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大汉之帝国再起》》 · 白军皇 · 2026-07-25
“孟德!”袁绍愣了愣后,看着曹操,大笑了起来。心中充满暖意。
袁绍随着曹操下了城墙,和刘睿一起将这段日子的事情都告诉了曹操,当听到袁绍在高柳狠狠射了一箭的檀石槐,曹操叫起好来。
“本初,你可算得上是心如铁石了。”想到那个被袁绍射死地鲜卑公主,曹操替袁绍倒了酒后笑道。
“我也没想到檀石槐这般心狠。居然拿亲生女儿做挡箭牌。”想到死在自己手中的如花少女,袁绍叹道,接着喝干了杯中的酒液,他心中并无愧意,只是有些惋惜罢了。
“这种人本就是豺狼心性。”一旁的刘睿想到死去的柳屯长等人,沉声道。
“好了,不说檀石槐这贼酋,来,喝酒!”曹操让一旁的士兵给两人满上了酒。这几个月里他为着好友的事情苦闷得很。如今袁绍归来,而立下了天大地功劳,当然要好好庆贺一番。
“孟德,我母亲可好?”袁绍看着面前清冽的酒液,想起远在雒阳的母亲,有些迟疑地问道,当年李陵的故事让他心里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尽管他早已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做了准备。可是他还是希望事情不像他想的那样。
“很好。”看着踯躅的袁绍,曹操放下酒道。“当时你假意投敌地消息传回雒阳,朝会上那些大臣都说要治你的罪,天子没有答应。”
“你母亲因为这件事而忧思成疾,若无陛下派人看护,早已…”曹操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后道,“说起来,本初你回雒阳以后,真该好好谢谢陛下。”他知道袁绍事母至孝,若是他母亲真因为他的假意投敌之举而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恐怕他一辈子都会郁郁不安。
“陛下的大恩,我唯有以死报之。”对袁绍来说,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了,想到天子对自己的相信,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本初有件事事我得告诉你。”看着如释重负的袁绍,想到他地父亲袁逢,曹操犹豫了一下后将事情说了出来,“你父亲因为你假意投敌之事而辞去官职,离开雒阳地时候,宣布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不过你这次回来,只要将事情禀明…”
“我本就离开了袁家。”袁绍知道曹操的意思,自己这次立了大功,天子到时定然会厚赏于他,父亲肯定会让他重回袁家。
“我只想凭自己的双手获取功业。”袁绍喝下杯中的酒后,沉默了一会,“我不想去争什么!”
“说得好,大丈夫自当凭本事封侯,靠家族的余荫不算什么!”曹操朝袁绍大声道,然后和刘睿一起朝他敬起酒来。
数日后,曹操一行人启程前往上谷郡,随行的还有蒙兀人,他对刘睿口中的蒙兀人所蓄养的马匹很感兴趣,帝国目前骑兵所使用地马匹消耗地口粮是个不小的负担,虽然这几年幽州,并州,凉州,在天子地命令下种植了紫花苜宿和麦草的一些据说是可以替代精料的牧草,不过目前规模还不够。
蒙兀人倒是欢天喜地地跟着曹操他们上路,对他们来说,可以得到一块没有人跟他们争抢的草原,而且蓄养的牛羊可以换到各种东西,简直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好。
在上谷郡,看到归来的袁绍,亲卫参军营的人都是惭愧不已,他们没有相信自己的同袍,都是纷纷上前向他告罪。袁绍并不以为意,他知道若是自己站在他们的立场,也和他们一样,对他来说,只要天子相信自己,生死相交的好友相信自己就够了。
护乌丸校尉卢植在幽州很快得到了曹操送来的消息,此时冬季已快过去,他立刻派人去了乌丸各部,让他们确认鲜卑所发生的事情,结果在等待半个多月后,他得到了乌丸人快马送回的消息,檀石槐受了重伤,如今鲜卑各部大人都在观望,而宇文莫槐则拥兵自重,一整个冬天双方都没有交战,但是可以预见的是这场鲜卑的内战迟早会爆发。
卢植立刻写了奏章加急送往了雒阳,他虽在幽州,可是帝国内部的变革他也知道一些,如今帝国以工代赈,同时变相从豪强手里购买粮食进行运河开发,安置流民,现在需要的便是一个太平的边关环境,眼下鲜卑人的这场内乱就是一个能好好利用的机会。
十天后,雒阳。南宫尚书台,刘宏看到了卢植的奏章,当看完以后,他神情振奋了起来,袁绍果然没有辜负他,鲜卑人这一乱,起码为他争取了两年时间,只要善加利用,还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看到天子从案几前站立起来,一脸的喜色,杨彪和阴龚等人都是不解,自从胡广,陈蕃大人两位大人去了后,他们还没有看到天子这么高兴过。
“文先,你给大家念念。”看到杨彪等人目光里露出的诧异,刘宏冷静了下来,只是那股喜意却从眉角眼梢里透出来,让人一看就知道。
接过护乌丸校尉卢植送来的奏章,杨彪心里想难道是檀石槐这个鲜卑大王死了,让天子那么高兴,不过当他读着上面的内容,读到袁绍的壮举时,声调不由高昂了起来,尚书台内也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诏,太尉,中垒校尉即刻进宫,同时向天下昭告此事,阴龚你和人商议一下,看看给袁绍什么样的封赏合适。”刘宏朝着一脸喜色的杨彪等人道,眼下他需要和皇甫规,还有臧这两个在雒阳的帝国名将好好商议一下对此事的处置,将利益最大化。
看到天子离去,尚书台的官僚们都是欢呼起来,为袁绍孤身刺杀檀石槐的事迹而振奋鼓舞。众人中,杨彪想到当初天子询问自己时的回答,不由摇头露出了几分羞愧的笑意。
护乌丸校尉卢植的奏章很快开始从尚书台向南宫的官署传去,当袁隗知道侄子居然是假意投敌,刺杀檀石槐,手里批复公文的笔掉在了地上,直到一旁的同僚推他,他才回过神来,嘴里念叨不已,这段时间他没少受旁人的冷言冷语。现在总算好了,他袁家的污名得以洗刷,若不是此时正在办公时间内,袁隗几乎要立刻回家写信派人回汝南通知兄长这个好消息。
当南宫各官署都是为着这个消息而欢庆的时候,太尉皇甫规和中垒校尉臧的车驾驶入了建章宫,他们在路上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明白天子召见他们的用意,都是在车内思考起了对策。
八十八.对策
建章宫内,刘宏让随侍的宦官和宫人为皇甫规和臧奉上了座椅,这半年里雒阳城里不少大户人家都开始用上了各种从他名下的工坊里卖出的各种家具,现在除了朝会上仍旧用着传统的座席,南宫各官署也开始换上新式的桌椅,倒也颇受欢迎。
“如今帝国的边患主要就是鲜卑人,眼下鲜卑有内乱之忧,两位有何看法?”两人坐下后,刘宏开口问道,皇甫规和臧都是帝国的名将,对边事经验丰富。
“臣以为可以拉拢宇文氏,使其与檀石槐相对峙。”皇甫规率先开口道,眼下帝国的情形他清楚不过,还不到大规模对草原用兵的时候,若是那些胡人自相残杀是最好不过。
“太尉之言,臣也以为极有道理,檀石槐一代枭雄,而且志向不下,鲜卑人若是统属在他手下,始终是帝国的心腹之患。”臧在一旁附和道,从孝桓皇帝时期开始,鲜卑人在檀石槐的带领下连年犯边,当年孝桓皇帝甚至愿意封王和亲以换取平安,也被其拒绝,从那时候起,檀石槐在他们心里成了最可怕的敌人。
“朕也是如此认为。”刘宏看到军事上这两个重臣和自己意见一致,心里放松了下来,对他来说,鲜卑人自己打得越厉害越好,他现在需要时间,将西北的羌人问题彻底解决。“这是破羌将军送来的奏章。”刘宏将凉州送来的段密折给了皇甫规和臧,现在白马氐和月氏胡在帝国的支持下和东羌打得热闹,而段趁着这段时间按照他的意思对金城的凉州本土豪强施压颇强,隐隐有了不稳的迹象。
皇甫规和臧看着段送来地奏章,都是皱起了眉头,虽然段只是寥寥几句话,可是他们还是看出了凉州金城一带的严峻局势。段打仗的确了得,就算把他们和张奂加一起也不一定有他厉害,可是他在政治上却没什么远见。
这一次凉州局势如此,少说也和他逃不了干系,虽然天子让他惩治凉州的地方豪强,可是也没让他操之过急。想到这里,两人正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位同僚。
“朕已经派人去凉州,让破羌将军暂时缓和一下对金城的态度。”看着直皱眉头的皇甫规和臧,刘宏开口道,凉州边境地地方豪强必须除掉,只是确定鲜卑人无力侵犯边境前,他不愿太早有动作。
“陛下。凉州边境的地方豪强,尤其是金城一带的,说句难听点的话,根本就是一群叛逆,以前羌人数次叛乱,都有他们在暗中参与。想要凉州太平,是非除去他们不可的。”皇甫规开了口,他看得出天子有铲除凉州边境的地方豪强的意思,对此他是极为支持地,而且用武力对付凉州边境的地方势力,在朝会上也不会受到抵制,对于山东和山西的士人来说,凉州边境的地方豪强就是一群叛贼。
看到皇甫规一脸的杀气,刘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起来他还是低估了帝国的士族对凉州边境地方势力地敌视。这些大多是改换汉姓的羌人豪强从未得到过帝国的士族承认,就连山西士人也一样,建宁以后,国政好转,山西士人自然不用委屈自己和凉州边境的地方势力合流,他不必太担心日后武力解决凉州问题。
“太尉说得不错,这些凉州边境的地方豪强其实就是一群叛贼,不除去他们。羌乱是难以解决的。”刘宏做出了决定。只要鲜卑人陷入内乱,他就要把凉州边境的地方豪强解决掉。
“臧卿家。朕打算让你出使南匈奴一趟,让南匈奴骚扰牵制鲜卑人。”刘宏看向臧道,单凭宇文莫槐一人是难以阻挡檀石槐的,他要给檀石槐多找几个敌人。
“喏!”臧领命道,南匈奴的伊陵尸逐就单于半年前去世,如今即位地是他地儿子屠特若尸逐就,年轻时曾为匈奴侍子,对帝国也算忠心,让他出兵骚扰鲜卑也不是难事。
翌日朝会上,刘宏将鲜卑一事列出来讨论,结果不少人都提出出兵攻打檀石槐,杀之以立汉威,震慑草原各部,算起来自从孝桓皇帝以来,帝国已经很久没有彰显兵威了,更多时候都是在忙于平定羌人的叛乱,现在国力恢复,不少官僚都觉得是时候给连年侵扰边境的鲜卑人一点教训。
刘宏当然不会同意在这个时候出兵,现在宇文莫槐和檀石槐还没有打起来,若是现在帝国出兵,反而会让鲜卑人在压力下重新团结到檀石槐麾下,到时宇文莫槐孤立之下必然速败。
虽然没有答应出兵,不过刘宏还是取消了给鲜卑人每年的岁例钱,自从孝桓皇帝时候起,每年都会赐给鲜卑人二亿七千万的岁例钱,说是赏赐,其实就是拿钱买太平,建宁以后,为了内政,刘宏咽下了这口恶气,不过现在他是不会再拿这笔钱给鲜卑人。
半个月后,得到雒阳发来的天子诏令,护乌丸校尉卢植压下了麾下将领请战的情绪,勒兵严守边境,坐观鲜卑的局势变化。
并州,护匈奴中郎将张奂,则接待了从雒阳赶来地中垒校尉臧,他和臧也是旧识,“屠特若尸逐就比他父亲要对朝廷忠诚得多!”听完臧地来意,张奂开口道,这几年他守在并州,训练士兵,没有再向南匈奴征过一次兵,再加上南匈奴败给鲜卑人,现在重新倒向了帝国。“这几年南匈奴情形如何?”臧关心的是南匈奴现在地情况,当年窦宪勒石燕然,本来按照当时朝廷的意思,是将南匈奴赶出阴山以北,以绝后患,结果窦宪为了个人的名望而不顾大局,才让南匈奴存续至今。
“不太好。”张奂答道,“鲜卑人崛起后,南匈奴越来越衰败了,如今人口不到五十万,若是我现在出兵的话,一战就能打得他们四分五裂。”
“现在还不是时候。”臧摇头道,“如今我们的大敌是鲜卑人,檀石槐不死,南匈奴就不能灭,否则的话只是便宜了他们。=”
“这个我自然知道,天子是不是打算对凉州那些人动手了。”张奂应和道,接着问起了凉州的事情,并州和凉州就挨在一块,这几年段在凉州干得事情也知道一些。
“只要鲜卑人内乱,天子就打算除去那些人。”臧也不愿意瞒张奂这个旧识,更何况以张奂之能,即使他不说,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天子时机选得不错,现在东羌自顾不暇,西羌给段纪明杀得吓破了胆,没有那些羌人引为援兵,金城的那些人掀不起多大风浪。=”张奂话语里透出了几分杀气,他以前和皇甫规在凉州一向都是以安抚政策为主,便是因为这些凉州边境的地方豪强,过去帝国是没有实力收拾这些人,现在三辅一带农业生产恢复了大半,荀爽等人更是将山西一带经营得铁桶一般,也不怕他们造反。
“以前倒没看出来,你和段纪明是一路人。”看着张奂一脸的杀气腾腾,臧笑了起来,打趣道。
“我和段纪明最多算是半路人。”张奂摇着头,接着也笑起来了,段一旦起了杀心,可不管其他什么,杀干净了再说,哪像他和皇甫规考虑那么多,也许正是因为自己和皇甫规想得太多,所以打仗才不如他。
在张奂大营里逗留了一夜后,臧便带着出使的队伍往南匈奴的单于庭去了,随行的还有天子派出的商队,若是臧对天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的话,也就是觉得天子市侩了些,他堂堂的帝国使节,身后跟着一支商队算是什么事。
半个月后,臧到达了单于庭,对于刚即单于位才半年多的屠特若尸逐就来说,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亲自带人迎接,他尽管是单于,可依然只是大汉的臣子,而臧是代表天子来的,他自然不能怠慢。
将臧一行人接近单于庭后,屠特若尸逐就看着跟在臧等人身后的商队道,“臧大人,他们这是?”
“他们是跟我一起过来的商队,带了一些货物,想必各位会很喜欢。”臧当然知道这些天子派出的商人带来的烈酒,对这些匈奴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屠特若尸逐就也没有多问,有商人来,他自然是欢迎,这几年通过边境贸易,各部用牛马交换了不少的布匹粮食还有铁器,普通牧民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当臧和屠特若尸逐就走进单于帐的时候,单于庭外面,那些来贩酒的商人已经在匈奴贵族聚居的帐区外,搭起了台子,开了几坛酒,摆出大碗倒了数十碗,一字排开。
被酒香引来的匈奴贵族在尝过这种高度烈酒以后,都是眼红脖子粗地争抢起来,对他们来说,这种酒才是男人喝的,因此在听到这种酒酿制不易,在大汉也只是极少数人能喝到,全都卯足了劲用自己部落的好马来换这些酒。
八十九.官制
建宁六年,雄极一时的鲜卑人陷入了内乱的阴影中,宇文莫槐在东部拥兵自重,实力强劲的几个大部按兵不动,观望着局势,而檀石槐则在高柳养伤,同时安抚着人心惶惶的部众,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局势下,檀石槐和宇文莫槐保持着军事对峙。
弹汗山,高柳,鲜卑大王帐内,檀石槐看着座下几个战战兢兢的汉人谋士,心里一阵发苦,崔先生的死让这些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进言了,想到这里,他看向坐在下首的儿子和连,眼中露出了浓重的失望之色。
檀石槐知道宇文莫槐其实是被算计的,可就算他肯既往不咎,但以宇文莫槐的心性,是绝不肯相信自己的,这一场仗看起来是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你们都下去吧!”檀石槐看着忐忑不安的几个汉人谋士,朝他们挥了挥手道,连同儿子和连一起让他们离开了王帐。
“厉头,让和连堕马而死吧!”等儿子离开王帐后,在人前总是精力充沛的檀石槐脸上露出了疲态,他身后的两名侍卫中,如狮子般雄壮的一名大汉应声后离去了。
檀石槐舍弃了自己的儿子,他一直都想效仿汉人建立王朝,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永为鲜卑之主,可他的长子早死,才选择了和连做自己的继承人,现在看起来,他的这个决定是一个错误。
三天后,和连在外出狩猎时堕马而死,檀石槐将死去长子的儿子魁头接进了王帐。这个时候他麾下的汉人谋士都明白和连地死是怎么一回事了。
宁城,护乌丸校尉的治所,卢植对于鲜卑目前的局势很不满意,檀石槐和宇文莫槐都是采取了守势,宇文莫槐实在没有魄力,时间拖得越长就越对他不利,只要檀石槐一旦伤愈,以他过去积累的名望,很容易再次召集各部将宇文氏一举荡平。==而这样的结果显然是不符合他所预期的。
通过卢植的奏章,远在雒阳的刘宏很快就知道了鲜卑目前的局势,然后下达了一道密诏给在幽州地亲卫参军营,让他们派人和宇文莫槐接触。
对于刘宏来说,鲜卑人这场内战,越早爆发越好,绝不能给檀石槐积蓄实力,以雷霆之势荡平宇文氏的准备时间,现在帝国内部大运河的工程已经按部就班地展开,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
魏郡五百里河道沟通沁水后。从冀州往雒阳来起码能节省大半的时间,而且船运货物也比陆路的吞吐量更大,更便捷。现在凡是涉及到大运河河段的各地豪强都是卯足了劲要争抢本地的河道利益。
对帝国而言,虽然让出了今后五十年河道利益的四成,但是却是值得的。
去年魏郡本地豪强拿出来地钱粮最后不但养活了近三百万人,挖通了五百里河道,更将魏郡本地的官道也重新拓宽修整了一番。(隋炀帝用一百万人在半年里挖通了三千里河道,书里用六十万精壮挖五百里河道其实不算什么。)
司马防主持了整个魏郡河道工程,最是清楚不过去年一整年里帝国得到的好处,先不说挖通的河道和拓展的官道。光是那迁往扬州的六十万流民对日趋拥挤的中原就是一个很好的缓解,如果整个大运和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十年内可以向南方迁徙近千万的流民,荆州和扬州虽然也有豪强,可是比起自古就是帝国腹心的中原一带,荆扬地地方豪强不足为惧。到时大运河开通。调动军队南下也更加方便。
尚书台内,听着回来述职的司马防报告,刘宏更在意的是在整个工程里,太学前往的那批学者和学生所发挥的作用,他们利用了杠杆和滑轮制作了不少工具,让整个工程省力不少。
司马防离开后,程昱的报告也送到了,刘宏就从没有想过可以禁绝官吏地贪墨。因此整个魏郡地五百里河道只要不是涉及工程质量和太过过分。他让程昱不必太过严厉,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
最后整个魏郡的河道工程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对于魏郡的官吏来说,天子拿出了三千万钱作为对他们的奖励,就已经是很大的一笔收入,因此倒也没有多少人敢冒着杀头的危险去动河道的手脚,这太平钱不要,去拿那烫手钱,他们也没有那么蠢。
实际上,如果按照市价五十钱一石的价格算,刘宏从魏郡本地豪强得到地钱粮算上他们地捐募一共超过了七亿钱,除了养活了三百万人一年,并让六十万人可以一路迁往扬州的花费以外,还盈余了近亿钱,足够重新整训魏郡地郡国兵部队,裁汰老弱,恢复中央对地方的控制权。
建章宫内,三公如杨赐,刘宽等一批被刘宏视做帝党的心腹臣子,在了解了整个魏郡运河段带来的好处后,都是大为惊讶。当刘宏表示将从盈余的钱中拿出两千万钱来赏赐给他们时,杨赐等人都是推辞不已,不过刘宏还是执意将钱发了下去,对他来说,只要帝国的高层和自己步调保持一致,付出些许钱财也算不了什么,只有集权才能让帝国迸发出最强的力量,这就是他所坚持的理论,当然这些被他看成体制内的心腹臣子若是和他起了根本冲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除去他们。
在掌握了军队以后,刘宏开始逐渐强硬起来,建宁五年里,大批他认为不合时宜的帝国官僚被清理,在他看来帝国需要的是一个高效率的行政机构,而不是每天在朝会上争吵一些小事。
刘宏现在在朝会上建立起了忠于自己的帝党,而这些人成分复杂,山西士人和山东士人的地域对立,寒庶和高门的出身敌视,各种因素让他们无法互相联合,正方便他统御,而且密谍司如今也不是五年前那个只能在雒阳在各家附近布下眼线的组织,在雒阳绝对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搅事。
“今日召集各位过来,主要是朕打算改革官制。”刘宏看着杨赐等人道,现在帝国的官制早已经名存实亡,三公也只是一个摆设,真正主持政务的还是尚书台。
听着天子说出的议题,杨赐等人心里都知道,这改革官制绝对是大手笔,恐怕天子是要借着官制变更,将朝会上再次收拾一遍。
“文先,将朕写的章程给各位大人看看。”刘宏朝身边的杨彪点头道,对于帝国的官制他下了很大的一番功夫,现在帝国的政治已经大体稳定下来,是该搭建一个新的权力架构了。
杨赐,刘宽等人很快看起手里的章程来,天子居然直接废除了三公职位,将尚书台改为内阁省总掌全国政务,设六部对应一应事务,同时拔高御史台,除此以外另设枢密院和龙渊阁。
内阁省,设宰相七人,协助天子一同商讨国政,做出决定后交给下属的六部进行实施。
御史台,分为左右两院,各设御史大夫一人,副手两人,左院掌纠察百官,右院掌纠察地方。
枢密院,设总长一人,副长六人,下设参谋处,专门负责对外军事作战,至于训练,后勤则由六部中的兵部负责。
龙渊阁,从太学挑选饱学之士十一人,有对内阁省的封驳之权。
对于杨赐等人来说,天子的官制其实是将军政大权分散了开去,内阁省地位最为尊崇,几乎可以说是和天子管着全国的政事,可是军事这一块却插不进手,还有龙渊阁掌着封驳之权。御史台左右两院分管中央和地方的监察,国事插不上嘴,还得彼此盯着,枢密院虽掌军事,可是后勤,训练却是兵部在管。
看完这套官制,杨赐等人思索了一下后,便全部通过了,总得而言这套加强中央集权的官制对帝国好处远大于坏处,对他们来说,现在的重点便是官职的分配问题,若论位高权重当然是内阁省的七相,即使如杨赐等人也是对此颇为上心。
官制通过以后,刘宏也松了一口气,基本上他是要借着改变官制的时机,将整个帝国忠于皇权的力量进行整合,只有进行利益捆绑,才能让真正让这些人效忠自己,完成他所想要的变革,分化瓦解高门,拉拢打击豪强,扶植中小士族才是正确的道路。
三日后的朝会上,刘宏将新官制公布于众,同时公布了内阁省,御史台,枢密院,以及六部等各官职上的人选,靠着这一次的官制改革,刘宏真正将整个中央政权握在了手中,帝国中央的官僚们在大方向上与他是一致的,当然其内部也必然有着各种分歧,不过这种矛盾是刘宏乐意见到的。
九十.迟来的鲜卑内乱
官制的改革持续了三个月,才大体完成,在这段时间里一些原本刘宏难以解决的人事问题在捆绑了新的利益集团后迎刃而解,没有人可以对抗这个和皇权结合的庞大势力,和刘宏步调一致的高门都在新朝会里得到了回报。转载 自
内阁省的七名宰相大半都是出身士族高门或豪强世家,如杨赐,桥玄,陈球等人,而且俱是老成持重之辈,至于内阁省下的六部尚书和侍郎则几乎都在四十岁左右,全是年富力强之辈,里面中小世家出身的占了多数。
至于御史台左右两院,原本的廷尉阳球和司隶校尉程昱则继续着他们为天子铲除异己的职责,当然以如今的新体制而言,他们更多是替天子针对地方进行。
而枢密院则以山西武人和边郡武人为主,同时大风等一批少年精英也成了参谋处的主要构成。
在诸多的新部门里,龙渊阁是最容易被人忽视,可是如杨赐,桥玄等七位宰相却很清楚,虽然这十一人没有实权,只是作为天子的幕僚团而存在,但实际上却可以参与到内阁省的决策中去,因为他们有着封驳之权。
而这一次官制改革中最重要的一笔就是取消了原本帝国的官僚可以自己征用幕僚处理政事的制度,从今往后,帝国行政体系中所有的官吏都由朝廷进行任免,而原本的察举制度继续保留,但是将不再是帝国主要的选官手段,今后帝国将设置国郡县三级考试制度。最后选取合格的人进入太学完成四年地学业方才授予官职。
建宁六年,帝国对官制和选官的改革让中小士族和寒门学子看到了更加广阔的前程,而对于已经逐渐势微的豪族来说,他们的优势随着纸张和书籍的大规模生产和印刷以及官学的推广而在衰弱,不过他们只有适应这种变化。==
经过四年的累积,刘宏在名下的庄园里开发了不少成熟地产品,并且在建宁五年以官营的方式开始进行生产,获取的各种利润足以支持他的教育和扩军计划。
对于驻扎于雒阳的帝**队来说,他们只效忠于天子一人。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们得到的天子赏赐足以让帝国其他任何地方的部队都眼红嫉妒。而细柳营,这支建营快五年的军官预备营,更是形成了一股庞大的潜在势力,他们将是帝国新军制里地脊梁和骨干,也是参谋制度最坚决的执行者。
积蓄了五年,刘宏终于拥有足够的本钱开始来改造自己的帝国,对他来说,官制只是重新架构了帝国的权力制衡,而结合科举的官学选官制度。起码得在十年以后才能起到它应有的作用,眼下他真正可以做到事情是掌握军队,郡国兵部队才是他控制帝国的关键,现在是时候让细柳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从四月开始,从雒阳驻军里挑选的下级军官作为军事主官前往各地地郡国兵部队接管,而随同他们一起的则是大批的细柳营少年军官,他们将以参谋官的身份协助他们训练士兵,并向士兵灌输国家概念和效忠天子的思想。
整个建宁六年,帝国都在卯足了劲集权,尽管地方上豪强的势力依旧庞大。可是他们并没有跨地域地联系,作为单独地地方势力,面对日益强盛的中央政权并没有什么抵抗的力量,更何况随着中小地主对中央政权的支持,以及国政和吏治的好转,他们的势力在不知不觉间衰弱着。
而这个时候。刘宏出台了新的大运河计划。那就是豪强在取得本地运河段的认额后,可以在其他地方继续取得,这样一来,各州地豪强们都是纷纷盯上了其他地方地运河段的认额,于是当幽州段运河工程开工时,中原各州地豪强资本纷纷涌入,为了从冀州通往幽州的五段五百里河道认额争抢得厉害,互相结仇的就更加多。
总之在豪强的竞争里。刘宏利用大运河不但削弱了豪强。更重要的是他从囤积粮食为主的地方豪强手里取得了大量的粮食,而大运河仍旧是一段一段地进行工程。同时再一次对帝国的道路体系进行修整和扩建,消化着帝国庞大的流民人口。
幽州,曹操等人对于国内发生的诸多大事并没有太在意,他们现在关心的只是鲜卑人的内乱,当年初天子发给他们的密诏到达后,护乌丸校尉卢植,就派出了一支使团秘密前往宇文氏,会见宇文莫槐,和檀石槐这个鲜卑大王相比,宇文莫槐的实力太弱了。
四月,使团传回了消息,宇文莫槐愿意接受帝国的册封,并且发兵讨伐檀石槐,到了月末,这场鲜卑内战终于开始了。
当宇文莫槐发兵半个月后,得到消息的护匈奴中郎将张奂给在南匈奴单于庭的臧发了过去,南匈奴今时不比往日,也只有趁这种时候才能占些鲜卑人便宜。
同时呼应宇文莫槐的还有已经投靠帝国的乌丸人,自从卢植担任护乌丸校尉以后,整顿边郡的官吏,安抚各部边疆民众,赢得了乌丸各部的敬重,因此当卢植提出让他们攻打鲜卑人的时候,各部二话不说一起发兵了,当然促使他们发兵的除了帝国恢复的威信以外,帝国发布的购奴令也是促使他们加入这场战争的主因,一个鲜卑青壮换取一斤茶砖,十个鲜卑青壮则可以换一坛烈酒,这都让乌丸各部的贵族们红了眼加入了这场战争。
虽然不能带着帝**队在草原作战让曹操等人有些遗憾以外,其他倒也没什么不顺的地方,至少那些乌丸人还算听从指挥。
乌丸联军的中军大帐里,曹操,袁绍,荀攸,戏志才和陈宫五人筹划着一场大规模的战役,事实上乌丸自建武年间裂为两部后,南迁内附的各部一直都忠于帝国,而留于塞外的则相助鲜卑人寇掠边境,双方倒是泾渭分明,互相看不起。
对于在坐的乌丸贵族来说,这次除了要多抓些鲜卑奴隶外,同样要多立战功,虽然南迁后,他们也都是学了一口汉话,可是始终未被帝国接受,但是这次不同,天子下了诏令,只要他们立下的战功足够,就允许他们抬籍入汉,作为大汉的贵族管理部众,他们的孩子也可以接受来自雒阳的先生教导,以后可以参加帝国的考试入仕朝廷。
丘力居是各部乌丸贵族共同推举的大人,此时他内心也憧憬着日后的前景,只要成为大汉的贵族,他就不必在担心自己死后家族的败落。
曹操等人虽然猜得到些丘力居等人对贵族身份的渴望,可还是低估了他们的迫切,至少当他们提出先对和他们接壤的塞外乌丸各部进行打击时,他们本以为同为乌丸人,丘力居或许会有些抵触,可是没想到这些乌丸贵族比他们还恨这些同族,居然直接问他们这些塞外乌丸各部的青壮能不能算作战功,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们眼中露出的凶狠让曹操等人也是心头一寒。
曹操和袁绍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反正这就是草原的规矩,强者决定弱者的生死,斩尽杀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军秘密发兵,若是快马疾行的话,三昼夜就可以进入饶乐水一带,只要沿途消息不泄露,我们可以由东至西扫荡各部。”曹操指着地图朝丘力居等人道,沙盘是国之利器,他们是不会给这些乌丸人看的,就连现在用的这幅地图也是简略版。
丘力居等一干乌丸贵族看了之后道,“大人尽管下令便是。”对于曹操他们,丘力居他们不敢怠慢,毕竟这一次的战功计算,可全是这群天子身边的心腹主持,他们讨好还来不及。
“那就烦请大人拨给在下一支精锐队伍,随我先行清除路上的部落,大人等率大军过来便是。”曹操当仁不让,直接朝丘力居要兵道。
“榻顿,你带三千人跟曹大人一起出发,一路上谨遵曹大人之命,明白了吗?”丘力居喊过了自己的从子,年方十七的榻顿,同时派出了自己麾下的精兵,其他乌丸贵族知道他这是在抢功,可是也只有干瞪眼的分。
“是,父亲大人!”榻顿答道,十七岁的他生得并不高大,但是虎背熊腰,极其壮实,在乌丸各部中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平时也颇得丘力居的喜爱。
“那我们就先行出发了。”看了一眼站到自己身后,一语不发的榻顿,曹操朝丘力居等人抱拳后离开了中军大帐,这一次清剿塞外的乌丸各部,用兵无非就是一个快字,骑兵最强大的武器就是速度。
看着离去的曹操,袁绍一脸的不甘,他没想到曹操居然直接开口跟丘力居要兵,而且还要成了,早知道他也这样干了。
九十一.曹操的天性
入夜前,曹操和榻顿领着三千骑兵到达了距离饶乐水五百里的一处牧场附近,根据队伍里的斥候前锋的回禀,这里有三个部落放牧,人数都在千人左右。转载 自
眺望着前方在暗下来天色里隐约只有轮廓露出的寨子,曹操看向身旁的榻顿道,“派两支千人队包围他们的侧翼,我们从正面进攻。”
榻顿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一双有些微黄的眼珠里露出了嗜血的兴奋,接着转身朝身旁的几个亲兵用乌丸话吩咐了几句后,才看向曹操道,“大人,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等你的人包抄到位,断了他们的后路,我们就进攻。”看了眼天际已经沉了大半的落日,曹操答道,他必须在天完全黑下来发动进攻,他身边的这些乌丸骑兵可不像帝国训练的精锐骑兵能够进行夜袭作战,这些人一到了晚上跟瞎子没什么两样。
两支乌丸的千人骑兵队,迅速地摸向了远处的部落营地两翼,此时正是五月,半人多高的牧草随风飘曳,如同青色的海浪一样起伏,侧伏在马鞍旁的乌丸骑兵在一波一波的青色海浪掩护下,运动到了这支部落的侧后方。
曹操眺望着那些在牧草中紧紧贴着马鞍一侧的乌丸骑兵,心下暗叹草原骑兵的个人控马技巧,好在他们疏于纪律,短于配合,不然的话还真是帝国的劲敌。
很快,远处部落的两侧响起了鸣镝声,曹操知道那些保存地乌丸骑兵已经就位。他看向了身旁早已迫不及待的榻顿道,“让士兵们上马,该我们上了!”
榻顿用乌丸话呼喊了起来,很快按照氏族排列队伍的乌丸士兵一队一队地上了马,然后策马冲向了前方暮色中的部落。
被突兀的鸣镝声惊动的部落里,男人们都是警觉了起来,在草原上,战争始终伴随他们左右,当部落前方的马蹄声逼近。而且越来越响的时候,他们知道有人对他们发动了偷袭,几乎是刹那间,所有的男人都是呼喊着,取了弓箭到了营地正前方,组成了队伍,此时天边鲜红如血地落日已经几乎快完全沉入地平线,只有最后的光芒照在大地上。
曹操和榻顿领着一千最精锐的乌丸骑兵策马在人高的牧草中飞快地接近着前方的部落,从天空俯瞰,就像是青色的海浪里。一股黑潮狂飙着向前席卷。
“杀!”随着曹操的呼喊声,疾驰的乌丸骑兵们射出了手里的弓箭,如同一波一波的蝗虫铺天盖地地飞向前方。
营地两翼后方地乌丸骑兵们也发动了,三千乌丸骑兵从四面八方包围向了这支不过千人的部落,喊杀声骤然响起,宛如夏日的雷雨般突然。在营地正前的男人们疯了般拉动弓弦,倾泻着自己的箭支,可是他们手里射程只有七十五步的弓箭面对已经提起速度的乌丸骑兵来说,最多不过三发,三发过后面对的就是汹涌而来的骑兵潮。
曹操策马疾驰。耳畔是呼啸撕扯的风声,他觉得骑在马背上地自己就像是翱翔天际的雄鹰在击杀猎物前的俯冲那般。
前方射来的箭支在风中发出着利啸在曹操身旁飞过,将他边上高速奔驰的乌丸骑兵从马背上掀翻,曹操听不到任何惨呼声,那些坠马的骑兵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后面跟上地同伴策马踏成了一团模糊地血肉。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曹操手里的环首大刀飞快地掠过了他裸露的脖颈。靠着飞驰的马匹冲击力量,曹操只是觉得手腕一沉,接着一轻,那个男人的头颅已经被断口处喷涌的血泉冲上了半空,接着落在了地上。==
过马一刀,人头落地,这就是战场,曹操胸膛里的血液沸腾了起来。这才是他渴望地。手腕一抖,曹操手里地环首大刀朝挡在面前的男人当头劈下。感觉着刀刃上传来地反震力量,曹操笑了起来,在万军中,连杀两人的他此时就像一头嗜血的恶魔。
不远处,总是沉默着,不喜欢说话的榻顿从马上跳了下来,挥舞着手里的刀砍杀着四周抵抗的男人,此时整个营地里到处是策马横冲直撞的乌丸骑兵,他们尽情砍杀着见到的每一个男人,然后将遇到的女人拖入一旁的帐篷里。
曹操看着那些忙于奸淫的乌丸骑兵,眼中露出了不屑,他记得以前听董卓说过,在破羌将军段麾下,士兵们可以尽情杀戮,但是不能碰女人,所以在西北,羌人特别惧怕段和他麾下的军队,因为他们在战场上带给羌人的只有无穷尽的杀戮。
杀戮一直在持续着,这支不过千人的部落在三千乌丸骑兵出其不意的进攻下,只是匆忙抵抗了一阵子就被攻占了,投降的人们以为这只是草原上很常见的一场征服,这些突然杀过来的骑兵会将他们编入队伍中,而他们将成为这支比他们强大得多的不知名部落中的一员。可是他们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曹操从来都不是一个儒家信徒,他的天性中藏着法家的冷酷和嗜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看到榻顿来询问自己要如何处置这些投降的人时,亲手斩杀了五人,浑身透着一股血腥味的他笑了起来,因为笑而眯紧的细长双眼里透出的杀戮意味让同样嗜杀的榻顿感到不寒而栗。
“这些人可都是战功啊!”曹操看着目光里似乎对自己有些畏惧的榻顿,拍着他的肩膀道,“把他们全杀了,一个都不要放过。”
随着曹操的命令,榻顿身体里的残暴一面被挑了起来,他记得他们此行的任务,保证身后的大军行藏不会泄露,所以一路上看到的活人要全部杀掉。
舔着干燥的嘴唇,榻顿朝自己的士兵们大吼了起来,然后杀戮开始了,那些投降的人在突然的屠杀下不知所措地哭喊起来,在草原上灭族的事情不是没有,可是一般没有深仇大恨,强大的部落是不会对征服的弱小部落赶尽杀绝的。
曹操在凄厉的哭喊声里,走进了营地的一处帐篷里,他虽然心如铁石,可是还没有以杀戮取乐的嗜好,对他来说,只是这些人必须死而已。
当年冠军侯马踏匈奴,这种事可没少干过,曹操想起了帝国最伟大的骑兵将领,孝武皇帝时的霍去病,曹操这一生的志向就是如霍去病一样可以领着骑兵军团,犁庭扫穴般地横扫整个草原,将鲜卑人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曹操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他看到帐篷一角里露出的衣襟,他拔出了佩刀,走了过去,一把掀开了上面的毡布,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搂着一个少年瑟瑟发抖,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惊恐和害怕,而她怀里的少年看到他手里的刀时,眼里露出了刻骨的仇恨。
年轻女人哀求了起来,不过曹操听不懂她的话,但是他看懂了年轻女人怀里那个少年眼里的仇恨,“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曹操念着这从天子那里听来的诗句,朝年轻女人笑了笑,接着转过了身,似乎是放过了两人一样。
凛冽的刀光在帐篷里猛地划过,曹操在走出三步后,蓦然转身,环首大刀从身后的少年左肩斩落,将他立毙于刀下。
看着手里拿着匕首倒下的少年尸首,曹操冷笑着,看向了发狂般冲向自己的年轻女人,刀光一闪,一抹血线从女人白皙的脖子里浮现,接着鲜血喷涌而出的细风声响起,女人的身体扑倒在了地上。
“我给了你们机会!”看着横亘在脚边的两具尸体,曹操自语道,擦拭干刀刃上的血迹,他走出了帐篷,高呼起了榻顿的名字。
“大人,什么事?”很快榻顿从远处过来了,他看着一脸寒意的曹操,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这位大人如此生气。
“你自己看!”曹操挑起了帐篷帘子,给榻顿看了那年轻女子和少年的尸首,“给我一个一个帐篷地仔细搜索,不要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榻顿看到那两具尸体,不由低声咒骂起麾下的士兵来,居然如此不小心,给曹操这位大人休息的帐篷里竟有藏着的人,若是出些什么事情,叫他怎么办。“大人放心,我这就让人一个一个帐篷搜索。”榻顿连忙应声道,接着朝身旁的士兵用乌丸话喝骂起来,让他们赶紧把整个营地搜索一遍。
很快,静下来的营地里,又回荡起了凄厉的喊叫声,半个时辰里,乌丸的士兵们在营地的各个地方又搜出了五十多个活口,不管男女老幼,全都一刀了事,至此这支千人部落再没有一个活口留下。
“让士兵们好好休息,我们一早就出发。”在榻顿回来禀报后,曹操吩咐道,这附近还有两支部落,为了安全起见,一支也不能留。
“知道了,大人!”看着年纪不过和自己相当的曹操,榻顿想到他的杀伐果敢,心里生出了一股敬畏,他低声答道,然后小步退出了帐篷。
九十二.欺诈战略
黎明前,曹操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此时辽阔的草原依旧在被笼罩在黑暗中,一脚踢醒帐外有些迷糊的守夜士兵,曹操朝他喊了两个字,“榻顿。”
被踢醒的守夜士兵,先是愣了愣,然后马上明白了面前这位大人的意思,飞快地跑向了不远处的一处营帐,过了不多时,榻顿便匆匆赶来了。
“大人,有何吩咐?”看到曹操已经披上了盔甲,榻顿有些奇怪,现在不过黎明,离日出还有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留下一支百人队看管战利品,让其他士兵起来准备出发。”曹操看了眼头顶依旧漆黑一片的天穹,朝榻顿道,“我们要在日出前发动进攻,最迟中午要将另外两支部落全歼。”
听完曹操的话,榻顿想了想,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位大人是要趁着黎明前大多数人酣睡的时候,发动奇袭,用最短的时间解决还剩下的两支部落中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支。
命令很快被下达了下去,不过让曹操忘了的是,现在自己带领的不是建宁以后,帝国用新的训练方式训练的军队,在熟睡中被叫醒的乌丸士兵居然发生了炸营现象,以为有敌人偷袭,好在榻顿及时领着亲兵将动乱压了下去。
磨磨蹭蹭了好多时间,队伍才组织了起来,让曹操大皱眉头,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些乌丸士兵可不像帝国的军队有着半夜紧急集合地训练。
“出发!”看着前来回禀的榻顿,曹操翻身上马。策马朝南方而去,现在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浪费,昨夜他是借着傍晚的天色才让骑兵悄悄运动到对方的两翼侧后,截断了他们的退路,打了一个出其不意,才用五十人的代价全灭了这支千人部落。
榻顿领着乌丸骑兵紧紧跟着曹操奔驰了出去,此时天际已隐隐发百,黑暗正在逐渐退去,辽阔的草原上。两千八百多名乌丸骑兵策马在起伏的牧草中如狂风般突进,身后留下了被踩折出的甬道。
“驾!”曹操看着远处地平线升起地一抹赤红,知道自己在黎明前发动突袭的战术失败了,当下使劲地鞭打起胯下的战马来,争取着流逝的时间。
喷薄而出的红日从东方升起,金色的晨曦不断划破云层,将光芒照射到大地上,曹操和如风般的乌丸骑兵,似乎被阳光追逐般,在前方依旧被黑暗笼罩的草原上拼命奔驰。而他们身后是迅速逼近的光亮。
远处,一处有近千人牧民居住的营地内,早起地女人在还未消退的黎明前的黑暗中,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劳作,她们半蹲在地上,往木桶里挤着新鲜的牛乳和马奶。
清晨的风里,忽然传来了若隐若现的马蹄声,让女人们不由抬头看向了前方,这时升起的太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将光和热带给了人们。这时如闷雷般回荡的马蹄声越来越逼近,远远望去,女人们看到了前方大片黑影在快速地逼近营地。
帐篷内,沉睡的男人们被震颤地大地给惊醒了,这时帐篷外已经响起了女人们的尖叫和惊呼声,睁着惺忪睡眼的男人们捂着有些昏沉的脑袋从床上跳了下来。接着慌乱地拿起自己的刀弓。冲出了帐篷。
营地外,乌丸骑兵们已经完全沐浴在阳光中,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晨曦。这时他们已经距离营地不过半里了,只是几下呼吸间,他们便冲进了几乎不设防地营地。
曹操一拎马缰,胯下地战马便越过了前方的栅栏,手里的环首大刀,顺势砍飞了一个匆忙拉开弓箭的牧民脑袋。这时乌丸骑兵们已经不断地越过那些栅栏。杀了进去。
榻顿按照曹操事先的吩咐。在冲杀进营地后,派出了千人从左右两侧开始包围这处营地。展开他们的狩猎。
第二次踏上战场的曹操已经不像第一次那般执着于亲自策马砍杀,在身旁几十个乌丸骑兵精锐的保护下,他仔细地观察起乌丸骑兵地战斗来说,虽然这些乌丸骑兵地纪律性很差,可是他们对于包抄这样的战术执行却很到位,也许这是他们从小习惯狩猎培养出来地对这种战术的熟悉。
榻顿带着亲兵队在已经乱成一团的营地里督战,“给我杀,一个活口都不留。”他挥舞着手里从帝国得到的三十炼环首大刀,撕扯着喉咙大喊,同时喝骂着那些拖着女人进帐篷想要奸淫的士兵,“我们还有一场仗要打,给我把力气留着。”
一刀砍死被三个士兵拖住的女人,榻顿吼叫着,他觉得这些人简直丢尽了他的脸面,“哪个再想着女人的肚皮,我先砍了他。”
在榻顿领着的亲兵队督战下,那些乌丸骑兵们只能压下了心里的火热躁动,红着眼睛砍杀着视线里每一个男人和女人。
升起的太阳下,血腥的屠杀已经接近尾声,这支原本接近千人的部落被毁灭了,乌丸的骑兵们在榻顿的指挥下,从这支部落蓄养的牛羊马匹中挑选着可以充作战马的好马,替换了那些跑坏马蹄的战马。
“出发!”半个时辰后,曹操在留下了一支百人队打扫战场后,领着只剩下不到两千六百人的乌丸骑兵队再次出发了,黎明前的快速奔袭里,有五十多人掉队,再加上两次作战里损失的人员,整支部队已经减员了两百多人。
六月初的草原,在升起的太阳下,天气很快变得燥热起来,顶着毒辣的日头,乌丸骑兵们汗流浃背地往着下一处目标奔袭杀去。
现在对曹操来说,完全没有什么战术好说了,接下来这一仗不过是靠着优势兵力将剩下的那支部落歼灭。
半个时辰后。狂奔了五十里的乌丸骑兵们看到了远处山脚下扎营地部落,这时赶着牛羊马匹放牧的牧民也发现了他们,连忙解下腰间的牛角吹了起来,通知营地里的族人。
曹操掣出了鞍旁的弓箭,和身旁乌丸骑兵的精锐一起射向了那些放牧的牧民,在高速奔驰中,曹操的准头连平时的三成都不到,五六箭射出去,才中了两箭。不过饶是如此,他身旁乌丸骑兵中地精锐还是叫起好来,能做到曹操那么高的准头,他们中也没几个人能办到,更何况曹操不像他们从小长在马背上。
“曹大人,好箭法!”榻顿策马到了身边,大声喊道,他本以为曹操只是会带兵打仗,没想到刀马弓箭的功夫也不比他差多少。
曹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山脚下营地里的骑兵队伍。朝榻顿喊道,“加快速度,别给他们冲出来。”
“是,曹大人!”榻顿也看到了对方正在组织骑兵出战,应声间,让身旁的亲兵吹起了全速冲锋的角声,紧接着乌丸的骑兵们不再保存马力,都是勒紧马腹,抽打着战马用最快的速度朝前冲去。
曹操预想中的骑兵对射没有发生,在这种马匹全力的高速奔驰下。就算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地乌丸骑兵也没有多少人能开弓射箭。
乌丸骑兵们顶着营地内射出的弓箭,一头撞了进去,营地内的人虽然提前得到了示警,可是他们仍旧没有多少时间来准备,只是仓猝组织起了三百骑兵,才刚刚出了营门。就被正面杀过来的乌丸骑兵给逼了回去。
三轮连射夺去了近百乌丸骑兵的性命。不过这时候乌丸骑兵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双方展开了近战,靠着数倍于对手的兵力,乌丸骑兵们顺利地杀入了营地,继续按照前两次战斗那样,迅速拉开部队,开始进行包围。
曹操现在已经不关心这场战斗,乌丸骑兵的获胜只是时间问题。只不过那被组织起来的三百骑兵成规模的抵抗带来了不小地损失。
最后到中午时。这最后的一支部落也被歼灭,但是乌丸骑兵付出了两百的伤亡。这让曹操开始考虑起己方到时三万大军能否成功地攻灭塞外的乌丸主力,一旦遇上超过两万人的部落,对手可以拿出的兵力起码在五千以上,那可不是眼下几百人地抵抗所能比拟地。
这一场战斗后,曹操让榻顿留下了近三十户活口,他需要从他们那里了解一下前往绕乐水一路上的情形。
营地中央,近百个牧民跪在地上,看着四周的乌丸骑兵,眼里流露着恐惧,当榻顿问起他们有关前往饶乐水一带的部落情形时,他们都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为的只是能活下来。
榻顿让士兵们把这些牧民看管了起来,他有些不太理解曹操的命令,在他看来既然已经问出了想要的东西,干脆把他们杀了,也省得麻烦。
“人不可言而无信。”看着面前地榻顿,曹操答了一句后,接着就在随身携带地地图上标注起那些牧民所说的部落方位来。
乌丸地三万主力军队沿着饶乐水一路快马奔进,一路上经过的部落都被曹操的先锋部队全部剿灭,并且留下了或百人,或十人的队伍,看管着那些部落的牛羊马匹,作为他们的补给,让袁绍感叹自己这个好友虑事周全。
夜晚,戏志才三人居住的军帐内,戏志才看着有些不太习惯那些未来得及掩埋的牧民尸体的陈宫和荀攸,将自己的酒囊递给他们道,“多喝些酒就好了。”
“孟德是不是太狠了。”喝下一口烈酒,陈宫朝戏志才道,他想不到曹操一路上领着部队将大军经过的部落全数屠戮,只有一处地方留了近百的活口。
“孟德没有做错。”看着陈宫和荀攸,戏志才拿回自己的酒囊道,“我们是长途奔袭,一旦消息走漏,失去了用兵的突然性。损失会很大。”
“若是换了我领兵的话,我也会这么做。”戏志才迟疑了一下后朝两人道,毕竟能够完全冷血地人只是少数。
陈宫和荀攸沉默不语,他们知道自己的心志还不够坚强,同时也明白他们最多只是出谋划策的参谋,而不是适合带兵的将领。
“早点睡,明天还得赶早出发!”戏志才朝陈宫和荀攸吩咐道,虽然他们以前在雒阳时也经常骑马射箭,练习剑术。可是和曹操,袁绍他们这些细柳营出来的没法比,这两天连续的行军让他们都是身心疲惫。
第二天,天刚亮,荀攸和陈宫就被戏志才叫醒了,虽然三人中看上去整天喝酒的戏志才身材最瘦弱,可是行军途中,反倒是他最为精神。
“还有一天路程,我们就能和孟德汇合了。”看着用冷水扑面提神的荀攸和陈宫,戏志才趁着出发前朝两人说了一下自己这几日对乌丸骑兵的观察。“你们发现没有,队伍里这几天起码少了近千人。”
“说起来眼下这种行军速度,恐怕帝国没有几支骑兵能够做到。”戏志才感叹着,帝国骑兵地训练的确严格,可是有些东西不是靠训练就能弥补的。
“的确如此。”陈宫点了点头,骑兵高速行军,进行长途奔袭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眼下他们这支三万人的队伍全都是乌丸各部的精壮,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可两天下来。还是有千人掉队,若是距离再长些,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在感叹声中,三人上了马,对他们来说,这次长途奔袭对他们来说是一次很难得的宝贵经验。他们可以从中汲取有用的信息。为帝国的骑兵部队制定各种针对性地训练,虽然三人认为解决草原问题还是采取天子说过的经济,文化为主的渗透和取代是治本之道,但是在这之前,帝国必须用绝对的武力让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接受这一切。
沿着辽阔的草原一路奔驰,即使再雄奇的景色也会看腻,中途队伍休息的时候,袁绍总是会跑去和戏志才他们说会话。荀攸三人可不像他和曹操那样。能在疾驰的马背上换气说话。
“本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和孟德他们汇合。”三天骑着马跑下来。戏志才他们都是有些撑不住了。
“不远了,按照孟德留下来的人说,孟德在前方五十里处地白草川等我们。”看着这段日子里给折腾得不轻的三人,袁绍坐在他们边上道,当初他和曹操就劝过他们三人不要跟来,可是他们三人就是不听,说是非要看看乌丸的骑兵是怎么集结,行军,作战的,好做个参考,给日后的帝国骑兵部队制定更加完备的训练计划。
“白草川。”戏志才皱了皱眉,然后从袁绍道,“本初,你拿地图出来给我看看。”
“怎么了?”看着戏志才,袁绍从怀里摸出地图递了过去,要说五人里,对战策造诣最高地还是戏志才,就连曹操也说他在这上面地本事恐怕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打开地图,陈宫和荀攸等人也是和戏志才一起看起了地图,很快两人也皱起了眉头,虽然面前的地图很简陋,可是当初制作乌丸,鲜卑等地的沙盘时,三人都是记下了大半的地理情势,现在看着这地图上标注的白草川,都是想起了这地方是适合放牧的一处天然良场。
“当初我们定下的计划是先清扫外围的那些小部落,然后再集中兵力对付几个大部落,这白草川水草丰美,起码能养活两到三个万人部落,孟德把我们带到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看着地图,戏志才地眉头皱得更紧,随行地三万不到的乌丸军队可不是纪律性很强地部队,说难听点,他们就是一群组织起来的强盗,是来杀人抢东西的,现在人困马乏,不先去扫荡几个小部落,补给休养一下,一下子就去打那些大部落,若是一旦强攻不下,恐怕这三万不到的乌丸军队就会崩溃。
听着戏志才的自语声,袁绍很快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不过他还是相信曹操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用意,于是开口道。“孟德不是无谋之人,等汇合后就知道了。”
“也只能这样了。”戏志才点了点头,没有足够地情报,他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半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了,由于曹操带领的前锋部队就在前方五十里处,因此行军速度也没有太赶,骑在马上,戏志才三人都是沉默不语。总之他们猜测着曹操的用意,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一个时辰后,袁绍等人和曹操的前锋部队汇合了,曹操驻扎的地方距离白草川牧场大约三十里,是一处不大的山谷,驻扎三万人有些拥挤。
几乎是一下马,戏志才三人就和袁绍跟丘力居等一批出征的乌丸贵族赶到了曹操的军帐,因为曹操派人告诉他们情况有变。
“白草川聚集地军队起码超过了四万。”等袁绍他们到齐后,曹操说出了他为何改变计划的原因,沿着饶乐水北上的他在一天前发觉有几个部落都是只剩下些老弱。然后他派出了斥候,才发觉各部的青壮都在赶往白草川。
军帐内,丘力居等人都是皱紧了眉头,他们大老远地跑来,就是为了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对手居然也聚集起了大
“他们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行踪了?”在座的乌丸贵族里,有人开口问道,其余人也是露出了相同的疑问。
“不可能。”曹操摇了摇头,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部落没有一个能逃脱他的进攻,“我抓过一支五十人的队伍。他们是五天前出发地,那时候我们的大军还未动。”
“我逼问过那支队伍的人,他们只说是素利大人召集他们,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曹操皱了皱眉,现在他手头上有用的情报少得可怜。
“素利。”听到这个名字,在座的乌丸贵族们都是咬牙切齿起来。乌丸分裂后。留在塞外的那些人时常南下骚扰他们,素利是这十几年里塞外乌丸各部共推的大人,和他们结下的仇怨不小。
戏志才,陈宫,荀攸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凑在一起说出了他们的看法,结果发觉三人地意见竟是出奇的一致。
夏季对草原的游牧民族来说,绝不是出兵的好季节。会选择这个时候聚集兵力。那么其背后一定有深层次的政治原因。既然帝国可以选择南迁的乌丸部落来对付鲜卑人,檀石槐这个鲜卑大王同样可以利用塞外地乌丸人来对付帝国。以檀石槐之能,自然知道帝国是绝不会放过这场鲜卑内乱带来地削弱他的机会。
“我以为素利聚集兵力,是檀石槐在背后指使的。”三人中,为首的戏志才说出了他们的猜测,“目的就是骚扰边境,使我们无力插手他对宇文莫槐的战争。”
曹操和袁绍听着戏志才的解说,都是明白了他隐藏地那层意思,这一次鲜卑人地内乱,帝国不可以公开插手干涉,否则的话,檀石槐必然可以利用这一点团结观望地其他各部大人,迅速地消灭宇文氏,因此护乌丸校尉卢植派遣的使团也是秘密前往,而天子发给他们的更是密诏,总之在鲜卑人被拖入泥潭前,使团答应给宇文莫槐的爵位不过是句空话而已。
帝国能做的就是利用乌丸,南匈奴来干涉这场实力并不均等的鲜卑内乱,很显然现在檀石槐也打起了相同的主意。
虽然不知道檀石槐给素利这个野乌丸的大人开出了什么条件,但是曹操和袁绍敢肯定决定不轻,否则是不会让素利在夏季大规模集结兵力的。
军略会议陷入了僵局,曹操他们面临着进退两难的境地,对手意外地集结起大军,让他们的长途奔袭失去了突然性,进攻的话,兵力居于劣势的他们反而会有被击溃的危险,撤退的话,全军主力刚刚跋涉来此,士气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乌丸贵族们离开了曹操的军帐,他们更倾向于撤退,不过现在大军刚刚驻扎下来,还是等晚上做出决定后不迟。
军帐里,只剩下了曹操等人,几个人都是默不作声,说实话他们都是没想到第一次指挥大战,就出现了这种意外的情况。都是看着地图,思索着对策。
“绝不能撤退,如今我军已是疲兵,若是被敌军发现,一旦给衔尾追击,就是一场溃败。”过了良久,曹操大声道,细长的双眼里闪动地光叫人有几分不寒而栗。
看着曹操如此坚定,一直犹豫不决的袁绍也站到了他这一边。“不错,我们不能半途而废,无功而返。”说完看着戏志才,陈宫和荀攸三人,希望得到他们肯定的答复。
“现在的确不能撤退。”戏志才点了点头,三万大军刚到,转眼就要撤退,对士气的打击太大,而且就如曹操所说,如今全军都是一支疲兵。就算撤回去也是没有多少战力。
“要不现在趁着敌军不备的时候,发动进攻,这样的话,我们至少有一半胜算。”陈宫开了口,他们现在突然杀出,敌军不防备之下,被击溃的可能也很大。听着陈宫的话,曹操和袁绍互相看了一眼后,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地心动,两人也是有这个念头。明天黎明前对白草川大营发动进攻,那些野乌丸集结没多久,估计还没有完成编制,说不定能一举击溃他们
“此举不妥。”还未等曹操和袁绍开口,荀攸就否定了陈宫的意见,尽管他是众人中最年少的一人。可是思虑周全还胜过其他四人。“我军乃是趋利而来,而且乌丸人的军纪太差,就算我们能击溃敌军,到时也必然会给敌军反扑的机会。”
随着荀攸的话,曹操他们都是恍然惊觉,以乌丸人那草原民族的天性,恐怕到时击溃敌军之后,首先想的就是抢夺财物。没多少人会愿意去继续追歼敌军。这样必然会给那些溃散的野乌丸重整军队的时间,而他们是支客军。在敌方地地盘上作战,一旦被击溃就是彻底的失败。
荀攸接下来的话,曹操和袁绍都没有听下去,荀攸将目前的情势剖析得很明白,直接发动进攻的话,除非能一战斩杀素利这个野乌丸的大人,这样的话各部群龙无首,他们还有几分全身而退的胜算。
曹操焦躁地踱起步子来,袁绍虽然坐着,可是紧锁的眉头让他看起来也不比曹操好多少,至于被荀攸给反驳的陈宫则依然坚持进攻,在他看来撤退地坏处更大,这个时候就应该拿出魄力来,狠下心来一搏。
“素利集结大军,无非是去边郡骚扰。”戏志才慢慢开了口,此时的他已经有了主意,“他的目的其实和我们一样,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利用眼前的局势。”
曹操和袁绍四人一起看向了喝了一口酒后,缓缓而道的戏志才,想起了他平时在兵棋推演中高明地战略水平。
“现在进攻地时机选择在于我们,因为我们在暗处,这是我们的优势。”戏志才走到地图前,指着他们目前藏身的地方道,“但是三万大军要完全隐藏行迹不太可能,敌军迟早会发现我们,到时我们最后的优势也会失去。”
“只有调动敌军,并且成功欺骗他们,我们才有获胜的可能。”戏志才此时浑然不像平时那种酒鬼模样,现在的他对着地图,眼里露出的光让曹操等人都是觉得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中。
“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出撤退地假象,并且泄露行藏给敌军。”戏志才地手指点着地图上敌我的方位上比划道,“只要派一支人马诱使敌军主力追击,而我军主力继续隐藏于暗处,这样地话我们就有机会对敌军空虚的老巢发动进攻,到时主动权将重新回到我们手上。”
曹操他们都是仔细体会着戏志才的话,这个以欺诈为主的战略很阴险,只要敌军被欺骗,等待他们的就是无情的戏弄和疲于奔命,不过若是不能成功骗过他们,或者大军隐藏时被发现,那么己方将迎来彻底的溃败。
尽管戏志才的计划有一定的风险,可是曹操他们还是做出了采用这个欺诈战略,在建章宫的兵学讨论中,天子曾经说过,所谓名将,就是能骗过敌人,而不被骗的人。
对曹操他们来说,既然决定使用这个欺诈战略,那么剩下的也就是具体的细节布置,这里面最关键的两点就是在故意泄露行藏后,那支引诱敌军主力追击的偏师能否成功地将敌军主力骗走以及己方主力隐藏之后不被发现。
“这附近可有隐匿大军而不被发现的地方?”曹操和袁绍看向了戏志才他们三人,当初草原的沙盘可是他们三人负责制作的,他们应该还记得附近的地形。
“我记得有处地方,距离此地大约百里。”最后荀攸开口道,他一向以博闻强识而在亲卫参军营诸称,那沙盘上的山川地形他记得大半,一边说着,一边在那地图上用手指比划起方向来。
“到时给我们三千兵马,我们负责引诱敌军主力。”戏志才开口道,这可是个细活,交给那些乌丸人可做不好,还是他和陈宫,荀攸三人一起指挥比较妥当。
“你们的身体?”曹操和袁绍当然知道引诱敌军主力说起来只是带着三千人做出三万人的样子逃跑,可是这其中的危险却极大,戏志才三人都是文士出身,只怕到时候身体撑不住。
“尽管放心。”戏志才拍着胸脯道,反正只是带着三千人逃跑而已,又不是让他们冲锋陷阵。
看到陈宫和荀攸也是说没问题后,曹操和袁绍立刻派人去召集随军的乌丸贵族,只有说服这些人,他们才能展开这个计划。
对于曹操他们提出的计划,丘力居他们都是皱紧了眉头,仔细考虑起来,的确如曹操他们所说,素利聚集大军就是冲他们去的,即使他们现在撤退,回去了以后也是一支疲军,还不如按照他们的策略,放手一搏。
过了良久,丘力居才看向曹操他们,沉声道,“那便按曹大人所说行事,此次我等必铲除素利。”随着他开口,那些乌丸贵族也都是纷纷起身道,富贵险中求,就算败了,大不了逃回辽西,托庇于帝国,最多是死些部众罢了。
“好,既然各位答应,那我便做一回主了。”曹操朝在座的乌丸贵族道,如今丘力居将整支大军交给他了,现在他便是全军的主将。
随着曹操接管军权,这个危险的欺诈战略开始实施,戏志才,陈宫,荀攸他们和挑选的三千乌丸骑兵编作了一队,然后曹操领着两万八千名乌丸骑兵在夜晚悄悄移动向荀攸所说的藏兵之地。
原本拥挤的山谷在大军走后,顿时变得空荡,中军大营前,戏志才,陈宫,荀攸三人看着头顶的星空,都是心中有些紧张,这个战略欺诈的计划是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战役级别的谋划,谁都不知道最后到底能不能成功,对他们来说,这场仗他们是在赌运气,因为这个欺诈战略里只要一个环节出些瑕疵,他们就是满盘皆输,不过让三人稍稍安心的是,这一次的赌本是乌丸的三万骑兵,即使陪个精光,他们也不会太在意,就权当是替帝国削弱南迁的乌丸各部,也方便日后的控制。
九十三.曹操和袁绍的交情(九千字大章)
白草川大营,野乌丸各部共推的大人素利看上去是个粗壮的莽汉,实际上却是个狡诈的人,建宁以前屡次随着鲜卑人侵犯帝国的边境,直到后来护乌丸校尉卢植到幽州后,安抚南迁乌丸各部,修整军队,加固城墙,再加上鲜卑人和南匈奴争夺草原霸权,他才安分下来。
大帐内,素利听着手下心腹的回禀,一张阔脸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过了良久,他才看向那名心腹道,“此消息千真万确?”
“大人,绝不会错,我亲自带人摸过去看了,那些南乌丸的人就驻扎在咱们五十里外的地方,估计是想来偷袭我们的。”帐内,向素利回禀的心腹信誓旦旦地说道。
“可恶。”素利勃然起立,朝四周的各部首领道,“诸位都看到了,南乌丸甘做汉人的走狗,要将我们剿灭。”
在素利的语言煽动下,野乌丸各部首领都是群情汹涌起来,纷纷叫嚷着要给南乌丸的人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厉害。很快白草川大营,数十骑斥候飞奔而出,他们奉了素利的命令前去打探南乌丸人的虚实。
傍晚,素利再次确认了白天心腹回禀的消息,这让他眉角狰狞起来,那些南乌丸人这一次是自投罗网来了,不过素利也暗自庆幸,若是他拒绝了檀石槐,恐怕猝不及防之下,他还真要在南乌丸人手里吃个大亏。
第二天一早,素利便带着三万五千大军朝着南乌丸人所驻扎的山谷杀去,看到前方扬起的烟尘,素利不由暗道不好,知道那些南乌丸人肯定也派了斥候,知道他在聚集大军,就在这时候昨日留下的人送信回来,那些南乌丸人天刚亮就开始撤退了。
“全军加速,不要给他们跑了。”素利当机立断高呼了起来,那些南乌丸人远道而来。为的就是趁他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只是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也在打他们的主意,聚集起了大军,才连忙撤军。
在素利的鼓动下,野乌丸的三万五千多大军都是纷纷加快了速度,朝前方奔去。那些南乌丸人这次偷袭不成,反倒成了疲军,对他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南乌丸大营,戏志才看着在马尾巴上绑着树枝的乌丸骑兵不断地撤出营地,口里不停地高呼着让他们加快速度,和野乌丸地大军比起来,现在他们这三千人马是不折不扣的疲兵,若是给追上。连一拼之力都没有。
“我们走。”看着差不多空空荡荡的大营,戏志才朝一旁的陈宫还有荀攸喊道,接着翻身上马,在近百乌丸骑兵的护卫下也出了山谷。
片刻之后,当素利到达山谷时,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大军营地,看着前方地烟尘。他回头朝身旁的亲兵道,“传令下去,都给我使劲追。千万别让那些南乌丸人跑了。”说完,亲自策马带着亲兵追了上去。
对素利来说,现在是一举击溃南乌丸人最好的机会。如今对手人马疲惫,只要给他们追上,他便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然后长驱直入,杀进南乌丸各部,大肆劫掠。
野乌丸的大军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死死地盯上了戏志才三人带领的三千疑兵,其前锋一度将双方地距离拉近到了五里之内。让戏志才三人都是心里一阵发虚。若是被对手再靠近得话,一旦被他们看出己方是支疑兵的话。到时野乌丸回军,曹操他们的本队人马可就是被全歼的局面。
夜晚,靠着轮换马匹一直将野乌丸人拖在身后十里左右的三千乌丸骑兵,下马后都是忙着弄出三万大军驻扎的印迹出来。
此时在他们身后的野乌丸大军营地内,素利正自懊恼不已,他想着自己要是早点出发,说不定此时已经把那些狼狈逃走地南乌丸人给打败了。
“让士兵们明天都早点起来,绝不能让南乌丸人跑了。”看着帐里的一干各部首领,素利大声道,“谁先追上南乌丸人,我到时赏他一个汉人女奴。”听着素利的话,各部首领都是露出了贪婪和淫炽地目光,素利帐下的汉人女奴可都是檀石槐派人送来的,那一个个地腰肢那叫一个细,脸蛋水灵,皮肤白皙,和他们本族的女子那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想到那些汉人女奴在自己胯下哭喊求饶,这些野乌丸各部的首领们都是摩拳擦掌地回去,等待第二天天明后,追上那些南乌丸人,来博取素利赏赐的汉人女奴。
黎明前,只是睡了大半夜的戏志才便提前起来,让帐外会汉话的几个乌丸士兵去让各队领军的将领把人都喊起来,昨天素利带着野乌丸大军的追击速度让戏志才心有余悸,为了万全起见,还是早点出发,多拉开距离安全些。
漆黑地天穹下,被叫醒地南乌丸骑兵都是揉着惺忪的睡眼,牵着马静悄悄地出了营地,人马衔尾地走出了老远,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般地颜色来,才翻身上马,策马以中速跑了起来,他们先是从南乌丸奔驰到野乌丸,现在又一路赶着往回跑,人虽吃得消,可是马匹却吃不消,昨天被野乌丸人一顿猛追,他们情急之下,猛策战马,结果累死了不少马匹,好在大军离开时,多留了战马,让他们一人双马,才不至于无马可用。
就在戏志才他们刚从大营里撤走,野乌丸大军里,好几个部落首领都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领着自己麾下的骑兵朝南乌丸人的大营而去,以为这回总能追上那些南乌丸人,却是没想到,他们冲进南乌丸大营后,连人影都不见。
得到消息的素利想到昨天路上不时看到的那些倒毙马匹,心中更加肯定那些南乌丸人是马匹折损厉害,才连夜逃跑的,当下便领着全军再次像昨天一样猛追起来,这时他也不管自己大军里那些马匹受不受得了,反正在他看来,那些南乌丸人已经快山穷水尽了。只要解决了他们,到时南乌丸各部便任他宰割,到时多少损失都能补回来。
就在戏志才他们领着素利和野乌丸大军朝着南乌丸逃去的时候,白草川附近的一处山坳子里,曹操和袁绍还有榻顿领着两万多的人马已经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们差点被山坳外面经过的野乌丸的几个游牧部落给发现,不过好在都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深夜。大帐内,曹操和袁绍留下了榻顿几个南乌丸的将领,“我们明天一早就进攻。”曹操沉声吩咐道,他计算了一下日子,白草川地人发现他们快马给素利报信,野乌丸大军人马不休地跑回来,也要五天时间,足够他们攻下空虚的白草
“是。大人。”榻顿和几个南乌丸的将领都是兴奋起来,他们窝在这山坳子里都快给憋疯了,现在听到曹操说明天就可以对那些野乌丸人动手,都是情绪高涨起来。
看着榻顿他们出帐,袁绍看向曹操道,“明天你打算先攻哪一部?”虽然素利带走了野乌丸的大军,可是他自己的部落里还是留了三千士兵看家。
“素利的部落。”曹操看着询问的袁绍。冷声答道,“只有把他留下地那三千士兵杀了,我们才能放心地攻略四周的部落。明天不管付出多大的伤亡代价,都要在一天之内拿下,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看着整个人变得像出了鞘的刀一样锋利的曹操。袁绍知道明天恐怕将会迎来惨烈的一仗,护家的狼最凶,三千人可是块难啃地骨头。
第二天一早,两万八千名南乌丸士兵牵着马出了藏身的山坳,担任前锋的榻顿一出山坳就将前面不远处驻扎的两支百余人的野乌丸小部落给全数屠戮,以免他们给白草川报信。
二十里的山地,不过半个时辰便已走完,看着不远处的野乌丸大营。曹操上了马。朝身边地榻顿道,“依计行事!”
随着曹操的吩咐。榻顿领着从全军挑选的三百名勇士扯乱衣服,披散头发,装成败军地样子,朝白草川大营奔去。
看到榻顿他们的身影没入在烟尘中,曹操和袁绍对视一眼,都是拔刀朝身旁的南乌丸将领道,“让士兵们上马,给我杀。”
南乌丸地将领们用乌丸话高喊了起来,接着让身旁士兵吹响了号角,不过片刻间,两万八千名南乌丸士兵一起翻身上马,口里啸叫着,冲向了世仇野乌丸人的大营。
素利作为野乌丸各部共推的大人,实力心机都不弱,他自己的老巢更是在周围搭起了木墙,防的便是给敌人的骑兵突击。
当两万八千名南乌丸骑兵一起策马冲锋后,白草川大营的野乌丸人都是明显地感到了从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很快几个野乌丸地士兵上了木墙里地哨塔,只发现远处大股的骑兵正朝着他们冲锋过来,而前方则是一股大约两三百人地溃兵正朝营门过来,口里还叫喊着。
等到那股溃兵近了,那些野乌丸士兵才听清他们喊的内容赫然是他们中了南乌丸人的诡计,吃了败仗,错愕之下,他们都是将这股溃兵给当成了自己人。
看着前面开始关上的营门停了下来,带着三百勇士的榻顿心里狂喜,曹操大人的计策管用了,这些野乌丸人当真是蠢得紧。
“驾!”榻顿大喝着,夹紧马腹,领着三百勇士拼命地冲向了前方的营门,口里继续叫喊着扰乱野乌丸人的话。
木墙上,越来越多的野乌丸士兵上来了,此时几个刚上来的将领也是看到了榻顿他们,听到他们喊着素利战死的消息,几人都是一愣,当他们反应过来时。榻顿和他麾下的三百勇士距离营门已经不足五十步。
“关门,关门,他们是奸细!”几个野乌丸的将领里,有人疯狂地叫喊了起来,榻顿他们的口音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南乌丸人。”
听到自己将领吼叫的野乌丸士兵们才反应过来,不过这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榻顿带领的三百勇士已经有数十人冲进了营门。
一拎马缰,榻顿胯下的骏马人立而起。海碗大的马蹄将面前的一名野乌丸士兵踢得胸膛凹陷,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马蹄落地,榻顿已是从马背上跃了下来,手里的大刀斩入了近前地野乌丸士兵脖颈。
刀锋一拉,一股鲜血从断口处喷出,溅了榻顿一脸。“给我守住,只要大军来了,一人十个野乌丸的娘们。”榻顿吼叫了起来,这时他带来的三百勇士都是下了马,和营门口的野乌丸士兵,争夺起大门来。
“弓箭手,快!”此时白草川大营里已经响起了敌袭的悠长号角声,留守的三千野乌丸士兵都是从营地里赶向了大营前。而木墙上,看着底下守营门的士兵给来袭地南乌丸人杀得节节败退,而且营门还给推得越来越大,野乌丸的几个将领,红着眼大叫了起来,此时大营前那些南乌丸的大股骑兵,已经极其接近他们了。
“守住。守住!”榻顿嘶哑着喉咙喊叫着,此时那些赶到的野乌丸士兵已经组织弓箭部队,对营门前不分敌我的开始了覆盖式射击。
不断有人在箭雨下丧生。就连榻顿自己也中了数箭,可此时的他已经杀红了眼,浑然不觉身上的痛楚。只是挥刀格挡着射来的箭支,喊着四周还活着地人将敌军的营门拉开。
榻顿他们身后,呼啸而来的南乌丸骑兵中,精于骑射的精锐们开始放箭,和登山木墙的野乌丸士兵们对射了起来。
宽阔的营地前,南乌丸的骑兵们在木墙上排成队列地野乌丸士兵们的步弓射击下,不断有人坠马,不过这个时候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向他们倾斜。因为他们地前锋部队已经有人冒着野乌丸人的箭雨杀入了营门。接应上了已经死伤大半的榻顿。
越来越多地南乌丸骑兵从营门里涌入,尽管木墙上的野乌丸士兵们的箭雨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但是这点损失对曹操来说,显然不值一提。
“让士兵们登墙,把那些弓箭手赶下去。”曹操朝身边的南乌丸传令兵大声喊叫着,此时整个战场都被马蹄声,喊杀声所覆盖,他不得不大吼着传达军令。
传令兵一路朝前飞驰,一路大声喊叫着曹操的军令,这时已经进入白草川大营的南乌丸士兵们都是连忙往营门两侧的木墙上去,和上面地野乌丸士兵厮杀起来。
南乌丸地中军,曹操看着前方的战场,心头一片冷静,这一场仗他胜局已定,失去了外围这道木墙地野乌丸人在接下来只能给他造成点麻烦而已。
袁绍没有像曹操一样留在中军,而是领着身边保护他的近百乌丸精锐骑兵杀到了木墙前,此时野乌丸人修建的木墙上已经混乱一片,涌进营门的南乌丸士兵有越来越多的人上了木墙和他们混战,而木墙外,那些一时间冲不进大营的南乌丸士兵则是下了马,和木墙上的野乌丸人对射着。
袁绍穿着一身普通的盔甲,在木墙前的南乌丸士兵中并不显眼,不过他和身边的近百南乌丸精锐骑兵开弓攒射以后,木墙上的野乌丸人立刻注意到了他们,因为这些南乌丸士兵射箭的准头实在厉害得很,而且用的弓也不是普通人能拉开的强弓,三轮箭下来,和他们对射的那块地方,剩下的活人没有几个。
木墙上,一名野乌丸的将领拉开了自己的强弓,瞄准向了木墙下领着身旁南乌丸骑兵精锐攒射的袁绍,接着放开了弓弦。
几乎是弦声响起的刹那,袁绍心头一紧,身子应声而偏,躲过了这瞄准他的致命一箭,不过脸颊还是给擦了过去,火辣辣地疼。
只是这一瞬间,袁绍身前,几名南乌丸的精锐骑兵便死死地护在了他身前,大军出发前,丘力居大人吩咐过他们,一定要保护住袁绍几人的安全,此刻见袁绍差点命丧箭下,都是吓得他们出了一身冷汗。
袁绍从地上起来时,看到了身旁被羽箭贯穿胸膛死去的一名南乌丸精锐骑兵,死不瞑目的脸上一双眼睛睁得滚圆。只觉得胸膛里心跳得厉害,他没想到战场上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抚过那名死去的南乌丸精锐骑兵的眼睛,袁绍退到了木墙上野乌丸人弓箭的射程之外,现在他明白为什么曹操要待在中军指挥战斗了。
片刻之后,看着回到中军的袁绍脸上一抹血红的箭痕,曹操眼角跳了跳,然后朝袁绍喊道。“你地命可真够大,要是偏上一寸,你就得交待在这了。”
“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看着向自己打趣的曹操,袁绍浑然忘了刚才的危险,大声答道,手摸着脸上的箭痕笑了起来。
“他们快守不住了。”当袁绍到了自己身边时,曹操看着前方的战场。喃喃自语了起来,接着喊过了身旁的传令兵,让他去叫前方的南乌丸骑兵试着往两翼延伸,对整段木墙都发起进攻和登墙战。
“要是这会儿有几架弩炮就好了。”看着前方还在和野乌丸人争夺木墙地南乌丸骑兵,袁绍在一旁道,他口中的弩炮是帝国在建宁三年制成的一种弹射武器,可以将石块弹射出两百步外。一百步内便算是一般的墙舍也挨不起几炮,眼前野乌丸人的这种木墙,只要来上十架弩炮。摆开射上百余发,就能轰倒一段木墙,哪会有现在这么大损失。
听着袁绍的自语声。曹操笑了笑,弩炮那东西还是对西域国家的那些城墙最管用,至于这些草原部落,带着弩炮过来,那不是杀鸡用牛刀,顺带着嫌行军累得不够吗!
白草川大营前,留守的三千野乌丸士兵都是拼起了性命,他们知道自己若是败退地话。那么营地里的近万老弱妇孺都会惨遭屠戮。他们和南乌丸人之间的仇恨太大了。
营门前百来步宽敞的地方,几乎成了尸山血海。那些野乌丸士兵像红了眼的狼一样,不断和涌入的南乌丸士兵绞杀在一起,试图把他们赶出去,关上营门,可是在大营外的南乌丸士兵数目是他们地九倍之多,他们根本耗不起。
木墙上,野乌丸士兵的箭雨几乎停歇了下来,那些登上墙的南乌丸士兵越来越多,让他们再也难以顾及到木墙外地南乌丸骑兵。
趁着木墙上野乌丸人难以发动反击,木墙外的南乌丸骑兵们都是下了马,甩着绳套,套住木墙上的墩子,朝上攀爬起来,上了木墙。
从中军望去,原本对射地双方箭雨都已经停了下来,木墙上,营门前都是惨烈的肉搏战,野乌丸的士兵们几乎是在绝望中作战,因为南乌丸人越来越多,而他们的人数却越来越少。
营门前,几乎成了血人的榻顿像野兽一样咆哮着,在他的疯狂气势带动下,南乌丸的士兵们也是嚎叫着,越来越凶狠,每当一个野乌丸士兵被砍倒在地,就有数名南乌丸士兵上前挥刀,直到将地上的敌人砍成肉酱为止。
半个时辰后,伤亡惨重,只剩下八百人地野乌丸士兵开始崩溃了,此时他们在南乌丸人没有停歇地进攻下,被分割成了数块,进行着徒劳的抵抗。
当营门被彻底攻陷,还在外面地一万多南乌丸骑兵欢呼着策马而进,开始向营地内部突进,此时营地内还能抵抗的只剩下些老人和健壮的女子。
曹操没有约束军纪的打算,那些南乌丸人不是他的士兵,更何况要让这些比强盗只好上一些的军队保持士气,他也只能默许他们对野乌丸人的烧杀抢掠,毕竟这是一场草原部落间的战争,这是他们千百年来的规矩。
“告诉士兵们,他们有一天的时间快活,明天我要他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地整队出发,去扫荡其他部落。”和袁绍并肩策马进入混乱一团的白草川大营,曹操朝身旁的南乌丸士兵吩咐道。
曾经在宇文氏待过一段时间的袁绍对于四周发生的一切习以为常,这是草原人与生俱来的天性,如果硬要阻止他们这么做,是极其愚蠢的一件事。
被清理干净的一处帐篷内,曹操和袁绍一起喝起了从野乌丸人那里缴获的劣酒,虽然这种酒和烧刀子比起来,淡得像水,可是也聊胜于无。
白草川大营里,四处都是南乌丸的士兵,他们抢夺着任何能找到的财物。杀死着有抵抗能力的人,将看到地漂亮女人拖进帐篷奸淫,他们在用草原上最传统的方式炫耀着他们的胜利,对他们来说,这些野乌丸的人不是他们的同族,而是世仇。
包扎好伤口的榻顿带着几个汉人女奴进了曹操和袁绍所在的大帐,对他来说。这是他讨好这两位大人地机会,虽然他不太会说话,可是他并不蠢。
“她们是?”看着榻顿带进的四名漂亮女子,曹操皱了皱眉,他一眼就看得出这几个女子是汉人。
“大人,她们是檀石槐送给素利的女奴,还没有给人碰过。”看到曹操询问,榻顿连忙答道。这几个女奴是他领着身边的亲兵在素利的大帐内找到的,一共十人,当时几个士兵正要对她们下手,被他给阻止后,挑了四个最漂亮的就往这边赶过来了。
“檀石槐!”曹操和袁绍互相看了一眼后,朝榻顿道,“把她们留下吧!”
“是。”看到曹操和袁绍留下这四名女奴。榻顿心里一喜,知道自己这回没猜错,这两位大人和另外那三位文绉绉的大人不一样。
“榻顿。”就在榻顿喜孜孜地离开时。身后传来曹操地声音,“大人,有何吩咐?”要说五人中。榻顿最佩服也最畏惧的就是曹操,基本上自从跟着曹操打了几场仗后,他就有了投效这位大人的心思。
“那些女子始终是大汉的人,你不能亏待她们。”曹操是何等心思,他见榻顿急着离开,就知道檀石槐给素利送的不止他和袁绍眼前的四名女子,虽然曹操对女人一向不大在意,不过他也不希望大汉的女子给这些乌丸人糟蹋作践。
“是。大人。”榻顿想着曹操话里地意思答道。“我会娶她们做妻子,绝不会亏待她们。”
“去吧!”看到榻顿挺明白事的。曹操笑了起来,朝他挥手道。
出了军帐,榻顿朝身旁的几名心腹道,“都听见曹大人地话了没,等会那剩下的几名女子,你们都娶了做妻子,谁要是敢打她们的主意,就请他们吃刀子。”
帐篷外,榻顿地话语声隐约传了进来,袁绍听榻顿是用汉话说的,不由一笑,朝一旁的曹操道,“这个榻顿看着闷不做声的,心思倒是不差。”
“我打算回去以后,带他回雒阳。”曹操看着袁绍道,说起来这个榻顿的确不错,打起仗来不怕死,最重要的是很听话。
“你们叫什么名字?”曹操看向了帐中的四名女子,朝其中人问道,他可不像袁绍,对于女色向来是不拒的。
“奴婢名叫绿珠。”那被曹操点到名字地少女战战兢兢地答道,她们和其他被送来地少女都是檀石槐在高柳养的汉人女奴,是檀石槐用来笼络那些鲜卑贵族地玩物。
“你们不用害怕,我们是大汉的官军,只要你们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带你们回家。”曹操看着四个少女看着自己和袁绍都是小心翼翼,眼中充满了害怕,不由放低了声音道。
“奴婢们已经没有家了。”想到被杀死的父母亲人,四名少女都是哭泣起来,倒是让曹操有些慌了手脚,此时的他还不是日后的花丛老手。“你们不要哭,告诉我们,檀石槐和高柳现在怎么样了?”袁绍开了口,他的样子英俊,说话声音又好听,那四个少女看着他,很快安静了下来,将她们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听着四名少女的讲述,曹操和袁绍才知道,檀石槐的儿子和连居然杀了高柳大半的汉人,而之后又坠马身亡,如今檀石槐把长孙魁头接进了王帐。
“檀石槐真是好狠的心。”曹操叹道,和连的坠马身亡十有**是檀石槐命人所为,他还记得当年在建章宫,天子曾说过,檀石槐最可怕的地方便是他重用掳去的汉人,制定法律,让他们出谋划策,并且学习帝国先进的技术,正是靠着这样,檀石槐才领着鲜卑强大起来,他年年骚扰帝国的边境,除了抢掠财物,最重要的便是掳走帝国那些有一技之长的子民为他效力。
袁绍倒是没有曹操想得那么多,只是心里觉得有些内疚,高柳城里死去的汉人都是因他而死,虽说那些甘愿为檀石槐出谋划策的汉人谋士死有余辜,可是那些被鲜卑人当成奴隶的汉人却是受了他的牵连。
“檀石槐此人一日不死,鲜卑便是帝国的心腹之患。”曹操长声道,人站了起来,朝袁绍道,“当日你那一箭射得还不够狠。”
“的确是不够狠。”虽然心里内疚,不过袁绍还是不后悔自己当初之举,若说后悔的话,也是如曹操所言那般,没有一箭射死檀石槐这个枭雄。
曹操走向了四名少女,接着朝袁绍道,“本初,你要哪两个?”他可不是荀攸他们那样的清高文士,也不屑做什么柳下惠。
看着发问的曹操,袁绍不由暗道这个好友果然是不改好色本性,不过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否则的话当年没进细柳营的时候也不会和曹操一起给廷尉府拿去游街,只是他面薄,不像曹操那般肆无忌惮。
看到袁绍吞吞吐吐的样子,曹操不由笑了起来,这个好友自打进了细柳营后,性子变得刚强不少,只是没想到在这方面倒变得犹豫起来。
“瞧你那德性,跟那些假清高的伪君子一样!”曹操骂着,却是将两个少女推给了袁绍,自己搂着两个少女一起出了营帐,虽说他当年和袁绍一起,走马章台,寻花问柳的事情没少干,不过也没好到能一起夜宿女子的地步。
“大人,您要了我们吧!”曹操离去后,那被推到袁绍身边的两名少女看着面前的英俊青年没有一点动作,都是主动抱住了他,她们实在是不愿给那些胡人糟蹋,再说她们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也就是面前这位年轻的大人了。
看着替自己卸甲的两名少女,袁绍脸上一红,现在他也觉得曹操骂他伪君子有些道理,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容易让人误解,“我自己来!”他连忙开口道,说实话让两个不经人事的少女把他给逆推了,那叫个什么事!很快,营帐里头便响起了喘息声和女人的尖利声音,应和着刚才帐外不远处的一处帐篷内传来的同样声音。
就在曹操和袁绍在敌军的大营里头,左拥右抱,逍遥快活的时候,戏志才,陈宫,荀攸他们三人却是给紧追不舍的素利和野乌丸大军逼得仓惶逃命,连原本诱敌的戏都不必做了。真不知道若是被他们知道曹操和袁绍在素利的大营里头如此惬意,会不会气急败坏地一起诅咒两人不举。
九十四.野蛮的战争
天明时分,放纵了一夜的南乌丸士兵在各自部落被任命为军官的叫骂声里,从一丝不挂的女人身边起来,披挂整齐以后,兴高采烈地再次排好了队伍,白草川四周的野乌丸部落正等着他们前去攻取,那里还有更多的财物女人在等着他们。
半个时辰后,吃饱喝足的南乌丸士兵以原来的部落为单位,策马出了白草川大营,开始抄掠附近的野乌丸部落。
中军帐内,曹操和袁绍听着榻顿报上的伤亡和俘虏数目,昨天一战,南乌丸士兵阵亡的有一千七百,轻重伤的六百,而野乌丸人,三千守营的士兵没留下一个活口,营地里近万的老弱妇孺里,被杀了两千多,现在整个白草川大营还剩下八千多的俘虏。
“让人看好那些俘虏,不准乱杀。”曹操朝榻顿吩咐道,这些俘虏还要留着用来对付素利和到时回来的野乌丸大军。
“是,大人,我会让人看好他们的。”榻顿回答着,接着朝身旁的几个心腹用乌丸话吩咐了起来,让他们禁止士兵杀俘虏。
就在南乌丸的士兵在白草川附近大肆抄掠野乌丸各部时,戏志才,陈宫和荀攸他们三人带领的三千疑兵在素利领着野乌丸大军的穷追不舍下,终于被追上了。
山谷内,戏志才一脸的苦笑,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素利居然会孤注一掷地带领全军丝毫不管马匹的折损,完全就像个一旦下注就完全失去理智的赌徒。
“戏先生,我们该怎么办?”当初为了骗过素利,丘力居这个南乌丸的大人跟着戏志才他们三人一起领着三千疑兵做饵,也正是因为他,素利才发了狠一定要追歼他们。
“最多两天,白草川就会有人来,到时素利必然撤兵。”走进军帐里。戏志才看着一脸慌乱的丘力居道,“大人不可自乱阵脚,若是大人慌乱,那士兵们岂不是更乱了。”
在戏志才的劝说下,丘力居镇定了下来,此时正是傍晚,素利要进攻。也要到明天早上,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住士兵。
“我看明天黎明我们想办法突围。”丘力居离开后,陈宫开口道,现在他们被围在这处山谷内,根本守不住两天。
“突围,就算人行,马匹也受不了。”戏志才否定了陈宫的意见,皱着眉头道。“现在我们只能坚守此处,直到素利撤兵。”
“坚守,若是素利到时震怒之下,知道我们的虚实后,执意要先歼灭我们呢?”陈宫觉得待在山谷里,就这样坚守,实在算不上什么上策。
“野乌丸的大军也是七拼八凑地。到时白草川受袭的消息传来,就算是素利,也弹压不住各部回军援救。那时候他也是军心溃散,士气不稳,就算他想杀我们出气。可他麾下各部首领和部下将士也未必肯答应。”一边坐着喘息的荀攸缓过气后,开口道,一脸的镇定,似乎外面的野乌丸大军只是支随时会崩溃的败军而已。
“你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个道理。”听着荀攸的话,陈宫想了想后,笑了起来,坐了下来道。“看起来是我多虑了!”
“就看明天能不能守得住了。”戏志才倒是没有陈宫和荀攸那么轻松。地确局势如同荀攸所分析那样,只要白草川的消息传到。野乌丸大军必然崩溃,可是在此之前,他们仍旧处于危险中。
戏志才没有再说什么,反正明天只要情形不对,他就带着陈宫和荀攸找个隐蔽处躲起来,只要藏过一到两天就没事了。
第二天清晨,素利便指挥部队开始猛攻山谷,在他看来这些南乌丸人逃进山谷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哪里想得到戏志才手里只有三千疑兵,只有利用山谷口不利于大军展开的地形,才有几分把握挡住他的进攻。
清晨的阳光下,野乌丸的士兵们策马冲向了山谷口,那里在丘力居的带领下,南乌丸的士兵连夜用石头垒起了数道简陋地工事,南乌丸的士兵就站在石墙后,在陈宫的指挥下以经过计算的配置,进行着抛射。
三千南乌丸士兵除去一千精锐留做预备队,其余两千人分成了五组弓箭手,对冲来的野乌丸士兵进行弓箭的覆盖射击。
陈宫待在一处隐蔽的石堆工事后,看着前方冲来地野乌丸骑兵,根据风向的变化和这些骑兵冲锋的速度计算着己方五个弓箭阵地射击方向和角度,一道道指挥的命令从他的口里说出,通过身旁地南乌丸士兵下达下去。
荀攸和戏志才这时候一点也帮不上忙,只能看着陈宫精准的箭阵指挥,他们三人中,在文渊里,陈宫就是以术数见长,而且他最喜欢的就是经过计算配置出各种远程武器最高效率的阵形射术,以前他都是限于纸上谈兵,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亲自指挥大规模的箭阵,他已经完全忘了其他事情。
戏志才和荀攸虽然不太明白陈宫是怎么得出那些数据的,可是至少那些南乌丸士兵在他的命令下,五个弓箭阵地能够连续不断对前方冲来的野乌丸骑兵造成很大地伤亡,稳稳地抵挡住了势头极猛地野乌丸骑兵。
听着陈宫计算时口里念叨着的各种数据,荀攸和戏志才都是仿佛在听天书一样,完全不明白他是怎么进行运算地。丘力居此时在中军,看着不断伤亡的野乌丸士兵,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好转起来,他没想到那位看上去不怎么显眼的陈先生这么厉害,居然只是将士兵组织后按照他的命令射箭,竟然能给那些野乌丸人那么大的伤亡,真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山谷外,素利看着前冲的骑兵总是被对方准确而凶狠的弓箭压制,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那些该死的南乌丸人几时变得这么厉害了,这么准确地箭雨,简直能和鲜卑人有的一比。
“给我进攻。进攻!”素利吼叫了起来,受限于山谷口的地形,他不能将全部的兵力一次性全部投入战场,只能不断地让士兵去冲击南乌丸人在山谷口的阵地。
在野乌丸士兵不计伤亡的猛攻下,南乌丸士兵们随身携带的箭支越来越少,以至于陈宫不得不停止箭阵,让第一道石堆后地南乌丸士兵和冲进山谷的野乌丸士兵近战。
“只要打退了野乌丸人。回去后重重有赏。”丘力居这个南乌丸的大人嘶哑着喉咙喊了起来,在他的鼓舞和许诺下,南乌丸士兵的士气一震,和冲进山谷的野乌丸人厮杀起来。
回到山谷的军帐里,戏志才他们听着山谷前不时传来的厮杀喊声,都是静默了下来,现在只能看这些南乌丸士兵能不能抵挡住野乌丸人地进攻了,若是他们不能守住。他们就只有逃命了。
素利看到南乌丸人的箭雨停了下来,眼里凶光一闪,“南乌丸人的箭用完了,给我杀!”说着他让自己本部所属的三千精锐也发动进攻了。
山谷前,几乎成了绞肉机,两千南乌丸士兵在野乌丸人的进攻下,死伤惨重。不过他们还是守着最后三道石堆堆起的防线。
陈宫再次组织起了箭阵,当初他下令停止箭阵,就是为了在这种紧要关头使用。后撤的五百弓箭手,加上留下地一千预备队,以五百人一队。不停地开弓射箭,不过短短的片刻间,他们就射空了自己的箭壶,四十五波箭雨,几乎覆盖了整个山谷前方,让突破防线进来地野乌丸人吃了大亏。
在不停落下的箭雨里,野乌丸的士兵中不断有人倒地,当箭雨停下时。在弓箭范围内已经没有一个站立地人。只是这短短的片刻里,野乌丸人就伤亡了近五百人。倒下的人堆里满是中了箭哀嚎的伤兵。
策马的素利面色发白地停下了,就在刚才他还以为南乌丸人已经没有抵抗之力,正打算进入山谷,没想到就迎来了这么恐怖的一阵箭雨,若是他早进一回儿,恐怕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想到这里,他不由庆幸自己的命够大,看向身旁露出恐惧之色的士兵,他怒斥了起来,“发什么呆,给我上,杀光那些南乌丸人!”
随着素利地吼声,野乌丸地士兵都是面面相觑,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箭雨实在太可怕了,看着前面变得寂静一片地山谷,他们的脚步犹豫起来,谁都不知道那些南乌丸人会不会再来这么一阵箭雨,谁都不想冲第一个。
“大人,不如后撤一下,砍些树做些木盾。”素利身旁,一名心腹开口道,现在各部的士兵们都是不愿在向前了。
“好吧!”素利的脸阴沉了下来,不过这个时候他也看出来了,那些南乌丸人的箭雨对己方士兵的影响太大了,现在只有先缓一下,若是逼得太急,让各部首领跟自己翻脸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没有再让士兵朝前进攻,可是不代表素利会让南乌丸人好过,他让士兵占据了前面攻占的石堆后,也朝山谷内的南乌丸人射起了弓箭。
山谷内,看着停下的野乌丸士兵只是射起了箭雨,丘力居等人都是松了口气,此时他们的箭支已经用尽了,若是素利继续让野乌丸士兵进攻,他们也只有溃逃了。
“这样不行,迟早会被素利看穿的。”荀攸皱紧了眉头,现在南乌丸的士兵只是躲在石头堆起的掩体后,没有一点还击,素利只要不是蠢人,就应该知道他们的箭支是真地用光了。
“不一定,刚才那阵箭应该吓住他们了。”戏志才倒是没有荀攸那么悲观,先前那阵如急风骤雨般的箭阵攻击给野乌丸人的影响太大,以素利那种人的心性,就算他看出他们这边箭已经射光,也只会让麾下其他部落的士兵先进攻,那些人可不一定会听他的。
“但愿如此吧!”看了眼头顶的烈日,荀攸自语道,只要拖到傍晚,他们就算熬过这关了。
山谷口,就在素利咬牙切齿地想着攻破山谷后。要怎么折磨那些南乌丸人的时候,中军突然骚动了起来,他留在白草川大营里的几个心腹满脸血污地,仓惶如丧家之犬般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大人,老营给南乌丸人攻破了,守营的勇士们全死了!”一个人从马上跳下,哭喊着冲到了素利面。
“你说什么?”一瞬间。素利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从马上栽了下来,抓着马缰,素利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地心腹,恶狠狠地问道,“给我说,老营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几个心腹的述说,素利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噗一口鲜血喷出,素利看着前方山谷,嚎叫了起来,“丘力居,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跟你势不两立。”说完,朝四周部下吼了起来。“都给我上,我要杀了丘力居。”
“大人,不能啊。咱们得回去!”素利身旁几个亲兵和老人一把拉住了他,大喊了起来,他们的家人都在白草川。哪还有心思去跟山谷里那些南乌丸人拼命。
就在素利被拉住的时候,山谷外的野乌丸大军也起了骚动,各部首领也得了消息,都是挂念部落,不少人更是招呼不打,直接带着士兵回去了。
“可恶!”素利恨恨地将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接着看了眼就在不远处的山谷内地南乌丸人营帐,拨转马头朝四周看着自己的士兵喊了起来。“我们回去。杀了那些卑鄙的南乌丸人。”此时军心已丧,他也只有带他们回去。
野乌丸各部的大军撤退了。当消息传到山谷内时,戏志才他们都是错愕不已,没有想到曹操和袁绍那么快就攻破白草川大营,放出了活口来报信。
若非人马都是疲惫不堪,戏志才还真想让丘力居领着剩下的人马去冲杀一阵,那些野乌丸人撤退时乱作一团,可见军心已经完全散了,和溃兵也差不了多少。
山谷内,很快响起了欢呼声,那些还活着的南乌丸士兵知道自己的大军已经抄了那些野乌丸人的老巢。
丘力居和一起地几个南乌丸贵族看到戏志才他们时,都是忍不住问道,“戏先生,这一仗是我们胜了吧!”
“野乌丸恐怕从此要从草原消失了!”戏志才此时已没有了前几日的忧心忡忡,而是恢复了平时的矜持笑意,朝丘力居他们道,那些野乌丸人如今已经是一群乌合之众,再加上远道赶回,人困马疲,面对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曹操和袁绍他们,没有半点胜算,除非曹操和袁绍他们故意落败。
想到这里,戏志才忽然觉得其实野乌丸就此覆灭并不是一件好事,在帝国完成实力的累积前,保持草原各族的势力平衡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戏志才觉得自己地担忧是多余的,他们五人中,曹操的大局观是最强地,他肯定会意识到这一点而加以利用。
四天后,素利带着身边还剩下的两万不到的大军回到了白草川,不过这个时候野乌丸各部已经被南乌丸地士兵破坏殆尽,起码有近万的人死于屠刀之下,至于财物牛羊马匹更是全部被抢夺,而此时白草川的大营里,曹操和袁绍手里有的野乌丸各部俘虏也足有两万余。
看着被南乌丸人捆绑着赶在大营外的族人,野乌丸的士兵们都是红了眼睛,此时他们几乎都被愤怒占据了,尽管疲惫不堪,可他们还是策马冲向了自己的族人,想要救走他们。
“放箭!”木墙上,看着策马冲来的野乌丸士兵,曹操冷笑着下达了军令,于是木墙上,早就站好地南乌丸士兵对准进入射程地野乌丸士兵射起了弓箭,他们前面有足够多的俘虏隔开他们和那些野乌丸士兵,可以好整以暇地瞄准射箭。
“这些卑鄙无耻地南乌丸人。”看着木墙上,不断射箭的南乌丸人,素利吼叫着,他此时已经快失去理智了,他没想到这些南乌丸人居然拿他们的族人做盾牌,以前他们曾驱使汉人的百姓去攻打汉人的城池,眼下曹操用他们的族人来守大营,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木墙上,袁绍看着南乌丸士兵射出的弓箭。不时有箭落在前方的俘虏群里,不由皱了皱眉头后朝身旁的曹操道,“孟德,你这样做地话,会让那些野乌丸人起拼死之心的。”
“我就是要这样!”喝退一旁的士兵,曹操朝袁绍压低了声音道,“只有野乌丸和南乌丸结下死仇。才最符合帝国的利益。”
袁绍立刻明白了过来,曹操并不想一战覆灭野乌丸,而是削弱野乌丸,同时让他们和南乌丸人结下死仇,双方攻杀不休,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明白了。”袁绍点了点头,接着看向远处不断被弓箭射死的野乌丸士兵道,“不过照这样的局势下去。我怕野乌丸人就要这样给灭了。”
“你放心,我早有准备。”曹操朝袁绍露出了一种冷血地笑容,对他来说,双方死的人再多,对他也只是一个数字的概念而已。
素利很快阻止了部下那种近乎自杀的冲锋,现在他无比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大营依山而建,又在前面搭了木墙。如今让他吃足了苦头。
看着停止冲锋的野乌丸骑兵,曹操看着远处的野乌丸中军,知道素利并不蠢。不过恐怕他现在一定在苦恼该如何打这仗。
最后素利让麾下的士兵去附近砍伐树木,制作厚实的木盾,打算到时靠强攻来打下白草川大营。然后把里面地南乌丸人赶尽杀绝。
“榻顿!”曹操高喊了起来,他并不担心野乌丸人的士气问题,反而打算再给他们一点刺激,减弱一下他们的实力,毕竟比起他们来,南乌丸还是弱了些。
“大人,什么事?”榻顿大步赶了过来,精神爽利地问道。刚才他们一点损失都没有。就轻松地射死了不少野乌丸的骑兵,让他对曹操大为佩服。也只有这位大人才能想出如此绝妙的主意。
“没看到那些野乌丸人在制作盾牌吗?”曹操笑着道,“让你的士兵练下弓箭准头,记得不要做得太过火。”说完,他朝木墙下被捆绑起的那几千俘虏努了努嘴。
榻顿也是愣了愣,接着便明白过来,曹操大人这是要让那些野乌丸地骑兵继续过来送死,连忙欢喜地下去了,招呼起士兵来。
袁绍对于曹操的残酷主意没有什么抵触,反正这种事也是那些草原胡人先想出来的,多少边地地百姓被他们驱赶着去攻城,肆意地用箭射杀他们,来刺激城内的帝国军队出战,现在只不过是给他们的报应罢了。
榻顿很快将命令下达了下去,然后那些南乌丸地士兵就开弓对着木墙下的五千俘虏射起箭来,就算这些人全死了,他们还有一万七千的俘虏。
很快惨叫声在俘虏群中响了起来,木墙上南乌丸士兵们都是瞄准了射入了他们的要害,可是却又不会让他们马上死去,而是流着血痛快地哀嚎着,直到血流光才死。
大营前的惨状和木墙上南乌丸士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让远处的野乌丸骑兵们都是眼睛充血,就连素利也是咬着嘴唇咬出了血,不过他还是死死地克制着自己胸膛里的翻滚地愤怒,同时让手下节制士兵们绝不能就这样上了南乌丸人地诡计去送死。
“想不到他的耐性还不错。”曹操有些讶异地看着出现躁动,但是最后还是被压制下去地野乌丸军队,笑着自语道,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榻顿道,“你们通常会怎么折辱你们的敌人,让他们愤怒,让他们失去理智,就像个疯子一样?”
“当着他们的面杀死他们的父母,干他们的女人。”榻顿很干脆地答道,这就是草原的规矩,胜利者有权对失败者做任何事。
“非常野蛮的做法。”曹操朝榻顿道,接着在他有些紧张的目光里,笑了笑道,“不过很有效,那就那样做吧,让那些野乌丸人忘记一切,脑子里只剩下冲过来杀死我们的念头。”
听着曹操的话,榻顿添了添干裂的嘴唇,然后也笑了起来,应声间。走下了木墙,去安排这件事了,他记得素利的几个老婆和女儿都还活着,没有给杀死,一起的还有几个贵族的老婆女儿。
“孟德,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袁绍皱了皱眉,若说杀俘虏来刺激那些野乌丸人他还可以接受。可是这种淫人妻女的做法让他很不齿。
“我也知道过分,可是这就是草原地战争,现在的我们并不是帝国的军人,也不是带着帝国的军队来进行这场战争。”曹操看着身旁隐隐有些愤怒的好友,眼里露出了几分冷酷,“如果现在情势逆转,那些野乌丸人同样会这么做,为了不让这种事发生在帝国的子民身上。再过分的事情我都会去做“本初,你不适合掌兵。”看着好友,曹操第一次认真地说出了他地看法,“你不该上战场,在庙堂上帮天子理政才是你的长处。”在曹操心里,袁绍的性格最适合当一个尽职的官僚,独立领兵是他的短处。
“慈不掌兵。”听着曹操一针见血的话。袁绍自嘲地笑了起来,接着他看向了前方木墙前,被推搡着出去的十几个女子。他希望自己能够冷静地面对这一切,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发现自己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坚强。
看着别过头地袁绍,曹操摇了摇头。战争从来不是他们在细柳营时想的那般美好,军人们穿着笔挺的军服,为着各自的理想厮杀,那只是美好的幻想,而真正的战争就是如此野蛮,士兵们或许可以有自己心中的正义,但是作为一个将军,一个掌握大军地统帅就必须冷酷冷血。无情凶残。
白草川的大营前。素利和几个野乌丸贵族的妻子女儿被南乌丸地士兵们按倒在了地上,撕碎衣服。发出了撕心裂肺地喊叫声。
“杂种,我要杀了你们,剥了你们的皮!”看着自己的妻子女儿当着自己地面被凌辱,素利嚎叫了起来,他拔出了自己的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其余几个乌丸的贵族也是一般模样,他们的眼睛通红,就像陷入绝境的野兽,吼叫着翻身上马,带着部下的士兵们冲向了远处的大营。
木墙上,南乌丸的士兵们继续射起了箭,不过这时木墙下原本麻木地俘虏在看着南乌丸人地暴行和自己的士兵们前赴后继地倒在箭雨下,都是暴动了起来,虽然他们被捆绑着,可他们还是用尽力气顶翻身边看管地南乌丸士兵,踢打撕咬起来。
刹那间,木墙下混乱了起来,三百名看压俘虏的南乌丸士兵被暴起的俘虏们给扑到在了地上,即使他们挥舞着刀锋,杀死那些俘虏,可是还是有更多的人上来,用牙齿咬,用头撞,像疯狂的野兽一样袭击着他们。
“孟德,你看到了,如果有朝一日我们也这样做,同样将面对这种抵抗。”袁绍看着木墙下惨烈的情形,转头朝曹操道。
“我知道,所以我绝不会让帝国的士兵做出那些有损帝国名誉的事情。”曹操看着木墙下,那些奋起抵抗的野乌丸俘虏,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帝国的军队是光荣的!”
“榻顿,派骑兵出去,将这些乱民全部杀了。”曹操朝不远处的榻顿高喊了起来,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袁绍在战场上第一次认识到了好友心底深处那种冷酷和无情以及不择手段,他能理会好友的那句话的意思,帝国的军队是光荣的,但是那些残酷野蛮的事情将由其他人来做,比如交给投靠帝国的胡人。
营门打开了,南乌丸的骑兵们策马踩踏那些野乌丸暴乱的俘虏,刀锋不断划过那些手无寸铁的俘虏,这一幕让远处冒着箭雨冲击的野乌丸的骑兵们更加狂暴,他们完全忘却了生死,脑子里头剩下的念头就是杀死这些南乌丸人,用最残酷的手段去折磨他们。
两万名野乌丸的骑兵不顾生死地冲向了白草川的大营,他们吼叫着,挥舞着刀,那种气势让木墙上的南乌丸士兵们都是心生寒意,那些野乌丸的骑兵似乎全都变成了魔鬼。
随着野乌丸骑兵这种恐怖的冲击,木墙上南乌丸士兵们射出的箭雨也失去了意义,除了制造着死亡数字,他们不能阻止野乌丸骑兵的进攻。
越来越多的野乌丸骑兵,冲到了木墙前,攀爬了上去,和木墙上的南乌丸士兵们厮杀起来。看着野乌丸人这种野蛮的战法,硬生生地用血肉之躯突破箭雨,填平了攻上木墙的道路,曹操感叹着,和袁绍走下了城墙,现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榻顿,放火,全军突围!”曹操向榻顿下达了军令,这一仗打到这个地步已经够了,野乌丸人已经削弱得差不多了,跟他们继续纠缠于木墙的死斗,只会让南乌丸人占到便宜,这种情况不是他想看到的。
榻顿忠实地执行了曹操的命令,他让人点燃了大营里收容那些俘虏的地方,然后继续让士兵四处纵火。
冲天的火光到处亮了起来,此时天色已近傍晚,素利看着自己二十多年的心血化作了黑色的烟柱,像个疯子般地挥舞着刀,亲自上了前线厮杀。
大营靠左的一段木墙前,南乌丸的士兵们拉倒了面前的木墙,然后策马汹涌地杀了出去,冲散了外面并不多的野乌丸骑兵,和大队人马掩护着战利品奔驰进了暮色中,他们舍弃了还在木墙上和野乌丸人拼杀的同伴。
当素利知道南乌丸人的大股部队带着从各部劫掠的战利品逃走的时候,整张脸都扭曲了,因为这时候大营里有曹操故意放出的人来告诉他,那些天杀的南乌丸人将他的族人都是捆绑在营地里,在他们四周堆了柴火,若是再不去救他们,恐怕所有的人都会被烧死。
“救火,都救火去!”素利咬了咬牙,朝自己身边的亲兵喊叫了起来,那些南乌丸人实在是太歹毒了,可是他却又无可奈何。
离开白草川大营的曹操和袁绍将队伍交给榻顿带领,然后找了个理由领着三百南乌丸的精锐骑兵护卫他们先回南乌丸了,因为曹操早就计算过,以南乌丸大军带着大批战利品的行军速度,迟早会被野乌丸的军队给追上,到时没有他的指挥,必然会溃败,这样的话,双方的实力将回到平衡点上。
而最后事情就如曹操所预料的那样,榻顿带着的南乌丸大军因为舍不得抢来的大笔财物,牛羊马匹和女子,因而行军速度缓慢,再加上此前太过顺利,因此全军都是麻痹大意,被路上的野乌丸部落把消息送回了白草川,素利带着八千野乌丸精锐像红了眼的复仇狼群一样追上了他们,杀得南乌丸人溃不成军,最后压着战利品的两万五千士兵,只有一万八千人仓惶地逃了回来,落了个先胜后败之局,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唯一的收获就是让势大的野乌丸人损失惨重,实力降到了和他们差不多的地步。
九十五.南方微不足道的叛乱
建章宫内,刘宏看着曹操等人给自己写的南乌丸和野乌丸之战的整个过程的详细报告,不由摇起了头,曹操他们还是经验不足,野乌丸就算被灭了又如何,按照帝国和南乌丸的协议,那些野乌丸的俘虏都将成为帝国的奴隶,而帝国付出的不过是些茶叶,盐铁和酒而已。
曹操他们最后时刻借故抽身离开,让南乌丸的大军给报仇的野乌丸人击溃,借刀杀人的意味太明显了,那些南乌丸的贵族也不是傻子。
“文先,拟诏,斥责曹操等人。”刘宏看向身旁的杨彪道,在这件事上,他必须给曹操他们一个提醒,同时也是做种姿态给南乌丸人看。
杨彪退下后,刘宏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庞大疆域图,现在南匈奴在臧这位算是客卿将军的指挥下,在鲜卑人的西境,打得很顺手,宇文莫槐在帝国的资助下,也是和檀石槐在相持着,只可惜曹操他们没有体会自己的战略意图,太过执着于南乌丸和野乌丸之间的平衡,不然的话,南乌丸歼灭野乌丸后,可以挟胜势对鲜卑人发动进攻,到时檀石槐再雄才大略,也要疲于应付。
“仗倒是打得不错!”刘宏看着地图,自语道,曹操和戏志才这次策划的这场战役,虽然说有些运气成分,不过换了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胆魄进行这种欺诈战略文。遇到一些重要的大事,几人才一起商量对策,若是实在做不了主,才会搁置下来,交给天子处置。
“出事了!”看完从扬州加急送来地奏章,陈球抬起头朝边上投来疑惑目光的六名同僚道,“会稽的许生造反,自称越王,这是丹阳太守发来的。”
“快派人去叫陛下。”杨赐作为七名宰相之首。连忙唤人去找天子了,接着看向陈球问道,“会稽为何会反?”
“那许生是会稽本地的豪强,去年中原的六十万流民里有五万是分到会稽郡的,这许生打起这些流民主意,竟是强掳为奴。”陈球说道,将那本奏章交给杨赐等人,“会稽太守魏朗秉公执法,要拿他治罪,不知道怎么泄漏了消息。那许生竟是纠众造反,说朝廷要拿本地人的田产分给那些流民,因此不少当地百姓都是受了他的蛊惑。”
听到陈球说到会稽太守地名字,杨赐等人都是皱了皱眉头,魏朗是当年党锢之祸中和李膺齐名的八俊之一,以前当彭城令的时候,就遭当地的豪强忌恨,后来当地的豪强买通雒阳的官员,把他调到当时有人造反的九真郡当都尉,想要借刀杀人。结果他打了胜仗,反倒受了升迁,建宁以后,天子调了他和八俊中其他几人去扬州做官,便是看重他的才能。
就在杨赐等人商议着对策,刘宏已经从建章宫里匆匆赶来了。这半年里。不少国政他都交给了内阁省处理,而将精力放在大风和文渊上。
走入内阁省,看着向自己行礼的七名宰相,刘宏挥手道,“诸卿家免礼。”接着便从桥玄手上接过了会稽郡的奏章。
“伯献,你们可议出了个章程?”刘宏飞快地看完奏章后,朝杨赐问道。
“陛下,臣等以为许生造反不足为虑。只是他所造地谣言可恶。当以安抚地方为主,只诛杀许生等为首的叛逆便可。”杨赐代表七名宰相说出了他们刚才的讨论意见。
“那便按诸位卿家的意思。”刘宏听完。点了点头后朝身旁跟随的杨彪道,“即刻拟诏,让丹阳郡协助会稽郡平叛,同时调三千北军前往会稽郡。”
“喏!”杨彪应命后,即刻离开了内阁省,这种事情可是怠慢不得。
“看起来,朕还是太过年轻,迁徙流民一事上操之过急了。”坐下后,刘宏像在座的七名宰相认错道,年初的时候,杨赐,陈球等人都劝过他,迁徙流民一事必然会牵扯到南方本地豪强的利益,当谨慎行事,可是他却认为南方的豪强不如中原豪强根深蒂固,因此才在年初又迁徙了六万户人家去了扬州。
“陛下不必过于自责。”见到天子向自己等人认错,杨赐等人都是开口道,毕竟天子一直表现出来的明君气象都是让他们心里折服,更何况会稽郡这件事怎么说魏朗也有处事不当之嫌,也不能全怪天子政策失误,当初他们七个宰相也是在迁徙流民一事上同意地。
夜晚,孙坚和一群出身扬州的大风以及细柳营的军官得到了天子的召见,他们被委任为随军的参谋,第二天一同随北军前往会稽郡平叛。
走出建章宫时,孙坚狠狠地挥着拳头,自从曹操和袁绍在北疆带着南乌丸人打仗的消息传回以后,他就一直盼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出征一回,现在他终于等到这机会了。
第二日,孙坚和扬州出身地同伴们跟着三千北军士兵一起沿着官道向会稽进发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将用许生那个叛逆地人头是向天子证明他们的忠勇。.君-子-堂
一个月后,赶到会稽郡的孙坚和三千北军士兵,却是大失所望,他们出发时听说的十万叛贼如今只剩下了一万多人。
原来会稽太守魏朗只是一开始被许生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告急的奏章发出以后,这位八俊之中才能和李膺不相上下的太守就出面辟谣,安抚了城中人心,然后亲自带着郡国兵击退了许生的进攻,然后许生蛊惑的十万当地百姓被他在城墙上地一番严词训斥下,散去了大半,只有许生仍带着一万多部众继续围困山阴县。
当北军士兵赶来地消息传到以后。许生自知不敌,带着一万多部众退回了自己地邬堡,打算固守顽抗。
夜晚,山阴县地郡守府内,魏朗看着一众年轻的军官,不由感叹天子果然魄力非常,竟然任用这些年不过弱冠的少年担任这支平叛军队的指挥,虽然说这三千士兵的最高将官是随同的北军校尉,可是作战计划都是由孙坚和他一样的少年军官策划。
魏朗看着那些围绕着地图研究地形。同时询问当地官吏各种问题的孙坚等人,心里有一种异样地感觉,他似乎看到了一股振奋高昂的朝气,这些年轻,充满活力,但是却又充满严谨作风的少年军官让他觉得朝野上下盛传的天子有重振大汉武功的传言并不是虚言,帝国的军队数年后在他们的带领下,向北横扫草原,向西并吞西域绝对办得到。
“魏太守,我们打算在此修整三天。三天后我们将对叛军发动进攻,到时请您派遣郡国兵部队堵截叛军可能逃逸的几处要道。”孙坚走向了魏朗,然后将他们制定的作战计划告诉给了这位曾为八俊之一的会稽太守,他和细柳营地同伴们此行代表着天子,绝不能做出有辱天子名誉的事情。
看到虚心向自己询问的孙坚,魏朗有些错愕,他还以为这些天子身边的少年军官总是会有些傲气的,倒是没有想到他们身上并没有少年的轻狂之气,一个个都是少年老成,身上有着一种一些大人都没有的沉着。
魏朗听着整个计划。不由心里暗自惊讶,他没想到这支少年军团团体竟然将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整个计划面面俱到,几乎没有遗漏的地方。
“那我等就不打扰太守了!”得到魏朗肯定的答复,孙坚和其他细柳营的同僚都是向魏朗道,然后跟在同行地北军校尉身后。去了城外军营。丝毫没有逗留于城内的意思。
魏朗并不知道,孙坚和细柳营的那些少年军官,在细柳营中不但养成了对天子的忠诚,奉行士道十条,同时建立了一种以开疆拓土为己任的责任感,他们还记得,天子用被研究术数的同僚称作函数曲线地图表告诉他们如果帝国一直保持和平繁荣,现在帝国近六千万人口将呈现出爆炸性地增长。五十年内。帝国将起码增加一倍的人口,到时候帝国的土地将无法养活这么多人。身为军人的他们有义务为帝国的子民争取生存空间,同时这也是他们神圣的权利,这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促使他们成熟。
或许帝国中老一代的官僚和士大夫并不知道,天子正在为帝国建立一支充满进攻性地军队,而孙坚,曹操他们这些少年就是日后地骨干,他们将掌握整个帝**队,让天子的意志得到最忠实地履行,谁若是阻挡他们,就将被无情地碾碎。
三千北军士兵在山阴城外驻扎了三天,三天里没有一个士兵离开军营扰民,所有的人都是在缓解着长途行军的疲劳,恢复着力气,准备剿灭叛军。
当第四天,北军士兵踏上讨伐叛逆的路途时,山阴县的百姓们都是自发前来相送,北军士兵良好的军纪让谣言不攻自破,天子派来的军队只是讨伐许生这个叛逆,而不是来帮助那些流民来抢夺他们的田地。
“出发!”带兵的北军校尉拒绝了前来犒军的豪强乡绅,指挥着队伍出发了,让山阴县的百姓们都是惊叹不已,对于那些年老的老人来说,眼前的王师和以前他们印象中的王师截然不同,可是偏偏又让他们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
五日后,三千北军士兵到达了此次他们所要讨伐的许家庄,作为远离帝国政治中心的南方,在过去孝桓皇帝黑暗的政治时代,就曾数次发生叛乱,因为交通的不便利,帝国对南方的控制并不强,这也是南方屡次发生叛乱的原因,不过由于力量上的不对称,南方的叛乱也始终成不了气候,每次都被镇压下去。
建宁以后,帝国的政治好转,让南方的百姓也再次对朝廷和皇权充满了希望。而之后天子从南方招募了不少中小地主家庭地子弟进入细柳营,又启用了一批南方出身的士人,更是让南方的中小世族都是对天子充满了感激,如果说对建宁以后对南方的改变有所不满的话,就只有像许生这样的大豪强,因为建宁元年以后,朝廷派来的官吏都是在党锢之祸中以正直清正著称的士人,让他们日子难过得很。
对于南方豪强的态度,刘宏和对中原豪强截然不同。尽管建宁以后,朝廷做出了很多改变,可是对于中原豪强来说,只要他们收敛点,事情不要做得太张扬,他也不会找他们麻烦,因为中原地豪强都是根深蒂固,但是南方则不同,南方的地方豪强发家不过几十年,在帝国的政治中占的势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中原那些高门大族眼里,南方的豪强不过是群暴发户,而且以帝国的南北力量对比来看,北方对南方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所以刘宏从建宁三年以后,对南方各地官吏的任命都是以党锢之祸中那些出了名的正直士人为主,南方心向皇权的中小地主出身地士人为辅,架空了南方的豪强。就算这次没有许生的叛乱,南方豪强也迟早会因为他步步紧逼的政策叛乱,因此对刘宏来说。这次许生的叛乱算不了什么,他早就做好了把南方豪强清洗一遍的准备。
许家庄内,如今充满了一种惊恐的气氛,许生和他的门客根本没有想到朝廷的大军速度来得这么快,只不过一个月时间,便从雒阳赶到了会稽。更重要的是此前攻打山阴县城不下。让他们士气低落,再加上他们地谣言被破,那些一开始附集的百姓都是四散逃回了家,他们如今是势单力薄,只能靠着恐吓才能维持住庄里的近万人马,不至于溃散。
“只要我们死守邬堡,北军是攻不下的。”许生安抚着家里的人,他的话也不算太虚。他在自己庄园中心建造地邬堡十分坚固。里面储藏地粮食也足够一万人吃上十年的。
孙坚和细柳营的同僚对于这次的平叛战争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虽然他们对此作出了完备的计划。可是心里对于许生这种以手下奴婢为主的叛军是十分不屑的。
许家庄外,看着那些高墙上面色惊慌的家丁,北军校尉按照孙坚他们制定地计划发动了进攻,五百名北军士兵三轮弩箭下去,墙上家丁组成地叛军就崩溃了,他们本就是许家庄地位最低下的奴隶,就算给许生卖命也没有好处。
“给我把门撞开!”随着命令声,一队北军士兵抬着就地伐木制作地冲城槌将许家庄的大门给撞开了,然后一支百人队冲了进去,在确认那些叛军已经溃散,没有危险才示意大军进入。
进入许家庄,孙坚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了解过许家庄的构造后,他们知道真正难打的是庄园中心的邬堡,能留在邬堡里的全都是许氏的心腹,绝不是刚才那些心无斗志的家丁奴仆可以比的。
随着北军投降不杀的口号声,许生原本安排在庄园各处的叛军都是纷纷投降,他们本就是被许生骗着攻打了山阴县,然后被恐吓他们已经是朝廷眼中的叛军,才被迫跟着许生造反,此时听到北军这支朝廷派出的朝廷军队喊出了投降不杀,都是连忙投降,建宁以后帝国国政的好转,让朝廷在普通百姓心里恢复了威信,至少在许生和北军里,这些被胁迫的许家奴隶选择相信朝廷的军队。
由于进攻出人意料的顺利,北军士兵们仅仅用了半天时间便到了许家庄中心的邬堡前,这时庄里有七千多人做了他们的俘虏,整个进攻过程里,只有一百多人死于弩箭下,其他人都是望风而降。
看着面前足有五丈多高的邬堡城墙,孙坚看向身旁的北军校尉道,“大人,叛军占据的堡垒城高坚固,我们不如让随军的工匠建造弩炮,然后再行进攻。”
“这样也好。”北军校尉点了点头,眼前的邬堡若是直接进攻,恐怕己方的伤亡不会小。
三千北军士兵包围住了邬堡,同时收拢俘虏,然后给山阴县送了消息。让负责堵截叛军逃窜要道的郡国兵前来接管俘虏。
第二天,接到快马送来地消息,会稽太守魏朗大吃一惊,他是没想到北军一天之内就攻占了许家庄,抓了七千俘虏,同时把许生这个叛逆给围困了起来。
在魏朗的命令下,会稽郡的郡国兵部队立刻前往了许家庄接管那七千俘虏,然后他写了奏章向雒阳请示如何处置这七千俘虏,北军奉的是投降不杀的军令。之后的事情他们可不管,那是会稽郡地方的事情。
三天后,在随军的工匠的赶制下,十架弩炮被制作了出来,而还未被到达地会稽郡郡国兵接管的七千俘虏在北军士兵的驱赶下,搬运了不少的石头作为弩炮的石弹。
邬堡城墙上的弩箭射程外,孙坚的几个细柳营的同僚亲自操弄起了弩炮,这种弹射武器一般士兵使用的话,打出的石弹不知会偏到哪里去,也只有在他们手上。才能做到指哪打哪,如果许生这个叛逆出现在城墙上地话,他们保证他别想活着下城墙。
“擂鼓!”随着北军校尉的命令,擂鼓手擂响了金鼓,让城墙上的叛军士兵紧张了起来,这三天北军只是围而不攻,让他们都是惊惧不安。
鼓声中,叛军的士兵们都是看着前方那些细柳营的军官们摆弄着十架不知名的木头和铁块制作的器械,眼中满是疑惑,朝廷的军队并没有进攻。就在他们猜测着北军的意图时,邬堡外,十架弩炮开火了,十块磨盘般大小的石块发出了可怕地啸声,飞向城墙上的叛军,当石块带着阴影落下的时候。几个叛军士兵犹自傻傻地站着。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巨大的响声中,十几名被弩炮打出的石块砸到的叛军士兵成了血肉模糊地一团,等到脚下地晃动停止时,城墙上的叛军士兵脸上都是了恐惧的神情,他们没有想到朝廷的军队居然拥有如此可怕的武器,就在他们心有余悸地看向那些血肉模糊的同伴尸体时,可怕的啸声再次响了起来。
细柳营的军官们分做两拨,开始对前面地邬堡开始了不间断地轰击。孙坚在一旁看着。也是觉得非常过瘾,最后更是亲自跑到了一组校正角度的同僚边上。要求试着来上几发,对于这种武器,他打从心底里喜欢。
远处地俘虏看着北军用弩炮蹂躏着城墙上的叛军,都是暗自庆幸自己的投降之举,不然的话,说不定那些巨大的石块就会呼啸着落在自己的头顶,把他们砸成肉酱。
孙坚一连打了五发,当然都是那些同僚帮他调整好射击角度,他只需要发射就行了,感受着扣动铁制撞捶时传来的那种巨大力道,孙坚舔着嘴唇,眼里放着光看到城墙上被自己弹射出的石块砸翻的几个人,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细柳营里现在研究术数和力学的人越来越多了,说实话,这弩炮用起来实在过瘾。
最后孙坚有些不过瘾的退了下来,而这时邬堡的城墙上已经没有一个叛军士兵的影子,其实弩炮砸死的叛军士兵也不过百来人,可是给叛军造成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
趁着叛军士兵被打懵的时候,北军士兵们架着攻城梯,顺利地上了城墙,开始了进攻,对于平时最多也就是械斗的叛军士兵来说,这真刀真枪地厮杀起来,如何是训练精良的北军士兵对手,结果在孙坚看来是一场极其索然无味的战斗下来,看似坚固的邬堡就给攻下来了。
邬堡外,孙坚连亲自上阵的**都没有了,这些叛军不过是械斗的水准,让他们拿兵器还不如让他们拿农具,说不定还更趁手一些,能给北军的士兵们造成点麻烦。
北军士兵们一路势如破竹地攻到了邬堡的内堡时,才遇到了顽强的抵抗,留在内堡里的三百叛军都是许生蓄养的门客游侠,都是些亡命徒,他们自忖必死,都是拼死抵抗。
“弓弩手!”在前线指挥的细柳营的军官们看着内堡里射出的弩箭相当凶狠,立刻停止了北军士兵的进攻,而是集中了弓弩手进行压制。
“把弩炮调进来。给我把门轰开!”看着被压制地内堡叛军,居然悍不畏死地顶着己方的弩箭继续朝进攻的士兵射箭,细柳营的军官们吼叫了起来,在这种狭小的地形里,他们的人数优势无法发挥,这样一**的冲击只会徒增伤亡。
此时邬堡内混乱的局势已被控制住,两千多不堪一击的叛军士兵被北军士兵压着打,不过是坚持了半个时辰就开始有人投降,而这时邬堡外。北军士兵们推着三架弩炮进来了,还搬进了不少地石块。
在连续几阵弩炮发射的石块过后,内堡的大门被砸得断裂开来,然后举着盾的北军士兵跨着大步冲进了内堡,和那三百凶悍的叛军交上了手。
那些以亡命徒为主的三百叛军总算让好战的孙坚有了点兴趣,他亲自提着刀上了阵,和那些曾为游侠的叛军厮杀在一起。
在孙坚狂若猛虎一样的勇悍下,根本没有人是他三合之敌,在他的气势带动下,攻入内堡地北军士兵也是士气高涨。靠着平时的训练合击将那些武艺高强的游侠毙杀于阵下。
当最后三百名内堡叛军被杀死后,这场平叛战争也到了尾声,贼首许生一家最后在一间房间内发现,贼首许生手刃了家人后,自己饮了毒酒身亡。
当会稽郡的郡国兵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平定了,在将俘虏交给郡国兵看管,孙坚他们和北军一起回了山阴县驻扎,同时上了奏章。
十天后,内阁省就接到了这道叛乱已经平定的奏章。让帝国的宰相们都是惊讶于帝国的军力,过去孝桓皇帝时候几次南方叛乱,哪一次有这么快平定,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从来都是耗时良久。
宰相们很快按照天子的意志做出了批复。九千叛军俘虏。全都罚做官奴,修建会稽郡县内的道路桥梁,五年后释放为平民,至于三千北军士兵和前往地细柳营军官,则分配往扬州各郡的郡国兵部队,训练士兵,以防止类似事件发生。
尽管刘宏从建宁六年开始就陆续出派出细柳营的军官和北军士兵前往各地的郡国兵部队,不过都是每个州往要地派遣。这次倒是借着许生的叛乱事情。直接将整个扬州的郡国兵部队都纳入了枢密院地直属控制中。
建章宫里,刘宏看着密谍司送来地北疆情报。不由笑了起来,曹操和袁绍还真是哥俩好,四个女奴,一人两个。放下手里贾诩派人送来的报告,刘宏还是不太满意密谍司如今的情报传递速度,虽然他们在刺探情报方面已经做的不错,可是情报失去其时效性,也就没多少价值了。
现在刘宏手里能打的牌越来越多,新的官制以后,他身边集合的帝党利益集团足以让他有本钱硬抗帝国的豪强阶层,只不过他不愿意政局动荡,才没有对豪强兼并土地做出政策上地限制,更何况他要往南北两个大方向迁徙人口,还是要靠这些豪强来制造流民,他要做地不过是控制豪强兼并土地的速度。
“陛下,该休息了!”就在刘宏思考着该如何处置西北地问题时,宋玉容和几个贵人一起走了进来,自从宋玉容这个皇后开口劝说以后,刘宏将后宫里的六名贵人都宠幸了一遍,要知道现在帝国的官僚们最盼望的事情不是其他,而是他这个天子早日有子嗣,这两年里劝他选秀女的人也不在少数,毕竟他现在的后宫里也就皇后和六名贵人,和他的前任孝桓皇帝比起来,他几乎可以算是不近女色了,不过刘宏都是拒绝了,帝国自光武皇帝中兴以后,历代天子没有几个长寿的,都是死在了女色上。
“嗯!”刘宏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几分公文,接过了宋玉容和她身旁的两位贵人送来的汤羹,这种汤羹是华佗给他开的,说是有强身健体之效。
说起华佗,刘宏颇费了些时间,才把这个精于外科的奇才找到,游走四方,悬壶济世的华佗居无定所,而且往往在乡野行走,他发给各地的寻访华佗的诏书发下去两年,才有人在徐州发现他的踪迹把他给找到了。
喝着羹汤,刘宏在两名贵人的按摩下,听着宋玉容给他说些进宫里的那些大臣女眷说的家中趣事,对他来说,这也是他了解臣下的另一种途径。
“哦,皇后你是说袁家的嫡子和他父亲闹了别扭?”听着宋玉容说起今日入宫的袁逢夫人提到袁术和袁逢吵了一架,刘宏倒是颇有些意外,当初袁逢因为袁绍而辞官,不过之后当袁绍刺伤檀石槐的消息传回后,在改制后的朝廷里,在礼部任了侍郎的职务,和他原来的职务相当,不过袁家的家势仍旧是在走下坡路,毕竟他和袁隗的才能在如今的朝廷里实在不算高,才能和名望都高于他们的人着实不少,如今袁家不过是靠着以前的底子才维持着高门的地位。
“听袁夫人说,袁大人希望他们的儿子能继承家学,日后入仕为官,而不是从军。”宋玉容答道,她也知道丈夫让她多和帝国官僚们的女眷来往,一来是确定她皇后的地位和声望,二来也是通过她了解一下臣下的家事,算起来这是她能帮丈夫做的最实在的事情。
“家学?”刘宏摇了摇头,算起来汝南袁氏本来也不过是普通人家,不过是从袁安开始才发迹,三代为官才有了眼下的局势,至于他们家传的孟氏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学问,士族之所以能强大,不过是靠着垄断知识,再加上累积的人脉声望而已,可是现在印刷术的出现已经摧毁了正在形成中的大士族把持朝政的可能,那些中小地主将更多地参与到帝国官僚系统进来,像袁家这样继承家学又能有多大出息。
“陛下,您说袁夫人进宫跟我说这事是不是想让陛下您知道。”宋玉容看着丈夫,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差不多吧!”刘宏不置可否地道,袁绍行刺檀石槐几乎是九死一生,袁逢当然舍不得袁术这个嫡长子再从军上战场,他妻子进宫说这件事十有**就是他的主意,目的吗?奇Qisuu.сom书不过是让想让他这个做天子的体谅他这个为人父的臣子的难处,让袁术离开细柳营,好回去乖乖地继承袁家,按照他安排的道路走完自己的人生。
说起来这就是袁术他们这些大族子弟的悲哀,在家族的安排下,他们的命运早就被安排好,不过是那些长辈手里的提线木偶。而这一点也是刘宏所厌恶的,这些世家大族心里面首先考虑的是家,其次才是国,家国天下,董仲舒借用法家的主张给儒家安上了大一统,尊王,君权天授这三条,可是儒家的核心价值还是孝和仁,到了那些世家大族那里就变成了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看着询问自己会不会让袁家儿子回家的皇后和两名贵人,刘宏笑了笑,“这得看袁家儿子自己的意思,朕不好说。”袁术如今在大风里也算是骨干,才能不错,更重要的是比起他的哥哥袁绍,做起事来有股狠劲,他是绝不会让他按袁逢的意愿成为那种将家族利益看得比国家更高的家主的。
九十六.华佗
建章宫,被作为大风和文渊成员聚会的偏殿内,看着有些拘谨的袁术,刘宏笑了笑。这一次的单独召见,恐怕让袁术心里忐忑不安,“昨天你母亲进了宫,跟皇后说,你的父亲希望你能回去继承袁家的家业?”
听着天子低缓的语调,袁术想到逼迫自己的父亲袁逢,心里面忽然升起了一阵怒意,为什么他一定要让自己遵守他的意愿行事,他根本不想学什么孟氏易,去继承袁家。
“陛下,臣唯愿为帝国开疆拓土,马革裹尸!”看向询问自己的天子,袁术沉默了会后,昂首道,眼中满是犟意。
“既然如此,你父亲那里,朕会与他说的。”看着耿着脖子说话的袁术,刘宏静静道,在细柳营和大风这样的环境里,袁术这样的世家子弟往往会对家族和长辈为他们安排的道路产生厌恶的情绪,他们希望家族因为他们而荣耀,而不是他们因为家族而荣耀。
“多谢陛下!”袁术伏首道,若是他和父亲闹翻,会背上一个忤逆的不孝名声,天子为他向父亲分说,让他不必与父亲冲突,也是对他的关照。
走出建章宫,袁术看着北方,想到了远在幽州的兄长,胸膛里忽然有了一种离家的冲动,他现在觉得袁家只是自己的负累,在外面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只会说他是袁家的儿子,只有在细柳营。在大风里,他才能感觉到自己地价值。
夜晚,袁术回到家里,看到了脸色铁青的父亲和一脸担忧的母亲,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向父母行礼后,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了。
“你要是今天离开这个家,以后就不要再回来。”想到天子和自己的一番谈话,袁逢看着不声不响的儿子背影。想到了差点死在鲜卑的长子。
袁术的脚步停止了,他没想到父亲竟然如此固执,一定要他离开细柳营,他转身看向面色阴沉的父亲,跪在了地上,朝他和母亲重重地叩拜后道,“父亲,请恕孩儿不孝。”说完起身就要离开,这时厅堂四周涌出了数名健壮地家仆。
“把他给我抓起来。”袁逢看向几个家仆。接着朝儿子道,“陛下还管不到我教训你这个忤逆子。”
“父亲,您非要这么做吗?”袁术看向了父亲,他的脾气狠戾,此时父亲近乎蛮横的做法让他心里也是怒意勃发。
“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把这个忤逆子抓起来。”袁逢看着那些家仆。大声道,他宁可让儿子恨他一时,也好过他日后命陨沙场。
“公子,得罪了!”几个家仆朝袁术道,接着便上前要抓住他,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袁术竟然直接和他们打了起来。
一记迅疾的直拳,袁术照面打翻一个家仆后,细柳营里学来的武功施展出来,竟是打得靠过来的几名家仆近不了身。
看到儿子居然敢反抗。袁逢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抓起身旁的茶盏,朝儿子头上砸去。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茶盏正砸中袁术地额角,破裂的碎片划开了数道血口,只是刹那间,血便自袁术的额头上淌了下来,染得袁术整张脸都是血红一片。
“术儿!”袁术的母亲看到儿子一脸的鲜血,不由惊呼起来,这时她身旁的袁逢也是有些惊讶。他只是随手扔出去。没想到竟然会这样。
这时四周地家仆都是停了下来,看着发呆的袁逢和满脸是血的袁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术儿,你没事吧?”
“母亲,我没事,您多保重!”看着上前护住自己的母亲,袁术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后,想说的话最好还是咽了下去,低头朝面前的母亲沉声道,接着再次转身离去。
袁逢看着儿子大步离去的身影,最后还是没有开口让人把他拦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留不住这个儿子了,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术儿,你父亲不是成心要伤你的!”袁术的母亲追上了儿子,在厅堂前,朝儿子道。“我知道。”袁术地声音低沉,接着看向一脸担心的母亲道,“母亲,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回去吧!”
看着一脸倔强地儿子,袁术的母亲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最后只能沉默着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袁家发生的事情,不过是第二天就被刘宏知道了,看到密谍司送来的报告,刘宏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袁逢竟然想用强留下儿子,难道他不知道对袁术来说,这样的举动只会让他更加叛逆。
将密谍司送来地报告放进一旁地香炉,刘宏看着燃起的火焰,拿起了一旁地书案上批阅好的奏章,走出了御书房。
“陛下,去哪里?”看到天子出来,王越上前道。
“张让,把这些奏章送去内阁省。转载 自 ”刘宏将手里的几本奏章交给张让后,才朝王越道,“命人准备车驾,朕打算出宫一趟。”
“喏!”王越应声后,领着身后百里挑一的好手连忙去准备了,虽然如今雒阳的治安好得很,可是每次天子出宫,他们仍是不敢怠慢。
半个时辰后,刘宏到了他名下的庄园,让王越他们守在外面,他进入了一处护卫森严的大屋,里面华佗和他几个有着相同兴趣的医者都是围绕着鲜活的尸体进行解剖。
“陛下!”看到刘宏进来,华佗他们都是愣了愣,接着连忙行礼道。
“不必多礼。”刘宏摆了摆手道。说起来华佗他们这些人干地事情虽然对帝国很重要,可是眼下却不太可能被人接受。
在刘宏看来,阻碍帝国扩张的第一除了粮食,第二交通,第三便是疾病,粮食的问题好解决,交通问题也可以想办法,可是至于医术。在帝国死者为大的传统里,像华佗他们这些用尸体研究外科的医者,一旦被人知道他们做的事情,只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外科医经编撰得怎么样了?”刘宏看了眼木台上的尸首一眼后,朝华佗他们问道,有鉴于帝国的传统,他目前也只能让华佗他们这些不避讳解剖尸体地医者先写出一本关于外科方面严谨翔实的著述出来,毕竟解剖尸体这种事情被绝大多数人所抵触,就算他是天子。短时间里也改变不了长久传承下来的传统。
“回陛下,估计一个月后就能成书。”华佗开口答道,他是一个纯粹的医者,对他来说解剖尸体并不是对死者不敬,只是为了救更多的活人,对于天子支持自己和身旁的同僚。他也是心存感激。
“好,此书若成,你们便去太学教授学生。”刘宏听到华佗的答复,点了点头,虽然那些学生不能解剖尸体,不过在华佗他们的教导下,至少外科水平能比原来进步些。
走出房屋,刘宏朝守在外面的王越他们道,“回宫!”这两年里,他最放心不下地就是华佗他们的外科研究。因为一旦这事泄漏出去,后果实在太严重。
出了庄园后,坐在车里。刘宏闭目养起神来。
车外,王越和十名侍卫在车驾前后,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喧哗声,坐在车内的刘宏睁开了眼睛,掀开车帘道,“王越,去前面看看!”
“喏!”王越领命后。朝身旁两名部下道。“你们先过去探探情形!”说完,仍旧是护卫着车驾不紧不慢地往前行。
两名侍卫很快策马到了前方。只见一辆大车被堵一个富家子弟带着家丁给堵了下来,大车前,一个中年汉子张开手臂,护着身后的车门,不让那些家丁掀门帘。
“丁公子,我们虽是倡家,可也是清白人家。”那中年汉子看着在一帮家丁簇拥下地一名削瘦年轻人,大声说道,此时他已是看见了一边的两名侍卫,和远处缓缓驶来的车驾,知道今日能不能保住女儿,可就全靠这些路过的人了。
“姓卞的,我家公子肯纳你女儿做妾,是你的福气,不要不识好歹啊!”那丁公子身边的一名家丁看到路上来了人,朝那卞姓大汉喝道。
见只是富家子弟调戏倡家女子,那两名侍卫倒也不放在心上,虽说倡家女子卖艺不卖身,可是在帝国,倡家依旧没什么地位,而且不少倡家也是做得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和一般娼妓也没什么两样。
听完王越的回禀,刘宏到也是没怎么在意,那些富家子弟强娶倡家的清白女子为妾,这种事情在帝国也算是常见。
“王越,去告诉他们,不要太放肆了。”
刘宏倒是没有英雄救美地心思,只不过这种事情被他碰上,就算那丁公子倒霉而已。
“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妇女,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在王越示意下,一名以前跟着王越,游侠出身的侍卫朝丁公子他们大喝了起来。
“少管闲事,我家公子要娶他女儿做妾,那是他们的福气。”丁公子身旁,先前那名呵斥卞姓大汉地家丁看到自家公子脸色不豫,连忙开口反喝道。
“胆子不小啊!”看着那反口喝骂的家丁,那侍卫笑了起来,说起来这几年里护驾出宫,他倒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愣头货色。
那名侍卫看向了身后的王越,他倒是不介意教训一下这些敢在他们面前耍横的人,只是怕天子怪罪。
刘宏自然也听到了那名家丁阴阳怪气的喝问,皱了皱眉。
王越正想请示天子,要不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却听到了天子从车里传出地声音。
“他们再嗦,就全部拿下,送刑部大牢去!”
王越听到天子的吩咐,朝前面的部下点了点头,他也是觉得那家丁说话太冲,欠管教。
“听到了没有,我家公子发话了,还不快走。难道想挨廷尉府地板子不成。”那名侍卫得到命令,立刻朝丁公子他们喊了起来,那神情姿态颇有些故意找碴地意思。
“我今日是来求娶卞姑娘的,不想生事。”那丁公子拦住了待要反唇相讥地家丁,看向了不远处的车驾冷声道。
丁公子为了那卞姓大汉地女儿,一路从司隶追来,自然不愿被人横生枝节,搅了他的好事,不过他也看得出眼前这个发话的年轻随从口中的公子不是普通人。因此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说的话还算客气。
“有你这样子求娶的吗?我看你分明是个抢亲的。”那开口的侍卫看着丁公子身边佩刀拿棍地一众家丁,哄笑着道,浑没有半分卖丁公子脸面的意思。
“叫你家公子出来说话。”看着面前大笑的骑马侍卫,丁公子怒道,若不是此时在雒阳。而非司隶,他早就让人动手了,哪还跟这些来搅局的人废话。
“听见了没,他居然想让公子出来和他说话。”那名侍卫笑得更大声,他身旁的几名同僚也是笑了起来,这丁公子还真是胆子够大,敢当着他们的面让天子出来答话。
看着哄笑地那些侍卫,丁公子恼怒了起来,他第一次被人这么轻视,眼前这些骑马的佩刀随从实在太目中无人了。
“没教养的东西!”丁公子恼怒了起来。脱口而出便是一句骂人的话。
那些侍卫以前都是成名的游侠,自从成为天子侍卫后,哪个敢辱骂他们一声。如今这丁公子一句话,却是让他们眼神刹那间冷了下来。
“把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此时王越护卫着天子的车驾到了近前,正听到丁公子这句话,却是冷冷地看向了他。
“我说他们是些没教养的东西。”丁公子先是被王越森冷的目光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恢复过来,继续大声道,他觉得是王越他们成心要跟他过不去。
“王越。”
冰冷的声音从车里传了出来,王越听后想都不想。直接一刀鞘抽在了丁公子脸上。下手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的犹豫。
所有地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了。那卞姓大汉呆呆地看着被抽翻在地上的丁公子,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呜!”丁公子趴在地上,口里发出着含糊不清地哀嚎,王越这一刀鞘起码抽掉了他半嘴的牙齿。
“你敢打我家公子!”丁公子的家丁们此时才回过神来,接着便各自挥着刀棍上前了。
“全部拿下。”王越沉声喝道,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随行的几名侍卫都是下了马,他们也不拔刀,只是带着刀鞘,便将那二十多名家丁全给打翻在地上。
“公子,如何处置他们?”王越策马到了车驾旁边,低声请示道。
“送交有司处置。”
王越他们很快将丁公子一行人绑了起来,由两名侍卫看押着,连同那卞姓大汉一家一起,前往雒阳专管治安的衙门。
等到前方车驾离去,卞和看着身旁骑马驱赶着丁公子一行人的两名侍卫道,“两位壮士,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那丁公子家大势大,他招惹不起。
“什么算了,我家公子既然吩咐了,你到时去了衙门照实说就行了。”那两名侍卫看着堆笑的卞和,开口道。
卞和叹了口气,最后只能上了车,赶着车往雒阳去了,早知道如此,他宁可不向这些人求助,如今丁公子被打掉半嘴地牙,到时丁公子找不起这些人地麻烦,却是能找他出气。
“打了三十杖,游街三日。”
夜晚,几乎把白天的事情给忘了地刘宏在王越来回禀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处置有些不太妥当。那个豪强子弟事后自然是找不了他寻仇,不过却是能找那户姓卞地倡家报复。
“陛下,那卞姓倡家本是琅邪人,后来在司隶卖艺,因为那姓丁的纠缠,才想到来雒阳避祸。听萧吾他们说,那卞家的女儿年方十三,生得是国色天香。”
“王越。你这算是在给朕介绍女人啊!”刘宏看着王越,笑了起来。
“臣不敢。”王越连忙闭了嘴,不敢再说话,生怕给天子误会。
“那就让那卞家的女儿去教坊司,在宫内听用吧!”刘宏想了想还是让那卞家的女儿进了宫廷乐坊,也省得那丁公子日后找他们的麻烦。
“喏!”王越应声道,然后便退出了宫殿。
夜晚当王越找到卞和一家时,卞和正自发愁,白天在刑部衙门里头看着丁公子很快被定罪。他算是看明白了,帮自己的那些人怕是来头大得很,那丁公子若是敢找他们麻烦,也只怕是自己嫌命长,活腻歪了找死,可是他不同。他不过是无权无势的一户倡家,若是丁公子日后找他报复,他该如何是好。
“谁啊!”听到敲门声,卞和有些疑惑,开门以后,看到王越时,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位来头大得很地大人来找他是什么事情。
“你不必害怕,我家公子给你女儿在教坊司安排了份差使,到时候你也不必担心那丁公子来找你麻烦。”王越看到卞和眼里露出的惊惧。笑着说道。
“教坊司。”卞和愣了愣,过了会才想起来,这教坊司不就是宫廷乐坊。自己女儿进了教坊司,那丁公子绝不敢来找麻烦的。
“大人…”卞和很想问王越,他口中的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心里也好有些底。
“不该问的别问。”还未等卞和把话说出来,王越就喝住了他,天子出行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是。”卞和唯唯诺诺地答道。现在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白天那位一直没有露面的公子绝对是个大人物。
王越离开后,卞和走进了内房。看着只有十三岁,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卞玉道,“玉儿,咱们这回遇了贵人,爹以后不再让你接客了。”
“爹,是白天那位公子吗?”卞玉看着父亲,想到了那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地公子,当时她躲在车里,只听到那个冷峻的声音。
“就是那位公子,他把你安排到了教坊司。”卞和点了点头,“你进了教坊司,说不定有机会能见到天子,你说到时…”说到这里,卞和看着女儿,叹了口气,他们这种倡家,虽然说是卖艺不卖身,可是在世人眼里,仍是贱业,女儿能进教坊司,比起那些最后被逼为娼的人家已经是好了太多,他不该有其他妄想的。
一个月后,华佗等人用了两年多功夫撰写的外科医经终于成书,刘宏立刻将这部医经送进印刷坊,印了五千部后,诏令各地郡国兵部队的军医上雒受教,同时又在各地发榜,招收愿意学医地儒生进太学。
而此时的太学在刘宏大刀阔斧地改革下,已经渐渐摆脱了过去僵化的机制,如今太学里,设立数座别府,专门研究术数(数学),机关(物理),丹道(化学),刑名(黄老法家),管子(经济)等学问。
半个月后,太学,当天子的车驾到达时,前来相迎的蔡邕等人都是不太明白天子今日怎么如此大张旗鼓地驾临,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今日朕来此,是为了医学别府开院而来。”刘宏看着有些疑惑的郑玄和蔡邕等人道,“昔日神农氏尝百草,开医术一道,惠及后世,朕以为将医者视作贱业,实为不妥。”“陛下所言甚是。”郑玄等人倒没有反对,反正自从印刷术出现以后,整个帝国的知识分子争论工匠,医术这些曾经被他们歧视的东西已经三年多了,现在随着太学里越来越多的学生转向各种学问研究,基本上大家都已经达成了共识,虽然儒学还是修身治学的根本,但是像医学,机关这些学问也该得到重视。
华佗等人都是没有想到他们开院授徒,天子居然带了帝国最负盛名地学术宗师们一起过来观礼,都是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他们以前平时行医的时候,虽然被百姓所称道,可是在那些士人眼中,他们依然只是群操持贱业的人,表面上求医地时候对他们也算尊敬,可是骨子里却是瞧不起他们的。
在刘宏亲自主持了医道院的开院仪式后,医道院在太学生心里头份量重了起来,对他们来说天子如此重视医学,他们有空时来学习一下也是好的。
趁着郑玄他们都在的时候,刘宏将华佗他们写的外科医经一人发了一部下去,同时让华佗和那些研究外科的医者上台讲学,普及一下一些在当时人眼中看上去可能是很荒谬的医学常识,比如人是靠大脑思考,而非用心等等。
很快随着华佗地讲解,医道院内地气氛就热闹了起来,一些不同意华佗他们观点的学者当场就和华佗还有华佗地那些同僚争论起来。
坐在上首,看着不慌不忙回应着各种质问的华佗,刘宏很难把此时的华佗和那个在过去两年里解剖了近百具尸体,看上去阴郁可怕的阴沉而且木讷的中年人联系起来,反倒是觉得华佗眼下颇有些舌战群儒的风采,不过想到此处,刘宏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诞的念头抛出了脑外:诸葛亮还没有生出来,舌战群儒这事也不可能,而且华佗手里拿着的也不是羽扇,而是解剖用的刀子,这种彪悍的气势不是诸葛亮能有的。
(今天有事出去了一趟,只有七千字,大家见谅!)
九十七.金城风起
凉州,金城郡,破羌将军大营中军大帐内,段这位如今帝国最声名显赫的名将和秘密赶来的护羌校尉李膺都面色冷肃,从光武中兴以后,羌人一直都是帝国的心腹之患,四次大规模叛乱,几乎将帝国的财政拖垮,在这些叛乱中,凉州边境的地方势力一直都是幕后的黑手,只有将这些地方势力铲除,凉州才能彻底平靖。
“如今凉州人口一共一百一十万,除去已经归附的月氏胡和白马氐的三十多万人,还有四十余万羌人,主要聚居地就在金城附近。”段指着地图说道,自从建宁元年他在逢义山大破羌人,天子招抚月氏胡和白马氐骚扰羌人后,金城郡的羌汉豪强都是安分守己,不敢有异动,不过这都是表象,密谍司在凉州的探子网,已经查探出这些羌汉豪强在私底下建立了铁枪盟,正副盟主便是金城郡里的北宫伯玉和李文侯。
李膺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人口分布,目光落在了天水郡上,这是凉州汉胡人口的分界岭,往东以汉人为主,往西便是羌人为主,建宁二年以后,天子便一直控制着当初叛乱时从凉州逃出的百姓回家,而是将他们安置在三辅和朔方一带,从那个时候开始,恐怕天子便已经打算把天水以西给彻底梳理一遍。
“眼下鲜卑人正在内乱,无暇东顾,正是动手除去他们的好机会。”段杀气腾腾地一拳砸在了地图上的金城郡,这五年里,他除了接应一下月氏胡和白马氐。震慑金城郡的豪强以外,整日里便是训练士兵,早就想着大打一场。
“段将军,我此次秘密前来,便是得了天子密诏。”李膺从怀中摸出了雒阳送来地密诏,递给段后沉声道。
接过密诏,段看完后,目光里露出了精芒,天子终于要动手了。
李膺离开了。这次他亲自送密诏到段这里来,主要便是事关重大,如今密诏段已经看过,接下来便是暗中部署,实行枢密院制定的军略计划。
通往金城郡的官道上,一支大约千人的郡国兵部队徐缓地前进着,董卓骑在马上,眺望着四周荒凉的旷野,心里竟然有了些陌生感觉,在雒阳的五年时光。让他已经对这块生养自己的故土没有多少念想。
贾诩在队伍中,打量着身边的士兵,他怎么也想不到天子最后会将他们派遣到凉州来执行这个危险的军略计划。
颜良和文丑是第一次来凉州,自从出了天水郡以后,他们就很不习惯,一路上他们竟然看不到多少种地地百姓,碰到的多是些被发左衽的羌人部落。
徐荣指挥着整只部队的前进速度,这是他们羽林重骑兵组建后的第一次出征,绝对不容有失,他们要让所有人知道。从今往后,羽林重骑兵便是天下第一强兵。
快接近金城时,贾诩带着密谍司的好手离开了化装成郡国兵部队的羽林重骑兵,先行进入了城中,此次的军略计划,他密谍司便是一切的关键。
进入城中。看着一派安详平和的气氛。贾诩知道这都是金城郡太守傅燮地治理之功,这五年里,傅燮在凉州的普通羌人里名望很高,如果铁枪盟真要造反,到时必定会劫持他来蛊惑那些感念其恩德的普通羌人,不过反过来他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来使那些普通羌人成为助力。
凉州边境,虽说有着朝廷设置的官府。$$可是在过去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地方豪强相勾结,欺压羌人。到最后那些地方豪强将一切都往帝国身上一推,仍旧做他们的土霸王,反正到最后他们都是获益者。
只是自从建宁元年,长达十二年的羌人各部叛乱被平定后,对于凉州边境的地方豪强来说,一切都改变了。朝廷没有像以前一样将平叛军队召回雒阳,段这个杀神带着两万士兵作为常备军驻扎下来,然后从凉州逃走的汉民没有回迁,而是在三辅,朔方一带安家,剩下的人也大多迁往了天水等地。更重要的是朝廷派来边境地官吏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他们的贿赂往往都是给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而且在傅燮的带领下,安抚百姓,恢复当地生产,同时开办学校,鼓励普通羌人说汉话,移风易俗,如今不过五年时间里,金城郡附近不少中小羌人部落都是归慕教化,开始定居下来,同时为朝廷牧养马匹。
随着傅燮的怀柔政策,凉州的羌人都是人心思定,再加上段的武力威慑,凉州边境地地方豪强对于傅燮地秉公执法也是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朝廷的威信与日俱增,而自己的影响力则逐渐衰退。
最后不甘心的凉州边境的地方豪强私底下在建宁五年建立名为铁枪盟的联盟,说起来是互相守望,其实便是防着段和他手底下的两万部队,如果说对傅燮是尊敬,那么他们对段这个手上有着十几万人命的杀神就只有恐惧,谁都不知道这个杀神什么时候会砍了他们地脑袋。
信步走在大街上,贾诩想着这几年凉州地局势,嘴角露出了几分嘲讽的笑意,那些只会说大话地山东士人,也最多是处理一下内地的政务,这西北的事情还是得靠傅燮这样的山西士人来主持,天子说得不错,普通羌人其实心底里是想成为帝国子民的,只不过那些汉化的羌人豪强不想,他们既想享受汉人的生活方式,又想继续保持着手里的权力,再加上以前派遣的内地官吏不知体恤百姓,贪残暴虐,和那些汉化的羌人豪强勾结,才导致了旷日持久的羌乱。
要让西北和凉州长治久安,除了要选拔能干正直地官吏治理边境。还要摧毁这股在凉州边境已经根深蒂固的羌人豪强势力。
“啊!”前方忽然传来了惨叫声,打断了贾诩的思绪,抬起头放眼看去,只见前方的府邸前,几个羌人奴隶被按在地上,剥掉了衣服,边上一个羌人豪强手持鞭子狠命地抽打着他们,不过一会儿功夫,那几个羌人奴隶就已经命若游丝。只剩下一口气了。
贾诩边上的几个护卫都是露出了愕然之色,虽然说帝国的地方豪强横行不法,可是也不敢这样公然地动用私刑,若是打死了人,也是要吃官司的,可眼前这个羌人豪强似乎根本不怕把那几个人打死。
“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些羌人豪强对手底下的奴婢,仍旧是他们以前在部落时对自己地农奴一样,随意打杀。”贾诩出身在武威,在金城也待过一阵子。对这种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淡漠地朝身边有些诧异的几个护卫解释道,按照帝国的律法,就算是奴婢,若是主人故意杀死,也照样要吃官司,不像凉州边境,这些羌人豪强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关于汉朝奴婢地位,我会在相关里发文。)
听着贾诩的解释。几个护卫果然看到了就在那户羌人豪强府邸不远处,有巡街的帝国士兵,他们只是在一旁看着,没有上前的意思。
“走吧!”贾诩看了眼身旁的几个护卫道,这种事情是羌人自己的问题,帝国不好贸然插手。只有那些羌人奴隶自己有了反抗的意愿。帝国才好名正言顺地出兵,以解救他们的名义,铲除那些羌人豪强。
就在贾诩他们转身离开地时候,那遭了鞭打的几名羌人奴隶中,就有一人断了气,让人震惊的是,那名羌人奴隶的主人竟然让随从放出了自己养的獒犬,撕咬起另外几人来。而他就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的爱犬将那剩下的几人活活咬死。
贾诩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快步离开了。他虽然心性冷酷,可是这发生的血腥一幕,仍是让他眉头直皱,而他身旁的几个护卫虽然也是见过血,杀过人的好手,可是看到那些凶恶地獒犬生撕活咬那几个羌人奴隶,也不由有些作呕。
进入密谍司在金城设立的据点,贾诩立刻召见了负责金城事宜的袁浩,关于铁枪盟,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来进行分析,以确定整个计划的步骤,这次枢密院制定了两个计划,一个由密谍司和羽林重骑兵执行,另一个计划则由破羌将军段执行,而这两个计划里,由他负责前一个计划。
“铁枪盟主要头领,除了北宫伯玉和李文侯,还有宋扬,韩遂和边章三人。”袁浩在金城待了两年,早已将铁枪盟上下的情形打探得差不多,“北宫伯玉和李文侯都是羌人里有数地大豪强,宋扬只是比他们二人实力稍逊,才名声不显,至于韩遂和边章,这两人虽是汉人豪强,可同样不满朝廷。”
“边章,韩遂。”贾诩念着这两人地名字,边章这人在凉州也算有些名声,只是这韩遂他却是从未听说过,不过能成为铁枪盟的重要人物,想必应该不是等闲之辈,当即向袁浩问道,“韩遂此人如何?”
“此人狡诈多智,羌人以狐比其人。”袁浩答道,对于韩遂,他一直都很戒备,好几次密谍司的探子就差点栽在此人手里。
“狐吗?”贾诩冷笑了起来,天子曾称他为当世鬼狐,谋略难测,他倒要看看此人有何本事。
“铁枪盟中,可有暗子的人选?”贾诩一笑后,看向袁浩道,如果他这两年里只是打听到这些消息,他也不会对其委以重任了。
“只有一人。”袁浩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交给了贾诩,自从来了金城后,他就开了城中最大的酒楼,以商人身份接触金城的各色人等,如今铁枪盟上下的头领级人物,少有他不认得地。
“阎忠。”贾诩看着手里地资料,目光里阴鸷的光芒一亮后,复归于沉寂,袁浩选地这个人不错。虽是金城本地的汉人豪强,不过最多是户中等人家,最重要地是此人不像其他本地的汉人豪强和羌人豪强联姻,没有太过复杂的人际关系,而且曾和羌人豪强结过怨,虽然是铁枪盟里的一员,可是地位却不太高,不过已经足够了。
“你和他交过底吗?”贾诩看向了袁浩,放下了手里的那份资料。对他来说,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用,还要等他见过之后再说。
“没有。”袁浩答道,像贾诩说的这种事情他是不敢擅自做主的,“属下只是和他成了好友,他并不知道属下的身份。”
“你觉得若是我要他做我们的内应,有几成成功地可能?”贾诩站了起来,目光里不蕴含一点感情,冰冷得让人心生寒意。
袁浩在面前上司的目光逼视下,额头上冒出了涔涔冷汗。现在他的回答将直接决定整个计划的成败,咬了咬牙后,他才沉声道,“属下以为有七成。”
“七成,已经算是很高了。”贾诩看着回答的袁浩,目光里的冷冽消散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才问道,“这个阎忠对他的儿子如何?”刚才他看得资料里,此人的子嗣只有一人。
“虽然看上去颇为严厉。但实际上却极为关爱。”袁浩马上明白了过来,连忙答道,“阎忠之子虽然年少,可是却很勇猛,而且心向帝国。”
阎忠的儿子阎行本来得到了傅燮的推荐,可以去雒阳参加细柳营。不过阎忠却怕因此而遭到铁枪盟里其他人地猜忌。不得不拒绝了傅燮,为了这件事情,父子两人还大吵了一架,到现在关系也没有修复。
贾诩听着袁浩的述说,嘴角露出了一抹弯弧,这个阎忠的儿子阎行倒是值得一用。
半个时辰后,装扮成郡国兵的一千羽林重骑兵进了金城,对于城内的豪强们来说。这只是一次例行的换防。自从建宁元年的叛乱被平定后,金城的治安便由其他地方抽调过来的郡国兵负责。由于人数不多,如北宫伯玉等人也是没有放在心上,让他们惧怕的是城外五十里外地段大营里那两万士兵。
郡守府内,傅燮在前来造访的贾诩表露身份后,皱了皱眉头,他觉得现在就对金城郡的豪强动手,还是太急了些,虽然这五年里,他在普通羌人心中建立起了朝廷的威信,可是北宫伯玉,李文侯这些人在羌人中势力依然深厚,若是他们起兵,朝廷想要剿灭也不是件轻易的事情。
“傅大人,恐怕您不知道金城的豪强已经在密谋造反了吧?”看着面前认为还不是时候地傅燮,贾诩将带来地铁枪盟的情报档案交给了他。
接过贾诩递来的情报档案,傅燮有些不太相信地翻看起来,这五年里,北宫伯玉他们一直都很安分守己,不过很快,傅燮的脸色变了,“可恶,这些贼子,亏我还以为还能将他们导向正途。”傅燮咬牙切齿地放下了手里的情报档案,他没想到铁枪盟竟是打算起事时挟持自己,以他名义蛊惑普通羌人叛乱。
“傅大人不必动怒。”贾诩看着怒气勃发的傅燮,开口劝道,他给傅燮看的情报档案里,大部分都是实情,不过有些则是杜撰的,比如让傅燮恼火地那段记载就是贾诩根据自己地推断所写上去的,目地便是让这位金城太守心甘情愿地配合自己。
“此次我等过来,乃是奉了天子之命。”贾诩将桌案上的情报档案当着傅燮的面放在蜡烛上,点燃以后放进了一旁的香炉里,然后将枢密院的计划告诉给了这位金城郡太守。
听完贾诩所说的计划,傅燮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想到贾诩他们竟是打算一举将铁枪盟的首领人物一网打尽。
三天后,袁浩见到了阎行,自从失去了进细柳营的机会,这个少年就时常来他这里喝酒,一来二去,两人倒也成了朋友。
“袁大哥,你到底要我去什么地方?”看到袁浩带着自己在闹市里七拐八弯地走了半天,阎行不由开口问道,他总觉得袁浩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你想不想去雒阳,加入细柳营,做天子的亲军。”袁浩朝阎行一笑。
“我当然想。”
“想就别多问,跟我走就是了。”
听着袁浩肯定的话语,阎行按下了心里的疑惑,跟着袁浩走进了一处小巷。
贾诩看着面前一脸戒备的少年,朝他一旁的袁浩问道,“他就是阎行?”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看着屋内贾诩身边几个侍卫,阎行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他虽年少,可是眼力身手都不差,一眼就看出这几人是高手。
“接着。”贾诩身旁一名侍卫,将一枚令牌扔给了阎行。
阎行愣住了,当初他在郡守府,曾经见到过这种令牌,那几个保护郡守大人的侍卫便是带着这种令牌,据说那几人是天子派来保护郡守大人的羽林卫,他没想到在这处隐僻的屋子里居然也有羽林卫。
“我听傅大人说过,你在郡守府待过一阵,想来你应该认得这令牌。”贾诩看着手离开刀柄的阎行,让袁浩给他奉上了座席,“我这次见你,是因为袁浩说你是个忠义之人。”
阎行并不是一个无谋的少年,他很快就意识到眼前这个阴鸷的男子身份绝对非同一般。
“你先看看这些?”贾诩让人将铁枪盟的情报档案给了阎行。
阎行看完铁枪盟的情报档案后,心中震惊不已,他没想到北宫伯玉,李文侯这些人竟然暗中联合,欲行不轨之事,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的父亲也牵涉其中。
“你父亲不愿让你去细柳营,便是因为这个缘故。”贾诩敲了敲阎行放下的情报档案后道。
“我父亲他不会做这种事?”阎行跳了起来,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居然是个叛贼。
“你父亲加入铁枪盟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他不这样做,你们全家或许已经死了。”贾诩看着面前双目通红的少年,挥手阻止住身后的侍卫,开口说道。
“在金城,北宫伯玉,李文侯他们的势力比朝廷更大。”贾诩看着重新坐下的阎行,让袁浩说出了他们的身份。
阎行怎么也想不到,和自己相处了两年的袁浩竟然是细柳营里出来的,而面前的阴鸷男子则是奉了天子的命令来平定北宫伯玉他们这些叛逆。
“我找你,是希望你能劝你父亲做我们的内应。”贾诩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虽然直接找阎忠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大,可是他还是选择更稳妥的做法,通过阎行来控制阎忠。
“跟着北宫伯玉他们,只是自取灭亡,你们阎家日后是成为叛逆,还是成为功臣,全看你的选择了。”贾诩说着,闭上了眼睛,他知道眼前的少年需要时间来考虑。
“我答应你。”阎行并没有犹豫,他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相信只要父亲知道有弃暗投明的机会,绝不会选择跟着铁枪盟。
贾诩看着面前几乎是立刻做出决定的少年,眼里露出了几分欣赏之意,他看得出这个少年并不是个莽撞的人,他能那么快做出决定,是因为他早就想通了里面的利害关系。
九十八.谣言对谣言
金城西街,阎府书房,阎忠看着推门而进的儿子,眼里露出了几分意外和欢喜,自从他没让儿子上雒进细柳营,父子两人吵了一架后,儿子便时常在外过夜,很少回家。
“行儿?”看到儿子脸上冰冷的表情,阎忠心里的喜意一下子退去不少。
“父亲,孩儿有件事想问您。”阎行亲自关上书房的门后,看向了父亲。
“什么事?”阎忠对于儿子的质问神情,心里有了些怒气,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
“您是不是参加了铁枪盟?”阎行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铁枪盟密谋造反的情报档案,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你从哪里知道的?”阎忠刹那间呆住了,铁枪盟之事极为隐秘,他也从没有对家里人提起过,儿子怎么可能知道。
“父亲!”阎行双膝落下,跪在了父亲面前,沉声道,“北宫伯玉,李文侯他们日后必然是身死败亡,为人所不齿,难道您也要和他们一样吗?”
看着突然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阎忠一下子心乱如麻,他强自冷静下来后,扶起了儿子问道,“行儿,告诉为父,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父亲,您以为铁枪盟的事情很隐秘吗?”阎行看着眼里露出急迫和慌张的父亲,摇头苦笑道,“你们在北宫伯玉家的密会建盟,朝廷早就知道了。”
“朝廷!”听到儿子说的话,阎忠如遭雷亟。整个人像是被一下子抽干了力气,一个不稳往后跌倒。
“父亲!”阎行一把扶住了父亲,他以前虽怨父亲,可是仔细想来,若是父亲不加入铁枪盟,以北宫伯玉,李文侯等人的狠辣心性,恐怕全家早已遭了毒手。
“行儿,你说什么。朝廷知道了。”阎忠被儿子扶住后,缓过了一口气后,连忙抓着儿子地手臂问道,“告诉为父,究竟是怎么回事?”
阎行当下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父亲,这是您弃暗投明的好机会,北宫伯玉,李文侯他们不会成功的。”
阎忠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没想到朝廷从一开始就知道铁枪盟的事情。从头到尾,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他们都在朝廷的监视中,想到这里,他不由一阵恐惧,他看向了儿子,抓着他,“行儿,多亏有你,不然我们全家都要被为父连累。”
阎忠对铁枪盟本就没有忠诚可言,加入铁枪盟。不过是情势所迫,他心里一直都在害怕,眼下有摆脱铁枪盟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更何况儿子说得对,北宫伯玉。李文侯他们不会成功的。想想看朝廷居然一早就知道铁枪盟的情况,可见朝廷早就有了准备。“父亲,为掩人耳目,还请父亲与孩儿做场戏!”见父亲果然不是真心加入铁枪盟,阎行心里一直绷紧地弦松了下来,只是低声道。
很快,经过书房外的阎府下人,听到了老爷和公子的争吵声。似乎是公子想要去雒阳。老爷却不允许。
“你这个逆子,给我滚!”书房门猛地开了。传出了阎忠的咆哮声,接着在阎府下人惊讶的目光里,阎行一脸铁青,怒气冲冲地离去了。
三天后,密谍司开在金城的酒楼内,阎忠见到了贾诩,当然在外人眼中,他是来找酒楼的主人袁浩喝酒。
“参见大人。”看到袁浩站在面前男子的背后,阎忠知道他就是儿子口中所说的那位朝廷派来的大人。
“不必多礼。”贾诩朝面前地阎忠示意他坐下后,让袁浩守在了门口。====
片刻后,阎忠和袁浩一起走了出来,在大厅内喝酒的客人都依稀听到了阎忠关照老板若是见到他的儿子便通知他一声,一些酒楼的常客都知道老板跟这阎家父子都是很熟,因此也都不以为意。
离开酒楼以后,阎忠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朝廷要他做的事很简单,不过是铁枪盟下一次会盟时让他去赴会时打出暗号就行。
郡守府,被段派来保护傅燮的程普和张任这几天都是加强了戒备,现在他们和羽林重骑兵一样都直接归贾诩节制。
就在贾诩布局展开的时候,配合他的段开始调动兵马离开金城郡,同时放出了假消息,东羌组织了联军,并且重创了白马氐,月氏胡不敌。
金城内,在知道段拔营离开的消息后,北宫伯玉等人都是不疑有它,毕竟东羌地实力摆在那里,白马氐和月氏胡最多是骚扰一下而已,真把东羌给逼急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转载 自
段的离去,让凉州边境的地方豪强们都是松了口气,毕竟段和他那两万士兵驻扎在金城外,着实让他们心惊肉跳。
夜晚,北宫家府邸,北宫伯玉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起兵呼应东羌,截断段的后勤,一起消灭这个杀神,然后割据凉州。
若是放在以前,孝桓皇帝的时候,北宫伯玉根本不会像现在那么踯躅,只是自建宁以后,当今天子实在是让人心生敬畏,如今三辅,朔方一带都是闻名天下的能臣名士,而且并州还有护匈奴中郎将地两万兵马,若是不能一下子消灭段这个杀神,被这两位当世地名将一同夹击的话,他们绝对是饮恨之局。
就在北宫伯玉想得头疼的时候,府外却是来了李文侯的心腹,让他心里一惊,连忙让下人把李文侯的心腹带进了书房。
“见过大首领。”李文侯的心腹恭敬地行礼后,将自家主人的信笺送上了。
接过信笺,北宫伯玉拆开后。看了几行后,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将信重新叠好后,他朝面前的李文侯地心腹道,“此事我已知晓,回去告诉你家首领,我到时必到。”
送走李文侯地心腹,北宫伯玉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表情变得阴狠起来。既然朝廷想要对付他们,就休要怪他们不仁了,原来李文侯给他的信中提到了他在雒阳安排地眼线送了消息给他说是朝廷在朝会上商量要限制他们这些羌人豪强的势力。
北宫伯玉当然明白这所谓的限制是什么,那根本就是软刀子,朝廷是要放他们的血,直到他们没有抵抗之力,才来收拾他们。
三天后,李文侯府邸外远处的一处民居的屋顶上,密谍司地探子们趴在屋顶上,通过千里镜监视着附件的一切人物。除了李文侯的府邸以外,如同北宫伯玉,边章,韩遂等铁枪盟重要首领的宅邸附件都有带着千里镜的密谍司探子监视。
半个时辰后,贾诩得到了北宫伯玉秘密前往李文侯府邸的消息,整理着这几天各家出入人物的消息,贾诩很快便将三天前夜晚李文侯派出的那名前往北宫家的人和这件事联系了起来,他知道他们已经上钩了,这些羌人豪强在雒阳布置眼线的事情,密谍司早就知道。除了他们,各地地大豪强基本都在雒阳有自己的渠道,以了解朝廷的动向,天子一直没让他们动这些人,不过是为了利用他们传递一些假消息而已。
朝廷要限制凉州地方势力的朝会议论,本就是天子故意做的一出戏。如今段离开。北宫伯玉他们若要起事,必然会召集铁枪盟的主要首领,到时就是他们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时候,算起来这一次的计划,脱离了以往的兵学,欺诈,调动,先发制人。枢密院制定的计划完全是进攻性地。脱离了以往等待凉州叛乱势力作乱以后,再进行反应。而是确定危险,直接提前解除其威胁。
贾诩猜得出,这个所谓枢密院首次的军略计划,一定出自天子之手,他可不认为皇甫规这位擅长以堂堂正正之兵破敌的枢密院总长能想出这种计划。
虽然这个斩首计划很危险,可是贾诩却很喜欢,因为他喜欢这种游走在危险边缘,将一切掌控在手里的感觉,现在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已经被假消息所欺骗,若是他猜得不错的话,很快他们就会有所行动,到时候就是动手的日子。
短短地五天里,贾诩手里得到地监视北宫伯玉,李文侯,韩遂,边章,宋扬这铁枪盟五巨头的消息一下子多了起来,他相信这些人一定在暗中串联。
贾诩的判断相当准确,对于一直被段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金城豪强们对于段离去都是有些想法,尤其是北宫伯玉,李文侯这些羌人大豪,他们知道自己在朝廷眼中始终都是必须除去的威胁,再加上雒阳传来的消息更是坚定了他们行险一搏的心思,只是现在铁枪盟内部人心不齐,那些加入的中小豪强未必跟他们一起造反,因此他们都在盘算着要如何将那些中小豪强绑上他们地战车。
韩遂地府邸,这位不过才三十出头,在铁枪盟里有着狡狐之称的智囊正在思考着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他们跟自己说地事情,算起来他韩家也是金城郡有数的豪强,可是他仍未下定决心要跟着两人一起对抗朝廷,他心里清楚,如今朝廷已经不是六年前的朝廷,以当今天子的手腕,即使他们起兵造反,绝不会有多少胜算,可是若不和他们一起造反,恐怕自己就先要下黄泉,而且朝廷有意要削平他们这些凉州地方势力,日后只怕他韩家也会落得个惨淡下场。
过了良久,韩遂重重一拳打在了卓子上,此时的他正当盛年,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物,“胜者王侯败者寇。”自语间,韩遂做出了决定,对他来说,人生在世,若不能做些大事,活着也是白活,更何况铁枪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郡守府,傅燮看到程普和张任忽然加强了戒备,知道那些铁枪盟的叛逆已经上钩了,他一时间也不由有些紧张。贾诩和他说过,若是那些叛逆决定造反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挟持他,以他地名义蛊惑那些普通羌人叛乱。
“郡守大人放心,我等绝不会让那些叛逆得逞。”看到私下相询的郡守大人,程普和张任都是拍着胸脯道,他们和手下的兵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绝对能保傅燮周全。
城中,郡国兵的驻地。一千羽林重骑兵们都是在等待着行动的命令,他们来这里是斩杀叛逆的,不是每天穿着郡国兵的衣服,每天上街巡视,看那些羌人豪强虐杀奴隶。
“到底什么时候才动手!”将领的营房里,董卓抱怨着,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能沉得住气地人,对他来说,北宫伯玉,李文侯这些人。只要羽林重骑兵以百人队同时进行夜袭,也一样能够将他们干掉,何必要像现在这样苦苦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