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史上第一混乱》》 · 张小花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刚才还在兜里呢……”说到这瘦子忽然把手从兜里直接探出来了,敢情是让人拿刀片划破把钱包掏走了。

我安慰他:“不要紧,丢了多少钱兄弟给你。”

瘦子后面坐的人嘿嘿直乐:“这小子居然让人偷了,也不嫌丢人还有脸说。”

我一个激灵,问瘦子:“怎么称呼?”

瘦子不自在地说:“时迁……”

我几乎就喷了:贼祖宗让贼孙子偷了。不过这也好,给这群人打打预防针,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火车站卧虎藏龙,稍一大意活该吃亏。

时迁沮丧地说:“我身份证还在里头呢。”

我奇怪地说:“你哪儿来的身份证?”

时迁小声说:“刘老六统一给我们办的假的。”

时迁前面的老头扭回头来说:“没事,我找个萝卜再给你刻一个,再让萧让给你写上字,保准谁也看不出来。”

我用置疑的目光看那老头,老头冲我微一点头:“幸会,玉臂匠金大坚。”然后指指身边的白面男子,“这是圣手书生萧让。”

你还真别说,这俩珠联璧合,刻章办证一条龙,除了买点吹塑纸,万事不求人。

哎,这次梁山上鸡鸣狗盗的能人全来了。

车到了地方,一眼就能看见300岳家军的帐篷。开始我也挺奇怪,后来才想到他们现在多了一个启蒙老师,大概不太方便显露他们的军人作风了。

54条好汉一下车,我指着不远处的工地对他们说:“以后那就是咱们的老窝了。”扈三娘撇嘴说:“这太偏了,买趟衣服得坐多长时间车啊?”吴用看看了地形,说:“为什么不依山而建?这里孤立无靠,易攻难守啊。”这土匪看问题就是不一样,老想猫在一个安全地方再祸祸别人。

张顺又问:“这附近有水吗?”

我把癞子喊来,跟他说:“咱们校园里不是有一个老乡废弃了的池塘吗?你给我改一个游泳池,钱另算。”然后我瞪了他一眼,“这300学生的事是你给我捅出去的吧?”

癞子见呼呼啦啦地又来了一票人,不安地说:“强哥,你这到底要干嘛呀?我怎么这么不塌实呢?”

我挥挥手把他赶走。癞子其实儿子都上小学了,他是60年代末的人,敢跟我80后斗,老流氓栽小流氓手里了吧?不过我现在见了90后也躲着——2000后会给我报仇的。

然后就该解决吃饭问题了。其实我刚才是想领着他们先吃饭来着,但自从我发现他们喜欢听曹方和许巍的歌以后就改变了主意。海南那个传说中的好地方已经把这群人锻造得小资情调浓重,这帮家伙简直像一群专吃旅游团的游客一样刁钻,领着他们吃炒饼去就情等着他们关门放段景住(金毛犬)吧。

吃好的目前还请得起,但我已经意识到我必须省着花钱了,幸亏悍马不买了,这才缓开点。我第一次认识到钱这东西为什么永远没够了,亿万富翁要是也住商品楼开金杯,用舒肤佳擦蓝天使香水,那钱确实花不完。一个档次是一个档次的活法,就比如我,现在都不抽软白沙改红云了。

好在粮食有的是,菜也从癞子他二叔那儿买上了,锅碗瓢盆都现成。我正策划着怎么让好汉们开锅起灶呢,张清跟我说:“你别白费工夫了,你看我们这些人谁是会做饭的?”我这才想到这些人说是土匪,其实都是高级将领,手下都管着上千人,绝不可能跟坐山雕他们那个级别的土包子一样,日常的穿衣吃饭自然有喽罗张罗。

林冲看着正在做饭的岳家军说:“你让他们多做点,我们一会儿过去吃。”听口气他们能过去吃都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后来我才知道林冲确实是出于厚道才这么说的。好汉们和岳家军在阴间就小有矛盾,而且他们之间虽然没有交过手也没在宋朝见过面,但一方是投诚了的贼,另一方却是正规的政府军,互有芥蒂也很正常。林冲委实是看我为难才想了这么个办法,这都使得好汉们颇觉委屈。

徐得龙见到梁山的人以后过来打了个招呼,意图很明确,就是希望两方能够和平共处。岳家军显然不愿意节外生枝,一心只想完成那不为人知的使命。我跟徐得龙说了吃饭的事以后,他笑眯眯地说:“小事情,以后做好了我派人给他们送过去。”

在帐篷分配上又出问题了。这帐篷标准是能睡5个人,我买了100顶,以为管够,没想到梁山众位头领即使是在行军打仗时也是一人一个帐篷睡惯了,所谓能睡5人云云,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300岳家军加上作为储物仓的5顶帐篷,剩下的帐篷只有35顶。这次我也不管了,反正就这么多,不能再惯着他们了!最后一群人把我逼急了,我跳着脚大喊:“要帐篷没有,要命一条!”

好汉们一愣,随即都乐:“原来也是我辈中人呀——”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47章 - 三姐

好不容易安顿了好汉们,我到岳家军的中军大帐一看,没人。帐篷里只有一面刷黑的小黑板,上面用土坷拉写着:一只乌鸦口渴了,到处找水喝……

我问正在站岗的魏铁柱:“你们颜老师呢?”

魏铁柱下意识地正了正军姿说:“颜壮……老师去乡卫生所了。”

我纳闷地说:“他去那干什么?闹肚子了?”

魏铁柱说:“早上来了十几个人,开始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后来也不知道,他们跟颜老师说了没几句话就动起手来了,颜老师眼睛上戴的片片也让他们打碎了。”

我吃了一惊,问:“后来呢?”

“后来颜老师就陪着他们去找郎中去了,去什么卫生所。”

我忙问:“颜老师伤得重吗?那些人为什么打他?”

魏铁柱说:“颜老师倒是没受什么伤,那十几个人就不知道了。当时是李静水当值,他见颜老师吃亏了就上去劝架来着。”

把我气得说:“劝架能把人劝到医院去?你把李静水给我找来。”

没多大工夫一个小战士一溜小跑来到我跟前,啪的一个立正。我一看认识,是上次和癞子他们掐架5勇士之一,就是酷爱踢人裆那个孩子。

我问他:“上午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小李的回答和魏乡德如出一辙:“……我上去劝架来着。”

“你没踢人裆吧?”

“没有,我才劝躺下5个我们徐校尉就不让劝了。”

我额头再次惊现脚汗,瞪了李静水一眼急忙往乡卫生所走。扈三娘撵上我,问:“你去哪儿玩去?带上我。”

我说:“你怎么就知道玩啊?我给人平事去。”

扈三娘弹我个脑崩儿哈哈笑说:“小样,就你还给人平事去?快叫三姐。”

我揉着脑袋不满地说:“看你最多也就二十四五岁,别没大没小的,宋朝不兴女权主义吧?”

扈三娘把两手中指都扣在拇指上,威胁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弹成释迦牟尼?女人的年纪能问吗?不怕告诉你,姑奶奶我是1107年生的人,现在刚900岁,让你叫声姐姐你吃亏了?”

我大叫:“姑奶奶,姑祖宗,黑山老妖……”

有读者可能要提出抗议了,既然我和极品熟女扈三娘走在风光怡人的乡间小路上,为什么不调戏调戏她?哪怕描写一段什么三娘眉眼带俏酥胸半露啥的也好啊。

事实上是扈老妖既不眉眼带俏也不酥胸半露。我特想把本书写成种马小说,把什么虎躯一震王霸气弥漫,怀春少女芳心暗可,随即想到:哎呀真羞人,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能用上的全用上,可是实力不做主啊。虽然小强哥打上着哩留上唏嘘的胡渣子也有三分人才,手持板砖自问天下谁敢睥睨,要是没人敢当然好,问题是就算有人不拿正眼瞧咱咱也没办法。李师师都和宋徽宗的侍卫学过防身术,用她的话说,打我刚够。

我是生得不怎么伟大,活得特别憋屈呀。

我就老实蔫儿地和我三姐来到卫生所不远的坡上。往下一看,见颜景生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卫生所门外,身前后有十来个人隐隐呈合围之势。我走到他鼻子尖前了他还没认出我来,一看原来真是眼镜碎了,框子在手里提着呢。我喊了他一声,他才茫然地抬起头来,眯缝着眼睛问天:“是萧主任吗?”我刚嗯一声,就被那十来个人围住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抓住我衣领子,吼道:“姓萧的你可出现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哇。”

我说:“你这是干嘛?我又没有失散多年的儿子。”

壮汉伸拳头就要揍我,我三姐笑嘻嘻地说:“有话好好说,别打架。”

壮汉指着她鼻子说:“女人滚开。”

把我乐坏了,我还怕扈三娘不帮我呢,这小子这句话真是及时雨呀。

扈三娘脸上还带着笑呢,一伸手就把壮汉指她那根指头撇到手背上了。壮汉惨叫一声佝偻下了腰,我三姐一脚把他鼻子踢平,然后也不管旁边那些人动没动手,一顿砍瓜切菜又打趴下5个。这女土匪打架就是狠,堪称轮椅厂的救星。

剩下的五六个人远远跑开,扈三娘也懒得追,叉着腰骂:“你妈个叉儿的,敢瞧不起女人!”我汗啊,这话我都轻易骂不出口。我狗仗人势也叉起腰,指着地上躺着的人说:“你们认便宜吧,这是我三姐心软,要碰上我三姐夫你们早就穿越了。”没想到这句话拍马屁拍在马腿上了,扈三娘一把捞住我的耳朵,嫣然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

这女人真是又狠又辣,嘴里说笑着,手上可一点也没留情,我耳朵根上都出血了她才把我一脚踢开。这样的女人,反正我萧强是不敢想,萧峰还差不多。

这十五六个人,从早上就开始跟我的人干仗,现在打得剩三分之一了我还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我坐在颜景生旁边,说:“你每天睡觉摘眼镜吗?”

“啊?摘啊,怎么了?”颜景生眨巴着眼睛,望着天说。看他的样子我习惯性地想躺下让他给我捏一全身。

“我就纳闷了,你睡起来是怎么找见眼镜的?”我问他正事:“这十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景生苦笑:“我们碰上招生的流氓了。早上这十几个人就分散开游说我们的学生跟他们走,我出去跟他们好话说尽也没人理我,最后还把我眼镜打碎了。”

这话把我听得辛酸不已。小颜同志才跟了我两天就吃了这么多苦,不但受到坏人的威胁,还在缺枪少弹的条件下用土坷拉坚持教学,真的是像张校长说的那样兢兢业业一心扑在学生们身上。

我跟他说:“再以后有这样的事情你就让他们拉去,能拉走最好。”

颜景生诧异地说:“那怎么行?现在那些学校都是为了赚钱根本不顾质量,这300学生只要在我手里就一个也不能少,因为我看好你,觉得你是一个真正关心他们的人。”

“你可别抬举我,我给他们请的女讲师对南宋以后的历史两眼一摸黑。”颜景生也不说话,就是笑。

我见势不妙开始挑拨这个死心眼:“这些学生们也真是,不说派俩人跟着你,我要不来你就算交代到这儿了。”

颜景生满脸温暖地说:“是我不让他们来的,有什么事情咱们当老师地扛着就行了——对了,那个叫李静水的同学功夫真不错,就是有点暴力倾向,被他打过的人都轻微骨折了。”

我把他扶起来,跟他说:“你摸着往回走吧,以后有事让那个癞子打电话找我——你眼镜多少度,我给你配一副去。”

这时被李静水打了那5个包扎完,白哗哗的出来了。大夫还没来得及收拾绷带夹子,被扈三娘打的这5个马上就顶上去了。这些人来卫生所的时候是两个扶着一个来的,走的时候一个人扶着俩,本来想撂几句狠话,看看了皮笑肉不笑的三姐,都灰溜溜跑了。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48章 - 卖命

把那些人送走没半小时,我又开始陆续接电话,而且看来是串通好了,电话里的人统一用大人不计小人过的老江湖口气约我晚上9点在一个“逆时光”的酒吧“谈谈”,末了还都用老大哥的口气跟我说:“小强,要给面子哦。”暗含威胁。

看来全市的招生人员临时组成了统一战线要跟我讨个说法。我确实也不想把仇做死。我现在是兵强马壮的,可得为以后着想,今年一过万一明年我的客户都是些什么子什么大夫之类的我就抓瞎了,于是我答应了他们。

扈三娘见我电话接得郁闷,问我是不是有麻烦,她说:“要不把戴宗和杨志叫上给你平事去?”我很奇怪她提供的这个人员表,她跟我解释说:“杨志手快,戴宗腿快,有这两人,包一个活口也不留。”

啧啧,我看她不如改名“扫帚星”算了,这是想帮我吗?

我和她坐班车到了市里,问她:“你跟我回家吗?”

扈三娘说:“下次吧……”说着她指着车站广告牌上的玉兰油问我,“这个你用过吗,效果怎么样?”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只用大宝。”

扈三娘冲我摇摇手:“去吧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回就行了。”

我跟她说:“记住,坐小巴是1块,司机看你外地人有时候会宰你。”

我们分手了我才后悔自己说错话了,她别误会了这个宰字,她们那会儿黑店盛行,那宰可是真宰。

等我走到巷子里听到了熟悉的麻将声,眼泪就有点要盈眶。我现在才觉得我以前那么不待见刘邦是不对的,人家一个开朝皇帝,来了我这儿得跟二傻挤一张床,还得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和夙敌在一个屋檐下,无非就是喜欢上了我家丑包子,爱好打个几毛的小麻将,比起那帮活土匪来好伺候多了。

想到这儿我走进活动中心,却意外地没有找见刘邦。赵大爷还有那两个吃低保的老太太桌上坐了一个陌生的老头。我一问,赵大爷说:“你那个朋友和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打野麻将去了。”

我也没往心里去,到了当铺门口发现荆轲正和赵大爷的二儿子赵白脸玩呢。荆轲一见我就嘿嘿傻笑,我毛骨悚然地问他怎么了,因为我发现他的笑里又充满了奸诈之意。

荆轲神秘地跟我说:“刚才有个漂亮姑娘找你来着,我说你不在就把她打发走了。”

我说:“然后呢?”

荆轲得意地说:“我没告诉包子……”

还是我的5人组跟我亲呀!我一把抱住荆轲,涕泪横流地说:“荆哥,你终于办了件好事!”但我马上又纳闷了,“漂亮姑娘?她说什么了?”

“她约你晚上10点在一个什么酒吧见面呢。”

漂亮姑娘、晚上10点、酒吧……这怎能不让我血脉贲张浮想联翩?我循循善诱地问:“什么酒吧呀?”

荆轲:“嘿嘿,忘了——”

赵白脸突然叫道:“有杀气!”

有杀气很正常,我真想一头撞死在荆轲脑袋上!

我失魂落魄地进屋,见李师师又在鼓捣我的电脑。这次她见我进来也没有躲闪,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在她跟前放着一张大大的五笔字根表,旁边还放着一本《电脑操作入门》。我问她干什么呢,她边忙边说:“别捣乱,我备课呢。”

我过去一看,见屏幕上写着:第一课,我是谁。然后分段写着序言:在特定的环境下,总有一些人在改变着时代,这些人在当时寥若晨星,但纵观历史长河,就会呈现出一排排壮观的名单。而我们,或许就在这名单之内……

李师师侧开身子让我看,说:“这么写行吗?”

我说:“再白一点就更好了。”

李师师把屏幕亮度调高了一点,回头征求我的意见。我失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或许可以这么写:今天,到场的诸位都是很不简单滴,虽然我们不在一个朝代,但我们都是当时的名人。下面从第一排第一个同学开始报名,由我给你们侃侃,说说你们当时都干了什么以及对以后的影响,这有助于让大家更好的认识你是哪根葱和更深入的了解自己是干嘛的……”

李师师两眼放光:“表哥,你说得太深入浅出了,你比孔子和韩愈强多了,我看以后这门课不如你来带。”

我不好意思地说:“别闹了,除了登徒子和胡汉三,表哥我知道的历史人物有限。”

“胡汉三是谁呀?”

“呃……是个百折不挠多次衣锦还乡的坏蛋头子。”

“可是从南宋以后我也一片空白呀,历史书我才刚看到元大都的建立。”

“别急,罗马也是好几个白天才建成的嘛,你能看多少看多少吧,以后我教你用百度。对了,以后作为老师看问题要客观,不许戴有色眼镜,完颜阿古打和忽必烈一起到你班上了可不许有偏有袒的。”

李师师淡然一笑:“我早就把自己当成现代人了,打打杀杀恩怨情仇都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也容不下那么多。”

说到恩怨我想起晚上还有一个鸿门宴等着我,哎,邦子那个保镖樊哙要是在就好了,要让我一个人去是死也不干的,虽说去了也不一定开打,那万一要开了呢?

要带着项羽去安全度绝对百分百,羽哥经常单枪匹马在万众敌军中溜达,抛去夸张成分,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千八百,一个连总是有的。但带着项羽去也容易把事情搞坏,人家一看什么也没干呢先领着这么一个大个来了,这不是示威吗?再说项羽脾气不好,不打起来算了,一但开仗,不死十个八个的都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不行。

秦始皇和刘邦直接排除,带着包子去都比他们管用。

李师师玲珑可人,带着她绝对会长面子,对方说白了不过是些招生的痞子又不是黑社会,就算翻脸应该也没胆干出格的事,问题现在还不是到要面子的时候,排除。

想来想去也就荆轲合适,虽然他可能坏了我一桩好事我挺恨他的。直到现在荆轲都没显露过身手,我心里多少有点没底,但这家伙胆子大应该是真的——缺心眼嘛。

吃完饭我把荆轲拉在一边,悄悄问他:“轲子,还敢干卖命的事吗?”

荆轲忽然表现出了与智力不符的谨慎:“给谁卖命?”

我试探性地说:“比如说给我……”

荆轲断然说:“我可以给太子丹卖命……”

我心一凉,跟太子丹没法比啊。太子丹想当年怎么对荆轲的?二傻喜欢听金子掉在水里的声音,太子丹二话不说叫人拿了大把金子哗哗往水里扔(扔水里还听响儿呢的俗语是不是打那来的?);二傻听说千里马的肝子好吃,太子丹千辛万苦找来给他吃(友情提示:马肝有毒,勿食);二傻有次听轻音乐,见弹琴的女孩手很白,就说了句“手不错哈”,太子丹那小子居然就把人家女孩子手剁下来装在盒子里送给二傻。

我是怎么对二傻的?为了几块钱电池钱老把人家训得三孙子似的。你说他傻?傻子更直接,要想让他给我卖命,还是走着您呐吧。

没想荆轲忽然一把拍在我肩膀上:“我能为他卖命——”说着又露出了天使一般白痴的笑容,“更别说你了!”

这次我眼睛是真的湿了,就冲他这句话,别说坏了一桩八字还没一撇的好事,就算我把一个活色生香的妞儿脱把光了刚扔床上他就领着稽查大队的闯进来我也不恨他了。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49章 - 遭遇“黑社会”

我说领着荆轲出去转转,包子他们谁也没在意,谁也不疑心我能领着傻子出去干坏事去。

我们来到“逆时光”门口的时候,见很多穿着两股筋背心的后生在门口抽烟,闲转。有很多背上还纹着带鱼,有的胳肢窝里夹着用衣服包着的长条物。

我问荆轲:“这都是冲咱来的,怕吗?”

二傻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一个劲地摆弄他的半导体,可能是这信号不好,那东西滋啦滋啦直响。我随即意识到二傻可能根本就没有恐惧神经。当年刺杀嬴胖子其实一共有两个杀手,还有一个伙子叫秦舞阳,12岁上就杀过人,咸阳宫上先吓瘫了,所以最后二傻才只能绕着柱子追胖子。这牵扯到一个几何问题,如果秦舞阳要没瘫,那么他据住这个圆里的一点即使不动,嬴胖子都没跑。

那帮马仔里走出一个来,盯着我直看。我看他也眼熟,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已经先发制人:“你不是强子吗,还记得我吗?”

“你不是白猪吗?咱们是发小啊。自从搬家以后怎么一直没见你啊?”

白猪是我以前住平房的发小,不过我那时候朋友多,和白猪不怎么玩。

白猪不好意思地说:“别叫小名,叫我银珠。你现在干什么呢?”

“给人打工呢,你呢?”

“嗨,瞎游荡,今天就遇了个好活,有人出50块钱让在这儿站着。”说着白猪把胳膊上夹的长条包上的衣服扒开,露出一条烟来。白猪小心地回头看了看,说,“还给了条烟,你拿两盒抽去。”我还想推辞一下,白猪把两盒红河很快地塞进我兜里,说:“快点拿着,不让露白。”

我只好说:“谢了,那你忙吧,一会儿顾上了请你喝酒。”

“逆时光”是我们这儿数得着的酒吧,两层楼,楼下是舞厅和散座,楼上豪包。我按他们告诉我的上了楼,进了3号包间,一进去就乐了。

见七八个岁数都不小的男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就留了一个空位,每人面前摆着一杯茶,一副要正经谈事的样子。最可乐的是几乎每个人背后都站着俩,穿着皱巴巴的黑西装,把手捂在裆上,包间里本来就黑咕隆咚的还戴着墨镜,我注意到其中一个脚上还穿着“大博文”。

我本来是不想破坏他们努力营造出来的庄严氛围的,但实在憋不住笑。我把那两盒“红河”往桌子上一扔,冲后边站着的小年轻们频频按手:“坐吧都,别冒充黑社会了——你,穿西装别穿花衬衣。”

在座的几个“老大”都不自在了,那些小年轻也绷不住了,都露出了羞愧的表情。一个瘦得跟干枣核似的老家伙咳嗽一声:“既然强哥让你们坐,就坐吧。”

我拉开那张为我准备的椅子坐进去,还不老实地往桌子里倒腾了两下,碰得一群人茶杯里水一漾一漾的。荆轲自己去搬了把凳子,发现插不进来,他拍了拍我身边那人的头顶。那人愤怒地瞪着荆轲,二傻也很不满:“你不能往那边点?”那人怒视荆轲,荆轲却很平静地看着他,一点也瞧不出喜怒,而且二傻一个眼珠子在看他的同时另一个眼珠子还能在眼眶里悠闲地转着。这人终于被盯毛了,搬着椅子使劲往那边靠了靠,二傻坐下来,开始举着半导体划着圈的的信号。

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我挺难为情的。我抱歉地说:“各位,把小强叫来什么事呀?”得先有个认错的态度,要是要钱,就给点钱,只要不超过500块。

一个穿着白秋衣还以为自己特潇洒特白袍小将的招生民工,拉着长调说:“是你把我的人打了?”

这时荆轲的半导体忽然接收到了信号,一时大噪:“下面请收听豫剧《花木兰》唱段,演唱者:常香玉……刘大哥讲的话理太偏……哧啦哧啦(杂音)……享清闲……哧啦哧啦……辛勤把活干……”

我皱眉跟这些人说:“咱们能不能好好说话,装着绷着的有意思吗?那几个二B是我打的,跑到我学校里招生去了还不打你们?你们要要钱……”说着我把鼓鼓囊囊的皮包往桌上一墩,咚的一声,这帮人眼睛全亮了。我继续说,“……可以给你们点。”说着我从侧面掏出200块钱放在桌上,“这是我作为个人赔给你们的医药费,可不代表校方。”说着我又扯回一张来,“另外,你们把我们的老师眼镜打坏了,这算是赔偿。这事就这么了了,大家有意见吗?”

这帮人谁也不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里都是惊叹:今儿算碰上真流氓了。

一个声音慢悠悠地说:“萧经理好象经营着一家当铺是吧?”这人四十岁上下,满脸大褶子,说话不紧不慢,一眼也没打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上11个戒指——这人还有个六指儿。他说这话的口气里充满了威胁。

我把皮包捏在手里,差点没忍住朝他扔过去。

我包里当然装着块板砖。

我指着他骂:“孙子,你是不是要说杀我全家?”我这么一喊他反倒愣住了,他把左手食指戳着右手的六指儿,委屈地说:“我又没说……”忽然又自信满满地抬起头来,“但是你也不怕半夜有人打你们家玻璃吗?”

我就怕这样的。要碰上真黑社会或者无胆匪类都好说,最怕这样的滚刀肉:拿起枪是战士,放下枪是百姓。你防着他吧?他每天按时按点地上班去了。你不防他吧?他说不定哪天下夜班路过就给你家玻璃上兜一塑料袋屎。

我连连作揖:“各位老大,你们狠,你们就把我小强当个屁给放了吧。那300学生都是孤儿,去我那上学一个子儿也没掏,我要说瞎话让我生儿子不姓萧……”

那个枣核老头笑容可掬地说:“你说的这个我们也听说了,而且也查了,目前看好象是真的。所以我们今天找你来,不是跟你要学生也不是要敲诈你的。”看我奇怪的样子,枣核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我们是给你送学生的。你想想,你既然不收钱招生,从哪儿招不是招,我们这些人手里大概也有1000多个学生,都送给你,你就笑纳了吧。”

“那你们图什么?”

“我们还拿回扣啊,不过也就比原来能每人多收几百块钱,因为既然你不收学费,孩子们还是省钱啦。我们这也算为教育事业做了点贡献,为家庭贫困的学生带去了福音……”

我现在才明白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我捶着桌子说:“我那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枣核说:“那你要什么样的?特困生?特长生?”见我连连摇头,枣核也有点急了,“你难道还想办贵族学校?”

我一怔,想想也有道理,于是马上点头。

枣核他们终于感觉到彻底被我耍了,一起勃然,六指儿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办的是什么东西!每个楼层就一个厕所你还想办贵族学校?”……

这时荆轲突然爆喝一声:“你们别吵!”只见他怒发冲冠,神威凛凛,在场的人都不禁闭了嘴。

现场安静了以后,才听常香玉悠悠扬扬地唱完最后一句:“哪一点不如儿男……哧啦哧啦……”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50章 - 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站起来说:“承蒙各位看得起,把我小强当盘菜,但我那儿实在是环境特殊,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六指儿打量了荆轲一眼,终于还是不满地说:“你就这么走了?”

“过几天我说不定给你们介绍俩特别会挖人的吧。”苏秦张仪来了我真打算让他们干这个去。

看他们还不满意的样子,我喊服务生:“往这儿拿两打珠江纯生。”然后我跟他们笑笑,“就算我给各位赔礼了。”

我领着二傻快步走出去,二傻忽然指着酒吧招牌问我:“这是什么字?”

“逆时光,怎么了?”

二傻挠着头说:“白天那个漂亮姑娘好象就是约你在什么时光见面……”

我一看表,正好是10点。这么个工夫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吧门口,车上下来一个漂亮姑娘,她看见我,冲我礼貌性地笑了笑,付了车费,走过来跟我握了一下手,满意地说:“萧经理真是一个守时的人呀。”然后不由分说就前头带路往里走。

我满头雾水,问荆轲:“白天是这姑娘吗?”

荆轲点头说:“就是她,白天她比现在穿得多,胳膊没露出来——她的胳膊真白呀!”

我说:“以后除了肘子,禁止你赞美别人手呀胳膊呀的。”

这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不过这女人我好象在哪儿见过。她穿了一件特别卡通的T恤,下面是那种现在姑娘们很爱穿的貌似喇叭皱巴巴的休闲长裤,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一点也不活泛,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她领着我又上了楼,一路上的服务生见了她都急忙屏息整装问好,她则有的报以微微点头,有的只是哼一声。这么一来我想起她是谁了——确实见过,还是金少炎在的时候,她在一个早上莫名其妙地光临了我的当铺,而当时我正光腿把子穿着刘邦的龙袍。她冷眼看了我半天,那种清冷高傲的气质让人难忘。

她把我和二傻带进4号包间,与那帮招生的仅仅一墙之隔。她把手包搭在沙发上,示意我们坐下,然后优雅地笑道:“喝什么?我请客。”

荆轲毫不犹豫地说:“两打珠江纯生。”

我就知道要丢人了——喝得完吗?

我说:“别听他的,一打就行。”

冷美人淡淡笑着,看着荆轲问我:“这位是?”

我有点不自在地说:“一个朋友。”本来没想到这么巧能在一个酒吧参加两个约会。如果陌生的一男一女约会,女方再拉一个女孩子做陪,这还比较自然。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一个大男人来赴约,又领着一个大男人,这就比较说不清了。

冷美人冲荆轲点了一下头,随即跟我说:“正式介绍一下,陈可娇。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不知道萧经理还有没有印象?”

“哦……嘿嘿……是啊,真巧。”

人就是这样,干不光彩事情的时候被人看见了,如果这个人你以后注定再也见不到了,那就可以当他不存在。比如你站在一列飞驰的火车上撒尿,窗户上即使没有玻璃,你也不用顾虑铁路边上有人看,|奇-_-书^_^网|哪怕外面人山人海。可如果你刚尿完正系着裤子往出走,却发现火车停了,刚才参观了你如厕的人山人海们都下了车,那心理脆弱的人只怕就要崩溃了。我现在就是这种心情,我宁愿她那天看到我光屁股也不愿意回想那场景。我当时穿着黄色的龙袍,内衬黄金甲,真的是很黄、很暴力。

服务生恭谨地敲门进来问我们要什么时,陈可娇吩咐:“一瓶轩尼诗加苏打水。”看来这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一但她意识到自己的同伴是错的,就会武断地自作主张——她不是一个能陪我们喝啤酒的女人。

然后我就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了。她口口声声叫我萧经理,应该是想跟当铺做生意。看她言行举止衣着品位不像是缺钱的主儿,在半夜10点把我约在这么一个地方,难道是看我小强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于是见猎心喜,所谓女强人寂寞难耐销金买夜……

看陈可娇,虽然穿着宽松的T恤,但可以看出胸型很美,应该是完美的半碗状。女人的胸部,实在是一个最引男人注意的地方,就连学校给发的《健康教育》上都说:丰满的胸部是女性美组成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论五官,陈可娇几乎无可挑剔,标准的柳叶眉樱桃口,只是她那股冷傲劲经常让男人在第一时间里不能集中精神欣赏她的精致。她的鼻子也稍嫌挺拔,一看可知性格里带着致命的执拗和与其性别不称的刚愎。这样的女人,简直天生就是让那些强人来征服的……我现在好象就挺强的。

嗯,得先找个借口把荆二傻打发回去。

陈可娇见冷场了,假装无意地四下打量着,用很寻常的闲聊口气说:“萧经理觉得这里怎么样?”

呀,这么快就步入主题了?我拍了拍皮沙发,软倒是够软,就是不够大,我说:“还行,就是不知道隔音效果怎么样?”

陈可娇见我关注的角度很特别,不由得端正态度说:“这个嘛,装修的时候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包厢和包厢之间绝对不会相互干扰,一会儿等隔壁的人走了我们可以试试……”

我喷血道:“我们?你的意思是你在这里喊我到隔壁听着?”这时就听我们隔壁的人呼啦呼啦都出了包厢,站了一走廊,有人跟来结帐的服务生大声喊:“我们就叫了几杯茶怎么这么贵……啥叫最低消费……咦?这两打啤酒不是有人帮我们结了吗?什么,没结?——姓萧的这王八小子!”

陈可娇指指门外厌恶地说:“没办法,经常有这样的没素质的人——一会我陪萧经理到一楼看看怎么样?”

“一楼?去一楼干什么?”

“不需要都看一看吗?”

在人头攒动的昏暗歌舞厅,找个没人角落……难道她喜欢这个调调?我纳闷地说:“非得去那儿看吗?”

“这样不是能更好地评价整个酒吧的经营状况吗?”

“酒吧?”

“对呀,这酒吧是我开的,我想请你估个价。”

我羞愧地擦着汗说:“陈小姐的这个酒吧要卖?”

没想到陈可娇决绝地说:“我从没想过要卖。实际上,有人给我开出很高的价钱我都没有答应。”

我心里这个恨得慌呀,既然你不打算卖自己又不打算卖酒吧,把我找来穷逗什么咳嗽?

但陈可娇马上解释:“所以我才约萧经理来,为的是把它当出去。”

这可新鲜,我问她:“为什么你不把它租出去?如果要租出去,至少主动权还在你手里,但你要是当给我,那可就是我在上你在下了。”我马上觉得这话有点暧昧,像是故意讨便宜的似的。

陈可娇并不在乎这些小节,她表现出了男人一样的干练:“难得萧经理快人快语。租出去我不是没想过,钱上面是没什么问题,但那些肯租酒吧的人几乎都是行内人,他们要干,看中的多半只是我的场地,那就一定要在人员上动大手术。这些员工跟我干了那么多年,我实在不忍心就这样抛下他们,所以我才想到当铺。

“我是想把‘逆时光’作为一件东西当给你,在这期间我还是它名义上的主人,你只是替我保管,没权力破坏它的结构。如果你同意,我会让你尝到甜头。”

甜头……好在我这次很快警觉了,我这才刚翻身农奴把歌唱,还没有资格等着美女来给我使计呢。跟这样的女人打交道,我看也不用客气了,于是索性问:“哦,能说说吗?”

这时我们的轩尼诗上来了,陈可娇看着服务生给我们调酒,却不说话了。我隐约也猜到了她的苦衷,她大概还没有跟员工们说过这件事,现在这个事情还没定之前更不想动摇军心。

等服务生走了,她把两个杯子给我和荆轲,继续说:“这个酒吧这个月盈利是20万,这属于酒吧开业以来属一属二惨淡的业绩,主要是因为地震的影响还没完全过去。如果是过年前后,这个业绩还会翻5倍——但我们就按每月20万利润来算,一年是240万,我就按这个价把‘逆时光’当给你一年,一年以后我再用1.2倍的钱把它赎回来,这一年里酒吧所有利润都是你的,但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别动我的员工和这里的格局。”

没想到她对当铺的规矩倒是挺了解的,虽然当酒吧的我还是头一次接手,但要真是她所说的那样,这个价钱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51章 - 还是中了美人计

见我还在迟疑,陈可娇说:“当然,我说的都是一面之词,你可以用各种办法查证,不过要快……”

我端起酒杯:“就这么定了吧。明天请陈小姐带上相关的手续去我那里,咱们把合同签了。”

这次轮到陈可娇诧异:“我说的萧经理都信了?”

我笑笑:“干杯。”我看到了冷傲的冰美人居然也露出了一丝敬佩和折服。

这个爽呀,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体会到财大气粗的快感。第一次是我小学二年级捡了5块钱,请全院的孩子吃冰棍,哦对了,还借给夏乐三毛钱,他现在还没还……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陈可娇刚把娇嫩的嘴唇碰到杯边,我就说:“对了,我也只有一个要求。”

陈可娇马上放下了杯子,我笑道:“别紧张,我只是想安排几个人进来,薪水和福利都不用你管。”

陈可娇警惕地看着我,我做了一个无奈的样子跟她解释:“都是些乡下亲戚……”

陈可娇大概处理过类似的事情,这才放松地说:“几个人?”

“两个。”

“我安排他们当副经理好了。”

“谢谢!”两只杯子再次碰到一起。

我之所以这么轻易地答应她,一是因为我并不傻,我当然能粗略地估算出什么规模的酒吧应该有什么样的营业额,“逆时光”的规模和档次绝对可以。就算陈可娇在算计我,想把这个烂摊子用240万砸给我一年,那么一年之后她无力赎当,这酒吧里的硬件设施也能卖个不斐的价钱。

第二,我是真觉得我该干点什么回报老郝了,这笔生意顺利的话,帮老郝赚100万是顺理成章的。

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我想把这作为一个中转站使用,以后刘老六再送来人直接来这儿,然后再看把谁派到这儿来合适,去替我接待那些穿越来的客户。这个员缺当然得从梁山那帮好汉身上找。

喝过一杯酒的陈可娇脸生红晕,显得比平常要可爱得多。可她说话的口气还是一点也没暖和,她放下酒杯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间酒吧的幕后老板了,谢谢你请我喝酒。”

啧啧,这话说得挺让人舒服,就是口气不太友好。

她大概也查阅过一些典当行的行业规则,像酒吧、饭店、洗浴中心这样的地方作为一件物品典当那是有非常详细的条例和规矩的,因为这些场所远不是一辆车一幢房子那么简单。

假如我们用100万当回一辆车来,那么这一年的保管费我们甚至可以不要,也就是说你一年以后给我们100万车照旧是你的。但你别忘了我们在当它回来的时候已经折过价了,这辆可能值150万甚至更多。在这一年期里,我们要榨取的是它的使用价值,租给人南极旅游去,最近的也是从上海到西藏那么个路程,一年开它个几百万公里,到了当期,这车不报废最多就值20万了。

如果当的是房子,我们当然就不能打成通铺给人住去了,这就是中规中矩的等物价差了。同样是100万当回来的,你来赎当时就要交纳我们两成保管费,120万。这套房子如果已经翻了两倍,房主自然是卖儿卖女也得先赎回来的,而现在的房子又是不大可能跌的,所以我们当铺很欢迎这样当房子的人,九成九是稳赚的。

而像酒吧这样的营业场所,如果是连地一起,那就很简单了,因为地本身就很值钱。如果你是卖手套的店铺,在当期你继续卖你的手套我们绝不干涉你,当期到了以后如果无力赎当,我们转手就可以卖给别人再卖鞋卖袜子或者改收费厕所都行。

陈可娇当的,其实只是酒吧的硬件和经营,这样对我们当铺而言风险是很大的,所以这类的情况我们是有很明细的条款的。其中就包括有权参与其经营过程,如果陈可娇这一方不同意,我们有权中止协议,这对她是很不利的。

所以陈可娇说我是幕后老板,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当我告别了陈可娇,领着二傻走在酒吧的楼梯的时候,心里别提多牛B了:这酒吧,有一半是我的。

我给郝老板打电话要钱时,他一听做成了200多万的买卖没有丝毫的惊讶,好象早就等这一天。可当他再听完整个经过以后,只嘿嘿了两声,跟我说了两个字:“不做!”

我当时就傻了,问:“为什么?”

老郝平静地跟我说:“你想想,她即使借高利贷,240万一年用还100多万的利息吗?”

一个简单的道理把我的冷汗都勾出来了。我辩解道:“可是这酒吧我看过了,一个月20万绝不是吹出来的。”

“我知道。要是平时,我不得不说你这笔生意做得漂亮。但是傻强子,你想过没有现在是什么时期——现在是地震刚过没几天,市领导们在本市泡温泉都是‘冒着余震的危险’的时期,只要再发生一次人能感觉得到的小地震,酒吧这类场所基本上就会全军覆没!到时候别说20万,一个月能有2000块的盈利做梦都笑醒了。而你要跟她把这协议签了,一年以后240万还是铁定入她帐,她是赔了点小钱从你这买了一个大保险啊!她之所以不敢把酒吧抵押出去借高利贷,就是因为黑社会只认钱,他们才不管会不会地震,就算一场地震以后大家都坐到以前的50楼上又见了,欠多少还得还多少,否则她就得拍A片去。同理,你想去吧!”

我靠,让这个女人给阴了!哭着喊着提醒自己别中美人计,还是被人家一杯不甜不咸的轩尼诗给灌迷糊了!但是我才刚成为这么大酒吧的多半个老板,幸福的晕眩还没过劲呢,难道这么快就又得回到现实?刚才还是我请她喝的酒,难道马上就得要我让从揣着板砖的皮包里往出码现金?

我跟郝老板做最后的挣扎:“那不还都是没影的事吗?这属于正常的风险吧?”

郝老板呵呵一笑:“我今年65了,小富则安,不像你们年轻人,我经不起风浪了,我不想把我的棺材本儿都赔上。强子啊,别人看我风光无限,可是我这两年是一个子儿也没捞着啊——”

最后一句可以无视,但老郝是铁了心不做这笔生意了。

这说明,可怜的小强仕途的颠峰只能是“第好几号当铺”的牛毛经理。最主要的,以后多半还得借上赵大爷的自行车往5环以外的爻村亲自送人——哦不,我现在倒是有1955年产的跨斗摩托了。

然后我突然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做!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52章 - 硕鼠

因为项羽的车没买,所以我现在手上那500万还没怎么动。但如果拿出240万去担这个风险,以后赚或赔不说,剩下的钱只怕就不够那些人这一年的花消了。

我算看出来了,岳家军虽然有300人,但只需要供给他们吃喝就行,就算每天每人只给俩窝头一根咸菜他们都毫无怨言。事实上,他们现在每天能把大米白面管饱吃而且还能吃上老乡们现杀的猪,幸福感空前高涨,这从他们一见我打他们面前走过就下意识地正军姿就可以看出来。我估计再养他们俩月,虽然也变不成“萧家军”,不过叫他们帮我点小忙应该没问题——我和包子不是快结婚了吗,我打算领着这300号人娶亲去。我们这里婚俗颇恶,尤其是娶亲那天,新郎要受百般刁难,没十几个壮小伙子,连新娘家门也别想进。有这300人我就不怕了,我就不信包子她们家的门比建康(南京)城门还结实。

反倒是那54条好汉让我很头疼。这些人是土匪的性格贵族的待遇,刘老六也不知哪儿弄的钱把这群人惯得十分张扬,他们第一天来就因为没能住上单间而大为不满,然后吃饭又嫌没酒肉少。几个马上将领因为时间长了没骑马,骑瘾大发,跑到乡下一通找,却只找到一头老乡家里养的驴,只能以20块每小时的价钱略尽意思而已。张顺和阮小二阮小五不用说是四处找水,却只找到一条水沟。水倒还满清澈,就是水有点浅,人趴在水底后背还没湿。幸亏入云龙公孙胜没来,要不就算他会飞,现在这空气质量严重超标,飞到天上还不得把肺子纤维化成白蚁穴。而且原著里没说,梁山上有个别将领还是很风流的,因为爻村到市里的班车7点就停,这些人抱怨:除了戴宗,我们连夜生活也没有了。

在我眼里这哪是54条好汉呀,这分明是54头硕鼠。

所以,这240万的生意如果做了,我就必须得想办法用那200万再钱生钱。因为就算500万,也还是有坐吃山空的时候,到明年下一批客户来了,我不可能再靠拿板砖砸有钱人来弄生活费了。

我和荆轲刚走进小街口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垃圾筐后面躲了很久,当我们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突然爆喝一声:“有杀气!”

好悬没把我吓得背过气去。与此同时荆轲蓦然回头,喊道:“是谁?”

我还以为是那帮招生的想套我麻袋打闷棍,已自包里抽出板砖,一个夜战八方藏砖式站好,定睛观瞧,只见小街上空无一人。

这时垃圾筐后面那人才转出来,亲热地跑到荆轲身边,拉起了他的手,然后两个傻瓜一起呵呵傻笑——是赵白脸,那个走路特别飘柔的疯子。

我用手点指说:“轲子,以后少跟他玩,咱们可是好同学!”

……

第二天我一直很期盼陈可娇的到来,我要羞辱她,我要臊臊她,我要调教她……我想了一晚上,想了很多很恶毒的话,甚至做梦都在嘿嘿冷笑。秦始皇和项羽被我笑得一夜没睡,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秦始皇指着我说:“这怂,上辈子亏心丝(事)做多咧。”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陈可娇知道,不能占了便宜还卖乖,不能吃着我的豆腐还让我觉得她是花了钱的主顾。最主要的,不能当面说我:哇塞,强哥哥好有气魄耶;背后骂我:饶你精似鬼,照喝老娘洗脚水……

当然,最后我会以一种宏大的胸怀说:算了,既然都答应你了,就签吧。陈可娇闻听此言,不由得百感交集,于是纳头便拜……不,是宽衣解带!

我一大早就在当铺厅里转啊转啊等她来,搞得去上班的包子关切地问:“强子,痔疮又犯啦?”

上午10点一过,一个衣着非常得体的男人走进我的当铺。他像很熟悉我似的跟我握了握手,然后就坐在我对面从包里掏出一大叠资料。我看着他也眼熟,就是叫不出名,支在那张口结舌的。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明白问题出在哪儿,笑着说:“萧经理可能已经想不起我了,鄙姓陈……”

想起来了,陈助理,卖给我听风瓶那人。一看见他,又勾起了我辛酸的往事。自从目睹了那只听风瓶遭二傻那样对待,我对吹气现象深恶痛绝,包子过生日那天连生日蜡烛我都没吹。

这人来又有什么好事?我很热情地跟他握了手,问他:“这次陈先生有什么关照?”

“哦,是这样……”他把那堆文件都摆到我面前,“是昨天您和陈可娇陈小姐协商的那件事,今天我把文件都带来了。”

我惊讶地说:“你们居然是一家?你是她哥还是她弟?”

“呵呵,我只是陈家的私人助理。”

我恍然说:“陈是赐姓对吗?你以前姓什么?”我这么说没恶意,就是想起了过去很多有钱人家的家奴,只有特别得宠的才有跟着主子姓的资格,你像杨国忠、和绅、华太师什么的。

陈助理面有不愉之色,勉强笑道:“萧经理别开玩笑,只是巧合而已。”

我也觉得我这句无意之失有点伤人,于是很快跟他进入了主题。这陈助理别看说话虚文假醋的,可办起事来是很干脆的,他把酒吧各种相关凭证和文件一一列开,三言五语就说清了情况,现在只要我把当铺这方面的文件拿来一签,这笔买卖就算做成了。

可是我还没羞辱上陈可娇呢!

我把一只手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做虚捏拂尘状,一副洞察一切的样子说:“你家陈小姐在这个时期把店当给我,不可谓不精明……”我下面的话还没说呢,陈助理就插嘴道:“对了萧经理,那只价值200万的听风瓶在这次地震中没碎吧?哎呀我们早以前不知道要地震,要不也不该把这种风险这么大的投资给萧经理做了——虽然只卖给你20万。”

人家的意思很明确:投资就会有风险,想赚钱又怕担风险,还开个毛的当铺。

而且这姓陈的字里行间也提醒过我了,那只瓶子真正值多少钱他不是不知道,他旧事重提就是在羞辱我,臊臊我,调教我:别占了便宜还卖乖,吃着他豆腐还得让他觉得我是花了钱的主顾,不能当面说着他有气魄,背后还骂人家:饶你精似鬼,照喝小强的洗脚水……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53章 - 我长大以后是宝马

最后合同当然是签了。姓陈的在收拾文件的时候无意中问我:“萧经理,那只听风瓶如果没出手的话最好等上一段时间吧,最近本市古董行受地震影响好象不太景气。”

“那只瓶子已经被我当测震仪用了。”我对惊愕的陈助理说,“并且已经碎了。”

他当然没有当真,还开玩笑说:“可是这几天好象没地震。”

我冲他眨眨眼:“很小的余震,只能用200万的听风瓶测得出来。”

他见我说的跟真事似的,尴尬地说:“呵呵,那么贵重的东西要是真碎了倒是可惜得很。如果是以前,还可以找专门的匠人修复,不过现在做这种手艺的人不好找了。”

送走他,我感到挺有趣的。一只听风瓶他们卖给任何行内人,200万都稳入帐下;而现在居然在这个特殊时期以总价240万把一个经营得体的酒吧当各给我,还背上枉做小人的嫌疑,这陈家也不知道想干什么。而且我开始对这两个跟我打过交道的姓陈的有点好奇了。他们狡猾,但并不阴险,利弊都可以摆在明面上谈,说不上是君子还是小人。从他们的出手上看,家底极丰,但为什么跟我这个小小的当铺经理屡次交易,很难弄明白。

还有就是陈助理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了我:玉臂匠金大坚说不定能把那只听风瓶复原呢?

我一气儿跑上楼,问正在看书的李师师:“上次那个听风瓶的碎片呢?”

李师师一指客厅沙发角落里那只贵重的盒子:“我都收拾到那里了。”谢天谢地!我刚要走开,李师师把几团废纸给我。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李师师奇怪地说:“你不是倒垃圾去吗?把这个捎上……”

“垃圾?你见过200万的垃圾吗?看表哥给你变废为宝,换了钱给你买花戴……”我跑过去捧起盒子,打开一看,心又凉了不少。古人有破镜重圆的典故,那是一面镜子破成两半小夫妻人手半面。再看我这瓶子,碎得已经够到集体婚礼上发去了,而且连新人的家属都有份。这瓶子要让我补,就不如索性都捻成末儿再捏一个。

我还正想着抽个时间去看看300他们呢,癞子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他跟我说:“强哥,你的学生们想你了,我让徐领队跟你说啊。”然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我还能听到癞子在电话旁边指示:“说话啊,强哥听着呢——”又过了半天,才听到徐得龙怯怯地说:“喂?”

我说:“徐领队吗?我是强子啊,有事吗?”又半天不说话,我没猜错的话,徐得龙正拿着电话东张西望呢。听到这么平稳的声音又见不着人,他大概还不习惯。

“……萧壮士吗?”

“对呀,是我,有事吗?”

“……”

又找我呢。

最后我只能说:“徐领队,我一会儿就过去看你们,有什么事我们到时候再说好吗?”

癞子接过电话以后苦笑跟我说:“强哥,你这领队是移动公司的托儿吧?还是你俩有什么奸情,只是想互相听听呼吸声……”

挂了电话我紧急集合5人组,我知道徐得龙找我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我得先安排好他们几个。结果刘邦已经出去玩牌去了。我掏出一沓钱来每人发了10张,说:“每人1000块钱,你们在这儿的时间也不短了,一些场面上的事也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午饭大家自己解决——嬴哥,这钱可不许论张花,要问明白了再给,然后让他找零。”自从跟金少炎玩过几次以后秦始皇毛病可坏了,买根棒棒糖给张100的票子就走。

秦始皇笑呵呵地说:“饿懒滴很。”

“那行,那我把这钱都给轲子了,反正你们俩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你想吃什么让他给你买。”

“行么。”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有不愿意要钱的人。不过可能是秦始皇高高在上惯了,要是康熙乾隆这样经常微服私访的皇帝就知道拿着揣兜了。

我发完钱,看了看他们,想想还有什么安顿的,马上就想起来了:“对了,这事不许和包子说。还有,刘邦那小子要是不问你们钱哪儿来的也别和他说。”

然后马上就看出各人的不同来了。李师师从容不迫地打电话:“喂,是批萨饼店吗?你送一份到……”

项羽想学李师师,却又不知道该给谁打,最后他用了一个最聪明的办法,他给李师师说:“你帮我叫个烤羊腿吃……”

荆轲和秦始皇才可乐了。秦始皇只要一上街自然是见什么要什么,荆轲多了个心眼,把秦始皇的钱装在另一个兜里,然后跟秦始皇说:“这里是你的钱,花完了我可就不管你了啊。”谁说他傻?

不过在我眼里他确实是有点,我要是他,就把嬴胖子的钱往我这个兜里装几张。

我把他们都安顿好了,抱着装了听风瓶的盒子,上了我的1955版跨斗摩托。这盒子往哪儿放是个问题,抱在怀里没法开车了,扔在斗子里吧太颠簸。后来一想,嗨,颠簸就颠簸吧,反正碎得不能再碎了,200块和300块也没有质的区别。

这一路上可谓是过关斩将。跨斗摩托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问题是我骑的是一辆没有牌照的跨斗摩托,好几次在红灯不远的地方我见交警的余光都扫见我了,我就躲在大公共的后面,不但交警看不见了,还能跟着跑公交车道,气得后面的车直哼哼,又不敢按喇叭。有一次等红灯,我旁边车道上一个开奥拓的摇下玻璃跟我说:“哥们,够拉风的啊,我拿我这车跟你换,干吗?”

我说:“还是等你长大,成了宝马再说吧。”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54章 - 探营

到了地方,我潇洒的一片腿跳下摩托,本来想给几个巡逻的小战士留个好印象,没想到踩到一个小石头子儿,把脚给扭了。年纪小一些那个孩子噗嗤一声就笑了,老成一点的那个使劲拍了他一下以示惩戒,然后把头转过去,肩膀使劲抖。

我一瘸一拐丢人败兴地走过去,两个人急忙过来扶住我。我朝后一指:“把盒子拿上。”那个小战士抱起盒子,使劲摇了两下,盒子里唏哩哗啦一阵响。他也是孩子心性,然后就拿那个当沙锤玩,刷刷地摇了一路。

走过帐篷群,300岳家军全部席地而坐。颜景生找来一大堆废砖,垒了一个小台子,把他自己制作的小黑板搭在上面——跟块墓碑似的。黑板写着:“Jim and lilei are friends”。

徐得龙坐在“讲台”一旁,担当了班长和纪律委员的角色。颜景生正叫魏铁柱和李静水练习会话。李静水直不愣瞪地跟魏铁柱说:“我瞧你(What"s your name)?”魏铁柱抓抓头皮,用求助的眼神四下张望。颜景生耐心启发他:“My name is——”魏铁柱不大确定地说:“魏铁柱?”

颜景生呵呵地笑说:“很好,说明你已经能听懂了,可我们的目标是——”这次他是对着全体300问的,我真怕听到的是“没有蛀牙”。

300用军队特有的急促、含糊又快速的语序有力地回答:“不但会听,而且会说!”我急忙利用这个空儿示意徐得龙,徐得龙马上举手说:“报告……”

颜景生马上温和地责备他:“在英语课上应该说?”

下面有不少“同学”暗中提示徐得龙,徐得龙看了半天,鼓起勇气说:“一可死抠死蜜(excuse Me)?”颜景生满意地说:“好,下面休息10分钟,下一节课是思想政治。”

我见颜景生已经配了副新眼睛,过去跟他搭茬说:“颜老师,我看是不是先多教孩子们点基础知识和传统文化?洋文这辈子他们大概是用不上了。我带他们来的时候发现这帮同学底子太差,很多人上厕所不辨男女,当时幸好是半夜,要不我真以为这帮学生品质有问题呢……”

“都解决了——你说的情况我也发现了,但我还发现这帮学生都很聪明,他们大部分人只是因为家境贫寒从来没受过教育而已。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拼音了,再过几天我准备再开几门课,代数几何微积分都不能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课本,我大学同学有在教育局工作的,而且好象就具体负责希望工程项目办的事情,我找找他看能不能解决一批课本的问题。”

我忙说:“你别给我丢人去啊,需要什么你列个表给我。我这办的是育才文武学校,不是希望小学。”

颜老师喜笑颜开地拉住我的手说:“萧主任,好人呐!”

我酸溜溜地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嘛。”我心想这300也够倒霉的,短短一年时间还得接受填鸭式教育,万一颜景生异想天开让他们参加高考去那乐子可就更大了。现在是7月,高考改在每年6月,刚好赶得及过把瘾就死。

这对化解300的仇恨也很有好处,我已经看到有些战士被颜景生教得露出了现在学生们的那种痴呆相,颜景生可比会念经的和尚厉害多了。

我撇下颜景生,把徐得龙拉在一边问他怎么回事。徐得龙一直和我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才低声说:“昨晚有人探营!”

“探营?什么意思?”

“像是不怀好意,”徐得龙一指东边说,“那人被我们发现以后就逃走了。他速度很快,而且惯走夜路,应该是很专业的探子。”

我并没当回事,觉得徐得龙过于疑神疑鬼了,我问他:“你看像那帮跟咱们发生过冲突的招生的吗?”

徐得龙决绝地摇头说:“那人绝对受过专业训练而且经验丰富。”

我失笑道:“你是不知道那帮流氓的潜力,人急了都比兔子跑得快。”

徐得龙却绝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不住微微摇头,沉吟说:“依我看,那人的隐蔽和遁形的习惯更像是我们那个时代的人。”

我下意识把眼光望向西边的梁山阵营。徐得龙当然懂得我的意思,说:“也绝不可能是那边的人,那探子走后我派人在方圆几里以内都蹲守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人再接近,而他们那边54个人一个也不少。”

我颇感无聊地说:“可能是你们看错了吧,或者是偷情的农民。我们这个时代比你们跑得快的人还是有的,别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我上学那会儿从果园出来,身后要有狗,百米也能跑进14秒。”我拍拍他的肩膀说,“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我问你个单词——疯狗的狗怎么拼?”

“……G-O-O-D?”

“……那很好的好怎么拼的?”

“……D-O-G!”

我再次拍拍他肩膀说:“很好,你很有当一个哲学家的潜质。”

我拿过装着瓶子的盒子,一瘸一拐走到梁山阵营。这里的纪律十分松散,到处都是晃着胳膊溜达的懒汉,一多半我都叫不上名来。我很快就在一个帐篷前面找到了玉臂匠金大坚,他正在和另一个老头下象棋。我一屁股坐到地上,金大坚见是我,问:“你脚怎么了?”

我把盒子打开递到他面前,他扫了一眼说:“什么呀这是?”

我谦恭地说:“听风瓶……”

“什么?”

我的心往下一沉,他不会没听说过听风瓶吧?因为李师师也说过,这东西只有富贵人家里才摆。

金大坚挑剔地捏起一块瓜子那么大的碎片来,啧啧地说:“你只能说它以前是一只听风瓶。”我这个气呀,跟我玩白马非马。不过我可没敢说什么,自古以来好象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个色,虽然金大坚在108将里属于那种最可以被无视的,但此刻在我眼里,他是最可爱的人。

金大坚把那块碎片往盒子里一扔,拿起“炮”来挪了个地方,嘴里说:“就不让你吃。”

他对面的老头把“车”摆上来,说:“非吃你不可。”

金大坚挪炮:“就不让你吃。”

老头动车:“非吃你不可。”

合着是俩臭棋篓子。

我终于看不下去了,指着底线跟金大坚说:“你把炮搁这儿将他。”

金大坚瞪我一眼:“那不就让他下面那个车舔了?”我只好又指指金大坚的一个车,教给他:“他吃咱们炮咱们吃他车,不亏。”

俩老头一起倒吸冷气,齐声赞道:“好棋!”

我一直以为古代老头下棋都是高手,你看人家那做派,摇着芭蕉扇喝着铁观音,一坐一天,敢情就在那儿磨棋坨呢。

老头们也觉得挺丢人的,找了个借口不下了。和金大坚下棋那老头忽然一把抓了我的脚,我打了个激灵,刚想往回抽,金大坚说:“让他给你看看对你有好处,他是神医安道全。”

我连忙连鞋带袜子都脱了,把脚递给安道全。安道全在我脚踝上抓了两把说:“没事。”我说:“那麻烦您再给我看看有没有肾虚啥的毛病,从脚上不是都能看出来么?”

安道全给我捏着脚,我把那盒子又摆在金大坚面前,说:“凭您的手艺,能把这瓶子复原吗?”

金大坚抓弄着盒子里的碎渣子,毫不犹豫地说:“能!”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让我狂晕的话:

“只要你能把它拼起来。”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55章 - 传枪

这就好象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人,现在有人跟我说:只要你能让他迈出第一步,我就能让他跑得比刘翔还快。

我见金大坚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索性静下心来。这听风瓶质地很脆,所以摔碎以后都是小块,没有粉末——但也差不多。我拿起麻子那么大一颗碎片,端详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这是底上的还是口上的?”

金大坚看了一眼说:“很明显是口上的嘛。”

我又拿起一片差不多大小的问:“这个呢?”

“底上的……”

我又拿起一片……

金大坚把我拣出来的碎片都扔回盒子里:“我看出来了,要指望你把它拼起来,我这一年也就什么也不用干了——你有纸吗?”

我嘿嘿笑着,掏出一大段卫生纸来给他,金大坚说:“太软!”

我把兜里乱七八糟的纸来回翻着,金大坚拿走一张交了话费的收费单,边在手里摆弄边仰脸喊:“那个谁……去给我找个鸡蛋来。”

一个正从我们身边走过的小伙子愕然说:“喊我?”

金大坚笑嘻嘻地说:“你答应就喊你,快去给我找个生鸡蛋去。”

那后生也不着恼,哦了一声就走了。我随口问:“那人谁呀?”

“铁扇子宋清。”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好象是宋江的弟弟,梁山上最莫名其妙的一个人,好象是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不过书里倒是没少提,宋江动不动“便叫宋清安排筵席”,而且这个太子党党魁应该拿个“最佳和谐”奖,全书里也没见他跟人动过手红过脸,应该是超没本事那种人。

我不禁悠然神往:看来梁山上的人也有不如我的。我问金大坚:“这人怎么样?”我直以为金大坚要嗤之以鼻,不想他说:“小伙子很精干,也很踏实。”

这时金大坚已经把那张交款单叠出了一个轮廓,像个筒子,然后把两头捏了捏就大略已经成了一只听风瓶的样子。宋清也把鸡蛋拿过来了,他还冲我友好地笑了笑。我好感大生,一直以为这样的公子哥儿都是眼睛长在脑瓜顶上的,没想到还会跟人客气,现在看来宋江敢把他弄上山都透着那么老谋深算。

金大坚把鸡蛋磕了一个小口,用食指蘸了点蛋清抹在一块瓶子的碎片上把它按在了纸模型上,随之又拈起一块按上去。每片碎片到了他手上,只微一打量就有了地方。不一会儿,随着碎片的减少,那个纸模型也渐渐被贴满了,只是越到后来沉吟琢磨的时间也就越长,剩最后几十片的时候也是最难的时候,这些碎片大多都是瓶腹上的,没有弧度可以判断,我老给胡出主意,金大坚差点跟我翻了脸我才闭了嘴。其实我都是跟包子学的。包子曾买过一个由上千单位组成的拼图,那是一副一个抱着罐子的少女在晚霞下傻笑的油画,包子喜欢边看电视边让我帮她拼,然后逮个空就冲过来瞎摆一通,光拼晚霞我眼睛视力就下降了零点好几。

金大坚不容我置喙,我只好索性躺在草地上,枕着胳膊,脚伸到安道全怀里让他捏着,我发现生活还是很美好啊。我看见草地上林冲和一个脸上有片青的大个正拿着两根棍子舞斗。那个大个应该是青面兽杨志吧?果然,他是单手拿棍当刀使的。因为我是躺着的,两个人都头下脚上,看得我昏昏欲睡。林冲忽然立住身形,跟我说:“小强起来。你不是想学林家枪吗?我教你。”

我胳膊一撑坐了起来,兴奋地说:“好学吗?”接待了这么久的穿越客户,终于也该到收获的时候了,虽然比掉到悬崖底下遇上白胡子大爷可能要差一些,但面前毕竟也是80万禁军的教头,应该比海豹特种部队的教官要强吧?

杨志把他手里的棍子给我,拍拍我肩膀笑道:“林教头从不收徒,今天是你的造化,好好学。”

我连连点头:“谢谢杨大哥,有时间兄弟带你去做个激光美容,管保青面兽变唐国强……”

我站在林冲对面,他对我点点头,说:“你先刺我一枪。”

来了,考验这就来了,一般我这一枪刺过去以后就决定能学几成功夫。我后退大几十步,猛地冲向林冲,到了他近前忽然定住脚步,上身前倾,攥着棍子的双臂一抖刺了过去,嘴里大叫:“嗨!”

这是我跟鬼子学的。

林冲好整以暇地伸手抓住我的棍子头,然后用自己手里的棍子顶住我的胸口,把我推了个跟头。在旁边围观的人无不大笑。

我坐在地上,满怀期盼地等林冲夸我。就算按照套路,他也该看我这一枪虽然“看似无力,但根骨极佳”了吧?

林冲失笑道:“原来你一点根基也没有的?”

废话,有根基还用跟你学?

林冲把手中的木棍照地上一块石头一点,啪的一声那石头溅成了几点碎末。他说:“你什么时候达到这个程度,我再把林家枪传你。”

我算看出来了,他是拿我当礼拜天过呢。我要达到这种程度,在这个时代也算半个神枪无敌了,还学个毛啊?

我把棍子递给杨志,说:“你们玩吧,其实我对打打杀杀的不感兴趣。”林冲把碎石子一一点成粉末,说:“其实这也容易,你只要把它们看成是烂苹果,出枪之前先想象一下它们被你点碎后的样子就行。”

原来林家枪其实就是最早的唯心主义。再不学了!

话说我也27了,不像十七八的愣头青半大后生,还有大把的时间装傻充愣,可以抱着棵树苗练亢龙后悔,要么跟童铃似的绕3年大树,这么干也不环保啊。看来苦修不适合我,我还是等着天庭给我发工资吧。

安道全等我又坐下,摸着胡子说:“刚才我给你看过了,你的肾没问题,但整体偏虚,不宜练武。还有——你有脚气。”

这时金大坚已经把所有碎片都贴在了模型上,那个纸筒现在看上去像个芝麻麻糖似的,他说:“现在就剩粘合了,等粘好以后倒上水把纸泡烂,然后刷的冲掉就完好如初了。不过我得花时间准备特殊的工具,大概需要几天时间。”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56章 - 黑店

200万的东西就这么靠一张纸和一个生鸡蛋又回来了,我老家还有把破夜壶不知道他能不能补,那夜壶据说是我三爷爷当兵那会缴获国民党一个少校连长的。

然后我想起了酒吧的事儿,我问金大坚:“菜园子张青跟你们一块来了吗?”不等老金回答,我忙说,“算了,就算来了也不能找他,老往酒里倒蒙汗药受不了,再把人做成包子非整出震惊全国的大案要案来。”我挠挠头问金大坚,“你们这批人里头还有谁会做买卖的?”

金大坚摇了摇头,安道全在一边说:“你是要开铺子?”我忙点头。

“嗨,那你找朱贵和杜兴啊。”

我想了半天,朱贵隐约能想起来,好象掌管南山酒店的,其实就是接头人,一有入伙的就朝芦苇丛里射箭,然后就有人荡出船来接人。我觉得这箭法得比花荣好,这要是没个准儿就把自己人射了。杜兴就不太熟了,大概是副掌柜。

我问安道全说:“他们在哪个帐篷住?”

安道全白了我一眼:“我哪知道去,自己喊!”

于是我扯着嗓子喊:“朱贵——朱贵——”

不远的工地上有工人关切地问我:“猪肉又涨价啦?”

这时一个帐篷的帘子一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喊什么喊!叫魂儿呢?”一个非常敦实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嘴上虽这么说,但脸上笑盈盈的,留着胡渣子,看上去格外有亲和力,一看就是那种在社会上滚出来特别善于和人打交道的买卖家。他见是我,乐呵呵地问:“找我有事啊?”

我说:“打算让你重操旧业,开酒馆。”

“进来说。”朱贵把帐篷帘儿掀开让我进去。

我一进门,正和一个坐在地上的精瘦汉子碰个脸对脸,这人长得抽抽了,大眼珠子皮肤干缩,跟《指环王》里那个咕噜似的,我是没开天眼,要不肯定以为又活见鬼了。他手里拿着一杆圆珠笔,正在一大堆纸上写着什么。

朱贵给我介绍:“这是杜兴,绰号鬼脸儿。”

我忙招呼:“杜哥哥好——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杜兴长得丑,人倒是很不错,说:“坐吧兄弟。”然后把手里的纸给我,我一看上面用繁体字写着高粱若干、水缸若干、木板和绢纱若干。我问他干什么用,杜兴说:“我打算酿点酒喝。”

我鼻子一酸说:“都是兄弟慢待各位哥哥了,我这就给酒厂打电话,让他们把管子接过来。”我心说梁山的人脾气是大,这才两天没给买酒就想着自己酿了,他们要觉得钱不够花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哪知杜兴摇头道:“你们的酒太难喝了,甜的太甜辣的太辣,哪如我们的三碗不过岗?”

我吃惊地说:“三碗不过岗……那不是武松……”

“对,就是武松哥哥过景阳岗喝的那种酒。他上了梁山以后还是念念不忘,我们索性花重金把那酒的配方买了来自己酿。”

我拿着他开的单子疑惑地说:“你真有把握?别浪费两车粮食酿出来的东西再把眼睛喝瞎。”

杜兴说:“问题不大,现在主要是没有现成的酵母,而且天气太热,酿出来以后容易变馊。”我掏出两板钱来压在纸上,说:“这事还是你们看着办,买东西就让那个宋清兄弟张罗一下,现在咱们说咱们的事。”

朱贵跟杜兴解释说:“小强想让咱们帮他照看饭馆。”杜兴有点犹豫地说:“咱们来了这可是为玩的,怎么又干活?”朱贵点点头,对我说:“跟我想的一样。”

我忙说:“不用你们干活,那其实也不是个饭馆,就是专门喝酒取乐的地方。一到晚上漂亮MM可多了,偶尔还有跳艳舞的,而且白天你们爱干嘛干嘛,不用开门。”

朱贵喃喃说:“白天不用开门……”然后他和杜兴异口同声地问我:“你也是开黑店的?”

我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说:“你们可千万别误会,到了那儿可不敢往酒里兑东西,要把所有的人都看成是上帝……呃,看成你们的宋江哥哥。”

杜兴横眉冷对地说:“看见不顺眼的能打不?”他还看别人不顺眼,长得跟ET似的。

“不能打。那场子又不是咱的,而且你俩去了以后也不是一把手,专管把刘老六带来的人送到这儿来。除此之外咱去了就是明哲保身,有挣钱的活儿我们来,背黑锅他们去,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

朱贵乐呵呵地说:“我们明白了,你开的店不黑,人黑。”

最后说好朱贵和杜兴一会儿跟我走,我还得去看看工地上的进展情况。

几栋主楼已经出了规模,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干着,癞子的流氓工人们也都搬砖送瓦的,见我来了干得更卖力了。这个工程不但救活了好几个施工队,还从火坑里拉出来不少流氓。

癞子正和一个工程师站在一起指点江山。那工程师戴个安全帽,大概40岁上下年纪,说话很牛气,正在那训癞子呢:“你看,我让你把食堂往后推15米是对的吧?要不宿舍楼一起来就给食堂堵上了……大礼堂当然是往东边盖,紫气东来懂吗?你想梁山的聚义大厅就是……”

我上去拍拍这人肩膀,客气地说:“这位大哥是……”

癞子抢先说:“这不是你请的老师吗?强哥我算服了,你这里头人才济济呀,要不是这位李工指点,格局什么的就不说了,起码得窝工一个月。”

“李工?”这人戴着安全帽我一下没认出来,但仔细看想起那天接站好象是有这么一位来着。

这位“李工”在我耳边低声说:“青眼虎李云,梁山专管修建房屋的……”

难怪!梁山多少万人的房子他都能给安排得妥妥帖帖美仑美奂,这小小一个学校就更别说了,他是没赶对时候,要早来一二年就没“鸟巢”什么事了。李云告诉我,学校再有半个月就能入住了,他现在已经在计划校园规划了,假山小桥流水什么的都弄上。我本来还想让他给我弄一个梅花桩,不过既然没听他说,估计宋朝还没有这东西,那就是后一步的事了。

我跟卢俊义打了个招呼,带着朱贵和杜兴上了摩托,朱贵坐斗里。刚要走戴宗也来了,说要进城买双鞋去,我让他坐在斗子后面,用腿夹着朱贵不至于掉下去。阮氏兄弟早就想让我带着他们找水去,晚来了一步,一看摩托已经被残害成这样了,只能约好下次一定带他们去。

我在小路上开了一阵,农民们见我们四个这样也不以为奇。据说村长儿子结婚那天,用这摩托接人,一次最多带过7个,还不算司机。那7个人以惊艳的孔雀开屏之姿横行乡里,最后得了一个绰号,叫葫芦兄弟。

上了公路以后我们开始被人耻笑,戴宗最后实在受不了了,说:“我还是跑着吧。”我停下摩托。等他在腿上打上甲马,开个50多迈他居然不当回事。我边开车边问他:“戴哥,照这速度能坚持多长时间?”戴宗悠闲地跑在我边上,说:“饿了就跑不动了,我就是台烧粮食的发动机。”

我被他逗乐了:“那你最快能跑多快?”

“活动开了能上100,不过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我笑着说:“那你可注意超速,城里限速是40,你撒开了跑小心被警察逮。”戴宗嘿嘿一乐:“抓住大不了没收交通工具,我把鞋给他全有了。”

我大笑,看来这经常运动的人脑袋就是灵光。

这时一辆日产尼桑从后边赶上了我们,那司机一见戴宗,眼珠子直接从左驾驶上贴到右玻璃上了。他跟了我们半天,我挥手示意他快滚,这小子冲我们比了一根中指一踩油门就跑,戴宗骂了一句撒腿就追。我是跟不上他们了,这摩托跑到60迈就能哼哼出多来米发扫拉稀来。我就眼睁睁看着一辆车和一个人跑没影儿了。

我追了将近15分,见前面路口那辆尼桑停在道边,两个警察表情严肃地站在那个小子面前,那小子指着马路对面脸带微笑的戴宗拼命辩白什么,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迅速掏出一个酒精测试器来,命令他:吹!

我、朱贵、杜兴纷纷冲他竖起中指,哈哈大笑:“该!你个王八小子。”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57章 - 我是好人

我们和戴宗在进城的路口分了手。我现在很觊觎他这身本事,问他能不能教我,戴宗捏了捏我的腿,说:“教你半天你也就能比一般人跑得快点,你这腿跑得太快容易磨没了。”

一个东西速度上了100迈,一个跟头摔出去也比跳远运动员远,所以那句广告词很对:假如我能跑得再快一点,我想我会飞。

戴宗的意思是我身体硬件不行,就像把磁悬浮那套理论用在夏利车上行不通一样,所以那句话也很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好比让一个从小深受儒家思想毒害的孩子一进社会就像我这样死皮没脸也很不现实一样。

我想起一个事,得先给朱贵和杜兴配俩手机。我还想把我现在用的这个蓝屏给他们呢,但两个人一番谦逊的谈话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说:像素不用太高,130万就行……

到了上次那家二手手机店,我给两个人买了两部那店子里能买到的最好的手机,其间我打电话让陈可娇先到“逆时光”酒吧准备一下。那个店主一见我用的还是他那个“镇店之宝”,有点激动地说:“哥们,你可太讲究了,给朋友都买那么好的手机自己还用这个——好用吗?”

我说:“满不错呢,还有好几个键是灵的。”店主有点脸红说:“有时间我给你问问,厂家好象在回收这种古董机。”

我直到现在都没换手机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现在怎么说我也算有点小钱的人了,得花时间好好琢磨一款适合我用的。包子他们老板一直是我的假想敌:为什么同是男人,我的女人只能给你打工?回头看,他已经不是个儿了,不就月入10万吗?我一没留神就养了个低保20万的酒吧,以前包子给他干活我憋屈,现在就算体验生活了。

我打算忙完这段就跟包子开诚布公地谈谈,穿越客户的事当然还不能告诉她,但至少我可以跟她说她的男人现在能养得她了,也能给她买辆车然后牛B烘烘地叮嘱:车随便撞,只要人没事就行。

虽然金少炎的是法拉利,我顶多给她买辆QQ。

鉴于本地房价原本就不高再加上地震的影响,我决定我也买个带小楼的复式小别墅,我们开着QQ路过小区门口,保安叭的一立正,特别严肃地安顿我们:请您小心驾驶,期盼您的安全归来,透着那么推心置腹。

我们也趴在地板上看书,我们看《花花公子》,我们看香港版《花花公子》,我们看赤道几内亚版《花花公子》……那时候我们的房子干净得哪儿都能做爱,我就像加里福尼亚州的种兔一样,到处都是我的战场。我买超大屏幕的背投电视,我装家庭影院,我在踢脚线上装一排排的小喇叭,那时我们看岛国版动物世界,那叙事性不强但很抒情的咏叹充斥着我们的耳朵:亚麻爹——已故已故——

想着都美啊,想到这我才发现我老想这些情节是因为我和包子真的很长时间没有亲热了,这在我们这个年纪确实很难做到,怪不得安道全说我肾没问题。说到肾,我认识个哥们肾好得一塌糊涂,20岁出头上跑到深圳拍了两年毛片,大前年结了婚,但至今未育,生理机能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习惯在最后一刻抽身就走……

我和陈可娇约的两点在酒吧见面,我到了那儿是1点55。我把摩托停在门口,领着朱贵和杜兴走进酒吧。如果是平时,这个点是不开门的,看来陈可娇已经吩咐过了,酒吧不但门开着,而且所有员工都到了,现在正在把桌椅板凳翻起来打扫卫生。大顶灯亮着,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我还从来没有在这种光照条件下观察过一个酒吧。

朱贵一进门就指着休憩用的卡间说:“这墙砸了砸了,宽敞。”然后指着领舞台,“擂台外边摆去,搁这儿多碍事呀,砸了砸了。”

我说:“让你来是看店来了,不是让你砸墙来的。一会儿别乱说话。”

酒吧里一个特别精神的小伙子面带微笑地招呼我们坐,还给我们每人端了一杯橙汁,但看样子他不是这里的经理。坐了刚一小会儿,陈可娇昂首挺胸地推门而入,我一看表,整整2点整。

陈可娇这一次穿得比前两次都正式很多,女式圆领衬衫,米色开襟套装,胸脯显得饱满而有弹性,被线条绷起来的衬衫看上去特别熨贴,让每个男人(尤其是我)都有一种想狠抓两把把它们弄出褶皱的欲望。她见我们已经坐在一边等她,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赞许地笑,冲我们微一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然后拍了拍手,所有的员工很快就聚集起来排队站好。我也带着朱杜二人走上去。陈可娇望着她的员工,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很难察觉的复杂表情,痛惜中带着欣慰,就像一个贫穷的母亲把孩子送给了殷实的人家那样。

沉默了几秒钟,这个女强人马上恢复了从容,她一指我,脆声说:“介绍一下,这位萧先生以后就是你们的新……”

“你们好,我是陈小姐的朋友。”我很突兀地插了一句嘴,然后把手插进兜里表示对打断陈可娇说话很抱歉。陈可娇看了我一眼,我明显感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她接着说:“至于这两位先生,以后就是你们的副经理了……”我看出陈可娇对叫不上他们的名字颇感冒昧,急忙一推朱贵:“自我介绍一下。”

朱贵往前站了一步,一抱拳,乐呵呵地说:“朱贵!以后大家就是兄弟,有事吱声!”

杜兴见朱贵这一抱拳下面有人窃窃发笑,便很合时宜地冲人们招了招手,说:“男者为兄弟,女者为姐妹,以后咱们齐心合力把酒馆招呼好。”

这话虽然听上去还是不怎么对劲,但朱贵看似大大咧咧善于交际,杜兴心思细腻查漏补缺,这俩人真是一对好搭档。

陈可娇忽然问一个员工:“你们柳经理呢?”

那员工顿了半天,才支吾说:“柳经理说身体不舒服……”

陈可娇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叫人们解散了。我们去座位的路上陈可娇气小声跟我说:“这儿的总经理叫柳轩,说了几次要往酒吧带人我都没同意,我这一下给他调来两个副经理大概是闹别扭了。”

一个打工的敢跟主子撂脸子?难道姓柳的小子是她小姘?

朱贵依旧笑呵呵地说:“我们兄弟来了就是混口饭吃,啥也不会干涉的。”他倒是实在,把我说给他们的底儿就这么兜出来了。也难怪,他们虽然经营过买卖,但那终究是个幌子而已,让这俩土匪出身的人跟人斗心眼去确实是期望值太高。要想玩阴的还是把刘邦弄来的好,省得这小子每天跟个职业赌徒似的。

朱贵这么一说,陈可娇反而不好意思了,她勉强笑了几声说:“别这么说,朱先生对这个酒吧有什么看法呢?”

朱贵见我在看他,知道砸墙的事不能说,他看了半天索性随便一指:“我看这地方到了晚上肯定黑,为什么不打俩大窗户?”

陈可娇:“……呵呵,朱先生真会开玩笑。具体的工作我会让柳轩安排,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我把她送到门口,目送她上了一辆国产标致。这车在她们这个档次的人来说只能算下档车,以她的身家,就算不开太好的车,五六十万的车应该能开得起吧?

陈可娇上车前的一瞬间忽然冲我嫣然一笑,说了声:“谢谢。”

我当然知道她在谢我什么,刚才我阻止她说下去,保全了她的面子,维护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会没落的女老板的最后一点尊严。我倒不是为了讨她欢心,你说这酒吧一共才当给我一年,这一年如果不出事,再傻的人都知道收回去了,一年以后你说我再怎么来这喝酒;而这一年里一但有个大灾小难,尤其是如果地震,那将是灭顶之灾,这里干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失业,那时人们该都恨我了。这老板可不好当!

当然,我那点小九九可不能让她明白了去,事实上我自己都有点钦佩自己了,不断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好人,你是一个好人,你是一个怜香惜玉的……啊就好人!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58章 - 二女侍一夫

送走陈可娇,还是那个很和气的小伙子把朱贵和杜兴领进了经理室。我正要回当铺,接到包子一个电话,说今天可以早下班,要我3点半在本市新开的宜家家居城门口等她。我纳闷地说:“去那干什么?”

包子大概还在店里,不方便说话,她压低声音却恶狠狠地说:“你不是要老娘嫁给你以后还守着那堆破烂过吧?”

我这才恍然,说:“买家具我不反对,可是好象应该先看房子吧?”

包子还是恶狠狠地说:“看个屁房,你的意思是我们再租一套二手房过日子?”

“干嘛租呀,咱买一套不就行了。我都想好了,要那种复式小别墅……”

包子这次可真有点生气了:“你不想去别去了,我叫表妹陪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刚反应过来,这不怪她,我们俩工资合起来正好2000出头,在这个小城市里也刚够生活而已。我们双方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攒了一辈子加起来不到20万,这些钱除了筹办婚礼、买家具,剩下的别说买房,连首付都够戗。

而我们现在住的当铺,虽然产权不归我们,但它毕竟有100多平,而且离包子上班的地方还近,所以包子一直对它是相当满意的。它虽然是一间底店,但因为地处偏僻,彻底买下来应该用不了50万,但我现在有个自私的想法,就是等听风瓶修复以后,用它来换一所大房子。这么干有点对不起老郝,不过200万对他来说只是一块鸡肋,对我却是一辈子的幸福。

200万,在我们这个地方买房子,可以撒着欢地挑了。

我一看表都3点了,索性打消了先回当铺的念头,就陪着朱贵他们待会儿然后直接奔宜家算了。

因为接了个电话,我才发现我居然有3条未接短信。我调的接收模式是震动,但我这个机子震动效果跟蚂蚁放屁差不多,对了,一会儿上街当务之急就是物色一款新手机。

第一条是某网站的彩铃推广,2元包月。

第二条说的是某公司承办刻章办证、低价信贷、二手黑车以及替人复仇业务,联系人黑先生,电话……电话就不说了,但愿你不需要。

第三条最有意思,是这么说的:“恭喜您成功注册为天庭俱乐部会员,您的回执编号为7474748,具体守则请咨询入会介绍人。”这大概是皮条公司的新把戏,稍令我奇怪的是发件人既不是一串号码也不是具体名称,而是片空白。

杜兴现在是一有时间就拿出纸笔来筹划他的酿酒术。看他那矮小的身材、硕大的头颅、还有脸上充满智慧的褶皱以及那专注的眼神,酷似科学怪才,起码也是知道1加1为什么等于2的数学家。

我把垃圾短信删了,跨上摩托直奔宜家。我刚到门口,就见包子拉着李师师的手施施然来了。我很奇怪,年轻女人相伴上街为什么那么喜欢手拉手?我更奇怪包子为什么偏偏爱拉着李师师,难道她不知道这对比很残酷吗?

这两个女人,把人体的四个生理弯曲发挥得淋漓尽致,略有夸张又合乎逻辑,这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所产生的缝隙仍能供一个孩子自由穿梭。所稍不同的是李师师的曲线像是一条愤怒挣扎的蚯蚓,明显而勾人欲望。而包子,则像一线优雅划过天际的弧曲,让人怅然若失一声叹息——看脸就变惊叫了。

包子见我来了,亲昵地踹了我一脚,李师师捂嘴笑。

宜家是世界有名的家居连锁,但凡在一个地方落户就是大手笔,这次也不例外。我们面前这栋7层大厦宜家独占了其中的3层,一进去就见宏大的空间里密密麻麻摆了三大溜各式各样的床,配上梳妆台和台灯,俨然像是无数的小卧室。

包子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床就兴奋,她大喊一声扑进一张天蓝色的双人床上,像个中了弹的逃犯一样把脸埋进柔软的床垫里痛并快乐地呻吟着,李师师大概也没见过这么多床,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包子边上,还颠了颠身子试了一下弹性。包子一把把她拉倒在床上,李师师笑着挣扎出包子的怀抱,两个人就这样打闹着。因为是夏天穿的少,两个人不同程度的春光外泄,引得路过的男人们留连忘返。不过在这买东西有一个特点,就是身边都跟着老婆,当男人们脚步迟疑的时候,大多会有一双女人的手拧住耳朵把他们牵走。

我咳嗽了一声,两个人停止嬉戏,包子拍拍旁边,对我说:“你也躺上来。”

你别看我脸皮厚,那是分时候的,现在我就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人呢。不过我也不忍心拂逆了包子,她陪着我在当铺的木板床上睡了两年,如果这次再不遂了她心愿,作为男人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不自然地躺在她边上,发现这床虽然很舒服,但好象不够大,因为我转不了身。直脾气的包子立刻喊:“会不会太挤了?”

这时赶来的导购小姐脸红红地说:“我们这是标准的双人床……”

包子说:“那为什么……”

我幽幽地说:“你不觉得我们多了一个人吗?”我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我左边是包子,右边是李师师,这就是导购小姐为什么会脸红的原因了,而且我刚才没注意,她重点读的是双人床的“双”。

反应过来的李师师“啊”的一声逃走了,那脸红得跟猴屁……呃,跟红苹果一样。包子神经有些过于大条,还下意识地说:“你跑什么呀?”

包子真伟大!难道在她的潜意识里并不反对二女共侍一夫这种传统文化?

那感觉真不错哈,什么都不做,光那么一躺就感觉自己特荒淫无道,虽然荒淫无道是一个贬义词,但你不能否认有资格荒淫无道的男人都很强大吧?哎,男人的劣根性。

直到我们要走了,导购小姐还用猜测暧昧的眼光看我们,还很含蓄地提示我们:二楼不但有更大的床,还有可供多人洗澡的浴盆……

二楼相对来说更偏重于整体搭配,专业的设计师精心为你拼凑出各种效果的居住气氛,大到床和书柜,小到鞋架和挂钩。包子很容易对那些小东西感兴趣,时不时拎起一个精致的鞋架问我的意见,或者指着一盏床头灯说:“那个摆在我们床边怎么样?”

她还是以当铺为蓝图在设计自己的生活,而且这也很大程度上局限了她的选择,比如她喜欢一个立柜,过去用脚量一下,然后走开:“这个摆在我们卧室太大了。”

我背着手很少发言,可我也没闲着。这些搭配出来的空间都太小了,想把一个200万的房子充斥满,一件一件的选显然行不通,或者我也请一个专业的设计师?到时候先别管别的,项羽那么高的书柜先给我来1万块钱的,盗版书先来5000块钱的,反正让人一进去就得觉得这里住过文化人,最好是买些外文书,不能带翻译,以后从外面回来不洗手先去摸书,等把那些书摸得全是黑手印子算行了,谁还敢小瞧我?

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包子和李师师忽然在前面停了下来,一个占地大约有10多平的儿童乐园吸引了她们。李师师扶着只到她腰际的乐园栏杆,饶有兴趣地看着里面的小滑梯、小木马、塑料球堆成的旱游泳池子……

包子说:“你看多好玩嘿——我们要有钱就弄一套,当摆设也行呀!”

我说:“你喜欢就买呗,你说是放在楼上呢还是楼下?”

包子:“你脑袋让驴踢啦?放在一楼还怎么做生意,二楼哪儿还有地方放?到时候你睡滑梯上!”

我们说的根本就不一个地方嘛!

包子往前逛着,挑了一把壶拎着,又选了一大堆除臭的干花,看来她的老毛病又犯了,那就是不管到哪总得买点小玩意拿着,要不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追上她:“你不是说看家具吗?”

包子说:“那不着急,我忽然想起来我们的壶好象漏了,我们结婚那天拿什么坐水给亲戚朋友喝?而且那天人那么多,在厕所里撒几把干花会不会好一点?”

你说她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女人的思维真是像宇宙一样浩瀚不可捉摸呀!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59章 - 白莲教主

在去厨具专区的连接口上我接到一张小广告,一看是房地产:清水家园。这是一家很有实力的房地产开发商,在地震以前就把广告打得满市滴水不漏,看来这次地震给它带来的打击很大,只能跑到别人的场子里东山再起。

看上面的地址,他们的售楼部居然就设在宜家对面。

我拉了拉准备去买菜刀的包子:“我们去对面看看房子吧。”

包子不耐烦地说:“你干嘛老要看房子?清水家园有二手房吗?”

我也很不满地说:“你干嘛老跟二手房过不去,我们就不能自己买一套吗?”看着包子怀疑的眼神,我气焰消减了不少,嗫嚅说,“趁着地震便宜,说不定有适合我们的呢?”

包子拗不过我,而且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对每一个女人来说都是不可抵挡的诱惑,她终于同意了。李师师拿过那宣传单,指着其中300平花园复式小别墅说:“这个看来不错呢。”真贴心。包子一把抢过去翻到背面看经济房,边对李师师说:“那个等你傍个有钱人再说,你哥和我连厕所都买不起。”

我的意思是要去看楼手里的东西就先别买了,包子当然不干,不但如此,她还非买一把王麻子菜刀拎着。我们结了钱,她把干花和菜刀放进壶里提着,我们一路拐进了对面的售楼中心。

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清水家园售楼部占了整整一层楼,一进门就可以看到篮球场那么大的桌上摆着模型,几栋房子被大面积的绿绒环绕,不远处还有很大几堆擦脚石,那表示:房子在草的中央,旁边有假山。

售楼部巨大敞亮的落地窗前全是给顾客休息用的竹椅和玻璃桌,上面甚至摆着糖果。大厅里倒是有七八对来看房子的人,在这个时期还来看房的人,其实大多是贪便宜的百姓,不过看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那样,更像是来投资的新加坡人。

包子手提水壶,菜刀在里面叮咣作响,我们就这样进了大厅。

如果是平时,我们这样的顾客肯定是少人疼没人爱的被漠视群体,但在这个非常时刻,清水家园就有足够的人手来接待每一个访客了。

一个眉清目秀的售楼小姐亲切地迎上来,没有急于让我们看房,而是先介绍了自己,然后和我闲聊了几句,马上试出水来了,知道我们三个人里包子是拿大头的人,她就跟在包子身边,不时唠几句家常。我不由得暗叹现在推销员的专业素养,看来去撒哈拉卖雨伞的伟大设想距离实现已经不远了。

包子背着手,拎着壶,绕着模型看着,我想她之所以还比较感兴趣是因为那模型做得十分逼真。通过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售楼小姐已经大致了解了我们的情况,她见包子眼光始终在小面积经济房上转,猜测出我们囊中羞涩,她带着职业微笑说:“先生和小姐既然还没有孩子,这种小户型正好能让两位体会到二人世界的亲密,这也避免了因为工作忙打扫房间占用太多时间的问题。”

李师师调皮地说:“那以后要有了孩子呢?”

那小姐回头看了她一眼,满眼都是好奇,她应该是搞不明白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不过李师师这样的问题显然早就在她的准备之内,售楼小姐不慌不忙地说:“现在每家都是一个孩子,而我们最小面积的房子也是两居室,就算以后孩子长大,也互不影响啊。”

李师师呵呵笑道:“那如果是两个孩子呢?”见售楼小姐又胸有成竹的样子,李师师忙加了一句:“孩子可是一男一女哦。”

售楼小姐被她牵住了鼻子,只能勉强回答:“那男孩儿跟爸爸睡,女孩儿跟……”说到这她也觉得不靠谱了,声音小了下去。这时包子回头瞪了李师师一眼,跟那小姐说:“你别搭理她。”李师师冲我吐了一下舌头。

我一直在偷眼看旁边的小别墅,红白相间的小楼,草坪边上立着信筒,装着感应门的车库,房子边甚至还有一个狗窝……

想象一下,以后我开着车缓缓进到自己的车库,小狗摇着尾巴欢迎我,我一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就把领带扯松扔在衣架上,然后我和包子趴在地板上看书,我们看《花花公子》,我们看香港版《花花公子》,我们看……

我心痒难搔,终于忍不住问:“那个多少钱?”

售楼小姐扫都没扫我一眼,随口说了句“180万”就继续和包子讨论70平,六楼那间房去了。她并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是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她以为我只是好奇而已。

包子看中那间房买下来要18万多,把物业和过冬的费用算进去也就20万了,这正好我们两家所有的积蓄。包子已经被售楼小姐忽悠得晕头转向,开始无限憧憬拥有自己房子以后的幸福生活。

“您看,我们有大片的草坪,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可以让他在上面奔跑,这里我们将建一个大型的健身场,您和先生晚饭之后漫步到那儿,看夕阳西下,您坐在秋千里,让先生把您高高地荡起来……”

说话间,售楼小姐眼神迷离起来,像是坐在秋千里被夕阳的霞光蛰了眼睛,胳膊也舒缓地舞了起来,我要是张艺谋她绝对就红了!

李师师背着手,笑眯眯地看她表演,想要迷惑她,看来难度仅次于迷惑我。

包子兴奋得满脸通红,问我:“你看呢?”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打死不买房的。

我不置可否地笑,售楼小姐眼见胜利在望,索性火上浇油:“而且我们的小区是全封闭式管理,您想想,工作了一天回来,回到与世隔绝的爱情小屋,不知有汉,无论魏晋,只有……”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她说:“小姐,以你的煽动力完全可以再创个白莲教什么的组织。”

售楼小姐忽然脸红:“你怎么知道我叫白莲花?”

包子忽然把壶塞我手里,说了句“我去厕所”就匆忙跑了,看来是真的有些激动了。李师师跟着她,走出两步,忽然回头一指那栋小别墅:“我觉得那个不错,嘻嘻。”也走了。

等清净了我才问白莲花:“180万连车库什么的都包括了吗?”

白莲花有点发懵说:“啊,对,能停放两辆车——是您要?”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她大概还没见过自己上街买把壶提着走一路的百万富翁。

我绕到那模型前,居高临下仔细打量着它。白莲花手指着包子的背影,语无伦次地说:“可是……”她肯定是想不通连买70平的经济房都要衡量再三的顾客怎么会一下产生了买别墅的想法。

我突然恶作剧心起,跟她开玩笑说:“你知道刚才那两个女的什么关系吗?”

“……好象是姐妹,可长得太……不太一样。”

我笑着说:“说姐妹也没错。你想挣钱吗?想挣钱就得你刚才说的话全收回去,让老大死了这条心,我就能经你的手买别墅了。”

白莲花更糊涂了,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神秘地说:“不是血缘关系那种姐妹……”

白莲花这下明白了,脸一下变得通红说:“您可……您可……”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啼笑皆非的话来,“您可真有本事呀!”随之她对我的态度完全产生了变化,从那种职业的敷衍一下子变得特发自内心的恭谨,看来领俩女的逛街和骑俩自行车就是不一样。

能把两个女人合在一处金屋藏娇的男人当然是有本事的,话说中国若干年后会产生6000万光棍,这除了早几年的重男轻女现象,跟某些男人多吃多占也不无关系。6000万光棍,多么庞大的一个市场呀,毛片业的春天即将到来!

“那我该怎么帮您呢?”

“一会儿你尽全力把老大——就是长得丑的那个,忽悠得不想买房了就算成功。至于别墅,咱们私下交易。凭你的口才,这应该不难——我看好你哟。”

白莲花点点头,坚毅地说:“您放心,三个转折以后,我保管让您的大夫人倒贴钱也不要了。”

我把我的名片给了白莲花一张,因为我是真的很喜欢那栋180万的房子,在地震时期,它的性价比确实非常高了。我使坏也是有目的的,眼见傻包子被白莲教主侃晕了,以她的性格,把所有积蓄拿出来买那套6楼不是没有可能。

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后包子她们也出来了,包子兴致勃勃地说:“你继续说,还有什么好处?”

白莲花依旧是笑容可掬,一点也看不出要转折的迹象:“您要的这套6楼,夏天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蚊子进不去……”我使劲给她递眼色,她全当没看见一样,难道我碰上的还是一个社会公德心特别强的推销员?

包子搓着手说:“对哈,这点我都没想到。”

“不过……”来了来了,第一个转折点!“您最好也不要打开窗户,因为离您家不到200米的地方是一个大烟囱,现在化工粉尘污染比较严重,如果过量吸入很容易呼吸道感染,当然这还是轻的。”一点也看不出白莲花有恐吓的意思,到是显得很关切。

包子皱眉说:“怎么这样啊,那你说的草坪和健身场真的有吗?”

“真的有……”这次我不动声色地听着,知道第二个转折马上就要到来,果然:“不过我们不能确保我们的开发商走以后它们还成活。而且我得提醒您走路要小心,现在城市里养狗的人增多,草坪里有很多狗屎。”

我很适时地说:“不要紧,我们可以踩着高跷过草地。”

包子瞪我一眼,犹豫地说:“我看咱们还是先不买了吧?”

我说:“你不想坐在秋千里晃悠着看夕阳了?”

白莲花:“哦那个……其实我们已经规划了做停车场了。”

包子转身就走,我见她出了门了才跟白莲花说:“干的不错!”

白莲花嫣然:“实话实说而已,不过我们的别墅那是真得很不错哟……”说着冲了我抛了一个媚眼。

然后我大步跨上摩托,沉着地嘱咐包子:“抱紧我!”包子把水壶交给斗子里的李师师后贴在我背上,我一轰油门黑烟弥漫,我们就在清水家园售楼部全体员工的目瞪口呆中扬长而去。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60章 - 并肩王

我看时间还早,问身后的包子:“现在去哪儿?”

包子说:“找地儿吃饭吧。”

“那轲子嬴哥他们怎么办?”

“打电话叫上。”包子说。

我往家里的座机上打过去,响了老半天才有人接起,但不说话。我知道刘邦肯定不在家,剩下的三个都还没学会熟练使用电话,我大声问:“是谁呀?我是强子。”

对方一听我名字,这才说:“你猜饿丝(是)随(谁)?”

我说:“我猜你是轲子。”

秦始皇也知道我在和他开玩笑,呵呵笑说:“撒(啥)四(事)?”

“我请你们吃饭,你叫上轲子和羽哥,刘邦那小子要在麻将馆也叫上,你们来……”我这才发现饭馆还没定。包子捏着我的腰说:“吃火锅。”说着用手一指马路对面的“四川红”火锅店。

“对,你们4个来‘四川红’,正好打一辆车,把地方告诉司机,起价是6块,车钱让轲子算……”我很仔细地安顿着。

“好咧好咧,包(不要)再社(说)咧,饿又不丝(是)挂皮。”

他还嫌我罗嗦了!

所谓的四川红,其实走的是重庆麻辣烫的路线。这家从我很小时候就有,那时重庆大概还没划直辖,这些年几经扩建修饰,已经隐然成为了本市火锅龙头。店里16根装饰性的巨木漆得火红欲滴,上头挂着一串串大红的灯笼。桌椅,红的,墙壁,红的,连服务员都穿得小辣椒似的,反正有痔疮的人一进来就得疼出去。

一进门,女服务员就用方言问我:“先生几位唆?”我告诉她7个人,然后好奇地问她:“你们这的服务员真的都是重庆的?”

女服务员:“咋子可能么,好多人只会说一两句唆。”

“那你肯定是重庆的吧?方言说得这么地道。”

女服务员这才一口倍儿纯的赵莉蓉腔说:“我是唐山人。”

包子也乐了:“你到底会说多少种方言呀?”

服务员用普通话回答:“我14岁上出来打工,别的没学会,各地方言学了个全,从山东话到粤语没有说不来的。”

我叹道:“语言天才呀,那英语你会说吗?”

服务员脸红:“刚过4级……”

我们说好一会儿点东西,先泡了3杯功夫茶喝着。李师师抽了抽鼻子,嗅着店里浓郁的烫锅味,我问她:“你们那会儿有火锅吗?”

李师师点头:“我们那会儿吃的叫古董薰,跟这个道理是一样的。”

包子说:“你们说什么呢?还有没吃过火锅的地方吗?”

李师师笑:“荆大哥他们应该就没吃过。”

包子忽然对我说:“强子,我觉得胖子大个他们……”说到这一指李师师,“包括你,小楠,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古古怪怪的?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我又说不上来。”

李师师扫了我一眼,嫣然道:“表嫂,你和表哥定了婚,就算一家人了,我没什么送你,这个留个纪念吧。”说着她随随便便从兜里摸出一支金簪,簪眼里嵌着一颗桂圆般大小的珠子。她在桌上轻轻一磕,那珠子便滚了出来,拉出几条雾蒙蒙的宝气,停住以后仍然荧荧润润,像在不住地眨眼。这个东西她来的那天我都没见过,大概是一早就收起来了。这也难怪,看那珠子在金簪里老不结实的,她以前经常在阁楼皇宫里走动自然是步履轻盈还行,现在老得帮包子剁个馅刷个碗什么的就不能总戴着了。

包子抓过那珠子,手明显往下一沉,开心地说:“哟,还挺重呢。”说着拿在灯下打量着,“表妹,你是不是上当了,这个怎么不如玻璃的亮啊?”

李师师笑道:“把玻璃的珠子拿到我们那儿,确实要比这个还值钱。”

包子听她这么说,以为真的是地摊货,从脖子里拉出十字架卸下来,把绳子头抿了点唾沫穿起珠子挂在了胸前,那珠子被灯一打,氤氲气大散,虽然不晃眼,但连包子长什么样都看不大清了。

尽管我不大懂,但毕竟在当铺干了这么多年了,多少有点眼力,那珠子一看就不是凡物,而且能被李师师这个二国母珍而重之的,只怕在宋朝也是无价之宝。至于李师师所说不如玻璃值钱云云,完全是偷换概念,宋朝有玻璃吗?包子以为这只是个代表心意的便宜货,所以二话没说就收下了。

李师师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表哥,我真的觉得那栋别墅不错。”言外之意很明显,要我把珠子卖了换房子。别说小别墅,这颗珠子能换这世界上任何一栋豪华别墅,可问题是我敢换吗?

我结结巴巴跟包子说:“戴里头,放在外面不好看。”

“是吗?”包子低头看了一眼,把珠子放进了衣服里。光华大减之下,又能看清她的脸了。我坏坏地想:或许以后我们在嘿咻的时候让她戴上还能起催情作用呢。

包子把拿下来的十字架敲着桌子,百无聊赖地说:“胖子和大个他们怎么还不来呀?”

这时就见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后门一开,刘邦最先下来,他掏出个大揭盖电话,一边拨号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着。荆轲在最前面坐,打开车门不下,等着司机找钱。我一看就嘿嘿傻乐了起来:这几个人,简直跟现代人一模一样了。

我电话一响,接起来直接说:“进门左拐就看见了。”

刘邦哦了一声挂了电话,招呼着另外三个朝我们走来,他什么时候买的电话我都不知道。

刘邦一见我就说:“怎么又想起在外面吃?”

李师师说:“今天我们去看家具了,这顿就当是正式庆祝表哥和表嫂订婚吧。”

刘邦一挥手:“那这顿我请。”

我说:“你小子哪儿来的钱?哟,还夹个小包,里头揣板砖没?”

刘邦嘿嘿一笑:“打牌赚了点小钱。”

那个刚过4级的服务员一见我们人来全了,拿着菜单过来了。我先要个鸳鸯锅,然后端着一路海点,什么羊肉肥牛毛肚鱼丸,什么生菜茼蒿油麦菜红薯宽粉……我看看不解恨,说:“你们这儿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炒菜也有,特色菜是清蒸鱼头。”

“拣最大的来俩。”

“几位要什么酒?”

荆轲:“轩尼诗……”

我擦着汗说:“两打啤酒。”领着这5个人吃饭,随时得做好为千夫所指的准备。你可以说他们活得很率真,他们对自己的行为给人带来的难堪懵然无知。

等锅端上来,秦始皇和荆轲果然大感好奇,刘邦说:“这不就是‘斗’吗?”荆轲夹起一片鲜红的肉,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见没人给出意见,就塞进了嘴里。我是一愣神没来得及教给他,包子是没想到他没吃过火锅,秦始皇他们几个更不用说,都糊涂着呢。

荆轲嚼几下,微微点点头,别人问他味道怎么样,他默不作声。秦始皇首当其冲,然后是项羽刘邦,他们纷纷夹起生肉放在嘴里大嚼特嚼,吧嗒有声。连李师师都忍不住夹起一片小小的咬了一块。

他们纷纷大皱眉头,扯着脖子把肉咽下去,都嘶声裂气地说:“生的……”然后都一起佩服地看着荆轲。荆轲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他见众人都有痛苦之色,于是问身边的刘邦:“你说是生的?”刘邦使劲点头,荆轲低头把生肉吐在地上,说:“生的就不吃了。”

众人都愣了,面面相觑,包子憋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我也哈哈大笑。李师师用餐纸擦着嘴嗔道:“荆大哥太坏了。”项羽和刘邦终于在这个时刻找到了默契,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放声大笑。这俩人都自诩一世英雄,今天居然一起被二傻耍了。嬴胖子给了荆轲一拳,骂道:“你锤子骗饿捏。”

包子边笑边说:“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古怪了——你们太闹了!”这时锅开了,我把一盘肉倒进去,搅和搅和招呼他们:“现在可以吃了。”

包子边吃边随意地把脖子里的珠子扯出来给秦始皇子看。嬴胖子瞄了一眼说:“饿以前帽子上有好些儿。”刘邦探过身子看了看,讨好地说:“包子,你喜欢这个?早说啊!我帽子上也有来着,没带。”

秦始皇夹了一大片红薯,不无遗憾地说:“强子你丝(是)到不了饿碗儿(那)……”包子把他筷子打开,说:“还没熟呢。”

秦始皇继续说:“要不丝(是)饿封你个齐王,就当送你和包子滴订婚礼物咧。”李师师笑道:“现在也可以封啊。”

秦始皇一摆手说:“能成么?歪(那)强子你包(不要)嫌小——不过你也气(去)不了饿碗儿(那)。”

虽然是一句戏言,但表明嬴胖子真是拿我没当外人。秦朝统一以后就取消封王了,怕的就是众王势大喧宾夺主,而且齐是离咸阳最远的属地,也就是说是最容易造起反来的地方。秦始皇想都没想把这块地方给我,那就是对我的最大信任。

刘邦眼珠子一转说:“封块地有啥的,没王命连京城都不敢进,强子,我封你个并肩王,与我完全平起平坐,所到处百舍(3000里)之内皆是你辖地,享有税收赦免断狱之权力……”

我说:“别扯淡了,不就是一个无敌县令吗,少来这开空头支票过皇帝瘾!”

刘邦缩着脖子说:“那这顿我请……”

“这顿本来就说的是你请,罚你一会儿请我们去酒吧消费去。”

刘邦愁眉苦脸地拉开皮包看着,问:“1000块够么?”看来这小子前几天打野麻将真没少赢。

项羽把一杯酒喝干,郁闷地说:“小强,你羽哥是要钱没钱要地没地,真没啥送你的。”项羽自打来了以后就没开心过,想想也是,天下丢了,女人宁是憋屈死了。楚霸王喝了一杯又一杯,整桌人也都陷入了沉闷。

包子笑嘻嘻地看着我们说:“你们倒是很入戏呀。快点吃,吃完咱们唱歌去,不能便宜了刘季这小子——来,干杯!”

这一次,包子的无知拯救了我们的气氛,项羽一扫阴霾高举起杯,大声说:“喝酒。”

李师师跟我开玩笑说:“齐王阁下,请问我们一会儿去哪儿玩呢?”

我还没说话,荆轲忽然说:“逆时光……”

包子大声喊:“好好,早听说过这酒吧,一会儿我们就去那儿!”众人自然没有意见,频频点头。

我使劲瞪了一眼荆轲,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

注:火锅产生年代说法不一,“斗”和古董薰都是火锅的古典叫法。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61章 - 一壶扎啤

出了饭馆的门我看了一下,决定让包子领3个打车走。我骑在摩托上喊:“随便过来两个人。”荆轲坐在我身后,项羽一屁股坐在斗子里,摩托差点翻了,我忙说:“羽哥你坐车走吧。”

结果项羽和刘邦都不乐意,项羽是想坐在摩托里兜风,刘邦是嫌项羽块头太大坐车里太挤。我只好说:“那轲子你去把嬴哥换来。”

等嬴胖子坐上来这才勉强保持了平衡,我现在才懂什么叫重量级人物了。这两个人在我1955版摩托上龙盘虎踞,我一路要躲交警,所以比包子他们晚到了一会儿。

包子说:“没包厢了。”我刚想说换地方,包子又说,“正好我们坐大厅里,今天有街舞表演。”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街舞了?”我纳闷地问。

“我就喜欢看人把脑袋支在地上转圈圈,还有撑在地上掏裆绕……”

“别丢人了,那叫托马斯全旋。”

我们进去以后发现今天这里来的大部分是穿着宽松衣裤的年轻人,还有抱着头盔的,显然都是街舞粉丝。我们挑了一张视野良好的桌子坐下,因为时间还早,舞台上只有流光溢彩的灯在闪,乐队的位置还没人。

除了荆轲,李师师他们还都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住好奇地四下打量。一个服务生过来招呼我们,见了我一愣,但也没说别的,客气地问:“先生喝什么酒?”

我们这7个人,基本上没一个不能喝的,尤其项羽和荆轲,一个县级市只要有这么十来号就能养活一个酒厂。我虽然是这儿多半个老板,可还不到拿脸结帐的时候,况且正因为我是老板我才更不愿意上好酒,刘邦那1000块钱到了这种地方只能是数米而炊。我问服务生:“现在人们都喝什么?”

“我给您推荐几种喝法,威士忌兑绿茶,杰克兑可乐……”

我打断他:“不喝洋酒。”

“……那嘉士伯?百威?喜力?科罗娜?”

我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就是不说话。那服务生知道我和他们老板“很熟”,见我这样只好继续耐心地说:“或者您试试青岛?”

我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说:“你们这有扎啤吗?”

“有的。”

“多少钱?”

“一壶25。”

“多大的壶?这么大的壶吗?”说着我拎起我们下午买的大铝壶提在服务生眼前晃。

小伙子结巴道:“比这个小……小很多……”

这时一双手按在我肩膀上,骂道:“你小子跑到这儿搞事来了?”我回头一看,却是朱贵笑眯眯地站在我身后。我假装意外地说:“呀,老朱!怎么是你呀?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朱贵是何等样人,听我这么说,顺势道:“好久没见,我这不是就在这给人打工呢嘛。”说着使劲一捏我肩膀,朱贵吩咐那服务生,“给他就拿这个打一壶去。”

我把壶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服务生,呲牙咧嘴地嘱咐他:“灌之前先涮一涮啊。”服务生哭笑不得地走了。

朱贵看了看我们这群人,下意识地抬手就要抱拳,又想起来不妥,冲秦始皇他们招了招手说:“诸位好好玩,今天都算我的——一会开几个皇家礼炮拿来。”朱贵这人也老不地道的,看出我想给自己省钱,故意拿我开心。我把他推开几步,说:“你也挺忙的,快去吧,我们喝扎壶就挺好。”

朱贵走后包子说:“你这朋友挺够意思的啊,怎么不介绍介绍?”

我见李师师没什么异常,知道他们大概没见过,随即说:“不是什么好人,早年当过反政府武装份子。”包子听我满嘴冒炮习惯了,也没搭理我。不一会儿服务生提着一大壶啤酒晃晃悠悠来了,我忙接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该锻炼身体啦。”

不过这壶也确实够重的,我费劲巴哈地给他们倒上酒,又有人端来大果盘和满桌子的小食品。我要了一副扑克,包子给每人算了一把卦,说从卦像上看秦始皇少年不幸,刘邦妻命不好,比较没谱的是算见项羽下个月有姻缘,我急忙岔开了话题。

玩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人开始多了起来。新来的几桌人见了我们的大“酒壶”,以为是酒吧新推出的活动,直问服务生。

这时酒吧的大顶灯忽然转了起来,投下万千斑点,音响里传出了尖锐的哨声。那些孩子们忽然都站起身,使劲鼓掌,呐喊,尖叫。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问才知道这是街舞表演开始前的信号,看来酒吧不是第一次搞这样的活动了。

果然,3男2女5个年轻人快步走上了舞台。那两个女孩子缠着白头巾,一上台左右分立,摆了个很酷的对称Pose。3个大男孩开始和着音乐由慢到快做街舞动作,台下女孩子们的尖叫顿时盖过了音乐。这时顶灯也由刚才的缓慢转动逐渐加快,最后简直就像是一只被外脚背踢出去的足球一样疯狂滚动,使得下面的人的脸在灯光里瞬息万变,犹如鬼魅。

这场面和气氛虽然都很HIGH,但我却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无精打采地说:“今天是小孩子专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跳钢管舞。”包子也失望地说:“那几个男的长得倒是满帅的,就是动作太简单了,啥时候才拿脑袋顶地转圈呀?”过了一会那俩女的开始扭了我才看得有点意思了。

音乐开始越来越激烈,也越来越震颤心脏,舞池里的学生们跟着扭着。我见朱贵和杜兴抱着膀子站在最后排往舞台上看,我走过去从后面趴在两人肩膀间,说:“这是谁搞的?”

杜兴见我张嘴,大声问:“你说什么?”

我使劲喊:“你们这样搞不行!得找俩女的上去抱根钢管发骚。”

朱贵也喊着:“怎么不行了?”

我回手指着满世界的啤酒说:“学生们没钱,只喝啤酒;跳脱衣舞,喝洋酒,赚钱!”

朱贵听明白了,呵呵笑着说:“肯当众脱衣服的女人不好找!”

看来他们人虽然满嘴现代话了,但观念还没跟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肯脱衣服的女人还不好找吗?杜兴喊:“不是我们搞的,这酒馆每个月的今天都是这个,是那个姓陈的小妞定的。”

我暗笑:这陈可娇做了这么多年酒吧生意居然还像一个创业的大学生一样天真和执拗。看来酒吧要按我的思路搞,一个月不止20万呀。

这时,忽然从台下又蹿上去5个穿黑衣服的后生,一上去就抢了半个舞台,其中4个压阵,一个站出来冲对面的3男2女指指戳戳的。台下开始有人兴奋地喊起来。我看了一会,笑道:“热闹了,有人来‘比舞’来了。”杜兴说:“那我们管不管?”我说:“别管,是好事。”

那3男2女组合看来远比黑衣组合要嫩,不但舞技不如人,大概还从没当这么多人和人斗过舞,加上台下一哄,只能手足无措地看人家表演。黑衣组不断换人出来挑衅,而且跳得也确实很漂亮,用包子的话说,脑袋支地打圈圈,托马斯全旋,蹬云步,水波……

台下的孩子们是最公正的评委,他们才不会管你是不是被欺负了,谁跳得好就给谁掌声,而且开始给男女组合喝倒彩。黑衣组愈发得意,终于其中一个人给了男女组合一个“倒下”的手势。

我觉得挺有意思,正要回去,台上的黑衣服组忽然把黑外衣都甩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每个背心上都有一个字母,5个人站在一起正好是“APPLE”。那个“A”抢起舞台边上的麦克风,大声说:“你们觉得我们跳得好吗?”

台下轰然:“好!”

A继续说:“想知道我们是哪里来的吗?”

台下:“想!”

A很有煽惑力地指着他们5个人背心上的字母,大声说:“跟着我念:A-P-P-L-E——APPLE!”

我也跟着念了一遍,感觉很熟,不是说英文意思,而是这个地方,马上我想起来了:这是一间酒吧的名字!

A说:“大家如果还想看我们跳舞,欢迎光临我们的APPLE酒吧。”然后这个家伙很狡猾地四下看了一眼说,“我想这里肯定已经不欢迎我们了,请放心,我们并没有挑战的意思。不过如果贵吧能派人上来和我们斗舞,我们欢迎;如果下逐客令,我们马上离开。”他这几句场面话一说,再揍他们就不合适了。

这回杜兴马上明白了:“妈的,这是踢场子来了!”他问我,“上去‘比武’有什么规矩?”

我倒是没有生气,我巴不得这几个小子把这帮只喝啤酒却占着地方的学生蛋子都拉走呢。我不太热衷地告诉杜兴:“没什么规矩,蹦达得把人吸引住就行,不过不许和对方有身体接触。”杜兴迈腿就往台上走。

那个我们第一次来就招待过我们的服务生从黑衣组一报名就来找朱杜二人讨主意,现在见杜兴要上台比舞,飞跑上舞台,抢过麦克风,大声说:“现在欢迎我们的副经理杜兴先生!”

我暗暗点头,跟朱贵说:“这小伙子够机灵,可惜我说了不算,要不就把他提起来。”

杜兴走上舞台,这次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冲台下四面抱拳。他大脑袋大眼珠子,满脸褶子,年纪却又不大,不用化装直接就能上《UFO》杂志,下面的人窃窃低笑。

黑衣组的人也莫名其妙,那个A说:“请问你上来有什么话说吗?”杜兴气哼哼地道:“比武!”

A扑哧一下就乐了。杜兴穿着衬衫西裤,脚上还蹬着锃亮的皮鞋,这个样子就上来跳街舞的他大概还是头次见。但见杜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索性说:“我们5个人你只有1个,这样不公平。这么着吧,我做几个动作,你要能跟着做出来就算我们输,敢吗?”

这时音乐已经停了,镭射灯都调成静光,整个酒吧就显得很安静,杜兴哼了一声:“那请吧。”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62章 - 他不是一个人

A又看了一眼杜兴,轻蔑地笑了一声,说:“那你先做这个。”说着头朝下一栽,用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抱住双腿,头下脚上稳稳停顿了足有5秒钟然后一个漂亮的翻身站好,台下一片喝彩。

杜兴托着下巴看着,见A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杜兴想也没想也是一个倒栽,单手支地,两条腿像两根葱叶子似的飘来荡去,这才想起用另一只手抱住。他立是立起来了,可因为没练过,所以不稳,用手跳了几下才算不摇了。杜兴脑袋冲下问A:“是不是这样?”边说边还又跳了几下,台下的观众见他如此滑稽,都大笑起来,也有鼓掌叫好的。

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杜兴完全没有练过街舞,全凭单手的力量和身体的协调性勉强做到了,但也正因为这样,难度才更大。

A很不自然地说:“就算你成功了。”然后又倒立起来,双手扒地撒着欢在舞台上转了几大圈。杜兴都懒得站起来歇歇,以手代脚像芭蕾舞演员一样绕着舞台转,一边说:“这有什么呀?这比翻跟头还省事呢。”台下又是笑声和掌声同时响起。

A有点挂不住了,他把一个戴头盔的推出来,自己站回到队伍里。这就是包子最爱看的拿脑袋拄地项目,那小伙子身手也真干净利落,借着几步助跑的力量一翻身就像个大陀螺一样转了起来。包子之所以爱看这个项目,倒不是因为觉得这个很难,她只是很佩服干这个的人脑袋硬,不怕疼,戴上头盔转,她大概就不稀罕了。

那年轻人用脑袋转完又用背转,在舞台上刮起一阵小旋风,真像个被扔在大理石地上的乌龟壳。虽然他的表演很精彩,但人们都没表示,他们更期待杜兴又会耍出什么花样来。

杜兴这次果然面有难色地说:“哎呀,这个可不好弄,怎么才能转起来呢?”然后他忽然对刚才输得一败涂地的那个组合的人说,“一会儿你们帮我个忙,等我立起来的时候过来俩人把我转开。”还没等人家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就又头冲下拿了大顶,不过这回可没用手扶,身子摇摇欲坠的,他冲还在发愣的那5个人说:“快点过来俩人,一个站在左面一个站右面,顺着一个方向推我一把?”

合着他把自己当一个倒过来的酒瓶子,现在要想转需要一个顺时针或逆时针的力。那两个女孩子脑筋比较快,急忙一起跑过来,同时端住杜兴的腰眼,一推,杜兴果然就缓缓转了起来。他头顶着地,手都背在身手,转得又歪又斜,忙喊:“再推几把嘿,要不拿衣服抽我也行。”那3个男的脱下上衣,一路追着杜兴抽,这杜兴真就跟个大陀螺一样越抽转得越欢了。

台下这乐子可大了,人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倒腾上来劲了也喊了好了。

A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在他看来杜兴这完全是在插科打诨讽刺他们。等杜兴起身,黑衣组又选出胸口上印着P的出来,这回没有玩倒立,而是走起了蹬云步。

街舞跟早年的霹雳舞有很深的渊源,蹬云步在街舞表演里虽然已经不是主料,但还是少不了的一种技艺。P同学舞功扎实,表演到位,看上去是在拼命跑,却不前进半点,如同踩在了一台跑步机上。

看来黑衣组醒悟了,知道跟杜兴比功夫不行,现在拿出技巧来将军。这个没练过确实跳不出感觉来,杜兴学着他的样子蹦了几下,一点也没看出蹬云来,到是有几分像踢踏舞,观众早就习惯了惊喜,现在见杜兴又上场了,都笑着鼓掌呐喊,也不管他跳的是什么东西。

杜兴也有点人来疯,最后索性不管跳的什么,在舞台上只顾抽风。开始还看不出端倪,渐渐人们又被他吸引了,杜兴就像一根在气口上的羽毛,激烈又轻盈地飘来荡去,几乎足不沾地,尽管谁也叫不上他跳的这叫什么舞,但那动感绝对是一种享受。

这次台下的观众渐渐止住了笑,开始变得安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他比迈克尔·杰克逊可跳得好多了。”然后他们开始有节奏地鼓掌,一声尖锐带有挑动性的口哨响起后,人们一起朝一个方向挥动手臂。拿着麦克风那个服务生适时地喊:“音乐!”

震耳欲聋的音乐再次响起,镭射灯疯狂转动,观众们都HIGH疯了。一个女孩子不顾一切地大叫:“杜兴我爱你!”杜兴顽皮地冲她眨了一下眼睛,这下倾倒了无数少女,在她们眼里杜兴再也不是他本来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代舞王加白马王子。女孩子们脚跺着地,整齐划一地喊:“杜兴,我爱你,杜兴,我爱你……”

黑衣组已经灰溜溜地跑了,混合组也就留在了台上给杜兴伴舞,下面的年轻人们自然更耐不住寂寞,跟着一起跳上了。

朱贵看着杜兴在上面得风得雨的样子,笑骂:“这龟孙子,早知道就我去了。”我拍了拍他隆起的小腹:“你行吗?”

朱贵不屑道:“再不行,他那两下子还是有的。你要知道,山上除了安道全金大坚什么的,杜兴的功夫可是倒着数的。”

“那你呢?”

朱贵可能是怕我自己去问杜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我就更倒着数了。”我又跟他说笑了几句然后回到座位,见包子正在大口喝酒满头大汗,我瞪着她说:“你是不是跟着一起喊来着?”李师师呵呵偷笑。我见刘邦不在了,指着他的空位说:“这小子呢?”秦始皇冲舞池里一努嘴,我回头一看,见刘邦高举双手在那儿摇胯扭屁股的。跟他一起疯的是一个满脸大疙瘩的中年妇女,一看就是欲求不满那种黑寡妇,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很是哈屁。

我拉住项羽低声问:“羽哥,你和他毕竟打过交道,知道这小子在女人方面受过什么刺激吗?”

项羽说:“他女人我见过,看不出什么来。”

“漂亮吗?”

项羽点点头。

我好奇心大起,问:“比师师怎么样?”

项羽看了李师师一眼:“不好说,师师好象还稍逊一筹。”

我骇然,看李师师,从容颜身材到气质,无一不是极品中的极品,项羽和刘邦是死敌,还能这么说,那摆明吕后比李师师强的不是“一筹”而已,难道刘邦的视觉神经是被一个绝世美人冲击垮了?索性在这方面破罐子破摔?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项羽的审美观也出了问题。我问他:“那虞姬嫂子和师师比怎么样?”

项羽缓缓摇头:“虞姬她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她就是那种……那种……”项羽眼里满是炽烈,却形容不出。

“猫女?”我给他提一个词。

“猫女……”项羽喃喃地说着,突然点头道,“这倒是很适合她,她温柔起就像小猫一样,软软地躺在你怀里,对你充满信任,可有的时候又很淘气,而在外人面前,又是那么独立和骄傲。”我忽然很想知道项羽的审美是不是真的有问题,说:“那嫂子跟包子比谁漂亮一些?”

项羽宽厚地笑了起来,用惋惜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要我说实话吗?”

“不用说了……”

这时楼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七八个男人一路山响跑下来,挤过狂欢的人群,从大门跑了出去。没过半分钟,那个被我看好的服务生走到我近前,俯下身在我耳边很沉着地说:“萧哥,楼上出了点事,朱经理请你过去一下。”

我看他眼里全是焦急,知道这事小不了,急忙站起身跟他走,离开座位老远我才问:“怎么了?”

“朱经理被人捅了一刀。”

“啊!?”我大惊失色。

他急忙安慰我说:“不过伤势不要紧。”

我稍稍放下心,见这小伙子办事沉稳,的确是块材料,于是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孙思欣,你叫我小孙就行了。”

“通知你们杜经理了吗?”

“杜经理已经过去了。”

我点点头,经过一张客人刚走的桌子时,顺手拎了个酒瓶,然后背着手跟他上楼。刘邦以为有什么好事,也偷摸地跟在我们后面。

上了楼进了一间包厢,先看见一片狼籍,几个男服务生手忙脚乱地收拾,朱贵呲牙咧嘴地坐在沙发上,杜兴在一边走来走去,不住咒骂。看样子朱贵倒没受什么大伤。我把酒瓶子放下,问:“人呢?”

“跑了。”说着朱贵放开捂在屁股上的手,我这才看见他的臀部就在平时打针那个地方有一个刀口,血可没少流,把沙发染得湿漉漉的。孙思欣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刀伤药和纱布,朱贵接过来,说:“没事的人都出去吧,一会儿再收拾。”

包厢里只剩朱、杜,还有我和刘邦,我这才问他怎么回事。

原来朱贵正在楼下,有服务生找到他说楼上有人打架。朱贵上来一问,才知道是两个隔壁包厢的人都嫌对方唱歌太吵起了争执,说话间又动起手来。朱贵上来劝架,却被人误捅了一刀。朱贵把裤子脱了,杜兴帮他上药、包扎。杜兴看了一下朱贵的伤口,知道没有大碍,口气才多少放松了。他故意使劲勒了一下朱贵的伤口,把朱贵疼得一哆嗦,笑呵呵地说:“你不是旱地忽律(鳄鱼)吗?屁股这么嫩。”

朱贵趴在沙发上,哼哼说:“这事可不算完!”他忽然抬起头跟我说,“小强,你在本地有仇人吗?”

“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你帮我通知一下吴军师他们,咱们再说。”

第一天帮我看店就出了这种事,我也很别扭。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朱贵一摆手说:“别惊了客人,我这伤没事。”

杜兴把我们领出来,轻描淡写说:“没事了,他趴会儿就行,你们继续玩吧。”然后又进了包厢。

我一时无法理清思路,在楼梯处刘邦忽然说:“我看你的朋友是被人阴了。”

“什么意思?”

刘邦摸着下巴,阴险的分析:“两个包厢的人嫌对方吵,这就是第一个不对。你也见了,包厢里面根本听不见隔壁的声音。然后两帮人打架都没动刀,劝架的人一来反而用上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刚才那些人往出跑我也见了,分明就是一伙的。再说你那个朋友一看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寻常人打架就算动刀也伤不了他,应该是旁边的人把他的手脚都弄住以后干的,好在人家只想吓唬一下他,才没真的伤他性命。”

他这番话我越听越觉得对,只是最后一句我都不以为然,吓唬梁山好汉?

“你怎么分析得这么门清呢?”

刘邦得意地说:“阴人、拉偏手、下毒、背后捅刀子,我是祖宗!”

我这才反应过来朱贵为什么问我本地有没有仇人了,他可不傻,知道自己是被人暗算了,他让我通知吴用,就是要找个脑袋够用的来帮他摆平这件事。

而据我所知,梁山一百单八将之间的关系都很好。这不像一个有100多人的单位,彼此总有亲疏,这108个人不评职称,不涨工资,席位既定没有利害关系,天天坐在一起喝酒,关系能不铁吗?《水浒》的英译名叫什么来着,四海之内皆兄弟!

就算不是这样,朱贵屁股被人捅了一刀,那就是梁山屁股被捅了一刀。这帮土匪,尤其是李逵,没事捎带手就杀人全家,而且最近正因为住简易帐篷一肚子气呢,现在有人惹到了他们头上,无异于捅了亚马逊热带雨林里最大一窝食人蜂。天罡地煞一起出动,我就是那天煞孤星……

我也真够倒霉的,刚接手酒吧就遇了这么一件事。朱贵更倒霉,才当了半天副经理就被人捅了一刀。当然,最倒霉的还是那个幕后使坏的人,不管他到底是针对谁,他都惹了一个2007-2008年度最不该惹的人:逆时光酒吧副经理朱贵,他的真正身份是梁山第九十二条好汉!

黄健翔怎么说来着?他不是一个人……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63章 - 没头脑和不高兴

我拿出电话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实话实说,好在朱贵没有出状况。

我把电话打在癞子手机上,癞子已经回家了,他给了我一个号,说是一个叫宋清给他的。没想到宋清也买手机了。我打过去一报名,宋清温和地说:“是强哥啊,你告诉杜兴,他要的东西我都给他准备齐了,只要他一回来就能开工。”我先跟他闲聊了几句,才知道他用我给他的钱直接盘了爻村一个酿酒的小作坊,万事具备。看来这年轻人办事能力真的很强。

然后我才小心翼翼地跟他说:“朱贵这面出了点事,受了点小伤,不过不要紧。你看先通知谁比较合适?”

宋清也没多说,找到卢俊义把电话给他了,我把大体的情况一说,卢俊义问:“朱贵现在怎么样了?”

“没大事,趴着呢。”

卢俊义不紧不慢地说:“我现在就带着吴军师他们过去。”

我忙说:“要不要我过去接你们?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过来?知道地方吗?”

“呵呵,这个你不用管了。东京我们都闹过,这么小点地方难不住我们。”

他这最后一句话把我吓得冷汗一身一身地出,一直以为卢俊义是温和保守加投降派,没想到光棍气十足。

而且他们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我刚坐了没多大一会儿,就见卢俊义当先走进酒吧。我急忙迎上去,见门口一辆出租车里走出吴用和没羽箭张清。我很纳闷为什么打一辆车只坐3人,张清笑眯眯地回手指了指那车说:“还有一个不认识,我们搭的顺风车。”

我让他们仨先等一会儿,跑到出租车前一看,司机正在打电话报警,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惊魂未定的中年乘客。我让他先别打。一问才知道,这3人哪是搭的顺风车啊。人家这乘客刚从城里打的车要出市,在爻村相邻的公路上被这3个给截了,非逼着司机再开回来不可。我给赔了无数句好话,又塞给司机100钱这事才算完。那乘客见不是谋财害命,也不知是吓的还是高兴的,哇的一声哭了。我忙从酒吧给提出一小件科罗娜来放在车上,说:“您别哭了,这件酒送给你压惊。”

我领着卢俊义他们上了包厢。朱贵还不敢动,正光屁股趴着看MTV呢,见领导来了,忙关了电视,拿了件衣服盖在伤口上。吴用上前看了看伤口,跟卢俊义说:“皮外伤,无碍的。”

朱贵委屈地说:“安神医怎么没来?他们这药可不好使了。”吴用说:“本来是要第一批来的,但车里只能坐3人,不带上张清众位兄弟都不放心。”

张清抱着膀子问杜兴:“知道谁干的吗?”杜兴指指朱贵说:“你问他,我当时不在场,要不也不能让那几个小子全跑了。”

吴用坐在朱贵身边:“慢慢说——小强,你再去门口接应一下,兄弟们分批进城,后面还有很多人。”

我刚到门口,一辆奥迪A6刚停下来,车上走下的是林冲、安道全、杨志和董平。我叫孙思欣领他们上去,叹了口气,开这车的人看来不是能拿钱打发得了的。没想到司机很豪爽,一看就是早年坐过牢出来以后爆发了的那种款爷,还跟我直夸:“就喜欢哥儿几个这样的。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这朋友我交定了。”后来才知道这款爷被这几人拦下以后悍不畏死地用在监狱练就的黑虎拳抡拳就打,董平没还手,最后款爷自己累趴下了董平才跟他说自己这些人要去看受伤的兄弟,请他载一程。

下一辆车里坐的是扈三娘带着金大坚和阮氏兄弟。车主临别还跟扈三娘招手呢,不用问,这车是三姐的功劳。再然后是宋清带着李云和另外两个人,我正奇怪他们是怎么拦住的车,这才发现司机是女的。宋清小白脸下了车那女的还追出来要的电话,这女的胆儿也忒大了!

这梁山好汉简直就是八仙过海,各有各的办法,一批一批的到来,司机们十有八九当然是怨气冲天的,我就在门口做些善后工作。最后,一辆拉炭的大卡车堵在酒吧门口,车上唏哩呼噜往下跳人。李逵从车头上跳下来,用山东话说:“谢了啊老乡。”然后使劲摔上门,火急火燎地跟着孙思欣上楼去了。

卢俊义他们,是胁之以威;林冲他们,是动之以情;扈三娘自然是诱之以色;宋清——诱之以男色。戴宗是自己跑着来的,算4,要不是因为进城不敢放开跑还能快。

54条好汉最后齐聚逆时光酒吧,我叉着手往楼上走,知道这回这事算彻底完不了了。

走廊里站满了好汉,他们分批进去探望朱贵。我挤进包厢,见卢俊义和吴用坐在一边,现在陪朱贵说话的是李云和扈三娘几个。李云是朱贵的哥哥朱富的师父,拉着朱贵的手以长辈的口气宽慰了几句。扈三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一把搂住我,又用拳头拧我脑袋,骂说:“我们的兄弟才跟着你一天就出事,嗯?”旁边的人都笑,急忙拉开。这一回脑袋虽然疼,但好象还顶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很是舒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扈三娘趁人都不注意扶了扶胸,她见我在偷看她,冲我一比画拳头,我忙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别处。

这时李逵耐不住性子,从走廊最后面一路旋进来,把很多人都推得东倒西歪。他进了屋,一把掀起盖在朱贵屁股上的衣服,那伤口已经被安道全重新包扎过,非常精致,新上的纱布只沁出一点血迹。李逵哈哈笑道:“你这鸟厮,俺直以为你屁股被人剁下去了,巴巴地赶来看你最后一面,却原来只是被虫儿咬了一下。”说着照着朱贵的伤口作势欲拍,朱贵骇得一个箭步蹦到了卢俊义身后,众人无不失笑。

现场的气氛很友爱、很和谐,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以为他们会抱着朱贵的屁股大放悲声,然后咬牙切齿地许下宏愿必报此仇。看来土匪就是土匪,少胳膊断腿都在可以承受范围。

我幻想着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就算要查也由我来慢慢着手,毕竟多个暗敌心里不塌实,但如果给他们去做,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不过我的期望很快就落空了。

卢俊义摆摆手道:“时迁和小强留下,其他兄弟且去楼下饮酒。”

阮小二扒住门框把头探进来,瞪着三角眼说:“有了结果知会我们一声。”然后这半百人就山呼下楼,雄据了酒吧的半壁江山开怀畅饮。他们已经知道我是这酒吧的老板,把酒当冷水似的灌,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只叫了啤酒,而且觉得不合口味没有放开喝,这才使今天的帐单控制在了2万块钱以内。

包厢里只剩朱贵杜兴,卢俊义吴用和时迁。朱贵从刚才站起来就再没趴,撅着半个屁股倚在沙发角上。吴用拍拍他的手说:“现在详细讲来,怎么回事?”

朱贵说:“其实打我一进这屋就感觉不对。他们一共8人,有4个闪在了我身后,把我堵在了中间,然后他们一边假做争吵一边围了上来,两个人一伙抓住了我的胳膊,后面有人下了手。他们走的时候警告我‘放聪明点’,显然是有所指的。”

这些话朱贵就没跟我说过,显然他不信任我的智商。

吴用忽然问了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小强,你真不是开黑店的?”

我苦着脸抖搂着手说:“这酒吧我才刚接手一天,就算想黑不是还没来得及吗?”其实要不是有言在先,我是真想改造一下这酒吧,弄点小姑娘来,戴上长耳朵扮兔儿女郎,再穿上反光的小屁裙儿,摸一下就一瓶洋酒,摸一下就一瓶洋酒……再在舞台上栽根钢管,让惹火的小妞上去搂着棍子发春,开始穿着棉猴上去,里面套着皮衣棉衣毛衣毛坎肩什么地,下面一扔钱就脱,票票砸得越快就脱得越快,估计脱到秋衣秋裤就能稳赚上万……

吴用听我说完,微笑拈着放云南白药碘酒还有纱布的托盘,问:“你这酒馆还卖刀伤药?”

我悚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这确实是个疑问。

卢俊义插口问朱贵:“那些人叫你放聪明点,所指何事?你得罪过人吗?”

“我才来了不到半天,能得罪什么人?”

杜兴忽然说:“会不会是那些比舞输了的人干的?”

我坚决摇头:“跳街舞的不过是些清水场子,没这种胆子。”

吴用说:“很明显,上任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情,是有人想让你撂挑子别干。朱贵如果不干这个副……什么?”我提醒他:“经理。”

“……副经理,对谁最有好处?”吴用端起啤酒杯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我忙叫人送来两杯茶水顺便把孙思欣叫来,然后回答吴用:“不会对什么人有好处的。这酒吧一年的盈利都是我的,就算我找几百个副经理来,无非是不赚钱了。”

吴用点点头,说:“这倒有些为难了。”

这时孙思欣端着两杯茶进来了。这个精干的年轻人眼见一批一批剽悍的汉子们纷纷到来,看出今天的事情已经复杂了,梁山的人虽然没有长三头六臂,但身上那种舍得一身剐的气质很明显。他在酒吧这种地方待了这么长时间,自然能看出各种人的脾性来。

卢俊义和吴用虽然只是款款坐着,但那土豪劣绅的气势是一点也没收敛,孙思欣把茶摆在二人面前,没有离开,而是垂手等着问话。

吴用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们酒馆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说着把放着药的托盘推了推。

“那是我们柳经理的。酒吧这种东西经常出点小状况也不奇怪,所以这些东西也就时常备着。”卢俊义瞪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说:还说你开的不是黑店?

吴用继续问:“你们这个柳经理什么背景?”

孙思欣稍一犹豫,知道瞒也瞒不过几天,索性说:“我们柳经理在‘道’上颇有人缘,他的朋友与人争执受了伤,经常来酒吧找他。”

“难道也是性情中人?你见过这柳经理吗?”这句话是问朱贵的。朱贵摇头。

“你们柳经理不常来看店吗?”

“以前天天来,只有今天……”

我这会儿也想起了陈可娇跟我说的,看来这姓柳的是非常不欢迎朱杜二人,现在整件事情也开始有了端倪。

吴用也是一副拨开云雾见天日的表情,笑呵呵地说:“看来我这两个兄弟碍了这位柳官人的事,倒是不好意思得很。”

孙思欣打了一个寒战,垂手说:“柳经理平时跟我们这些下面的人不怎么说话,再多的事我就不知道了。”这小子也够贼的,这么说一来是推个干净,二来也是摆明立场。

吴用挥退孙思欣,道:“时迁兄弟。”

时迁细声细气地应:“在了。”

“你先在方圆几里内探查一下,看能不能找见那8人。”

“是了。”说着话时迁推开小窗户便跳了下去。包厢的窗户本来是通风用的,勉强只能钻过一只猫,时迁却出去得游刃有余。他在楼下卖馄饨摊的帐篷上一点,身子便飞向对面的二楼,扒在一家阳台上,然后又跃向相邻的3楼,几个Z字后就升上了斜对面的6楼。他身材瘦小悄无声息,简直就是一只流浪成性的野猫。

我赔着小心问卢俊义:“如果这事真是姓柳那小子干的,你们准备拿他怎么办?”

卢俊义看看吴用说:“好在朱贵也没怎么样……”我忙附和着点头,卢俊义用征求意见的口气说,“我看卸条胳膊就算了吧?”吴用说:“我看行。”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哭出来。

杜兴把我拉起来,说:“看把小强气的,你放心,抓住人以后让你亲自动手。”我又掉在地上了,杜兴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我歇会儿……”

他们是一帮土匪,他们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他们是一帮寿命只有一年杀人不眨眼的土匪。说他们是黑社会那都是在侮辱他们,他们是比黑手党更黑,比恐怖主义还恐怖的山头主义,讲究的是“人不惹我,我没事也要惹惹人”。他们虽然一直是谈笑风生的,可绝没有把朱贵的事不当回事,现在还有49条好汉就坐在楼下等消息,只要时迁一拿回准信来他们就会兴高采烈的杀人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干脆入了伙当土匪去算了。到时候我领上包子,山上不是有很多夫妻档吗,什么菜园子母夜叉,什么矮脚虎一丈青,我和包子就是梁山第109和110条好汉,我绰号不高兴,她就叫没头脑。

好在他们毕竟是从宋朝来的,虽然有蜘蛛侠时迁,终究不如我脑子来得快——我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找到柳轩那小子。所以说他们的思维跟不上,朱贵他们虽然也有电话,就没想到找人要号码。

我得提前一步把事情弄清楚,这样才不至于被动。

我单手扶墙颤颤巍巍来到走廊,掏出电话找到陈可娇的号码,刚拨好号就被人拍了一把,回头一看是杜兴。他奇怪地说:“你抖什么?”

原来是我的手指在电话上直磕打,陈可娇的声音传出来:“喂?萧先生吗?什么声音?”幸亏她没干过特工,要不肯定以为我给发摩尔斯码呢,这剧情都快赶上《无间道》了。

我压了电话问杜兴去哪儿,他说:“宋清给我弄了一个做酒的作坊,我回去看看。”

“在这当口儿?”

“嗨,你说朱贵的事啊?小事情而已,用不上我。”

杜兴一到舞厅就被一大群狂热的舞迷围在了中央,其中以妙龄少女为主,听说杜兴要走,一群人不依不饶。最后两个有车的女粉丝还为了抢送杜兴回去的权利差点打起来。

好汉们都在大厅,见了我有人招呼过去坐,我就看见林冲亲,向他那桌走去。半路上被阮氏兄弟和张顺截住,这仨人太可乐了,因为长时间没进水,头发都卷了,像是顶了一头方便面。张顺奄奄一息地说:“小强,你们这地方连井也没有吗?”我忙答应明天领他们找水去。

我到了林冲他们桌上,李云给我捏开一瓶啤酒递给过来,环视着酒吧说:“你这酒吧太一般,没有特色。尤其是装修,千篇一律。”看来前些日子他没少去酒吧。

我说:“那你看应该怎么弄?”

“门口挂四面匾,‘逆时光’拿隶书写,一到晚上点四个大灯笼,写上‘财源广进’。这里的服务员都短衣襟肩膀上搭手巾,客人一来先招呼‘来了您呐’,店里全摆粗木桌,柜台上码一长排坛子……”

我愕然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特色?”

李云道:“这在我们那儿当然不算特色,可放在你们这儿呢?做生意是要动脑子的嘛。”

听他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意思了。复古式酒吧?现在的酒吧都在追求个性和品位,弄光屁股妞虽然能挣点小钱,可是留不住常客,反倒不如往墙上挂草帽和辣椒来得吸引人。而且这酒吧要让李云装修,那就不是简单的复古了,只怕考古学家来了也得折服。

我正想着,包子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说:“你跑这干嘛来了?找你呢,还回不回去了?”然后她才发现我身边还有人,跟林冲他们点头招呼,问我:“都你朋友?”

林冲他们都笑盈盈地看着我,我有些窘迫地说:“这是我媳妇。”包子把我手里的啤酒拿过去,跟林冲和李云他们挨个碰了一下,扬脖喝了一大口,说:“初次见面啊。”

这桌上林冲杨志一群头领都站起来回敬她,一时间周围哄地都响应站起,几十来号人有叫嫂子的有叫弟妹的也有叫姑娘的,说完一片酒瓶倒立,咕咚咕咚声大起。包子吓了一跳,小声说:“这都是你朋友?”

扈三娘一下蹦起来,说:“你是这小子的媳妇啊?”包子嘿然,我跟她说:“快叫三姐。”扈三娘大声道:“叫三妹就行,我今年其实才23岁。”

包子应付了一轮敬酒,晕生双颊,我跟她说:“你们先回吧,我跟他们再坐坐,都是大学同学,好几年没见了。”

包子问:“你什么时候上过大学?”

我说:“社会大学……”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64章 - 踏水无痕

我跟包子说:“你领着表妹他们先走吧,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回去。”

包子边点头,边装做柔情款款的样子在我耳边低语,但她说的是:“你要敢跟他们洗澡去小心点!”然后站起身,跟好汉们道别,临走又瞪我一眼,我忙说:“我会小心的。”

包子走了,扈三娘捏住我脖颈子问:“她跟你说的什么?”

我苦着脸说:“她让我离你远点。”

扈三娘知道我在胡沁,她把胳膊压在我肩膀上,跟林冲他们说:“哎,你们发现没,那姑娘特像我二姐。”一干人都点头笑。

我知道她可能是说孙二娘,不禁问:“二姐也长得她那样?难怪我张青哥哥不能拥有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变态到卖人肉叉烧包的地步。”然后我笑嘻嘻地说,“原来你才23岁,你小强哥我今年27……”

扈三娘一拳揍我一个包:“老娘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今年我900岁,你们萧家往上十几辈的祖宗说不定都跟老娘喝过酒。”她扫了一眼,忽然指着圣手书生萧让说:“那个说不定就是你祖宗,快磕一个去。”萧让居然真不客气,搬了把凳子坐过来,说:“也许还真是呢,你家有族谱吗?”这读书人心眼就是坏!

我胡咧咧说:“我听我爷爷说过,他爹原本不姓萧,是跟着后爸改的姓。”

扈三娘道:“那你说姓什么吧,我给你找,今天非让你认祖归宗不可。”

这就是人多的好处,这50多个人几乎姓什么的都有,看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还真有想认我这个便宜十三代孙子的。我说:“从我身上就能看我们家祖上肯定也是守法良民,说不定还是书香门第宦门之后啥的呢,绝对和各位哥哥不能有半点关联。”

好汉们大笑,都说:宦门之后要都你这样我们还造的毛反。

只有林冲面有不豫之色,看来是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我忙岔开话题说:“林冲哥哥,上次你教我的枪法我颇有长进。”

林冲果然精神一振:“哦,真的吗?”说着他把一瓶没打开的啤酒摆在我眼前,然后四下摸。我问他找什么呢,他说:“我找个棍儿给你,你要能把它点破,我再教你别的。”

听他这么说,临近几个人也帮着找,萧让问:“要多长的棍儿?”

林冲说:“筷子那么长就行。”

然后萧让从地下捡了根吸管给我……

林冲失笑道:“他要能用这个把酒瓶点破,我拜他为师!”

张清手里一直把玩着一个开心果,这时忽然用拇指一弹,那小东西一道斜线射来,正打在那瓶啤酒的瓶口上。“砰”的一声,酒瓶盖子被顶飞了,啤酒立在那儿纹丝没动,只有几缕气从瓶口里冒出。张清笑道:“小强,这个比林家枪好学。”

我眼睛大亮。我要学会这一手了,以后泡MM买瓶啤酒就搞定了,去参加电视直播也行呀!我拉住张清的手说:“哥哥教我!”

张清道:“这个简单。你只需看准一个目标,用意念和气锁定它,力道要自己掌握,经验多了自然也就熟了。”张清把一个开心果塞进我手里,指着远处说,“照我说的做,你一定行的。先用意念锁住它!”

我东张西望地看了半天,才茫然道:“锁住什么?”

“那个酒瓶子,你只要把它打倒就算成功了。”

我顺着他的手,见他说的是李逵他们桌上一个空瓶子。

“锁住了吗?”张清问。

“锁住了!”我心里这个紧张呀,我就要练成弹指神通了,以后床头放把瓜子半夜上厕所就不用摸黑走那一段路了!

“弹!”

随着张清一声令下,我绷得发白的手指猛地一弹……

瓶子没动,这个我倒是有思想准备,神奇的是开心果也不知道哪去了。过了一两秒才听见离我们十万八千里的舞池里有人骂:“妈的,谁拿开心果丢我?”

张清拍了拍我肩膀说:“准头虽然差了点,但力量还不错。”

我不好意思地说:“弹烟头练的。”

这时时间已经很晚了,酒吧里有八成的客人都散了,剩下的大多是依偎在一起喁喁而语的小情侣,音乐也舒缓了很多。好汉们酒喝了七八分,给音乐一催,都哈欠连天起来。扈三娘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胸前两只玉兔几乎要破衣而出,更显得小腰纤纤一握。我现在觉得王英战死真是他的幸运,至少没有堕了好汉的威名,要不然迟早也得死在这女人的肚皮上。扈三娘不知道我满脑子龌龊想法,大大咧咧地问我:“今晚怎么睡?”

戴宗站起抱拳道:“诸位兄弟,我回去了,我认床。”说罢在腿上打上甲马,做起神行法一溜烟儿冲出酒吧。几个服务生大惊,后来我说我结帐他们才不打算追了。

现在要这50多人打车回肯定是行不通了,一来没那么多车,二来就算有,司机也都不敢跑那么远的路。楼上8大包厢,一圈沙发能睡4个,5小包厢每间能睡2个,经理室能睡2,每个大间多塞一个人正好勉强够睡。今天请好汉们喝酒是一万八,我没那么多现金,正在想办法,陈可娇把电话打了过来,正好让她摆平,反正这笔钱到了月底还是收回到我的腰包,只不过多付了一点服务费。

忙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才找到机会跟陈可娇单独说话,第一件事当然是跟她要柳轩的电话号码。

陈可娇警觉地说:“你要他电话做什么?今天去酒吧那些都是什么人?”

我懒洋洋地说:“既然你有内线,不可能光知道来了好些人吧——朱贵被人捅了一刀你不知道吗?”

陈可娇很平静地说:“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让你那两个朋友别干了,由我出钱赔偿他们,让他们尽管开口吧。”

我说:“这次不是钱的问题,问题是没钱……”

“嗯?”

“啊对不起,以前说溜嘴了——这次真的不是钱能解决的。我那两个朋友,背景比较复杂,你不看玄幻小说根本跟你解释不清楚。”

陈可娇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轻蔑:“不就是有点小势力吗?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叫来50多个人也算可以了,不过柳轩跟你们不是一个档次,你最好别想着动他,我这是为你好,真的。”

我有点急了,说:“我没想着动他,我是想救他!”

陈可娇带着一贯的高高在上的口气说:“就你?你的朋友好象也没怎么伤到吧?20万行吗?”

我眼红地说:“20万?他们捅的为什么不是我呢?你这么说是承认这件事的正主是柳轩了?”

“我不确定,就算不是他我也不想再惹麻烦了,你都没告诉过我你的朋友身家也不干净。”

“不是单纯的不干净而已,都有血泪史的——你快把柳轩的电话告诉我,再晚就来不及了,说不定已经有人趴他们家窗户上了。”

陈可娇飞快说了一个号码,冷冰冰地说:“既然你想自己解决我也没办法了,合约既然已经签了我不打算违约,但愿这一年尽快过去——萧先生,和你合作真是一点也不愉快!”说着她就挂了我的电话。

妈的,不愉快可以换姿势啊!骗老子接这个烂摊子还没跟你算帐呢。

我骂骂咧咧地拨号,刚响一声就被人接起,一个枭唳般的声音问:“谁他妈这么晚打电话?”

我没好气地说:“这么晚打电话你他妈不是还没睡吗?你是柳轩吗?”

这小子一愣,大概是被震了一下,口气缓了缓说:“你是谁?”

“我叫萧强,今天逆时光酒吧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柳轩迟疑了一下才知道我是谁:“嘿,我他妈正找你呢。姓萧的你在哪儿呢?”

我很诚恳地说:“我真不能告诉你我在哪儿,不是怕你来找我,是怕你回不去。今天的事儿真是你干的?”

“就他妈是我干的,让你那俩朋友赶紧给我滚。你和陈可娇的事我不管,这酒吧就他妈我一个人说了算。”

“……你能不能注意一下你的素质?我不跟你吵。我很诚心地劝告你,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里,一年以后再回来,最好你能带上全家去大兴安岭躲上一阵子。”

柳轩毛了:“放他妈的屁!老子非抄了你不可。”看来他把我的话当成威胁了。

“对不起啊,是我话没说清楚,你真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些人的名字你是从小听着长大的,但我不能告诉你……”

“你说雷老四?”

“雷老四是谁?”

柳轩听我连雷老四都不知道,又猖狂起来:“就算雷老四都得给我几分面子,你算什么东西?我他妈就跟你膘上了,有种你动动我!”

看来我小强哥多年不问江湖真的是落伍了,雷老四我还真一点也没听过。看这意思,除了雷老四这姓柳的是谁也不惧,他跟那帮招生的又不是一码事了,大概是确实有点黑道背景。今天这事说不成了。

我说:“先就这样吧,以后我慢慢跟你解释。哦,对了,你看过《独臂刀》没有?”

柳轩一下被我的这个跳跃问愣了,不由自主说:“没有。”

“去看看吧,会对你有好处的。”

这事不好弄了,对方是油盐不进的东西。这破酒吧也不知有什么好,值得连胳膊也不要了。

我站在走廊出了一会儿神,才发现好汉们都睡了,我睡哪儿?

推开一个包厢门,都是横七竖八的彪形大汉,呼噜都能把我掀出来。按我的安排,正好能睡52个人,而杜兴、戴宗和时迁都不在,加我应该刚刚好啊。

我刚推门找遍了一半房间,扈三娘上完洗手间往自己的房间走。她下身还穿着牛仔裤,再往上面一看,我差点休克,只见她只穿了一件衬衫没系扣子,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戴胸罩。看见我在走廊里,只随便地用手捏住衬衫中间,走起路来胸前圆润的上半球和下半球时隐时现,被微风一吹,那晶莹的小腰完全暴露了出来。

她本来有些睡意朦胧,见我不自在的样子,站在我跟前,歪着头打量我,忽然用食指拨了一下我的下巴,不怀好意地挑逗说:“要不要跟我进去?”她的头发因为时常束起,现在披散在肩上,呈波浪状流淌,有几绺垂进宽大的衬衫,看得人直痒痒。波浪波浪,真是又有波又有浪啊!

不过对她说的话我可不敢轻信,我知道她就爱玩弄人。这倒不要紧,很多事情不就是弄假成真的吗,可问题是我还知道这女人手上太黑,别弄假成真把我弄成太监就不太好了。

她见我犹豫不决的,失望地说:“算了,你不来我叉门了。”

我当时没想,她用得着叉门吗?

我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什么江湖儿女相逢一笑,什么什么门为君怎么怎么开。而且我对宋朝的女人有一个误解,那就是以为只要是漂亮女人,都难耐寂寞,你看阎婆惜,你看潘金莲,你看潘巧云……扈三娘身为一个妙龄人妻,现在对我发出含糊的邀请,你叫我怎能不兽血沸腾?

还有,我现在想起来了,一开始我安排人的时候忘了还有一个女的这茬了,也就是说,按照当初的安排,我也应该和扈三娘一个屋。

扈三娘在进房门的时候还风骚地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关门。我一跺脚:“……那我就跟这儿凑合一夜吧。”

那天晚上我进了扈三娘的房门没多久就开始剧烈地喘息,我的身子不停上下起伏着,汗水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我气喘吁吁地说:“……三……三姐,我真的不行了。”扈三娘媚声道:“不行,我还要……”

“……真地……不行了……呼呼……”

“你是不是男人呀?起来,继续做!”

直到天都放亮了,扈三娘才坐在床上说:“一晚上才做200个俯卧撑,还敢偷腥,还想学功夫,嗯?”

我悔恨地捶着地说:“我是真的只想凑合睡一夜而已。”

扈三娘把一个枕头扔在我脑袋上:“还只想睡一夜,不想负责,嗯?”她一甩头发,不经意间露出了细润的锁骨和深深的乳沟,不过这次我可什么歪心思都没有了。200俯卧撑做下来,四肢已经完全无法再配合我做任何运动了。

扈三娘把我踢出房间的时候还说,以后要是让她知道我做对不起包子的事,她就没收我身上某器官。现在的女人怎么一点也不懂得含蓄呢,你看过去的女孩子多好,动不动就脸红红地说“你坏你坏”,要不是就是“再也表理你了”——扈三娘得算过去的女人吧。

哦对了,她是土匪,不一样。以后我就把她当亲姐处!

我刚颤颤巍巍地走过两个房间,包厢门一开,张顺和阮小二阮小五出来了。他们神清气爽地跟我打招呼:“小强,这么早就起来了?咱们这就游泳去?”

我一趔趄脑袋撞墙上了。游泳?我做了一晚上俯卧撑,现在去游泳?

张顺在前面带路,阮氏兄弟架着我风一样出了门。我面冲后,像被拖出大殿的忠臣一样面目坚毅,挣扎着指着一个早点摊子,大声说:“让我最后吃一根油条吧……”

他们3个也饿了,我们4个人吃了20根油条,他们每人才吃3根,这是我第一次在某些方面表现出长于梁山好汉们的地方。老头给我端上豆浆以后,我真想一头扎在碗里淹死算了。

今天是星期日,游泳馆里一早人就不少。我领着他们3个在游泳馆门口买了泳衣和泳帽,还给自己多买了副潜水眼镜。

在售票处他们好象已经闻到了水气,开始变得兴奋。在换衣间,作为主人我很想提醒他们些什么,可是干张了半天嘴也想不起来该说什么,最后我提醒我自己:千万别去深水池!

当我们走到游泳馆里面,看着湛蓝的平静如镜的水面时,他们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欢呼着跳进水里,阮小二下意识的把手挡在羞处前面,尴尬地说:“怎么还有女人?”

我见游泳池里已经有几个年纪不等的女人在蛙泳,其中一个身材绝好,穿着一身黑色泳衣,在深水池里钻来钻去,像是一条美人鱼,可惜看不清脸。

我见3个人都有点犹豫,嗤笑道:“你们来这里时间也不短了,别告诉我你们还没见过光屁股女人。”

阮小二羞愧地说:“真的是第一次见……”

“嗨,各游各的。你管她们做什么?”

张顺狠了狠心,助跑着一个鱼跃钻进水,在入水的那一刻终于兴奋地大叫了一声。阮家兄弟紧随其后。我刚走到池子边上,就见3人已经游到了另一边,折身回来后张顺稳稳站在水里,抹着脸说:“小强,你怎么不下来?”

我嘿嘿说:“我不会游泳。”

张顺吸着冷气,对刚刚冒头的阮小二说:“小强说他不会游泳。”

阮小二:“啊?还有不会游泳的人呢?”

我不忿说:“李逵不也不会游泳吗?”

张顺一把水撩过来笑骂:“你的意思是我上去跟你比比陆上功夫?”

哗的一声阮小五钻出水面。说:“这水太绵了,而且水里没鱼。”说着又沉下去了。

张顺又一把水撩过来:“下来玩会儿,总不能白花钱买门票吧?”

我说:“白花钱买门票总好过花钱买门票再淹死。”我见张顺有上来拉我下水的意思,急忙一溜小跑躲在浅水池,我扑腾啊扑腾啊鼻子嘴全是水了,感觉憋不住的时候往起一站,水才刚过我膝盖。

可是人一多我就觉得没意思了,几个小孩子抱着塑料鸭子在我脚边刨来刨去,岸上的大人一边看着自己的孩子玩,一边自己玩——他们都看着我乐。我这才老大没意思地爬出来,悻悻地坐到深水池边上。张顺在水里跟我说了几句话,忽然一沉,原来是被阮小二从下面拉着脚拽下去了。

刚刚上班的救生员开始没在意,吹了一声哨子表示警告。但那两人过了将近40秒还没出来,救生员一下慌了,他跑到我跟前紧张地往水里看着。我脚划着水跟他说:“你别管,那俩都是两栖动物,活在岸上的鱼,在水里能待到你下个月发工资。”

站在岸边上,能隐约看见张顺和阮小二在水里像两条蛟龙一样盘旋撕打,不时搅得周围的水阵阵泛起暗波。阮小五踩水的功夫真是一绝,几乎多半个身子都能探出水面,就好象我刚才站在浅水池一样。假以时日他整个人都能踩上来,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踏水无痕吧。

我让阮小五把那俩叫上来,阮小五倒腾几步像走楼梯一样从水里走到岸上,说:“不管,要叫你自己去,我上个厕所。”

小五真厚道,知道不在池子里解决。

那个救生员已经彻底脑残了,他大张着嘴立在我跟前一动也不动。很多经过我们身边的人都说:“这雕像是谁呀?”好半天救生员才说了一句话:“你确定那俩不是你带来的海豚?”

这时,一个身影默默坐到我身边。我扭头一看,是那个身材绝好的黑色美人鱼。现在我终于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脸,那是一张毫无瑕疵的瓜子脸,两只大眼睛几乎和嘴一样大,睫毛很长,还挂着水珠,一头短发精神地拢在脑后,年纪大约在十八九左右,真是一个让人顿觉惊艳的小美人。

现在我就和刚才那个救生员表情是一样的。她见我在看她,冲我客气地笑了笑:“你好,我叫倪思雨。”

我状若痴呆地冲她招了招手:“hi——我叫小强。”但倪思雨显然根本不在乎我叫什么,她眼睛盯着水底玩闹的张顺和阮小二说:“那两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挫败感和虚荣心迸发的我想也没想就说:“那是我教出来的两条不成器的废柴。”

倪思雨果然眼睛一亮:“真的?”

我转过头去表示不屑回答,但马上又转过来了:我舍不得倪思雨那完美的五官。

“能说说你是怎么教他们的吗?”

我自我满足地嘿嘿冷笑,恶毒地说:“这简单得很,游不快就是一顿鞭子,憋不住冒出头来就是一顿鞭子。”

倪思雨淡淡地笑,看样子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骗,这笑里居然透出几分沧桑,远不是这个年纪女孩子能有的。

她忽然伸出柔荑抓住了我的手——真软呀!

可是用不用发展这么快?再说她是不是小了点呀——

然后她说了一句很恐怖的话:“我们一起下去把他们拉开吧。”

再然后她就不由分说拉着我跳进了水里。

我魂不附体地大喊一声:“我不会——”

后面的话没喊完,因为我的嘴里已经灌满了水。

第一卷 第好几号当铺 第065章 - 绝世宝贝

一个不会水的人掉进水里,除了手刨脚蹬,还有一大显著特征就是不管抓住什么都死也不会放手——倪思雨把我拉进水里,自己先划着水往前蹿了半个身子,我手忙脚乱的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倪思雨俏脸一红:“你干什么呢?放开!”

我当然不放!而且更加用力箍住她,因为我想把头探出水面,脸居然都贴在了倪思雨的腿上。就这样来回扑腾了几下,我已经吃了好几口水,耳朵里都是嗡嗡声,我在水里看见倪思雨好象骂了一句“色狼”,然后她一翻身把我完全泡在水里,我的手只稍稍一松,她就真的像条长着尾鳍的美人鱼一样游走了。

我越扑腾越往下沉,拼命把一只手伸出水面,向救生员示意。救生员就坐在高高的铁架子上,明明看见了我,偏偏无动于衷,随着我更为激烈的挥手,他才把手伸到胸前冲我招了招表示回应。

完了,他见我跟张顺他们是一伙的,肯定没想到我不会游泳,见我呼救,还以为我在出什么夭蛾子。可能我现在的样子也确实有点像花样游泳表演,只见我一会儿伸出条胳膊,一会儿探出条绷得直直的毛茸茸的腿,有时还会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时而像蹬三轮,时而像抽风。而且,很多人注意到我已经半分多钟没换气了,这绝对是职业花样游泳队员才有的素质……

没想到我小强哥会在一个高手环伺的游泳池里被淹死。能救我的人很多,可张顺和阮小二只顾自己玩,倪思雨和救生员则以为我会游泳……

同学们,看完这一章请大家再去把《狼来了》的故事温习一遍吧。

我一口气憋不住开始大口喝水,然后我在水中挺直身子,高高举起一只手,像自由女神一样缓缓下沉,在最后一刻,我冲救生员竖起了中指……

这时,去完厕所的阮小五回来了。他见情况不对踩着水跑到我跟前,然后钻到我肚子底下托住我往岸上游。我就平躺在水面上,像只快艇一样破水而行,引得周围的人们异常纳罕。

阮小五把我推到岸上,我只感到五脏六腑撑得难受,口鼻辛辣。张顺他们俩和倪思雨这才都围过来。倪思雨捂着嘴,抱歉地说:“对不起呀,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

我微微睁开双眼,嘴里念念有词。阮小五把耳朵支过来听了半天,说:“他说他需要人工呼吸。”倪思雨单腿跪在我面前,见我小肚子已经鼓起来了,赶紧用一只小手捏住我的鼻子,樱桃小口已经对了上来。张顺一把推开她,说:“不用那么麻烦。”然后他抓住我的两只脚丫子把我倒提起来使劲抖搂,我就像破水囊一样哗哗倾泻出很多水。他把我扔在地上。问:“好多了吧?”

确实好多了,但我赖在地上不起来,装做弥留的样子说:“我觉得……还是需要人工呼吸……”这会儿那个救生员也跑过来了,因为自己的渎职很是惶恐,他按着我的肩膀说:“我来!”

我一把把他推出5米远,站起身来精神抖擞地说:“我突然好多了。”

倪思雨嗔怒地看了我一眼,气咻咻地说:“你怎么回事?怎么能不会游泳呢?”

我莫名其妙地说:“我为什么不能不会游泳?现在全球变暖,黄河水都干了,不跑到这个倒霉地方来,哪儿也淹不死我——”

“那你骗我说你是他们的教练?”

“我只教他们理论知识嘛,泰森的教练就一定能打过泰森吗?”

倪思雨见我有了胡搅蛮缠的力气,知道我已经没事,小小地啐了我一口。真是吹气如兰呀。她冲张顺伸出了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倪思雨。”张顺这条玩世不恭的好汉此时居然很拘谨,他小心地和倪思雨握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插嘴说:“这是我大徒弟张顺。”倪思雨瞪我一眼,又冲阮小二伸出手。阮小二双腿紧收,在倪思雨的小手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只好替他说:“这是我二徒弟。你叫他二哥就行了。”我又一把搂住阮小五:“这是五哥。”倪思雨冲他点头示意。阮小五因为不用跟倪思雨握手,看样子竟有几分感激我。

“我们去休息一下好吗?我请大家喝饮料。”倪思雨莺声燕语地说。

“好啊好啊。”我带头就走。

“偏不请你。”

我闻言作势要往池子里跳,一边喊:“这次谁也别救我!”

阮小五是实心人,急忙拦腰把我抱住。张顺笑:“你让他跳。”

阮小五放开我,我溜溜地走到倪思雨身边:“你不请我,我自己请自己。”

“呵呵,开玩笑的。”

我们走到休息席,倪思雨问我们喝什么,这时我才发现我已经什么也喝不下了。刚才我喝的水大概能浇一亩地的,虽然吐了不少,但24小时内应该不会缺水分了。

张顺说:“有酒吗?”

倪思雨惊讶地说:“啊,你游泳还敢喝酒啊?这里可没有卖的。”

阮小二和阮小五干脆连话也不说,就低着头干坐着。刚才因为救我,所以他们和倪思雨彼此都没怎么注意。现在安静下来,倪思雨那动人的身段完全进入眼帘,尤其是那双笔直无暇的长腿,不经意地轻轻交叠在一起,还有那雪白的胳膊,在黑色泳衣的衬托下更显娇美。尤其是那引人注目的少女蓓蕾,虽然没有扈三娘那个黑山老妖那么饱满,但发育得刚刚好,胸口微微露出一抹缝隙,像是孩子天真的笑。这在这两个老封建的眼里,几乎就是光屁股。

咦?倪思雨的大腿上怎么会有5根红手印?在玉璧一样的皮肤上白里透红分外显眼,难道有奸情?这会是谁的魔爪呢?

我马上想起来:那是我的魔爪。刚才在游泳池里……我留恋的回忆着那香艳的一幕。

可惜呀,那个时候的我没有来得及也没有心思细细体会那种感觉。

倪思雨见我眼光落处,脸一红,假装在换姿势坐的时候把另一条腿压在了上面。她为我们叫了可乐,把胳膊支在桌子上问:“能说说你们是哪里的么?”

“什么哪里的?”我把吸管在两手上绕着,在中间憋起一个鼓包,伸到张顺眼前说,“弹。”张顺一弹,“啪”的炸了一声响。

倪思雨郁闷地说:“我在问他们3个。不过你说也行,他们不是游泳队的吗?”

“当然不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为什么他们的水性那么好?”

张顺终于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从小在水边长大,又靠打鱼为生。”

倪思雨恍然:“难怪。我就是想让你们教我游泳。”

说到游泳,阮小五终于有勇气抬起头来说:“在这样连鱼都没有的水里怎么能练出水性来?像我们那七弟,能在水底潜伏7天,靠吃鱼虾存活。”

我摸着下巴琢磨:难道阮小二只能在水里待2天,阮小五则能待5天,故此命名?那本事越大辈分不是越小了吗?

当然,阮小五这套说法倪思雨是不会当真的,她认为那只是一种夸张而已。她说:“你是说肌肉的锻炼吗?我每天都在跑步机上训练,还没间断过举哑铃。”

等我跟阮小二他们解释了什么是跑步机以后,他们都不以为然,说:“练游泳怎么跑到岸上去练?”

阮小二道:“我们那儿的孩子,刚会走路的时候大人抱着往水里一扔,拍拍手走人,再回来那孩子八成就——”

我接口道:“淹死了?”

“会玩水了。所以说小强你连刚会走的孩子都不如。”

倪思雨睁着大眼睛说:“我就是从小开始游泳的。不过我爸爸教了我很久的理论知识才让我下的水,光腿部动作就扶着栏杆练了一个月。”

张顺说:“你爸爸一定是大渔牙,不在乎小钱——那多耽误打鱼啊!”

“我爸爸是省游泳队的教练,可是我觉得他不如你们棒。你们能教我游泳吗?”

张顺道:“小姑娘,以你的水性肯定是淹不死了,”说到这儿张顺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再学得精些有什么用呢?”

倪思雨:“比赛啊,我一直想拿省里的冠军。”

张顺和阮家兄弟面面相觑,齐声问:“这有什么可比的?”

我忙解释:“就是比谁游得快,而且是变着花样比。比如蛤蟆泳、狗刨什么的。”

阮小二诧异地说:“你从小学这个,就是为了跟别人比快?”

倪思雨很自然地说:“有什么不对吗?我主修的项目是自由泳。”

张顺和阮家兄弟都嘿然不语。在他们眼里,精熟的水性是生存和战斗的依赖,是保护山寨的最后一道屏障,是不得已的选择。很难说他们内心深处有没有把这种技术当作很神圣的东西,但是学来只为了跟人比快,显然被他们看成了一种亵玩。你很难跟他们解释什么叫体育精神,什么叫“更高、更快、更强”,什么是“新北京,新奥运”。这就是时代不同带来的观念不同,就算他们会驾驶宇宙飞船,他们依旧不能算是这个时代的人。

倪思雨本来是兴致勃勃地满怀期待,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大概很少遭人拒绝吧?但她看到三个人的表情时,一下就明白这事已经没有可能了。虽然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们就这样平静地僵持了一会儿,张顺把可乐杯推开,站起身说:“小强,我们走吧。”

多漂亮的MM,人家无非让你教一下玩水而已嘛,你又不是王致和的传人要你交出臭豆腐的秘方。再说,教游泳总好过教击剑,这么魔鬼的身材每天让你看个够还不乐意,真是死心眼。但我也没办法,我倒是想教,那倪思雨大概也不乐意。呃,是肯定不乐意。

当我们走出十几步远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一声巨响。回头一看,见倪思雨把杯子在桌子上拍碎了,黑色的可乐汁溅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她愤怒地喊着:“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教我。不就因为我是个残废吗?”

残废?我仔细地再次打量着她,没看出来,难道是石女?

倪思雨忽然站起来,快步走过我们身边,我看见她的香腮上已经流下两行泪水。这时我才发现她一走快了就一瘸一点的。她走到超出我们很远的地方,用手抹着眼睛,回过头来,泪水已经擦掉,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凄然地笑,淡淡地说:“医生说过,我的腿已经不适合任何运动,我不信,偏要做给他看。但现在看来他是对的,我以后不会再游泳了。”她抹着眼睛,慢慢转过身,向出口走去。

张顺3个又是面面相觑。张顺小声说:“我不知道她腿有毛病。”阮小二说:“我也不知道啊,咱不教她也不是因为这个呀。”阮小五道:“看她那么难过,要不咱教教她?”

阮小二:“这女娃脾气也太大了,为了跟一个郎中赌气,硬是在水里泡了那么多年,以后打骂几句还不死给咱看?”

我见这事有门,对着倪思雨的背影大声说:“你怕打骂吗?”

倪思雨愕然回首,脸上泪痕未干:“什么?”

“游不快就是一顿鞭子,憋不住气就是一顿鞭子——他们3个出手可比我狠多了。”

倪思雨愣了一下,蓦然间泪如雨下,她开心地跪在水池边,捂着脸泣不成声。

阮小五走到她身边,想拉,又不敢伸手,看着倪思雨白白的膀子嗫嚅说:“要我们教你也行,我有个要求。”

倪思雨急忙抬头看着他。

“……以后你多穿点。”

死心眼……死心眼……我边走边像老和尚念佛一样不住念叨着。教这么漂亮的小妹妹游泳,他居然要人家穿得蛙人一样。要是我教就好了,我的要求就是必须穿火辣的三点式……

后来我才知道,倪思雨的腿是天生的残缺,学名叫先天性左(右)侧肢肌理丧失症,类似小儿麻痹,会随着年纪的增长病情加重,表现就是单侧肢体乏力甚至最后会丧失活动能力。倪思雨的爸爸偏要逆天而行,从小教她游泳,现在,倪思雨只要不快步走,都不大能看出她腿有毛病,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倪思雨听张顺他们说这是第一次来游泳馆,表示难以置信。她是游泳馆的高级会员,当然,因为她老爸的关系不用花钱。至于以后张顺他们要教给她的训练,要改在省体育队的游泳馆里进行,时间是晚上7点到9点。又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时间段是她老爸带全队去做户外运动的时候,倪思雨虽然是游泳队的正式队员,但不常参加训练,属于有编制的散兵游勇,目标:自由泳全省冠军。

我们约好出去再见。在游泳馆门口,倪思雨一身清爽的运动衣,穿着男孩子们才会穿的篮球鞋,看上去要比那条黑色美人鱼开朗很多。阮小二惊奇地说:“你穿上衣服我都认不出你了。”路人纷纷关注,然后都大摇其头,叹息而去。

他们4个直接走了。本来我还想跟着去玩玩的,张顺说:“小强你今天就先别去了,我看你也够量了。”

所以我只好气哼哼地回到酒吧。这里还没开业,好汉们走了十之八九,只留下了张清和杨志,为的是保护朱贵不再出事,剩下的就只有等时迁的信儿了。吴用回去以后坐镇中军,等着他跟宋清联系。

朱贵说时迁已经回来了,在补觉。他这一趟并没有白跑,跟着天生的感觉,他一路追寻到了那8个人吃夜宵的一个啤酒摊子,这首先证实了这8人是一伙的,然后据说他们吃完东西以后又差点因为一言不和与别人打起来,看来都不是省油的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时迁千般利诱下,那摊主回忆起一个他们老在嘀咕的名字:柳轩。

有没有这么神啊?我半信半疑的一把抓向正在沙发上睡觉的时迁,却只抓起了一件夜行衣。下面的时迁已经在一秒之内从熟睡中惊醒并且蹦出两丈开外,同时手里撮出一把柳叶大小的刀片,警惕地张望。看来他专业的素养和精神都没有因为换了环境而改变。

他见是我,这才收起小刀。我说:“迁哥,辛苦你了,调查了一夜吧?”

时迁摆摆手说:“那些都简单。我已经查到了其中一个人的大概住址,最多再有3天,柳轩那小子手到擒来!”

“那你这一夜没睡收获挺大啊!”

时迁忽露得意之色,道:“这算什么,办完这些事还不到2点,最大的收获是……”时迁习惯性地四下望了望,手伸进兜里说,“我昨天偷了一颗绝世宝贝——夜明珠!”

我的心马上就吊起来了,绝世宝贝。夜明珠,不会这么巧吧?时迁偷的……该不会是包子吧?

时迁的手揣进兜里,却迟迟不肯拿出来,看来是要把我的胃口吊足他才满意:“本来我是能早点回来的,那家人也不知道干什么的,大半夜不睡觉,我等他们就等到3点多了。”

这就更像了。项羽和秦始皇每天都能聊到这个点。

“再后来我为怎么进去还费了半天心思。大门我们一般是不走的,容易被堵在家里;但窗户又是玻璃的,打碎动静太大了。”

我插嘴说:“教你一招,以后买卷塑料胶带把玻璃贴满,再拿锤子砸,一点声音也没有。”

时迁想了一会儿,点头道:“绝妙!想不到小强你也是行内人。”

我挠头道:“上学的时候去办公室偷考试卷想出来的。”

“嗯,你知道我这行现在不大好干了。现在的房子都没房梁,爬在顶灯上吧又容易中电,被人发现以后也不能学老鼠叫,所以进屋之前必须小心。后来我是学街上流氓打架他们才关的灯。我进了门以后,把各个家的窗户都打开,潜了半个小时以后才动的手。”

我打断他:“那个迁哥,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家里有宝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