师,怎么了?”

李师师端起水杯喝着,说:“张冰临时有排练,被叫回去了。”

我兴奋地说:“那敢情好啊,咱们现在就直奔张冰她爷爷家。”

李师师很抱歉地看了一眼项羽说:“项大哥,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项羽看出不寻常了,问:“怎么了到底?”

“张冰的爷爷……”

我们一起凑上去竖起耳朵听着。

“张冰的爷爷完全瘫了,听张冰说他爷爷以前受过伤影响到了脊椎神经,现在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老头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已经不会和人交流了。”

“她奶奶呢?”我问。

“她奶奶去世多年了,家里只有一个老保姆在照顾老头。”

项羽“哎呀”一声坐倒在沙发里,半晌无语。我急忙安慰他:“羽哥别灰心,这就叫好事多磨。”

李师师也坐在那儿,默默喝水。项羽忽然站起说:“我还是要去看看他。”

“啊?”我诧异地说,“你还指望老头能跟你弓刀石马步箭呢?”

项羽缓缓道:“那他毕竟也是阿虞的爷爷,我去看看也应该。”

李师师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不过不用指望他会喜欢你了。”

我脑筋一转,马上说:“不用他喜欢你。一个善良的青年经常去探望瘫痪的老人,因此而俘获了少女的芳心——羽哥,你可以啊,这也是一种泡妞方法嘛。”

李师师也是眼睛一亮,娇笑道:“表哥坏心眼就是多。这么做确实也是个办法,不过时间可能要拖得长一点了,最起码你要和张冰见面又得下个礼拜六了。”

项羽摇摇头说:“我没想那么多。如果没有阿虞的爷爷也就没有阿虞,我应该去谢谢他的。”

这不废话吗?没有他还没有包子呢,我是该谢他呢还是该恨他呢?

我说:“说走就走,行动。”

在路上,项羽问我:“你说我该买点什么见面礼呢?”

我说:“随便买点吧,第一次见面,又是打着顺路探望的旗号,礼品太贵重也不好。”项羽点头。

我们在一家礼品店买了盒蜂蜜和一件牛奶,继续上路。

结果眼看快到了,我们的车被堵在了一条土路上。行人、自行车和出租车把本来挺宽的路堵了个瓷实,再想往后倒,后面的车已然填住了去路。

我见前面围出一个大圈子,探出头去问比我先来的路人甲:“哥们,打架呢?”

路人甲用手往上指了指,我顺他手一看,见一个人站在六楼顶上,脚踩房檐,衣服被吹得恣意摇摆,看不清脸。

这是有人要跳楼啊。

我顿时大感兴趣,问路人甲:“这孙子怎么回事啊?”

路人甲:“说是老婆跟他闹离婚,半个小时以前就站上去了,说要跳。然后又叫我们给让开点,给丫让开了还不跳。我憋着泡尿呢一直没舍得走。”

我说:“就是,这孙子真不厚道。”

这时李师师也探出头来,“呀”了一声说:“表哥,想办法救救他吧。”

我说:“放心吧,要跳早跳了,等会儿警察来了谈谈条件,再跟老婆孩子见一面准下来。”

我点根烟,再给路人甲发一根。路人甲喷着烟说:“你说这B想什么呢?”他一句话提醒我了,我拿出手机,对着楼顶按了7474748,路人甲还说呢:“大哥,就你这手机还想抓拍啊?”

手机屏幕没有显示,说明距离太远了。李师师扒着我和项羽的座背说:“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吧?”

我说:“那你救他去。他就因为老婆跟他闹离婚才要跳的,你去跟他说你愿意嫁给他,说不定就下来了。”

项羽把胳膊支在车窗上,淡淡说:“自己不想活了,何苦去救他。”

李师师真生气了,一拉车门就往下走:“我去就我去。”

我急忙探手拉着她腰带把她拽回来,无奈地说:“我去还不行吗?你真要那么干,他一激动掉下来算谁的?”

李师师嫣然笑道:“表哥真好。”

好个毛!你在后面冒充观音菩萨让老子冲到第一线上当坐台鸭子,呃,是坐台童子。我瞪她一眼,她没看见,正在整理被我拽乱的衣服,李师师的腰真软真白啊——

我下了车,看了一眼六楼顶上那位,迈步向楼道口走去。路人甲心眼真好,一把拉住我低声说:“兄弟,咱们看看热闹就行了,你要真把他忽悠得跳下来那可是犯法的。”

我甩开他,骂骂咧咧说:“MLGBD老子不忽悠,老子上去把狗日的踹下来。”

我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楼顶通道口。楼里凡是知道这事的人都跑到下面看热闹去了,使这整栋楼都显得死气沉沉的,有种喧嚣和不祥的氛围笼罩。

我身手矫捷地爬上通道楼梯,刚一冒头就看见这位勇士正背对着我,茕茕孑立地站在楼顶的边上,衣角飞扬,头发凌乱,但看穿着不像是生活窘迫的人。

我刚一爬出来他立刻就发现了我,紧张地转过身来说:“你别过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好号,对着他,随时准备对他使用读心术。这家伙指着我说:“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轻松地说:“你管我拿的什么?就算是把手枪你还会害怕吗?”

我这个笑话并没有使他感到好笑,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我发现这人真的已经很不正常了,这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脸面上一层死灰色,眼珠子瓷蛋子一样。看来我开始的想法未必正确,这是一个真的想死的人。

我又点上一根烟,把烟盒对着他晃了晃。他摇摇头说:“我有。”

“为了什么呀?能说说吗?”我吐着烟,故意很轻描淡写地说。

“你别过来我就跟你说说。”

我使劲点头,索性盘腿坐在了原地。

“我老婆要跟我离婚……”他面无表情地说。

“就为这个呀?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你都要为她跳楼了她还不知足呀?”

跳楼男眼睛间或一轮,说:“她嫌我不顾家,不陪她,不指导女儿做作业。”

我说:“那你就陪陪她嘛……”我忽然一拍大腿说,“我知道了,你狗日的外头有人了。”

跳楼男显出愤怒的颜色,沉声说:“我很爱她的。我没工夫陪她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我是男人,我要赚钱呀!”

我连连点头说:“嗯嗯,这就是你女人的不对了,你好好跟她说嘛。”

跳楼男惨然说:“我本来是想赚够钱就陪她的。等我挣到足够的钱,我们以后什么都不用做,我天天陪着她,指导女儿做作业——可是,谁知道我他妈怎么那么倒霉!期货赔,股票赔,基金还赔。我他妈就想不通了,那天给女儿买个小兔子愣是把人家的哈士奇给咬伤了,又赔了2000多……”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但见他很严肃,急忙又板起脸。话说那是只什么兔子啊,披着兔皮的藏獒?

我问他:“你一共赔了多少钱?”

“600多万,”跳楼男苦笑一声,“以前我至少还有钱。可是现在呢,事业没了,家没了,老婆也没了。我是一个又倒霉又不顾家的男人,我活着就是多余的,谁还把我当个人看?”他越说脸色越惨,最后绝望地摆了摆手,“谢谢你陪我说话。”他毅然地转过身去,低头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两只脚的脚心都踩过了边沿,整个人有一半已经凌空。楼下的人们都激动地叫了起来。

我见情势不对,死死按下电话上的拨打键,屏幕上出现了一排小字:“真想对小红说声对不起再走,哎,跳吧……”

就在他腿一弓就要往下跳的那一瞬间,我冷冷地说:“你不想跟小红说声对不起再走吗?”

我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像一针强力麻醉剂一样,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震惊地回头看我,用颤音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小红的?”

我故意不紧不慢地说:“反正你要死简单得很,迟早有什么关系,不如我们再聊一会儿。”

他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问我:“你是怎么知道小红的?”

我只好打着哈哈说:“因为我认识小红啊,昨天我们一起喝酒还说你呢。她说你只要跟他亲口说一声对不起,再大的过错都能原谅。”

跳楼男惨笑一声:“我让你骗了,你根本不认识小红。她才8岁,是我女儿。”说着他又向边上挪了两步,向下眺望着。

不过我发现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人都是这样,从死志初萌到付诸行动只有一个顶点,这种勇气只能是直上直下,不可能波浪式变化。现在他第一次没死成,决心已经动摇,胆气开始退缩,看样子暂时他是没有跳下去的想法了。

我说:“看看,你闺女才8岁,你为什么不等10年再死?那时候她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一拨一拨的坏小子在打她的主意,她也就顾不上你了,嫌你烦了。那时候你再死她不但不会怪你,可能还会打心底里感谢你,虽然看见你摔成蜂窝的脑袋也免不了哭几声,但正好借机靠在男朋友怀里,说不定你死那天就是你姑娘被人放倒的日子,以后给你过周年顺便纪念自己破处……”

我这番话把跳楼男说得一愣一愣,最后他支持不住,终于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苦笑道:“我开始以为你是警方的谈判专家,现在可以确认不是了。”

我说:“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跳楼男虚弱地说:“你肯定编得比我还惨。”

我怒道:“放你妈屁!用得着编吗?老子一个月工资才1000出头,老丈人嫌我没车没房还跟我要5万块财礼。要娶个天仙老子也认了,MB的我那个媳妇长得比你还丑,咱俩谁惨?”

跳楼男“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摇摇头道:“咱活得都不容易啊。”

这就不容易了?就这我还没跟他说我是自己祖宗这事呢。

我说:“呸,少跟我咱们咱们的。不到共产主义,地主和佃户永远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你再赔,股票基金还能剩个骨头渣吧?5万块钱总还是有的吧——我就没有。”

跳楼男掏兜,我说:“咋,你是打算给我留笔遗产继续跳啊?”

跳楼男干笑着拿出盒虫草烟来点了一根。我叫道:“狗日的!一个混得要跳楼的抽的烟比老子的还好——给我一根。”

跳楼男把烟盒扔过来,淡淡笑道:“兄弟啊,谢谢了。”

我见他心情渐复平静,知道猛药已经下够了,现在该小米粥就大头菜暖胃了。我说:“其实你跳楼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是为了老婆和你打离婚吗?别把自己装得那么痴情了。不就是赔了钱腰杆没以前那么直了吗?话说回来,还不是为了个面子。以前装B还有点小资本,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自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对吧?”

跳楼男叹了口气说:“让你这么一揭,我才发现你说的都对。”

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这次他没有任何抗拒。我说:“这儿没人认识你,拍拍土走吧。要不是群众‘配合’你没帮你报警,你下去也得被弄个妨碍公共治安,不拘你两天起码批评教育一顿少不了。回家吧,路上买点菜,晚上回家和老婆一起做顿饭,把姑娘哄睡了再和老婆亲热亲热,睡一觉明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跳楼男眼泪巴茬地听着,抽着烟,最后看了一眼楼下因为失望而四散奔走的人群,低声说:“兄弟,你是好人。”

我率先站起来,却见他还坐在那儿,我变色道:“怎么,你还想跳啊?”

跳楼男可怜巴巴地看了我一眼,伸出手来说:“拉我一把行么?我腿软……”

我把他提溜起来,帮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领着他往楼下走。快到了楼门口的时候,他忽然站住说:“等等兄弟。”他迅速掏出一个小本本来在上面写了一个号码撕给我,说,“出了这个门口,你就是我的恩人,以后无论天涯海角黑夜白天,随时找我。”

我装进口袋,往外看了看,一把把他推进人群,说:“走吧。”

跳楼男很快消失在人海里,很快杳无踪迹。

我坐回车里,边喘气边擦汗。项羽依旧把胳膊支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散开的行人说:“救人比杀人累吧?”

李师师使劲瞪了他一眼,无限崇拜地对我说:“表哥,你太棒了!你跟他怎么说的呀?”我笑而不答。

这也是我用我的读心手机干的第一件正事而不是百无聊赖的偷窥,没想到区区一句话换来的代价是一个生命。

当然,救了跳楼男我也很开心——终于不堵车了。

然后我们开着车,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注意到没,本书第二次用这个比喻)直奔张冰爷爷家。

张冰的爷爷家在二楼。旧区委一直从建国到前几年都是区政府的所在地,直到年轻一代的领导班子开发了闹中取静还有山有水的新区委,旧区委遂从职能到地理位置都一落千丈,现在被几幢商业大厦挤出了人们地视野,就像失势的小官宦被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欺压着一样。而区委宿舍,也就成了退出历史舞台的干部们养老的地方了。

我们走进青灰色台阶的楼道,两边的墙皮蜷曲斑驳,露出里面结实的水泥来。李师师敲了敲门,老保姆开了第一层门,首先就看见了项羽。她像看见了天神一样唬得后退了一步。李师师笑着打招呼:“阿姨,不认识我啦?我是张冰的朋友,上午刚来过。”

保姆看着李师师说:“对,你不是小楠吗?冰冰说你是她的好朋友。”她警惕地看了我和项羽一眼,迟疑地说,“这俩人是……”

看来保姆警惕性很高,这只能说明她很负责任,现在抢劫孤寡老人的事情屡见不鲜。

李师师介绍我们说是她表哥,顺路来探望张冰爷爷的,老保姆才犹豫着放我们进去。而且我觉得她这么做并不是放心我们,而是她认为那扇古老的防盗门不值项羽一踹,不如索性磊落一点,豁出去了。

老保姆见我们进屋没有露出灰扑扑的尾巴和尖利的牙齿来,这才真正放心,她边带着我们往卧室走边说:“爷爷刚睡了会儿。”

床铺上,一个白头发老头躺着。肚子上搭着毛巾被,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小腹上,眼睛微微睁着,可以看到眼珠子很有规律地动着。除此之外,全身都保持着静止。

老保姆怜惜地看着老头,说:“心里都明白,就是嘴上说不出来。”

项羽竟然难得体贴地帮老头往上拉了拉被子。他身体的巨大阴影完全把老头遮盖起来了,高大威猛的盖世英雄和全身瘫痪的小老头实在是一种残酷的对比,就这场景弄个三流油画家画下来都能挂卢浮宫去。

张冰的爷爷好象也感觉到了一种压力和充沛无比的生命力,他的眼珠子动得勤了。

项羽问保姆:“日常都是你照顾?”保姆点头。

“……方便吗?”

老保姆自然懂得他的意思,拢了拢整齐的白发,笑道:“张爷爷今年75了,我也60多了,还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项羽点点头。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不知道用读心术能不能探测出这老爷子在想什么。

我拿出手机,见没人注意我,对着老头按下了那串数字,然后手机屏显示……居然是省略号。哎,该把二傻带来的,他跟老头肯定有共同语言。

这个结果倒也在我意料之中,我刚要合上电话,忽然见上面一串一串的省略号后,夹着两个字:……口淡。然后又是两个字:蜂蜜。

我兴奋的一把拉住项羽,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项羽疑惑地看我,低声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挥挥手让他去。

项羽犹豫了一会儿,遮遮掩掩地说:“阿姨,能给我找个杯子来吗?”

保姆轻轻一拍额头说:“看我,都忘了给客人倒水了。”

项羽说:“不是我,我想给爷爷调杯蜂蜜水喝。”说着,他打开了我们带来的蜂蜜。

“他?他不喜欢吃甜的,而且医生说咸的也不能多吃……”但保姆见项羽很坚定的样子,只好找来暖壶杯子和勺子等东西。项羽舀了两勺蜂蜜倒进杯里,又倒了半杯水,哗啦哗啦地搅和。李师师看他笨手笨脚的,说:“我来喂吧?”

项羽躲开她的手,舀了一勺蜂蜜水,吹了吹,直接倒进张冰爷爷嘴里。保姆叫道:“哎哟,这样能喝进去吗?”

项羽“哦”了一声,单手把张冰爷爷抄了起来,然后把他放得斜靠在被子上。保姆一连叫道:“哟喂,轻点。哎哟,不是这样扶的……”

奇迹出现了,那一勺蜂蜜水下去,张冰的爷爷贪婪地吞咽着,嘴唇剧烈地抖动着,甚至还想伸出舌头来把流在嘴边上的水舔回去。虽然他说不出来话,但发出了两声极轻微的哼哼,现在谁都能看出他很惬意了。

保姆震惊地说:“大个子,你行啊,你是怎么知道爷爷想吃蜜水的?”

项羽也不说话,把半杯蜂蜜水都喂进老头嘴里。半杯水有一半洒在了外面,灌了老头一脖子。但老头的开心很明显,他的眼珠在眼眶里滚着,努力地寻找着项羽,然后一眯一眯的,特别像个寻找母亲的婴儿。

老保姆笑着说:“他这是在感谢你呢。”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89章 - 四面楚歌

我们走的时候,老保姆千恩万谢地把我们送了出来,项羽回头对她说:“我会经常来看爷爷的。”

到了楼下,项羽一下拉住我。我抢先说:“别问我,什么也别问我,我都是瞎猜的。”

李师师娇声道:“表哥……”

我呵斥她:“闭嘴,去!”

……

吃过晚饭,包子把我拉在一边,神色不定地说:“你真的答应我爸5万块财礼?”

“是呀,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

包子一下急了说:“你给他5万我们拿什么结婚?”

我说:“你这叫什么话?什么是‘他’呀?那是你爸。”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借都没地方借去。办事宴租车租婚纱哪不要钱?”

我顺势试探她的口风:“那……要不家具就先别换了?”

包子狠狠踹我屁股两脚,骂道:“狗东西,你就会算计我。”

我趁她踢完第二脚捞住她的腿,把她拽到我怀里,贼忒兮兮地说:“让老子非礼一下。”我的一只手顺着她的腿根摸过去,脑袋钻在她胸口,啧啧道:“真软。”

包子单腿跳着,双手抡着王八拳,不疼不痒地揍在我肩膀上。这时李师师猛地从卧室钻出来,叫道:“张冰来电话了!”

她这么一叫,所有人都同时出现,来势凶猛。我还抱着包子一条腿,身体紧贴,她为了保持平衡一下一下地跳着……

场面一半香艳一半尴尬,大家面面相觑。李师师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们一眼,接起电话:“喂,小冰啊,哦你说中午啊……是啊,那人是我表哥,他电话是……”项羽突然显得无比紧张起来。

等她打完电话,我问:“张冰?”李师师点头。

“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从保姆那儿知道咱们去看过她爷爷了,道个谢,还要了项大哥的电话。”

项羽赶紧从兜里掏出电话,原地绕着圈圈说:“怎么办怎么办?”

我跟他说:“还能怎么办?她打过来你就跟她聊聊嘛。”

刘邦忽然把脸贴过来,坏笑着说:“小强好功夫呀,不累吗?”

屋里的人都装做各忙各的样子,不往我们这里看一眼。

我这才发现我和包子还保持着一个探戈里的高难度动作,我急忙把她放开,加入到无所事事的人群里。

这时项羽的电话响了一声,项羽无助地看着我们。我说:“别慌,只是短信。”我接过电话刚按了两下,刘邦一把抢过去,念道:“我是张冰,谢谢你帮我照顾爷爷。”

项羽问:“我该怎么说?”

刘邦道:“说个屁,你又不会发短信,我帮你回她。”说着边按键边喃喃念,“客气啥,你爷爷就是我爷爷。”

项羽大惊,急忙去抢电话。刘邦拧着身子嘿嘿笑说:“逗你呢,没那么发。”项羽这才住手。

“其实我发的是:小妞,跟我上床吧……”

项羽一声暴叫,提起沙发就要砸刘邦。我急忙按住他,拿过电话来按开发件箱一看,上面写的是:“不用客气,照顾老人是应该的。”难得的是后面居然还打着一个笑脸。

我把电话给项羽看了,他讪讪地放下沙发,有点难为情。刘邦委屈地说:“你老是不相信我,以为我要害你。”我瞪他一眼:“怨你贱!幸亏我手快,要不我那沙发还不得报销了。”

刘邦说:“你那沙发本来就三条腿……”

项羽电话又响,这回他主动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让我们大家看。张冰回的是:“呵呵,你真是个好人。明天我请你和小楠吃饭,方便吗?”后面也打着一个笑脸。项羽看着刘邦,刘邦说:“看我做什么?你决定去还是不去吧。”

我把手搭在项羽肩膀上说:“羽哥,这回可是人家主动邀请的,不去不合适了。再说,你总不能就这么躲着张冰吧?这叫什么事啊?”

刘邦看着项羽的眼睛说:“你不是一向瞧不起我吗?当年‘鸿门宴’反正我是去了,明天看你的了。你要不去也行,以后少跟我牛B!”

项羽受不过激,一拍桌子道:“有什么不敢的?”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奸诈地笑,包括二傻。

我跟李师师说:“表妹,明天你找机会中途开溜,张冰要是明白人自然就知意思了。如果她不找借口逃跑,那羽哥就有戏了。”

李师师笑道:“我自然知道的。”

项羽愣愣地说:“你们不能这样吧?”

众人各回各屋,谁也不再搭理他。我对他说:“羽哥,现在你又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了,你再不‘破釜沉舟’,可就什么都完了!”

说完我也不理他,冲正在刷碗的包子喊:“你刚才说再过俩月我们结婚?”

包子探出头来说:“不是你和我爸定的日子吗,10月2号?”

我挠着头说:“是我定的吗?”

包子边擦碗里的水边说:“嘿,新鲜啊,光听说过女方赖婚的,还没听过男的也干这事。”

我说:“你问过你爸了吗?真的是10月2号?那天我有点喝多了。”

包子探身换了个笊篱擦着,说:“你是觉得太早呢还是太晚?”

我嘿嘿笑道:“我是无所谓,反正睡也睡了。”

“你说什么?”包子又换了把菜刀擦着……

我立刻义正词严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找个时间把结婚证领了。”

看来包子刚才是真没听见我说什么,她说:“嗯,这个提议不错。哎对了,领结婚证都要准备什么?以前你领过没?”

我:“……”

包子也哈哈笑起来,说:“刘季不是结过婚了吗?你去问问他。”

“……后来离了。”

“离了不也是结过吗?”

“……反正把你所有证件都带上就行了。”

问刘邦?他有没有结婚证先不说,有也恐怕不止一个吧?

睡觉之前,我又接到张校长的电话,他问我比赛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我支吾着说挺顺利。

老张是何等样人,一听就知道我拿他的话没当回事办,又敲打了我半天,最后老张说:“对了小强,你的那些教练我见过不少,别都是野路子吧?有会正规散打的吗?别上了擂台给我丢人。”

他这么一问,我也出了一身冷汗。梁山上有会散打的吗?散打比太极拳还晚吧?

这是个问题。要不买本书我教他们?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我是一个快要结婚的男人,为了愿意嫁给我的女人和我的下一代,我有责任远离一切危险,我并不想练葵花宝典。

我左思右想,忽然想到一个替死鬼:老虎。老虎虽然是大洪拳的传人,但散打这种东西他不可能不会。我马上给他打电话,电话那边一片歌舞升平,我笑道:“虎哥,泡妞呢?”

老虎倒是很严肃:“泡什么妞呀,谈笔生意。”

我说:“听出我是谁了吗?”

“强子吧——哥们恕我直言了啊,我这电话上有7个编号强子的,你是……”

我笑着说:“前段日子我学校开业你还来的……”我听他好象还有点迷糊,索性说,“咱们在古爷那儿还掐了一架。”

老虎立刻恍然说:“对不起呀强哥,最近忙昏了头了。”

“呵呵,可以理解,董平去你那儿了吗?”

老虎失落地说:“你说董哥啊,真神难请,人家根本没把我看在眼里头。”老虎颇为委屈,但没有丝毫不满,看来董平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不可亵渎的世外高人。

题外话说够了,我马上进入正题:“虎哥,你那儿教不教散打?”

一说这种话题老虎马上来了精神,呵呵笑道:“你要问我跆拳道和柔道什么的我跟你翻脸,要说散打么,兄弟我倒是还参加过全国的比赛,差一点闯进前十啊。”

我兴奋地说:“那太好了,帮我带几个徒弟吧。”

老虎爽快地说:“行,你让他们来了报你的名字,我安排人照应,学费全免。”

我小心翼翼地说:“虎哥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带着人直接去找你。”

老虎沉吟着,说:“强哥不是我驳你面子,你说的这几个人资质怎么样啊?要是光因为和你关系好我可不亲自教。”

我沉默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了。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90章 - 鹬蚌相争

资质这个东西实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玩意,我觉得主要看师傅当时心情好坏。霍元甲、游坦之、小强不是都给人说过资质不行吗?可事实上是我们仨凑一起几可无敌于天下,我甚至都不用出手……

所以我跟老虎说,让他明天该忙啥就忙啥去,我就领着人去看看。因为我是后来才想明白,又不是真的要跟他学什么散打,就是问问规矩,跟他的徒弟一样学。

早上我9点多起来,一出卧室门就见项羽穿戴得整整齐齐,笔直地站在窗户前。他把双手压在窗台上,看着远处,像是大战之前的将军在做短暂的休憩。

我小心翼翼地问:“羽哥,几点吃饭?”

项羽看着外面说:“不知道,可能是中午,也可能是晚上。”

“……你就打算这么站着?”

项羽不说话。这时李师师走过来,冲我微微点点头,示意我她会照顾项羽。

我开着面包车去学校,老远就能看见我那面联合国国旗。话说这次比赛,我是后来才知道,这绝对是一次国内规模空前的武术盛事。至于为什么把比赛地点安排在我们这么个小地方,完全应了那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争取这次比赛举办地的主要是两个城市:北京和上海。这两个地方从政府到武术协会以及各个相关部门,不惜动用一切后台和渠道来争取举办权。在相持不下的局面下,上海首先妥协,表示举办的可以不在上海,但随之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改在南京。北京人也不傻,在上海人甩出这张和谐牌以后也表示:举办的可以不在北京,但必须在河北省境内,诸如通县周口店一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