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逆天伏魔录》》 · 胭脂兽 · 2026-07-25
《逆天伏魔录》
作者:胭脂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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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南极长生诀 第一章 茅山小天师
(更新时间:2007-1-21 9:47:00 本章字数:6758)
茅山乃是道教上清派之发源地,其原名为句曲山,也称地肺山,相传西汉景帝时,有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在此修炼,并为民治病,后于此山得道成仙。后人为纪念茅氏兄弟,遂将句曲山改称三茅山,简称茅山。
山上景色奇特秀丽。有九峰、十九泉、二十六洞、二十八池之胜景,彼此配置得体,巧合成卷。山上奇岩怪石林立,大小溶洞深幽迂回,灵泉圣池星罗棋布,曲涧溪流纵横交织,绿树蔽山,青竹繁茂,物华天宝。
春游茅山,淡烟薄雾如纱,身临其境,飘飘欲仙。夏日登山,朝观日出,暮赏彩云,雨后初晴,但见流云在深谷幽林中缭绕,峰峦时隐时现,若‘山在虚无缥缈间‘;秋季山瘦林薄,红叶含笑,松涛阵阵,使人逸趣横生;冬雪茅山,银装素裹,分外窈窕。
茅山上宫观道院众多,其中最为著名的莫过于三宫五观。三宫是九霄万福宫、元符万宁宫、崇禧万寿宫,五观为德佑观、仁佑观、玉晨观、白云观、乾元观。
其中九霄万福宫,位于茅山主峰大茅峰顶。从山麓上远眺,抱扑峰、积金峰尽收眼底,四面峰峦叠翠,云雾缭绕,传言于峰顶更常有万丈霞光,直上九天霄汉,遇者皆可成仙。故而茅山有道家洞天福地之称。
茅山开山立派以来已经经历九百余年,一直都执江湖中道家门派之牛耳。然而在两百年前,茅山掌门第二十一代掌门青松子在修炼过程中意外发现了脱凡成仙的捷径密法,本该是茅山的幸事,不想却引来天妒,招致雷劫。青松子也遭遇天劫,导致茅山大部分密术失传,甚至一部分茅山立派时的典籍也在雷劫中被焚毁。从那以后,茅山逐渐衰落。到今日,茅山在第二十四任掌门流云的带领下,只能勉强在武林立足。这还是靠着流云偶然得到了从从万福宫的地洞内找到的两册残缺的奇门遁甲秘籍才勉强做到的,否则只怕茅山已经从江湖门派中除名了。
在九霄万福宫与抱扑峰之间的峭壁下的深谷中,弥漫着奇怪的烟雾,透过淡淡的烟雾可以看见一间倚着石壁建造的茅屋。一个看起来还不到十四岁的道装的小鬼正蹲在地上,似乎玩的很起劲。但是如果走近点的话你就会发现,那扎着冲天道髻的小鬼正拿着一条墨黑色的蛇咬自己的手指,然后再将被蛇咬过的手指依次放进一碗泛黄的液体中。
十个手指全被蛇咬过并浸过液体之后,那道装小鬼站了起来一脚把手中的那条墨黑色的蛇踢的老远。喃喃自语道:“老鬼真的没有骗我,墨猩蛇的尿果然能解蛇毒。看来他不是和我开玩笑。老鬼这次急匆匆的跑路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而且居然肯提前告诉我出山的方法,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不过很快这小鬼就露出狡黠的笑容,大叫一声:“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啦!”奇怪的是他那么大的喉咙在这山谷中居然没有一丝的回音。原来在这茅屋外围大约十丈的范围内,当声音穿过的时候,立刻会形成环状的旋涡,涌动的暗流在一瞬间就将声音淹没。
这道装的小鬼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独臂神医杜月的孙子杜小心。不知道是不是投错胎的缘故,这小子自从小时候偷偷溜上茅山玩时看见很多穿道袍的道士以后,天天嚷着要穿道袍。缠的神医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厚着脸面找上九霄万福宫,向住持流云要来一件小道袍。
从那以后,十岁都不到的杜小心便天天粘在流云道长的身后,流云道长竟然对这小鬼非常投机,再加上杜小心那张能甜死人的嘴,哄的流云整天都眯着眼睛直乐!竟然将他一身的奇门遁甲、招魂引鬼之术倾囊相授。直把杜小心看作衣钵传人,不想杜小心在十二岁那年和他刚结识的小伙伴一起玩耍的时候,排阵引起了火灾,几乎将半个九霄万福宫烧成灰烬,偏偏他的那个小伙伴是当今哲宗皇帝的幼弟成王赵烈,所以罪过只好让杜小心一个人来抗了。还好赵烈答应给九霄万福宫修建更辉煌的宫殿,否则只怕杜小心早就被那些眼冒火光的道士生吞活剥了。
他爷爷独臂神医正好借此机会把这烦人的小鬼关在这间小茅屋内,并请流云道长在茅屋外设了一座太极归元阵,逼迫他在三年内学完神医的全部医书。太极归元阵杜小心自己也会摆,要出阵并不困难,但是他爷爷比他贼精的多,又在阵内阵外又布下三道墨猩蛇阵,这墨猩蛇不仅奇毒无比,更能在游过的地方留下浓浓的气味,这气味虽然不至于致人于死地,却也能让人瞬间麻痹,失去知觉。(注:《山海经》桑空之山脚,有蛇墨黑,味腥而有剧毒,名曰墨猩。)
所以杜小心只好乖乖的在茅屋里啃了一年多的医书。
本来应该还有一年半时间,神医才会将这小鬼放出来,但不知什么原因,独臂神医前天给杜小心留下一张字条,告诉他解蛇毒的方法——蛇尿可解毒,将墨猩蛇的尿涂在鼻子下面也可以不用惧怕墨猩蛇留下的气味——然后就不知所踪了。刚开始杜小心以为老鬼又想整他,一直没敢动,没想到老鬼真的失去踪影,连饭也不送来,害他饿的半死。如果不是他用役鬼术让几个野鬼摘来野果,只怕早就饿晕了。
所以才会有刚才以身试毒的那一幕,没有想到老鬼真的没有骗他!杜小心转身进入茅屋把准备好的大布袋系在腰上,布袋拖在地上,看起来非常滑稽。在举步为艰的情况下,杜小心叹了口气,从大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口袋塞进怀里。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不能把所有家当都带上总是非常可惜的事。
杜小心按照神医的指示,用道袍的袖口浸满墨猩蛇的尿后,便开始破阵,虽然他早已经熟知太极元神阵的破法,但要真正出阵还是费了很大的劲,途中还被三条墨猩蛇咬到,如果不是有解药,恐怕杜小心已经呜呼哀哉了。这让他意识到光说不练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路上得抽空把从流云那老道那里学会的奇门遁甲好好练习练习。
下山前,杜小心用降雨术把道袍好好清洗了一下,虽然蛇尿有解毒的功能,但是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闻,万一在刚出山的路上就把谁熏的晕过去就不怎么好了。
☆ ☆ ☆
丹阳府珥陵镇的集市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一派热闹繁华的景象。
杜小心哼着跑调的歌,在集市里到处闲逛。前面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原来是一群小混混在收取保护费的时候,看见一个外来的乞丐坐在街心行乞,那几个小喽罗便冲上前去。
其中一个小喽罗恶狠狠地道:
“哎,老不死的,谁让你坐在这里讨钱的?有没有交地头税?”
老叫化被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喽罗吓呆了,他心想自己要饭要了一辈子,走遍了大江南北,还从没有听说过叫化子行乞还要交地头税的。
“跟你说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这老东西。”说着伸手就把老叫化破碗中仅有的几枚铜钱抓了过来。
“看你这老东西像根木头似的,算了,这几个钱就当税钱了。”
老叫化只能眼巴巴的瞧着,可旁边围观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浓眉大汉腾地一下冲上前来。
“你们还是不是人啊?连叫化子的钱也抢?”
小喽罗们先是一惊,看清来人后,脸立刻就黑了下来。其中一个獐头鼠目,脸带刀疤的小头目阴森森地道:“哟,弟兄们,看见没有,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出来架咱们屠虎门的梁子呢。怎么着,兄弟们,是不是好好招呼一下?”
一听是屠虎门的,那浓眉大汉倒吸一口冷气。屠虎门是丹阳的一霸,门主李财林一身横练的金钟罩已经有八层火候,他在江湖上虽然只是个二三流的小角色,但在这丹阳府,尤其是屠虎门的总坛所在的珥陵镇,却还无人敢捋他的虎须。普通的老百姓自然只能任由他欺凌了,就连他手下的爪牙也个个鱼肉乡里,老百姓们全都是敢怒不敢言。
那几个小喽罗说着就把那浓眉大汉围了起来。刚要动手,围观的人群里忽然想起一个响亮而清脆的声音:“门主驾到。”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那几个小喽罗忙不迭跪了下来,“恭迎门主大驾。”
只听一个稚气的声音道:“免了免了,你们都起来吧。”
那几个小喽罗一听不是门主的声音,抬头一看,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个梳着三寸多高道髻的小道士,正笑眯眯的一边捋着冲天发髻一边盯着他们看,这些家伙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鬼,刚才是你叫门主来的?”
“对啊。”
“那门主呢?”
“已经来了,就在这儿呀。”
那獐头鼠目的小头目又往四周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
“好小子,你敢耍我,李门主在哪儿呢?”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李门主?难道就不能是赵门主,钱门主,孙门主么?”
“笑话,在这丹阳府珥陵镇,除了我们屠虎门的李门主外,还有谁敢称门主的?”
小道士笑眯眯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也是一门之主,我乃是丹阳屠狗门门主杜小心是也!”
围观的众人一阵哄笑。那小头目顿时恼羞成怒,挥拳向杜小心胸口击去。
众人听得“哎呀”一声,都以为小道士已遭毒手,定睛一看,谁知却是那小头目倒在地上不听地抽搐。
杜小心贼贼地笑着,手里拿着一根竹签。原来他在下山前准备了很多墨猩蛇的尿,他手里的竹签十有八九是在蛇尿里泡过的。这墨猩蛇的尿虽然不能致命,却可以使得中毒之人血液慢慢凝滞,浑身抽搐,仿佛受到雷击一般,让人痛苦万分。
这小头目乃是众喽罗中武功最好的,所以其他小喽罗一见连他都在一个照面之下倒地不起,立刻四散而逃,片刻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些热情百姓的杜小心,心情愉悦地继续游荡着,毕竟这是他十四年来第一次受到那么热烈的欢迎,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正当他玩够了准备离开珥陵镇的时候,在集市尽头山谷前的官道旁被一群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家伙拦了下来。
为首的老头大约六十上下,长着一副鹰钩鼻,耳朵耷拉着,露着一脸阴沉的笑容。
“嘿嘿,敢问这位小道长如何称呼,师承何派?为何要与李门主的人过不去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是谁?”杜小心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老夫马华中,江湖人称沙洲老怪的便是。屠虎门李门主乃是老夫好友。”
“沙洲老怪?”杜小心故作诧异状,没等沙洲老怪露出得意的笑脸又紧接着说道:“没听说过。”
笑容僵在脸上的沙洲老怪阴森森地道:“哼,贫嘴的小子,等会你就会知道老夫的厉害了。”
正说着,沙洲老怪身后一名黑衣的屠虎门头目闪身上前对老怪道。
“马老前辈,已经弄清楚了,方才那个兄弟是中了墨猩蛇的毒。但不知为什么这毒性却不如传说中那么霸道。”
沙洲老怪眼中暴出一阵精光。“黑猩蛇?请问这位小道长与黑龙教有何瓜葛?”
杜小心撇了撇嘴。“什么黑龙教、白龙教的,没听说过。”
沙洲老怪怔了一下,阴笑道:“嘿嘿,那就好,你若是真与黑龙教有什么牵连,我还真不好下手。哼,小道士,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老夫的手段。”
说着,沙洲老怪晃身欺上前来,双掌翻飞印向杜小心胸口。却猛然间又缩了回去,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杜小心不但没有防备,居然还露出一脸的怪笑,沙洲老怪立刻意识到眼前这小道士是个用毒的高手,心中一惊,不等招式用老,立即飘身后退。
刚一站定,沙洲老怪瞪翻双眼怒道:“小子,你笑什么?”
“我只是在想,万一我被你打到我会怎么样,你又会怎么样。呵呵。”
这样以来,沙洲老怪更加认定杜小心有古怪。他哪里知道杜小心其实心里直打鼓,他之所以装出一脸的怪笑,只不过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会武功。虽然杜小心跟着流云道长学会了奇门遁甲和茅山的法术,但却没有学到丝毫的武功,而他爷爷也从来只是叫他学医术,对于武功却从来不提。刚才看到沙洲老怪的招式过于凌厉,无从闪避,所以只好博一下了,谁知沙洲老怪果然上当。
沙洲老怪黄眼珠转了两圈之后,上前几步道:“其实呢,你我之间并无多大过节,只要你向李门主道个歉,然后帮中毒的兄弟解毒,这场就算揭过去了,如何?”
杜小心暗地里松了口气,刚准备开口,突然感到一股暗劲当胸涌来。躲闪不及的杜小心被沙洲老怪一招劈空掌击中肩头。原来沙洲老怪怕杜小心暗中搞鬼,竟然不顾自己成名多年的身份,施以偷袭。
杜小心摔出去一丈多远,脸色苍白。
沙洲老怪也是脸色骤变,“你不会武功?”
杜小心居然还笑得出来,他擦着嘴角的鲜血惨笑道:“废话,要是会武功,会被你打成这样么?”
沙洲老怪怒冲冲的转身,大声吼道:“刚才是谁说这小道士武功高强的,骗的老夫到此,若是此事传了出去,江湖同道岂非要耻笑老夫居然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后辈?”说着甩袖离去。
方才那名黑衣头目扬声道:“将这小子带回总坛听候门主发落。”
杜小心闭紧双目,念出一串咒语,轻如蜂鸣。
两个小喽罗走近杜小心,伸手抓向杜小心的双臂,一触之下立即抱头狂叫,犹如神智失常一般,拼命出拳击打虚空之处。屠虎门余下的爪牙大惊失色。已经准备离去的沙洲老怪以为他们又中毒了,不过仔细一看并不像,一般来说,中毒的人很少又这样狂叫但动作依然灵敏的。并且那两个喽罗的眼睛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红色。
沙洲老怪一个掠步走近那两个喽罗,双手急点他们肩头的肩颈穴,其中一个被点中,僵立不动,当神色之中却似无比恐惧,脸上肌肉不停痉挛。而另外一个却偏了几寸,顺手一手向沙洲老怪拍来,老怪一时不察,护身真气立刻将那喽罗的手臂震断,那喽罗涂了一口血,昏死过去。
老怪怒极,抓向杜小心颈下天突穴。“原来你是茅山门下,难怪这般有恃无恐了。”一抓之下,杜小心的脖子应声而断,发出咔的一声。老怪耳中却分明听到杜小心的声音道:“老怪物你抓断我的脖子了,我死了!”
原来杜小心早已防备老怪,施展五鬼搬运术,将一棵枯树搬运过来,再用幻形术变作他的模样。其实如果不是方才不小心被老怪打成重伤,无法施展护法召唤术的话,杜小心早就招来金甲护法惩治这个不要脸的老怪物了。现在只能施展一些不损耗元神的小法术和幻术。
杜小心借着这个幻术,趁机在路旁进山谷处布下一座简易的幽门太阴阵。说简易是因为布这样一座幽门太阴阵必须要依据所在的山谷地形而设,才能招役方圆十里之内的阴魂。否则只是一般的迷宫阵,发挥不出万分之一的威力。如果山像一条蟠龙,宛转斜曲,那么就必须顺龙身蜿蜒,使得阵形首尾相从;如果山形状如同一只凤凰,翅翼开张,那么就必须要带陇扶冈,使得前有印绶,后有回翔;如果山像飞龙,首尾远同,时横时纵,就应该能台倾池润,舞鹤翔鸿;如果山像一只卧狗,头拳尾就,就要求能项连山首;如果山像麒麟,乍立乍蹲,就要能群从千万,立阵眼数只增强此阵的威力;如果山如同一条长蛇,或曲或斜,就必须布阵在冈后谷前。
因为受伤仓促,杜小心无暇考虑太多,所以布出来的幽门太阴阵并不能发挥它的威力,否则只要入阵之人一时三刻无法破阵而出的话,就会被阵中招役的阴魂吸走三魂七魄,七窍流血而死。
沿着山谷,杜小心一路往北遁去。可是由于内腑受伤过重,他已经接近了昏迷的边缘,而耳中屠虎门那些爪牙的嘈杂声以及犬吠声却越来越近了。看来那座简易的幽门太阴阵并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
山谷的前方忽然出现一条小溪,渡过小溪后便是一条通往镇江府的官道。杜小心擦拭着嘴角溢出的鲜血,伏下身在河岸上开始插竹签布阵,所有竹签只留一小段在外,阵形隐隐的成五星状,这是一座天罡太岁阵。此阵能配合临空之星宿发挥巨大杀伤力。(天罡太岁,亥上神岁星,午上神炅星,酉上神太白,子上神辰星……)加上杜小心用来布阵的竹签全部都浸过墨猩蛇的尿。可以想像那些屠虎门的那些不入流的小喽罗陷入阵内会有怎样的后果。
果然,沙洲老怪一马当先,直冲过来,第一个陷入阵中,顿觉四面八方金光直射,就像利箭一样穿过沙洲老怪的眼睛往脑中去,沙洲老怪大吃一惊,忙运功抵御,却见金光转暗,氤氲铺天盖地而来,氤氲中却隐有无数神兵法相,手持刀斧砍将过来,随老怪同陷入阵中的那些小喽罗是触者皆亡,尸体瞬间就倒了一地,沙洲老怪咬牙大喝一声,咬断手指,鲜血直涌。老怪头顶天灵处一个三寸小人缓缓挣脱他的身体,穿过神兵的空隙直飞阵外。
沙洲老怪若是知道他眼前的神兵都只是幻觉,只要他站着不动就没事的话,不知道会有何感想。这一番大惊之下使用元神脱壳最少要让他损失二十年的阳寿。那些倒地的喽罗其实都是中了黑猩蛇的毒,但在阵中沙洲老怪看眼中却似被神兵砍死一样。其实杜小心在这样重的伤势下根本已经没有召唤神兵的能力了。
官道上一辆运草车在缓缓而来,疲乏的杜小心偷偷爬上运草车,然后用剩余的全部精力在身上施了一道隐形术后,便昏死过去。
第一卷 南极长生诀 第二章铁柱行宫
(更新时间:2007-1-21 9:48:00 本章字数:5706)
☆ ☆ ☆
杜小心醒来时已经是半夜子时。口干舌燥的杜小心对着漫天星斗盘算了半天才确定自己的位置。原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运草车带到镇江府地界。从星相的位置在罗盘上的显示来看,他此刻应该是位于云台山附近。眼下杜小心似乎进入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家中,因为仅仅是杜小心所在的柴房就远比一般人家住宅的规模大的多。
杜小心从贴身的口袋内掏出几颗爷爷配制的药丸吃下,立马口中生津。他盘腿坐下调息了半晌之后,却无奈地睁开眼睛,他受的内伤原本就很重,加上逃生过程中妄施法术,已然伤到元神的根本。而他本身并没有练武,光凭借药物很难彻底治愈。除非有高手用内力帮他疗伤,否则一时难以治愈。
门外忽然响起人声,杜小心赶忙躲进草堆里。
“真不知道太虚师兄他们在干嘛,非要这三更半夜的让我们煮饭给那几个凶巴巴的老头子吃。”
“你小声点,被太虚师兄听见了肯定又要责罚你了。”
“怕什么,他们要是再敢这样无缘无故的欺压我的话,我就去告诉宫主。”
“你忘了宫主闭关修炼南极长生诀快六个月了,现在咱们铁柱宫是太虚师兄代理宫主行事。恐怕你还没见到宫主就被他们打的半死了。”
“你有没有觉得那四个老头有点不对劲啊,满脸的戾气,似乎都不像好人。”
“恩,我也觉得,可是他们是太虚师兄请回来的客人。我们还是听从师兄的吩咐,把饭做好就是了。”
“可是,我好困啊……”
两个小道士晕头晕脑的从柴房里抱了些柴火后转身离去。躲在草堆里的杜小心却是大为吃惊,原来他现在身处铁柱宫中。铁柱宫供奉的是两晋道教净明派“许祖”许逊真人。许逊乃是符箓派唯一的一位拔宅飞升的神仙,地位超然,后世符箓派为了将门派发扬光大,遂在镇江算山即云台山兴建铁柱宫。传到今日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与茅山派和龙虎山并称符箓三大道派,铁柱宫现任宫主广元道长乃是当今哲宗皇帝的箓师,而茅山和龙虎山却由于种种原因日渐衰落。所以铁柱宫近年来已经隐隐超越茅山与龙虎山,成为符箓派第一大门派。
两个小道士口中的南极长生诀乃是南极长生大帝,即俗称南极星君所遗传下的飞升之法。史记天官书:“狼比有大星,曰南极老人”,“南极老人星主寿考”。 铁柱宫得到南极长生诀的消息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为江湖所知,但碍于广元老道深受赵氏皇族的庇护,加上那南极长生诀自古以来还从没有听说有人能参透,是以并没有人前来抢夺。现在杜小心从那两个小道士口中得知广元竟已开始闭关修炼南极长生诀,他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当年在茅山派黏着流云老道的时候曾经听他提起南极长生诀乃是南极长生大帝遗留的仙诀,修成者可功参天地日月,与万物同寿。并曾多次感慨,惜乎不能得到南极长生诀,否则茅山派的复兴指日可待。
已经饿的叽里咕噜的杜小心偷偷溜出柴房,想找些吃的。如果没有受伤他大可用役鬼术找几个小鬼为他去找,可现在他重伤未复,还不能使用法术,所以只好亲自出马了。一直转了好几个弯都没有能找到厨房的位置,早知道刚才应该跟着那两个小道士的。转过两座大殿之后杜小心很是惊讶,如此大的一座铁柱宫竟然没有一个守卫。
饿着肚子的杜小心正失落的时候,忽然耳中传来一阵低沉浑厚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杜小心大惊失色,心道这下惨了,被人发现了.现在自己不但内伤未复,还饿的要死,要收拾他实在太容易了.
"可以从离寐殿左侧的小门进来。"
杜小心抬头却不见有人,只看到他右前方的那座大殿上用篆体写着“离寐殿”三个金字。虽然在杜小心的心中很是疑惑,却只觉得那声音异常亲切,不由自主的向离寐殿左侧的小门走去。进入大殿内,杜小心发现这是供奉六御之殿,殿内按九宫方位排列着六尊神像,分别是中央玉皇大帝,北方北极中天紫微大帝,南方南极长生大帝,东方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西方太极天皇大帝,大地之母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祗。在大殿的大门正对的那尊南方南极长生大帝的神像下面坐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道,由于殿中黑暗,看不清老道的面貌。杜小心走到老道面前蹲下,怪异的问道:“老道士刚才是你在说话么?你是和我说话吗?”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今日我即将兵解而去,你若再不来,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这话让杜小心更是诧异。“你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老道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一种轻松的神态。“贫道广元。”
“你是铁柱宫的宫主广元道长?你为什么等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在等候一个身负玄阴脉的人来继承我的道法。所以我不用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你能无声无息地通过我布下的法天象地阵,说明你正是身负玄阴脉的人,这已经足够了。”
“法天象地?你是说你在外面布下了奇门阵?这怎么可能?”杜小心撇撇嘴嘲笑道:“你少吹牛了,如果真的你布了阵的话,我杜小心会看不出来?”对于别的杜小心不敢夸口,若说是奇门遁甲,连流云老道现在只怕也没有他精通呢。现在这个老道士居然说他在外面布了一座法天象地阵。实在太可笑了。
“你不相信贫道的话?”
“我干吗非要相信你啊?”
“呵呵,老道我已经有一百多年不说谎骗人了!”
“我家臭老头也常说他从不骗人,还不是每次都鬼话连篇。”
“那你来时可曾见到外面有守卫?”老道并不生气。
“那倒没有看到!”
“铁柱宫宫主闭关的地方居然一个守卫也没有,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这……”杜小心虽然觉得事有可疑,但仍然不愿意相信。“你说你在外面布了阵,你用什么布阵,阵眼在何处?”
“其实如果你没有受伤的话,以你目前的修为大致也能看出我是用本命元神布阵,阵眼就在你我的脚下。”
杜小心这才注意到脚下的流光,“用元神布阵?”杜小心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因为怀疑用元神布阵的可能性,而是因为他知道要能用元神布阵的人其修为至少要到达夺天地之气数为我有的境界。难道广元老道真的已经参透南极长生诀?
“您真的已经参透南极长生诀?” 杜小心的语气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谦恭有礼起来。
“贫道的确已经参透南极长生诀,只是却始终无法修炼。直到半年之前,我才明白必须是生具玄阴脉的人才可以修炼,所以老道才布下这座法天象地阵等你。”
“就算我真的有你所的那什么玄阴脉,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到铁柱宫来呢?万一我要是不来呢?”
“无量寿佛,”老道眼中一丝无奈一闪而过。“天网已张,万物尽伤,主大劫将至。但六癸卦象中却仍有一线生机。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因为你就是那一线生机。”
杜小心听的糊里糊涂,“慢点慢点,你说什么大劫将至,又说什么我是那一线生机,我都不明白你说什么?”
广元“呵呵”笑道:“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现在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学南极长生诀?”
杜小心皱着眉头道:“这我得好好考虑考虑。”说完在东方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的神像下面冥思苦想起来.
广元老道为之气竭,如果不是出于种种顾虑,武林中人只怕早就冲进铁柱宫来抢了,现在自己花了三十年时间参透好了,就白白送给他,这小鬼居然还说要考虑考虑?
半晌之后,杜小心像是经历了巨大的心理斗争,很勉强地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学一点吧。”
老道当下也不多言,只是命杜小心坐下,将长生诀口诀内容以及他花三十年工夫参透的修炼方法一一传授给杜小心。
“物之大者无若天地,然而亦有所尽也.天之大,阴阳尽之矣;地之大,刚柔尽之矣.阴阳尽而四时成焉,刚柔尽而四维成焉.夫四时四维者,天地至大之谓也,凡言大者,无得而过之也.亦未始以大为自得,故能成其大,岂不谓至伟至伟者欤.”
“天生于动者也,地生于静者也,一动一静交,而天地之道尽之矣.动之始则阳生焉,动之极则阴生焉,一阴一阳交而天之用尽之矣;静之始则柔生焉,静之极则刚生焉。”
咋听之下,多数人会以为这是一篇武功心法,但杜小心从小受茅山流云道长的熏陶,深知天地万物皆可一理知之,此所谓万法归宗、殊途同归。道法与武功并没有必然的差别.
果然下面的口诀一转。
“道之道,尽之于天矣;
天之道,尽之于地矣;
天地之道,尽之于万物矣;
天地万物之道,尽之于人矣.
人之所以能灵于万物者,谓其目能收万物之色,耳能收万物之声,鼻能收万物之气,口能收万物之味.声色气味者,万物之体也;目耳鼻口者,万人之用也.体无定用,惟变是用;用无定体,惟化是体.体用交而人物之道于是乎备矣.然则人亦物也,神亦人也。善体天地万物之根本,习以下口诀,当可获长生。”
原来这一段并非口诀的真正内容,而是修炼长生的的前言总纲。
杜小心当下屏气凝神静心听老道的讲解。这南极长生诀共分成五层,分别是:还虚、守中、练心、练神、同功。前面三层相对而言要容易的多,一般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只要能照法修炼,大约三五年即可有小成,但是在修炼第四层“练神”的时候将遇到小魔劫,修炼第五层“同功”时将有大魔劫,如果无法度过这两劫,则这长生诀也不过是延年益寿的灵方,唯有能安然度过大小魔劫的人,心中所有邪魔皈正,能够永为天道护法,得以永生。
传授完所有的修习方法之后,老道闭目对杜小心道:“道无法不显,法无道则邪,你自己要注意渐渐了悟之后必须力行所悟方会有增进。另外切记不可对外人言道你身负长生诀,否则必受其害。都记下没有?”
“记住了。”
“既然已经记下了,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再有一个时辰,贫道即将借劣徒之手兵解而去,你内伤未复,到时要想脱身只怕不易。”
杜小心浑身一震,虽然方才进殿时已经听广元说过此事,却并未放在心上,可是在这短短的两三时辰内,不知为什么似乎对广元道长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他抬头看着广元,却仍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已经参透了长生诀了呀,虽然不能修炼,但应该有办法可以不用兵解这样差劲吧?”
“呵呵,老道妄自参透长生诀,实是夺天地之造化,必然引起天地震动而招来天劫。我却无法修炼长生诀,故而自知难以承应此次天劫。所以选择趁此次劣徒太虚妄图夺取长生诀的机会兵解,如此一来,我虽然将损失近百年的修为,却胜过在天劫中形神俱灭。值此天下将乱之时,能让小友你学会长生诀,老道已经非常欣慰了。”
“可是……”
“不用担心,老道的元神将往终南山附近转世,如果你在五年之后的今天还记得老道的话,可以去终南山山下渡我入道门,如此将可省却我十数年的时间。”
“我怎么知道五年以后你长什么样?你不会还是像现在这样眉毛胡子一大把看不清楚脸吧?嘿嘿”杜小心又恢复了本性,一阵瘪笑。
“老道手掌上会有太极阴阳鱼状的胎记。”
“……”
杜小心还没有来的及回答,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滚滚浓烟直涌入大殿。广元颂了声无量寿佛,叹道:“太虚孽徒居然放火焚烧离墀殿和离寐殿。这样一来,我布下的法天象地阵便无法支持了。如果不治愈你的内伤,只怕你很难全身而退了,老道还是先助你疗伤吧。”
广元按住杜小心的双手,默运玄功。杜小心只觉得一股暖流沿双臂缓缓向上,从列缺、大渊穴经过肩井穴到云门绕过丹田下的中极穴再由关元穴返回,一盏茶工夫,杜小心被沙洲老怪偷袭所造成的内伤便告痊愈了。
“好了,你的伤已痊愈,你可以施展茅山密术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茅山派的?”
“方才帮你疗伤时老道已经感应到你的元神是炼自天师正道,虽然没有成型,却有无穷的潜力,经过此次磨砺,对你以后的修炼将会有极大的好处,离开此处后,你记住要找个无人之处修炼长生诀,不练成守中层次不能在江湖行走。”
“我总不太好意思扔下你独自一个人离开啊。”
“呵呵,老道正是要借他们之手兵解,否则就凭逆徒太虚请来的这几块废料还奈何不了我。你走吧,只要别忘记五年之约即可。”
“……”
杜小心有些伤感地看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半日之前彼此还互不相识,此刻却已是托付来生的故人。这让年仅十四岁的杜小心从不知忧虑为何物的内心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世事变幻的无常。
不甘心离去的杜小心刚施展出隐身咒,离寐殿的大门就被人踹开,四个奇形怪状的老头越过燃烧着的木门,出现在广元道长的面前。四个老家伙正好分成高矮胖瘦,鼻子全部大过半边脸,实在是出乎意料的丑,这四人好象是四胞胎。
“老牛鼻子,识相的赶紧把长生诀和修炼方法说出来,否则不要怪我们几个对你不客气。”
广元坐着不动,眼中电芒一扫而过。
“青须鬼王怎么没来?就你们四个魑魅魍魉还不配和我说这样的大话。”
原来这高矮胖瘦四人乃是魔道顶尖高手青须鬼王的徒弟,因这四兄弟的名字分别叫宋魑、宋魅、宋魍、宋魉,而他们又和青须鬼王学了一身招鬼引鬼之术,所以江湖中称这四人为“魑魅魍魉”鬼谷四妖。
“嘿嘿。”高个子宋魑奸笑道,“对付你这老牛鼻子焉用我们师傅出马,我们兄弟四个就足够送你去见元始天尊了。”
矮个子宋魅开口道:“大哥,少和他罗嗦。老家伙既然不肯交出来,咱们就用钤魂鬼阵炼化他,到时候天天拷打他的魂魄,不愁他的魂魄不说出长生诀的下落。”
胖子宋魍和瘦子宋魉在一旁大声喝道:“炼死他!”
说着四人身形转动,手中分别先出一样法宝,高个子宋魑手中是一把黑色的离魂锥,矮个子宋魅手中是一只夺魄锤,胖子宋魍手执聚魂幡,瘦子则祭出了一柄消魂剪,四人身形急转,带动阵阵阴气和鬼泣,将广元团团围住。
第一卷 南极长生诀 第三章 钤魂鬼阵
(更新时间:2007-1-21 9:49:00 本章字数:5810)
离魂锥、夺魄锤、聚魂幡、消魂剪号称钤魂四宝,乃是当年青须鬼王寻遍极北冰原搜得的四块上古陨铁所制,正是靠着这四件宝物,青须鬼王的钤魂鬼阵从未失过手。此次鬼谷四妖不但将钤魂四宝带来了,而且看他们身形动作分明是已然将阵法融进步法,如此一来再加上钤魂四宝的话,这钤魂鬼阵的威力不啻增强了一倍多。
果然,阵法一旦施展出来,五丈之内立刻被黑色浓烟笼罩,鬼戾之气翻涌而来,鬼哭狼嚎声一阵强过一阵。广元在阵中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鬼谷四妖施展的钤魂鬼阵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威力,不由暗叹自己托大,既然这四个魑魅魍魉敢来抢夺长生诀,必然是有一定把握的。广元潜运神功,凝神静气,不为阵中幻觉所扰。任由四面鬼哭,老道岿然不动。
宋魑暗哼一声,心随意动,手中离魂锥化成一道闪电直奔广元胸前,同时人也幻作一条鬼影,紧随闪电之后,暗运搜魂大法直奔广元的天灵盖。
杜小心在一旁干着急,却无法入阵帮忙,况且以他的能力到了阵中除了帮倒忙之外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广元始终稳如泰山,只见他口中咒语不住,一道金符从背后迎向离魂锥所化的闪电,左手一式监兵破,急点宋魑紫宫穴(注:监兵乃是道家护卫四灵将中的白虎名,其他三灵分别是青龙名孟章,朱雀名陵光,玄武名执明。)宋魑的攻势立即受挫,阵法为之一滞。
广元趁机散出四道金符,直逼鬼谷四妖。宋魑因为方才进攻受挫,此刻立即受到反击,来不及收回离魂锥,是以只能闪避。而宋魅、宋魍、宋魉都用手中神兵将金符破去。旁边宋魑却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显然已经伤于广元之手,原来广元对其他三妖的攻击都是虚招,他算准宋魑的退避方向,施展出陵光斩,于瞬间击伤宋魑。
宋魑怒极喝道:“变阵!万魂夺魄!”阵形随声而变。只见原本围在阵中的黑色浓烟逐渐汇聚成厉鬼冤魂,发出阴森的鬼哮,张牙舞爪扑向广元。广元撑起一道结界将厉鬼冤魂挡在身外。然而周围的厉鬼冤魂却越聚越多,竟慢慢的将广元淹没。
鬼谷四妖正在得意,却见广元慢慢站里起来,双手合与胸前,以无上法力喝道:“老道原本不愿打散这些冤魂的魂魄,方才众鬼魂却对老道言明尔等四人之冷血残酷,竟然将所有鬼魂元神熔炼入你们自己的元神,使他们万世不得轮回,只能听命于尔等妖邪之辈。看来老道少不了要为鬼除害了。”广元黯淡的脸上突然现出白光,口中咒语化作金甲貔貅猛烈吞噬厉鬼冤魂。鬼谷四妖同时吐出鲜血,元神在金甲貔貅的攻击下已然受伤。矮个子宋魅惊叫道:“狮子明王咒!”(注:狮子明王咒乃是太乙救苦大天尊在外道镇邪时化身为狮子明王,其咒有镇摄群邪的无上法力。)
杜小心也是暗自惊讶,没想到他居然有幸看见了仅限于传说中的狮子明王咒。
鬼谷四妖却仍想顽抗。魑魅魍魉同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四周的冤魂上,那些冤魂身上冒出缕缕青烟,在鬼谷四妖本命元神的支撑下被迫冲向金甲貔貅,与之缠斗起来,金甲貔貅一时受阻。与此同时四妖手中的离魂锥、夺魄锤、聚魂幡、消魂剪合成一处,汇聚成一条黑龙,在那些冤魂的掩护下,猛烈地撞向广元。广元猛击自己的天灵盖,从天灵盖中出来的三尺多高的元神化作一道金光迎向黑龙,两者相遇带来一声巨响,离寐殿中的六座神像全部被震倒在地,隐身在旁观战的杜小心只觉口中一甜,差点摔出去。那些鬼魂逐渐被金甲貔貅吞噬完,而钤魂四宝所化的黑龙却仍然与广元的元神缠斗着,双方皆汗如雨下,头上热气蒸腾。
鬼谷四妖见久攻不下,而一旁的冤魂已经差不多被金甲貔貅吃光,元神已受重伤,再这样下去耗也被耗死了。矮个子宋魅咬牙道:“兄弟们,和老牛鼻子拼了,大不了一死,师傅可以帮我们还阳。”
其余三妖嗔目道:“好,拼了!天魔解体大法!”鬼谷四妖猛然吸气,全身膨胀开来,转眼之间炸裂开来,漫天的血雨洒向黑龙,黑龙威势暴涨,将广元的元神压的直往后退,眼见广元的元神金光越来越弱,如果被黑龙打中,广元只怕逃脱不了形神俱灭的下场了。
杜小心大惊之下,用一道聚形符祭起元神(杜小心的元神尚未成型,)直扑黑龙,同时咬破手指,在手掌中画成乾坤雷阵,对准黑龙一阵轰击,总算暂缓了黑龙的攻势,和广元的元神一起支撑下来。但广元的口中已溢出鲜血,显然已受严重的内伤。而失去肉身的鬼谷四妖的元神眼见就要得手,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杜小心,让他们的心血白费,顿时惊慌失色,黑龙的势力为之一弱,杜小心趁机用乾坤雷猛轰黑龙。
广元由于受伤严重,已经停止念狮子明王咒,金甲貔貅消失不见,而此刻钤魂鬼阵中剩余的厉鬼冤魂见鬼谷四妖已经失去肉身,立刻向魑魅魍魉的元神反噬。钤魂四宝失去控制,立刻现出原形,跌落在地。
广元的元神归位后慢慢瘫倒下来,脸色苍白。[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杜小心上前扶着他坐下,但见那不可一世的鬼谷四妖的元神已被厉鬼反噬的体无完肤,在离寐殿中东躲西藏。终于在被厉鬼团团围住的时候,宋魑的元神凄惨尖叫道:“道长救救我们,道长救救我们兄弟吧!我们不想下地狱。”
脸色苍白的广元叹息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呢。唉!”说着从身后飞出四道金符,贴向四妖的元神。“贫道送你等四人太乙神符,希望你们来世能多行善积德,勿再为恶!”
魑魅魍魉的元神泣道:“多谢道长,多谢道长……”终为厉鬼所挟持,隐入地下,直奔地狱而去。
杜小心不解道:“老道士你的头是不是被他们打晕啦?这样的恶人,你居然还发太乙神符救他们呢?”(注:太乙神符是太乙救苦天尊传授的神符。这个世界分为三个曾,即天界. 人间和冥界. 天界是玉皇大帝和佛租为首的神佛们的乐园,人间世俗中成仙得道、修行到家者也能上去。但世俗中的绝大多数人并没有这种福气,死后都得去冥界阴间报到。人一旦堕人了阴间地狱,尤其是十八层地狱,永世都不得超生。为了救度地狱中受苦受难的众生,佛道两教专门配置了两位尊神主管教化。使之脱离苦海。佛门中有地藏王菩萨,而在道教里,则是太乙救苦天尊。凡是被打入地狱的人。只要他们的亲族或遗族带着太乙救苦天尊传授的太乙神符向神祈祷,下地狱的亲人便能得救。)
“无量寿佛,鬼谷四妖虽然作恶多端,但贫道眼见他们将不得超生,咳…咳又岂能不救,修道之人当善体上天好生之德,咳…咳,才能修仙成圣。”
广元边说边咳,气机愈来愈弱,脸色却渐红润起来。“我那逆徒太虚转眼即至,到时你万勿再出手相救,只须在我兵解之后护住我的元神离开此殿即可。”
杜小心扶广元坐下后,把跌落在地的钤魂四宝拣了起来。又从贴身的口袋内掏出竹签来布下天罡太岁阵,只是阵眼那根竹签却空着,所以天罡太岁阵并没有发动。
☆ ☆ ☆
门外一个人影缓步而来,杜小心的隐身咒并未解除,所以暂时仍没有被发现。来者正是铁柱宫的代宫主,广元的大弟子太虚。只见他身披八卦道袍,左手持一把银光闪闪的宝剑,走到殿中,见广元脸色红润坐在地上调息,一时倒不敢轻举妄动。太虚略弯腰向广元躬身行礼,问道:“师傅,弟子听见离寐殿中有打斗声,却尊着师傅的命令一直不敢接近,未知师傅您老人家是否无恙?”
广元睁开双眼,盯着太虚看了一会道:“鬼谷四妖已被为师超度,不过为师也已经身受重伤,如果你想要夺长生诀的话,此时证书良机。”
太虚闻言一怔,立刻笑道:“师傅何出此言?徒儿事先并不知道鬼谷四妖潜入本宫欲图谋不轨。”
“你无须再掩饰了,为师早已知道青须鬼王是你俗家叔祖。你也真能沉的住气,在这铁柱宫内一待就是四十多年。如果我始终不能参悟长生决的话,只怕他仍会授意你隐忍不发。如此一来,等我撒手而去之后,这长生诀自然还是要传于你这下一代宫主的。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在最近的这三十年中,我竟已经将长生诀参悟,并且开始闭关修炼。所以你们只能在我修成之前冒险动手抢夺。是不是?”
太虚听到此处神色大变,咬牙道:“你现在才知道,已经太晚了。”说完暴喝一声跳起到空中,如大鸟一般凌空而下,银白色剑影快速的幻化,闪出万颗流星,罩住了广元全身。
谁知广元却浑然不顾,只是低颂无量寿佛。在一旁的杜小心眼睁睁的看着太虚的长剑插入广元的心口。太虚也是一惊,也想不到这样轻易的就杀了广元,不过他瞬间即反应过来,认定广元在与鬼谷四妖的争斗中消耗了全部功力,所以才无法闪避。只有杜小心明白广元根本就是要借太虚的手兵解,以逃避天劫。
太虚在广元的尸身上摸索了半天,却一无所获。杜小心见他喃喃字语道:“没有?老家伙会把长生诀藏在什么地方?难道用隐形法遮住?”说完就开始念咒。杜小心一听之下就知道要糟糕。果然太虚喝道:“天眼开!”
杜小心立即将一支竹签插入天罡太岁阵的阵眼,发动阵势。如果被太虚发现自己就大事不妙了。幸好太虚开天眼后只顾着在广元身边寻找长生诀,却没有想到还有人隐身躲在旁边。
忙碌了半天的太虚猛然之间觉得身陷入七彩迷云之中,云中有无数刀斧向他迎面砍来。太虚果然不负几十年的苦修,虽是仓促遇险,却也处乱不惊。一边天眼开动寻找敌人,一边发动五雷轰击,口中更是急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五道灵符绕着他身体一周旋转,紧紧护住。
杜小心知道天罡太岁阵中的幻影根本无法迷惑太虚,因为毕竟太虚的天眼以开,是以马不停蹄地施展真正的天兵召唤,一道灵符直上九霄,顷刻间风起云动,一个高大威猛的金甲神从天而降,直落阵中。金甲神手中金叉直奔太虚,太虚失色惊叫:“茅山召唤术!”一时被金甲神的攻击弄的手忙脚乱, “蓬”的一声巨响,太虚那高大的身躯竟然倒飞而出,勉强站立起来又复踉跄几下,跌坐于地。太虚勉强地以剑撑地立将起来,打出八道护卫符后,狂吐出一口鲜血,大喘着粗气。
杜小心趁机裹挟着广元老道的尸体,一道腾云符祭出,立即冲破大殿屋顶而出,反观太虚从慌乱之中稳住阵脚,一道灵符上天,终于将金甲神招回天庭。
太虚虽然没有看到杜小心,却从刚才的召唤术中判断出杜小心是茅山派弟子。太虚一双怨恨的眼睛发出阴狠之色。“茅山派,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杜小心毕竟重伤初愈,加上刚才又和鬼谷四妖恶战了一场,所以带着广元的尸体并没有走远,在焦山山脚下靠近江边的地方就被迫降落下来。
广元的元神已经脱离肉身,向杜小心双手合什。随即就欲往西方投胎去,杜小心促狭心起,一道开路符紧随广元的元神而去。同时他将“混成”两个字也印在符上,这样等广元重新投胎之后,在婴孩的身上也将出现“混成”这两个字(混成取的是混战之中成就的一个婴孩之意)。
送走了广元的元神,杜小心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调息起来,等他醒来时,天已大亮。杜小心又依着南极长生诀的法门修习了一阵,只觉得这南极长生诀的起始阶段竟出乎想象的容易。只是他却不知此法门乃是广元穷三十年的精力方才探索出的,而他杜小心本身由于身负玄阴脉,正适合修炼南极长生诀。所以才会觉得容易。换作旁人根本不可能依照长生诀修炼。
天近正午,杜小心腹中早已空空,此刻更是穷凶极“饿”了。忽然从焦山的山腰上传来抑扬的钟声,原来是焦山普济禅院僧众的午饭时间。(普济禅院即现在焦山定慧寺的前身。定慧寺始建于二世纪末叶东汉献帝时,直到清康熙时方才取“由戒生定,由定生慧”之意,改名为定慧寺。)想到午饭,杜小心不由的咽了咽口水。考虑到在这佛门胜地无鬼搬运术只怕会有些妨碍,杜小心遂决定亲自上普济禅院去讨点斋饭吃。
焦山如碧玉浮于江天,峭壁嵯峨,林木葱茏,号称为长江内的中流砥柱。山虽并不高大,却素以山藏古寺,石碑林立而出名。与“金山寺裹山”相映,向有“焦山山裹寺”之说,小小一个岛,有十三处寺字罗布,传闻玄奘的弟子法宝曾来普济禅院创建大雄宝殿,并传法相宗;而鉴真的弟子神邕也曾来山住持,传下了天如宗;后唐枯木禅师重修大殿,并建枯木堂。(作者注:焦山原名樵山,北宋时尚未改名。汉末年,有陕中高士焦光隐居于此,皇帝三下诏书而不出,宋徽宗为纪念焦光方才赐名此山为焦山,此处乃小说家为方便而言,读者无须在意。)
此时杜小心虽然身穿道袍,毕竟还是个小孩,与形形色色的香客混在一处并不显眼。经过了山门和天王殿后,一直到大雄宝殿方才有知客主持一些常务,想来其他僧人都去斋房吃饭了,杜小心问过香客斋房的位置后便直奔斋房。
整整喝了四碗粥才有感觉的杜小心满足的度出斋房,一路散步到海云堂附近,游人渐少。海云堂相传是为纪念《华严经》记载的海云菩萨而修建的。杜小心耳中忽听到一少年与一老僧相辩。
那少年背向杜小心,只听他问道:“同是侍奉佛祖,酒肉为禅宗大戒,而密宗用酒肉荤腥等物供佛,且行者多不吃素,是何理由?”
那老僧答道:“生佛之心,因净垢不同,故视一切物品亦不同。以人心视酒则为酒; 如阿修罗心视酒,则酒即为刀枪剑戟争斗之物;如饿鬼心视,酒则又为猛火;若以佛心视酒,则又为普度众生之大甘露。譬之食物,从上口食者,则视为洁净之美味;从下排泄者,又视为污秽之废物,此均为凡夫心垢净差别之作用。”
那少年追问道:“此是凡夫无眼力故,修佛者何以也如此做呢?”
那老僧又答道“修佛者也是凡夫,否则何以想要成佛?密宗供酒,尝为禅宗所讥笑。盖因禅宗只知酒为乱性之物,不知为供养诸佛金刚之大甘露。至于食肉,则口中虽食肉,心中未尝食肉。 所谓诸佛菩萨饮酒食肉,心常清净者也。若说吃荤有罪,试问吃素者能否不吃饭喝水?既须吃饭喝水,则一米之来,既劳人畜之力,又耕死寄生在田地中无量众生生命。即遍一水之中,亦不知含有多少细微众生,如此岂非其罪亦无量?”
那少年笑道:“如方丈所言,则不论吃荤食素皆是罪孽,那修佛之人岂非皆应饿死才能成佛?”
“并非如此,供酒则可,自饮则不可,食肉则可;如为自己贪口腹而杀生或教人杀生,则不可。”
“九不知一,以是为悟,方丈之言差矣。密宗吃酒肉乃是佛祖慈悲,只怕并非如方丈所说。”
“哦?老衲愿闻其详,请小施主不吝赐教。”
“请问密宗多传于何处?”
“多传于青藏一带。”
“不错,此就是密宗何以要吃肉喝酒的原因所在!”
第一卷 南极长生诀 第四章 禅院重逢
(更新时间:2007-1-21 9:50:00 本章字数:5443)
只听那少年对方丈说道:“密教大行于青藏。藏地奇冻无比。如没有酒肉之充沛热量补充,未及修行,只怕已身已见迦叶去了!所以我说是佛祖特准密宗子弟供奉酒肉。”说完笑着转身与方丈老和尚一起向海云堂走来。
杜小心见那少年双鬓垂肩,面如古玉;猿臂蜂腰,龙行虎步;腰间佩一把古色薄剑。分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却偏偏道不出所以然来。
反倒是那少年一见穿着破道袍的杜小心便面露喜色,咦了一声之后冲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道髻,鬼叫道:“杜小心!”哪里还有丝毫方才与方丈论佛时的温文儒雅。
等到自己的道髻被抓住时,杜小心才恍然大悟,这家伙分明是自己昔日在茅山派放火时的损友——当今哲宗皇帝的堂弟——赵烈!因为普天之下,除了赵烈之外只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有见面就喜欢抓别人头发的嗜好的人了!
他们分开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赵烈因为比杜小心年长,经过发育以后容貌与体形都有了很大的改变,甚至声音也变了许多,否则以杜小心的贼机灵,在听到他和方丈辩佛的第一句话时就该能认出他来。而杜小心一来年纪尚小,二来他那身脏兮兮的道袍实在是太显眼了。所以赵烈一见到他马上就认出来了。
“你不是被你爷爷关起来了吗,怎么能跑出来的?难道你已经练成武功把阵破了?”没等杜小心回答就一掌拍在杜小心的肩上。
杜小心根本没有料到这家伙见面就偷袭,被他一掌拍倒在地,整张脸都埋进地下,屁股朝天,简直狼狈不堪。
赵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对着想要将他剥皮抽筋的杜小心讪笑道:“呵呵,还是一点武功没有,你也敢到江湖上来混?”
杜小心露出诡异的笑容,“你很想知道我凭什么出来混么?”说着从口袋内掏出一张五雷符,对准赵烈仍过去。只听见“轰轰”几声雷响,再看赵烈已经变成衣衫褴褛,头发卷曲的乞丐状,一脸瘪像的站在那一动不动。旁边经过的愚夫村氓听见雷响,又见赵烈被雷劈中,只当是雷神显灵,虔诚的跪地朝拜了一番,当然少不了要对赵烈指指点点。
“这下本王的声誉可彻底毁在你这个假道士手上了!”
“你少在我面前充什么王爷啊,你不就是因为姓赵才捡了个便宜嘛,了不起啊?”杜小心说着又揉了揉刚从土里拔出来的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当初明明是你点着的火,却害的我被臭老头关了一年多,这笔帐我还没有跟你算呢。”
“我也没有把罪名往你身上推啊,我也答应拨款重修被烧毁的宫殿了,是茅山的那些臭道士非要治你的罪,我有什么办法?”
“这我不管,我只知道是你不当心弄出火了的,结果是我被关了一年。”
一直在旁边忧虑不堪的方丈老和尚见他们两个见面就揪头发,大打出手,还以为这两个人是死敌呢,此时终于弄明白这两个人原来是死党!而且从他二人的对话中听出原先和自己论佛的少年居然是皇亲,刚才只是觉得这少年出手阔绰,且风度不凡,却也没有多想。此刻既然知道,自然少不了要好好巴结一番,毕竟当今圣上崇尚道教,虽然不至于像北魏太武帝、唐武宗那样灭佛,但对于佛家也并没什么好印象。
方丈老和尚给他们两个安排了一间上等的客房,又让小沙弥下山去给赵烈买了套衣服。
一直等到身边没人的时候,赵烈才问杜小心:“你到普济禅院是不是也是为了南极果?”(作者注:《山海经·大荒南经卷十五》甘水之间有盖犹之山者,其上有南极果,枝干皆赤,黄叶,白华,黑实,食之可脱凡胎。)
“什么南极果、北极果?没听说过。”
“我师傅施老头告诉我说,在这普济禅院的地宫内栽有一棵万年南极果树,近日即将成熟,命我前来采摘。”
“地宫内有……,先等等,你说你师傅施老头?你什么时候有个师傅了?”
“哦,就是哪个外号叫苍山剑神的施俊杰,”赵烈耸耸肩扮了个鬼脸,“从茅山回宫的路上,他一直追着我到京城,死气白赖的非要收我做徒弟。”
“了不起就是个苍山剑神,昨天你知道我去了哪儿?”
“去了哪儿?”
于是杜小心将这几天的遭遇一一向赵烈叙述了一遍,当然他这张嘴是免不了要添油加醋的。尤其是讲到广元用元神大破钤魂四宝合成的黑龙那一段,直把赵烈听的目瞪口呆,嘴巴好久没有合拢。
半晌之后,赵烈回过神来,对杜小心道:“你要小心,以后千万不要随便对人提起广元曾传你南极长生诀的事情。”
“我自然知道,谁叫你先拿哪个什么臭老头师傅出来显摆的?对了,你说地宫什么的是怎么回事?”
“据施老头讲,他于巧合之中发现一本上古的《异物志》,载有焦山下有座地宫,地宫内用暗流直通海外,万年前曾有窃脂鸟从海外携带南极果的种子种于此处。推指算来,将于近日成熟,习武如能食之可增一甲子功力。所以他让我来碰碰运气。”(《山海经:中山经卷五》崌山,江水出焉,东流注于大江,其中多怪蛇,多执鱼,有鸟焉,状如鸮而赤身白首,其名曰窃脂,可以御火。)
“我还没有练武,那东西对我来讲没什么用。反正我也没事做,帮你去找那什么果好了。”杜小心叹了口气,拍手问道:“你有没有找到地宫的位置?”
“还没有,恐怕连这普济禅院的和尚也不知道他们焦山下有地宫。”
“我今天才到,就遇到你,还没来的及去找。”
“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入口,就怕经历了这么多年,早已经被淹没的无影无踪了,否则又怎么会没人知道焦山下有地宫呢?”
“这到是很有可能,不过施老头说,他特意请龙虎山的张天师算过,张天师算准这南极果肯定会出世!”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来就满山遍地的跑,把焦山所有的景点都逛了一遍,却一无所获,最后竟真的游出兴致,把寻找地宫的抛之脑后了。银杏树林下焦山碑林宝墨轩,是北宋初年润州太守钱子高所建。轩内珍藏着南朝、唐宋历代碑刻,内涵丰富,被誉为“书法之山”。精品之多,世所罕见:汉代蔡邕的《焦君赞》,梁代江淹的《焦山述怀》,唐代王瓒诗及《瘗鹤铭》碑饮誉古今,被称为“焦山四古”、“焦山四绝”。而最著名的古迹当数晋王羲之手书刻石《瘗鹤铭》,人赞之为“大字之祖‘。相传有一年春天,王羲之路过焦山山南一座小寺,耳旁忽响起鹤鸣声,只见一双仙鹤突然亮开双翅,冲入云霄,一前一后,上下翻飞,盘旋起舞,煞是美丽迷人。王羲之看得呆了,随着仙鹤的舞姿,手指不停地画来画去,嘴里喃喃自语:“要是写字能像这样漂亮,该有多好!”饲养仙鹤的定慧寺住持见此就要将鹤卖给他,王羲之欣然买下,但当时有事远行,托住持照管这对仙鹤。王羲之逆江而上,想起焦山的山明水秀和仙鹤的空中舞姿,体悟出了书法之道,再写出的字宛若仙手仙书,出神入化。等再回焦山,住持告诉王羲之,雄鹤在他走后不久病死,雌鹤也不吃不喝而死。王羲之来到鹤坟前,挥笔写下了《瘗鹤铭》,倾吐对仙鹤的思念。情动于中而发于外,书法确是神来之笔。近看字工笔势开张,点画飞动,变化无穷,不落俗套。远看却似仙鹤,有的伸长头颈,细长而纤巧;有的卧于地下,潇洒而妩媚;有的跷起一只脚,强劲而凝炼。整个石碑就好像有无数只仙鹤展开双翅,在云霄中穿行,翩翩起舞。
杜小心也就罢了,对书法并不在意;大宋自建国以来,每任皇帝在丹青书法都有不俗的造诣,赵烈身为皇亲就自幼受熏陶,却是看的如痴如醉。
杜小心看的无聊,眼见四周无人,便在一旁偷偷练习南极长生诀的第一层,有昨天修炼的经验,杜小心更是得心应手。不多时就渐如佳境。内息运行了两个周天之后,顶门穴和玉枕穴之间开始出现有内息的流动。
一般来说,练武者的内息都储存在气海穴也就是平日所说的丹田穴,逐渐练成元婴后才打开顶门。而南极长生诀并非平常的武学,再某种程度上他更接近道法,所以最初的修炼并不是从气海穴,而是从顶门穴开始,起点明显高很多。对于元婴的修炼无疑是大大缩短了时间。这也是南极长生诀能最终能达到飞升仙去的原因所在。凡人的生命毕竟有限,如果从寻常武学开始修炼,各人的资质不同,差不多要经过六到八十年的时间元婴才能成型,再把元婴修炼成熟又不知要花费多少年。所以自古以来,以武入道能修到地仙层系的都很少。
杜小心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伸了个懒腰,舒适的长嘘了一口气,浑身直感觉说不出的舒适。而赵烈此时却仍然在逐字逐字的看。杜小心在不经意间抬头时,被石碑上的字吓了一跳。碑上的哪里是字,那一个个如仙鹤一样伸长头颈,翩翩起舞的字中竟似隐藏着一套灵动飘逸的剑法!
杜小心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眼前晃动的仍然是一把把长剑,他忙拖住有些痴呆的赵烈,“纨绔子,你看这里,你看这里啊!是不是像一招武功。”纨绔子是他赠送给赵烈的荣誉称号。
赵烈瞥了他一眼,见他似乎是在舞剑。奇道:“这一招看起来不错,你不是说你没有学过武功么?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么一招来了?”
“我是刚学的,就从……这、这……石碑上。”杜小心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赵烈瞪大双眼看着他笑道:“你傻啦,本王爷虽然不敢说自己武功多厉害,毕竟也跟着苍山剑神一年多了,没亲自杀过猪也见过别人杀猪,你这家伙根本不会武功,怎么可能会在石碑上看出剑招来?要真有剑招的话,能看出来的人也应该是我,而不是你。你还是省省吧。”
杜小心内心正经历着他长这么大以来的第一次超级震动,是以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和赵烈争执。而是对他说,:“你再看这几招,说着又照着石碑一样比画可一招。”
这一下,赵烈的脸色也变了。他发现杜小心使的这一招简直犹如羚羊挂角一般精妙,虽然杜小心使不出内力来,可那一招一式之间还是隐隐的有云生水起的灵动。他素知杜小心不会武功,根本不可能自己创造出这样的招式。难道真的如杜小心所说,这《瘗鹤铭》中竟隐藏着一套绝世的剑法?
赵烈从头到脚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仍然毫无头绪。而一旁的杜小心却一招一式的试练起来,这让赵烈又一次感觉到眼前这小家伙的恐怖。
练完一遍的杜小心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原来武功也不过如此啊,看来以后我一定要自创一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术了。”
忽然觉得头上生痛,原来是赵烈给了他几个凿栗,打的他一头的包。“臭小子,还没夸你呢,你就自己喘上了!”
两人回到住处,把杜小心从《瘗鹤铭》中记下来的剑法又好好研究了一阵。通过杜小心的叙述,赵烈发现他是在修炼了几遍南极长生诀之后才看出来的,那时候的杜小心所有的经历都集中在修炼上,是以灵台清明,感受到了《瘗鹤铭》的内在的灵动,其实就是王羲之感情的宣泄。毕竟说到底,这世界原本是从一个源头分化出来的,是以各样的事物最终都可以归结到很多相似甚至相同之处。否则昔日张旭、怀素也不会因观看了公孙大娘舞《剑器》,而悟出顿挫之势,最终草书大进了。由此看来书法与剑法必然有可相通之处。
而赵烈则是因为关心则乱,他对于书法的理解就是书法,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使得他只能看到《瘗鹤铭》的外形与笔势,却看不到王羲之的感情,看不到《瘗鹤铭》内在的灵魂。
杜小心对于武功本来就没长性,之所以记下招式纯粹是一时好奇。所以把剑法教给赵烈之后就兴趣索然了。于是,他们两个人白天就在焦山借观光为名四处寻找地宫的入口,晚上杜小心修炼长生诀的第一层心法,而赵烈则练习被杜小心命名为“病鹤剑法”的新招。这一套剑法本是讲究灵动飘逸,使出来来更是飘渺无形,只有淡淡的一丝影子。如此一来与赵烈的心性竟十分吻合,他修炼起来愈加得心应手。
焦山就巴掌大那么一块地方,他们把焦山的每个角落都仔细勘察过,甚至连焦山的别岭上的别峰庵内的茅厕都进去找过两次了。别峰乃是指该岭有别于焦山山顶的主峰(东峰和西峰)之意。绿竹幽林内掩映着一座四合庭院,称“别峰庵”。此峰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杜小心一踏进这别峰庵就隐隐的觉得内心有些波动。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修炼长生诀的缘故。可是一离开以后,这感觉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第二次回来的时候,感觉又变的非常强烈。所以杜小心本能的判断出这地宫应该在别峰庵下面。
可是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却仍然没有在别峰庵内找到有关地宫的任何蛛丝马迹。
“今夜是月圆之夜,错过了今夜只怕没什么机会了。”连赵烈都不免觉得有些灰心丧气。
杜小心看着西天越来越红的云彩道:“是啊,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忽然他神色一变。对赵烈道:“纨绔子,你看这西边的云彩是不是红的有点不对劲啊?”
赵烈转身看了一眼后骂道:“笨蛋,什么云彩,那分明是火光,普济禅院着火了!快去帮忙。”
两人迅速掠往禅院的方向。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整座枯木堂已经是一片火海。所有的僧众都在端水救火。滚滚浓烟往外冒,天空渐渐由黄变黑。
杜小心一道灵符祭出,降雨术念了半天,却不见有雨。想是枯木堂火起时间一长,把周边的水汽都蒸到别处去了。
无奈之下,杜小心想起前几天观光时看见在大雄宝殿西侧的院里,似乎有一口井,井名 “东泠泉”,相传是焦光炼丹取水之处,亦称炼丹井。却不知道井内还有没有水,于是招呼了一下赵烈后就直奔大雄宝殿。
刚走进大雄宝殿院内,一道黑影闪出,一掌将杜小心打的飞出丈外,杜小心勉强支撑起身体,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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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南极长生诀 第五章 御火窃脂
赵烈大惊之下,从腰间抽出玲珑剑,一片银光直追黑影。
那黑衣人却发出一阵嗤笑,“自不量力!”
黑衣人手一挥之下,手掌幻作五爪金龙,驾着浓浓的云烟,怒目直扑赵烈右肩。
赵烈一连换了三种剑招才勉强接住这一抓,黑衣人见了赵烈使出的剑招,“咦”了一下道:“原来是苍山施老儿门下,果然有些门道。”手上却并未放松,只见他双手握拳,分两路同时出击,拳风中幻出七色火焰,两只烈焰神龙隐现。赵烈顿觉四周温度急升,仿佛置身火炉一般。眼见无法抵挡,猛然记起学不多久的“病鹤剑法”,一式“病鹤迎春”手中玲珑剑化做一只仙鹤,啄向火焰中的神龙。那神龙一个转身摆尾,便击中仙鹤,赵烈只觉得胸中气血一阵翻涌,玲珑剑脱手而出,跌落在杜小心身旁。
那黑衣人又是一爪抓来,眼看赵烈便要命送于此。正在此时,那炼丹井中突然传来一阵怪叫,黑衣人脸色一变,竟然顾不得再杀赵烈,一个转身跳进炼丹井内。
赵烈暗嘘了声好险,赶紧掠至杜小心身边,探过他的气息之后,立刻帮他疗伤。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可是一接触赵烈的内息后,竟自动引导着赵烈的内息在体内游走。只一袋烟的工夫,杜小心便恢复的差不多了。这都要归功于这段时间对长生诀的修炼,虽然才修炼到第一层的第二阶段。可是对于疗伤与体能恢复已经有很大帮助了。
只见他重伤初愈后一脸的衰样。“我招谁惹谁了?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妈的王八蛋,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一定叫你死的很难看!”
“看他的武功招数,”赵烈皱了皱眉头,“应该是传说中魔道三大高手中排名第二的烈焰魔君的徒弟。”
“这个叫什么烈焰魔君家伙很厉害吗?”杜小心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当今之世,以武入道的顶尖高手中,烈焰魔君排名第三,功力尚在我师傅苍山剑神之上。除了玉阕龙王和多情公子之外无人能及。”
猛然之间,地动山摇,炼丹井中再次传出一声怪叫,却比刚才那声显得更加急促。杜小心和赵烈对望了一眼,迅速跳入炼丹井内。
在井底的井壁上赫然有一座暗门,想来是烈焰魔君匆匆打开的,门后石阶蜿蜒,通往黑暗之中。
赵烈抖亮火折,火光黯淡,昏黄的灯光只能照出三尺多远。杜小心随手从道袍内取出一张符甩出,口中念着照明咒,转眼之间,黑暗就向远处退去。
在石阶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用金色篆体写着“丹鼎药庐”四个大字。进入药庐之后,地上一片狼籍,丹药书籍被扔的乱七八糟,药鼎也被推翻了,一尊元始天尊的神像也被推倒在地。在神像原位背后的墙壁上被打开一个一人多高的洞。
洞内很宽广,遍地都是石笋石柱。在杜小心的照明术的衬托下,幻出五彩缤纷的颜色,如入仙境一般。在最大的一条石柱两侧,却忽然出现了两条岔路。在岔路前的沙地上都是脚印。看情形烈焰魔君似乎也在此犹豫徘徊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脚印一直延伸往右侧的那条岔路。
正当赵烈和杜小心还在怀疑是不是烈焰魔君的疑兵之计的时候,右侧的洞内又一次传出一声怪叫以及烈焰魔君的厉啸!两人迅速冲了过去。走不多久,杜小心猛然停了下来。
“我们走错路了!纨绔子,快回头!”
“你发什么神经?刚才你没有听见烈焰魔君的啸声吗?”
“烈焰魔君的确是在这洞内,不过南极果却在另一侧。”看着一脸诧异的赵烈,杜小心又问道:“我问你,你还记得在别峰庵时的感觉么?”
“记得,那又怎么样?”
“那别峰庵在哪个方向?我们现在又是往哪个方向?”
赵烈脸色一变。“那烈焰魔君怎么会在此洞内?”
杜小心露出鬼脸笑道:“我想他可能也是被那声怪叫给误导了。所以我们得趁这个机会抢在他前面。”
赵烈恍然大悟,立即随着杜小心奔往别峰庵方向的岔路,洞内的路越走越狭窄,洞顶上更是有各色的水滴落,初时两人都没有在意,直到有一滴水滴在赵烈的衣服上,并把衣服烧了一个洞后二人才有所警觉。那从岩石的缝隙内渗漏下来的水滴都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虽然还不至于致人于死地,却对肌肤有极大的伤害,且容易渗透到人体内部,对经脉和内脏有很大危害。
半晌之后,杜小心和赵烈便听见水声,等到转过一个狭隘的洞口之后,地形便豁然开朗,一座方圆达五丈的空地显露出来。在空地的外侧是一条湍急的暗河,从翼侧的石壁下流出,转向漆黑的洞穴深处。而在靠近暗河涌出的石壁上一株枝干如火一般彤红的树,树的枝干和叶脉内可看到汁液缓慢的流动,在向外伸展的每一根树枝上各长着两张粗大的黯黄色叶子,最中间的叶子中间衬托出三粒呈品字形分布的黑色果实。
两人一踏出洞口便闻到扑面而来的异香,甜中略带苦涩。赵烈和杜小心正在欣喜之际,一股劲风已经迎面扑到。二人大惊,以为中了埋伏。被扇倒在地之后,方才看见攻击他们的“人”,原来是一只褪了一半羽毛的巨鸟。它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滑稽。身上的羽毛已经脱落的大半,头上雪白,两只眼睛中透露出浓浓的睡意,似乎对赵烈和杜小心打搅了它的美梦非常不满。
正当杜小心嘲笑面前这只鸟像只脱毛鸡的时候,赵烈已经开始凝神聚气,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果然,笑不多久的杜小心差点就噎过气去了。那巨鸟连招呼都没打就从嘴里猛然喷出火来,把原本可爱异常的杜小心的脑袋烧成了鸭蛋。如果不是躲的快,只怕就要变成烤猪了。炽热的灼伤让杜小心几乎无法睁开双眼,更可气的是那只怪鸟居然还对着杜小心发出“嘎嘎”的怪笑,似乎对它的杰作非常得意。杜小心怒急之下,一道雷符甩了出去,“轰”的一声倒是把那巨鸟吓了一跳,不过除了炸掉了几根鸟毛外,杜小心的雷符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赵烈在一旁看着杜小心窃笑道:“这鸟应该就是《异物志》中提到的窃脂鸟,它可以自如的御火,你刚才发的是火雷,属火性,对它几乎没有任何杀伤力。看它身上的羽毛已经脱落大半,只怕已经快修炼成功了。等到它羽毛完全脱落后,即便是雷神看见它也要退避三舍了。看来它是想借这南极果来修炼,以早日脱离鸟胎,成就人形呢。”
杜小心咋舌道:“这家伙这么厉害!有它堵在这里,我们怎么和它抢南极果啊?”
“当然是你去引开它,我去摘果子。”赵烈贼贼的笑道。
杜小心怔了一下,随即骂道:“这么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赵烈耸耸肩谑笑道:“那没办法,随让你会隐身咒和瞬移大法的,打不过你还可以跑,我可是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下杜小心被噎住了,因为的确像赵烈说的那样,如果是赵烈面对这窃脂鸟的话,结果根本没有任何悬念,铁定是赵烈被窃脂鸟喷出的三昧真火烧成一堆灰烬。
眼看着那南极果的黑色果实颜色已经渐渐转深,再有一时三刻就将脱落,如果不能在他落地之前摘到果实,那么只能等一万年以后重新来过了。
杜小心只好起身向窃脂鸟身后闪去,以此来吸引它的注意,同时手中四道灵符拍出,口中急念苍灵箭诀,只见那四道符迅速燃烧起来,灵符的灰烬合并成一只巨大的箭矢,闪过一道银光射向窃脂鸟的左翼。这苍灵箭诀的威力虽然非常巨大,却是极消耗元神,以杜小心现在的道法而言,最多只能使用三次就要脱力倒下了。杜小心原本是不惜消耗,想要借此机会一举将窃脂鸟射下来,否则缠斗下去,只会令自己苦不堪言。
窃脂鸟显然也没有料到眼前这个一上来就被自己将脑袋烧成鸭蛋的小家伙居然有这样化虚为实的功力。不过它毕竟是修炼了近万年的异兽,灵敏的神觉让它与瞬间感觉到危险,立刻双翼扑闪,向侧翼滑翔。同时口中喷出三昧真火,向苍灵箭烧去。苍灵箭的去势立即受阻,窃脂鸟临空转身向杜小心俯冲下来,铁爪在抓到杜小心的时候,却突然失去了杜小心的踪影。施展瞬移大法的杜小心不忘指挥苍灵箭继续攻击。却不料那窃脂鸟突然转变方向,朝着赵烈扑过去,原来它看见赵烈已经偷偷向它的南极果树掠过去了,这可是它悉心栽培了近万年的果树,能否早日脱离兽胎可全指望它了,现在居然有人想打它的主意,可想而知窃脂鸟有多愤怒。只见它双翼扇出两道劲风,口中烈焰长蛇一般想将赵烈吞噬。两只铁爪幻出两道闪电抓往赵烈的肩头,饶是赵烈躲的快,翻身扑倒在地,后背的衣服也被撕下一大块,三道血痕清晰可见。
杜小心见状,勉强运起第一层长生诀,内息运转,召唤苍灵箭挡住窃脂鸟的去路,同时同瞬移大法移动到窃脂鸟的前面,在身前结出一道薄薄的伏魔晶壁,只是那苍灵箭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箭身上的银光已经逐渐暗淡下去;而那层薄薄的伏魔晶壁,杜小心也是学成以来第一次使用,效果如何,他心里也是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的。
果然,那苍灵箭在窃脂鸟的铁爪下发出爆炸声,虽然使得窃脂鸟的身形受阻了一下,却并未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窃脂鸟怪叫一声,似乎在骂杜小心将它的爪子弄痛了,巨大的鸟身却直往伏魔晶壁上壮过来,那薄薄的一层晶壁立刻向后面的杜小心反弹过来,一股剧烈的震颤将杜小心抛飞出去,只见杜小心七窍及全身的每个毛孔中都渗出血来,看的赵烈心中一阵剧痛,只以为这下杜小心肯定是凶多吉少,双眼中的热泪喷涌而出.
☆ ☆ ☆
其实杜小心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了,在强大的外力诱导之下,长生决的内气修炼终于突破了第一层。初入新境的杜小心因为处于突然的状态中,在外力下长生诀的真气无法自如控制,故而从全身的每个毛孔渗透出体外。他全身的毛孔已经被打通了,此乃道家所谓的胎吸,可以像胎儿一样不再依靠肺来呼吸,他全身的每个毛孔都能自由的和外界的气息交流。
因为人乃是受孕成胎,所有养份神气,都要由母体通过脐带供应,此时胎儿受的乃是先天之气。在任督二脉循环不休。至十月胎成,婴儿离开母体,以自己口鼻作呼吸,由此时开始,吸入的就变成了后天之气,不过先天之气仍然得以残留体内,所以孩童的眼睛都是乌黑明亮,等到孩童逐渐成长,先天之气慢慢失去,于是眼神才会变浊,以至乎老朽而死,重归尘土。寻常的练武者一生都修不到胎息的境界,而杜小心却在强大的外力诱导冲破这一关口,不得不说他福运深厚。
赵烈趁机将三棵南极果摘到手中,窃脂鸟一声怪叫,愤怒地吐出烈焰,烈焰中夹杂着一颗淡蓝色的内丹。内丹所到之处有如五雷轰顶,飞砂走石,地脉震动。乃是窃脂鸟眼见自己辛苦万年的南极果为人所夺,想将此洞穴弄塌。
满身是血的杜小心只觉元神不但恢复,而且灵觉比刚才更加清晰,四周的动向一览无余,看到捧着南极果满地乱滚的赵烈。杜小心再次拍出四张灵符,重新组成一支苍灵箭,射向窃脂。口中同时念出天兵召唤,招出金甲天神,扣住烈焰中的窃脂鸟的内丹。窃脂鸟没想到杜小心还有余力,如不躲避苍灵箭则势必受伤,如躲避则内丹必失。
窃脂鸟怒叫一声,用爪抓向苍灵箭,拼着受伤将内丹望回收。却没有想到杜小心的功法已经进入另一天地,眼前这支苍灵箭与它第一次面对的不啻有天壤之别,在苍灵箭射中它的右爪时,它的灵觉一顿,内丹已经被金甲天神夺在手中。失去内丹的窃脂迅速退化到一只天鹅般大小,头顶的白色羽毛猛然暗淡下去。可怜兮兮地躲在角落里看着夺走它内丹的杜小心。
杜小心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恨恨地骂道:“让你这臭鸟再嚣张啊?居然敢让我变成和尚,这下还不要你好看?”
赵烈在刚才的地动山摇受了些内伤,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调息。
突然山洞的另一侧传来烈焰魔君的长啸。杜小心心中一惊:怎么把那老魔头给忘了,一旦他摆脱纠缠的东西赶来,只怕我们的心血要白费了。
于是杜小心马上赶到赵烈身边,将他怀中的三颗南极果送了一颗到赵烈的口中,调息过后,赵烈的脸色由苍白变红润,头顶上逐渐出现白色烟雾,杜小心知道他此刻正处于关键时刻,不能受到丝毫的打扰,否则必然走火入魔。因此在赵烈周围用竹签布了一座太极归元阵,护住他。然后快速在洞口布下天罡太岁阵。虽然杜小心知道,凭这两座奇门阵还不太可能挡住烈焰魔君,但多挡一时,他和赵烈就多了一线生机。
原本他也想吃下一颗南极果,但一者他并不会武功,南极果对他的道法是否有益还是未知之数。二者如果他也吃下南极果以后不能及时通过调息吸收,一旦烈焰魔君破阵而入,无人阻挡的话,那么他和赵烈二人必死无疑。
洞口传来烈焰魔君一声怒吼,人已经陷入天罡太岁阵内。只见黑衣红须的烈焰魔君不停地在阵中东突西闯,显然阵中的幻影并没有给烈焰魔君造成多大影响,用不了多久他就应该可以破阵而出了。
盯着手中的南极果和窃脂内丹,杜小心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他走到已经缩小的窃脂鸟跟前,一把将它拎起来。窃脂鸟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杜小心却对他笑道:“是你先把我的头发烧掉的,我才抢了你的内丹。现在我们两扯平了,我把你的内丹还给你,然后再喂你一颗南极果,以助你提升修为。但是你要助我阻挡洞口的那个红胡子老头,你愿不愿意?”
窃脂露出惊喜的神色,忙不停点头表示愿意。因为如果杜小心拿走了它的内丹的话,它最少要再花费五千年的时间才能修炼回现在的功力。现在杜小心肯将内丹还给它,它自然愿意,何况杜小心还准备给他一颗南极果呢,尽管那原本是它的,但现在已经被人夺走,自然已经不再属于它了。弱肉强食,动物的世界原本就是这样。
于是杜小心将内丹塞回窃脂的嘴里,然后把南极果也塞进去,转眼之间,窃脂就被一层浓浓的白雾笼罩起来,慢慢漂浮到空中,它的身体也迅速变大,恢复到原来的大小,然后让杜小心更惊讶的事发生了,窃脂身上剩余的羽毛开始渐渐脱落,一直脱落到头顶的白毛,紧接着一层外壳裂开,变成无数碎片跌落在地,壳内一个浑身赤裸的英俊少年从白雾中走了出来,跪倒在杜小心面前:“多谢主人厚赠.”
杜小心瞪大双眼,夸张地咧着嘴。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你就是窃脂鸟?你怎么……”
“回禀主人,我吃了南极果后已经脱去兽胎,成就人形了。”
“那就好了,不过以后你不要叫我主人,叫我杜小心就可以了,或者叫我小心也可以。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还是叫你窃脂鸟吧,你已经不是鸟了呀!”
“请主人赐名。”
“跟你说了,不要叫我主人,我很不习惯多个拖油瓶。你是窃脂鸟修炼进化来的,窃脂……窃脂……,偷香窃脂,那就叫你偷香好了。”
“谢谢主人……不,谢谢小心。”
“呵呵,这就对了。你起来吧,”杜小心转眼看了看烈焰魔君,“那红胡子老头就快进来了,一会你护着我的朋友,别让他被红胡子老头伤着了。”
“没问题,尽管放心。”
第二卷 江湖道心 第六章 紫庭丹诀
(更新时间:2007-1-21 17:25:00 本章字数:6245)
果然,对于烈焰魔君这样已经由武入道的高手而言,区区的奇门阵只能稍微阻挡他一下,很快他就破阵而出了。
阵法之道虽然千变万化,却不离阴阳生克之理。布阵首在惑敌,就是要能通过对空间进行分割和重组,以产生连或断的变化,通过明暗、虚实、藏露,造型、方位,色味等的灵活穿插,从而使入阵者产生感官上的偏差,找不到正确的空间位置。
而像烈焰魔君这样已经以武入道的高手早就已经达到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各种感官的地步了,所以阵法对烈焰魔君并不能有多大的作用。
进入空地的烈焰魔君见那南极果树已经逐渐枯萎,而守在赵烈身边的两个少年正全神戒备着,知道南极果已经被这几个少年所得,不由得心中一阵抽搐。
烈焰魔君唯一的女儿杨小洁在六岁时因为贪玩被幽都山的蓬尾玄狐所伤,惟有这南极果方才能治好,为了这南极果,他烈焰魔君踏遍九州八荒的所有名山大川,都一无所获,直到一个月之前,经隐居在匡庐山的地仙指点,才得知在这焦山普济禅院地宫内有一株南极果,如今好不容易寻到此处,南极果已被他人所得,怎不让他心生怨愤。
只听烈焰魔君沉声道:“把南极果交出来!”
杜小心也是一脸的愤恨,“臭老头,凭什么?刚才你的人在外面偷袭我,这笔帐还没有跟你算呢。”
烈焰魔君沉声道:“你可知老夫是谁?”
杜小心“呸”了一声。“区区一个烈焰魔君我还不放在眼里。”
“哼哼。” 烈焰魔君是何等人物,只见他不怒反笑道,“好,只要你们把南极果交出来,本君可以给你们一个全尸。” 烈焰魔君此言并无恐吓之意,在他的酷刑烈焰焚心之下,还从来没有人能够保全尸骨的。
杜小心痞着脸笑道:“你要南极果啊,很可惜已经被我们吃掉了,你要的话,明天请赶早,我可以再拉点出来给你。”
烈焰魔君喝道:“臭小鬼,你找死!”说完隔空就是一掌,劈向杜小心。
尽管杜小心施展了瞬移术,及时避开,但头顶一处方才被偷香那家伙的三昧真火灼伤的地方仍然被迅速的掌风刮的生生的疼。烈焰魔君这一掌的威力实在惊人。
不过虽然如此,杜小心在嘴上可是一点都不落下风。他嘿嘿笑道:“你这红胡须的老头好不心急,跟你说了,明天请早,怎么现在就要来找屎,我刚吃下去,还没来的及消化呢!哪来的屎呀,根本不可能找到嘛!”
饶是烈焰魔君修炼多年,也被气的七孔冒烟。正当他准备施展烈焰焚心之际,洞外传来一声焦虑的啸声,烈焰魔君闻之神色大变,急发出啸声回应。不多久,便有破空声传来。杜小心看了看正处于紧要关头的赵烈,以为烈焰魔君发出啸声是要通知下属,眼前这老魔已经不易对付,再来几个魔子魔孙的话,那今天只怕真的是要早一步荣登极乐了。
杜小心一分神之下,烈焰魔君立即感应到,手掌不由分说拍出两道烈焰,直奔杜小心而来,来不及施展瞬移术的杜小心根本无法抵挡这猛烈的攻势,眼见就得伤在烈焰魔君手中。
忽然,一旁还光着身子的窃脂鸟偷香,闪身挡在杜小心身前,张开嘴,一口将烈焰魔君拍出的火焰尽数吸入口中。吸完后居然还打了个饱嗝,咂嘴道:“味道不错!”
杜小心大喜之下,知道自己这一宝算是压对了,偷香这小子是窃脂鸟化生,乃是用火的老祖宗,这烈焰魔君虽然修炼多年,论武功道法自然是要比在场的任何人强,但说到用火却还不是偷香的对手,毕竟窃脂鸟偷香在三昧神火上已经有接近一万年的功力了。
烈焰魔君见突然有人将他的烈焰吃掉也是吃了一惊,不过他毕竟成名多年,随即想到关键。开口对杜小心道:“你这小鬼,果然有些本事,连着化成人形的上古异兽也被你收服。如果你能交出……”
话还没有说完,洞口一个黑衣人一闪而入,正是在大雄宝殿打伤杜小心的人。那黑衣人抱着一个白衣胜雪的年轻女子冲到烈焰魔君身前。悲痛道:“恩主,小姐快不行了。”
烈焰魔君眼中厉芒乱闪,转身看着杜小心和偷香。刚要开口,杜小心已经冲上前来.
只听他口中叫道:“原来是中了蓬尾玄狐之毒,看来已经要发作了,再不解救,只怕神仙也难治。”说罢也不顾烈焰魔君诧异的神色,径自从黑衣人手中接过烈焰魔君的女儿,放在地上,同时从随身携带的口袋内掏出针包内的银针,如闪电般插进她周身大穴。然后从怀内掏出仅余的一颗南极果,塞入女子口中。杜小心抬头瞪了烈焰魔君一眼道:“就知道傻站着,不会过来帮忙啊?”
在杜小心的指引之下,烈焰魔君以精纯的内力逐一打通他女儿的手太阴肺十一穴、手阳明大肠经二十穴,然后由杜小心用银针阻住其气血运行。再由烈焰魔君打通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最后逐一将毒素逼入银针之上。
等到烈焰魔君运功完毕时已经浑身是汗,杜小心始取下银针,所有的银针已经变成深黑色。
白衣女子“嘤咛”一声,虚弱的睁开眼睛,叫了一声爹。
烈焰魔君欣慰地看着醒转的女儿,眼中露出一丝慈爱的光芒。他转身看着杜小心,虽未言谢,眼中却已经深含谢意。
“臭小子,你为什么要帮我?”
杜小心嗤之以鼻:“我可不是帮你,我是帮你女儿,你这老魔虽然背后偷袭,无耻下流,喜怒无常,行为乖僻,杀人如麻,罪恶滔天,可毕竟她是无辜的,一切与她无关。”其实杜小心并不知道烈焰魔君是否真如他所说的那么坏,但却对于他手下那黑衣人在井外的偷袭一直耿耿于怀。
而那背手侍奉在侧的黑衣人上前一步对杜小心道:“先前偷袭公子,是小人雷龙所为,与恩主无关,现在公子不记前嫌,救治小姐。雷龙这就还给公子一个公道。”说完左手猛然抓住右手,运功用力一扯,竟然将整只右手撕了下来,一时血如泉涌。
杜小心原本心地善良,见此反而心中不忍。上前封住雷龙的穴道,止住鲜血。劝慰道:“雷大哥这又何必,我并未追究你的过错!”
“多谢公子,雷龙冒犯公子,理应受罚。”脸色苍白的雷龙平静地看着杜小心。
烈焰魔君行功完毕,恢复功力后,立即给雷龙输入真气,助他修复体内经脉。
此时,太极归元阵内白光暴涨,在一声轻吟中,赵烈已然破阵而出。见到眼前的情形,他也不由得一怔。忙拉过赵小心到一旁,询问前因后果。
杜小心边说边剥下赵烈的长袍。然后将衣服丢给在赤身裸体站在一旁的偷香。还好因为最近是在忙着寻找南极果,所以赵烈贴身还穿了一件夜行衣,否则以他自认风度翩翩的个性不跟杜小心拼命才怪。
穿上衣服的偷香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在赵烈华丽的长袍内不着一丝,却更能衬托出他妖艳的肤色,每一步走动都似有万种风情,高贵无比的气质活脱脱的将皇亲贵胄出身的赵烈比了下去。
杜小心和赵烈面面相觑,谁也不曾想到,这窃脂鸟化身的偷香竟有如此魅力,这样一来以后把他带在身边不是非常不方便?
杜小心促狭心起,心中想着,不知道给偷香换点破烂衣服,然后也给他剃个光头之后,会是什么模样。总之是下定决心要要弄的偷香不如现在这样风光才好,不然以后带着他出去混的时候,自己就太没有面子了。
偷香似乎感应到杜小心内里的想法,猛打了几个冷战。恐惧地看着这个曾经抢夺过他内丹的新主人,脸上的光泽迅速敛去。小心翼翼地对杜小心说道:“我只是刚化成人形,受南极果的影响,才会显得肤色有异,不信你可以看看刚才那位姑娘。”
杜小心一看,果然烈焰魔君的女儿脸上也带有一种奇异的红晕。不过他眼睛一转,一把抓住偷香的手,喝道:“还想骗我?那为什么纨绔子的脸上没受这样的影响。”
偷香大惊失色,恐惧到了极点。其实以他现在的功力,十个杜小心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受刚才那一战的影响,使得偷香面对眼前这个新认的主人时有种莫名的恐慌。
烈焰魔君却哈哈笑道:“他并没有撒谎,那位小兄弟由于有较长的时间慢慢消化吸收南极果的功效,已经将果实的效力完全容入体内,而窃脂鸟和小女并没有完全吸收南极果的功效。”
杜小心尴尬地讪笑几声,松开了偷香的手。拍着他的肩膀,一副老大的模样说道:“我也是为你好,你刚才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好,到了外面,江湖上的人不把你当作采花贼,也会知道你是个妖怪。到时候被人追杀就不好了。何况……”
偷香惟有装作一副谦虚受教的样子,心里只盼着杜小心不要真的把他剃个光头才好。
烈焰魔君的女儿醒转之后,想向杜小心施礼致谢,可一看见杜小心头发眉毛都没有的滑稽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杜小心见她娇弱的样子,破天荒的没有兴师问罪,还厚颜道:“也幸亏是遇到本神医,否则要救回你这条小命还真不容易。”
“杨小洁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以后有什么事情学要帮忙只管去找我老爹,他自然会还你这个人情的。我人小言微,又是个女孩子,估计也帮不了你什么。”
杜小心闻言差点跌倒,这看起来很娇弱的小姑娘说起话来居然如此调皮。
烈焰魔君笑道:“我这个女儿,从小就非常调皮,否则也不会去抓那蓬尾玄狐而被咬伤了,这也是本君溺爱所致。”
杨小洁娇嗔道“爹爹,有你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嘛?”
烈焰魔君哈哈笑道:“好了,好了,是爹爹的不是,爹不说了!”他转身对杜小心道:“你如何知道蓬尾玄狐之毒的解法?据本君所知,当今之世,懂得蓬尾玄狐之毒解法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杜小心腆着脸笑道:“你很幸运,我就是那第四个。你所说的三个人当中,我认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我爹的爹,也就是我爷爷。”
烈焰魔君点头道:“原来你是独臂神医的孙子,这就难怪你能解此毒了了。”
杜小心怪笑道:“错了!你应该说原来独臂神医是你的爷爷,难怪他能解此毒了!”
杨小洁在旁拽住烈焰魔君的衣袖追问道:“除了独臂神医外,另外两个能治我的是什么人?”
赵烈开口对杨小洁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其中一个应该是天师府的张天师,而另一个应该是以武入道的五大高手中的一个。”
杜小心瞥了他一眼,偷偷低声道:还用你说。
杨小洁却很有兴趣的样子:“哦,什么是以武入道的五大高手?有没有我爹?”
烈焰魔君慈爱地看着女儿,轻声道:“这是闲着无聊的武林人物编着玩的。其中魔道以黑龙教教主玉阙龙王关山月为第一高手,第二的是来自太湖烟柳山庄的多情公子梁冰,排第三的就是爹爹我烈焰魔君杨凌波了。然后便是所谓正道中的苍山剑神施俊杰和金山江天禅寺的宗主无正禅师。这五人都是以武入道的高手,在武林中都保持着不败的记录。”
“哦,那你们五个人又是怎么分出第一第二的呢?”杨小洁纳闷道。
“其实我们五人是以武功的霸道程度来排名的!”
“武功的霸道程度?”这下连杜小心和赵烈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了。
“我们五人之中以玉阙龙王关山月的龙虎搜魂指威力最大,施展出来,百丈以内寸草不生,夺人魂魄于无形。而多情公子梁冰的冷香扶醉掌则是最美艳的掌法,加上多情公子俊美的外表,勾人魂魄简直易如反掌!”
杨小洁眼中闪出独特的光芒:“哦,那以后我倒要见识一下这个多情公子。”
烈焰魔君的眼中露出一丝温柔和沉醉, “爹的烈焰焚心虽然霸道,却从不伤人魂魄,因为爹曾经答应过你娘,绝不有伤天和,也许也正是如此,今日你才能获救。”
杜小心和赵烈都没有想到,这纵横魔道数十年不倒的高手竟也有这般儿女情长的时候。
烈焰魔君继续说道:“而苍山的施老儿和金山的无正老和尚却是因为背了一个正道的虚名,以至于不敢施展太过凶残的武功罢了,其实施老儿隐藏的绝灭七情斩以及无正老和尚的裂佛禅唱的威力未必比爹的烈焰焚心来的小。”
那石壁上枯萎的南极果树已经彻底的缩到地下,地脉似乎受到影响,整个地面突然剧烈的摇晃起来。
众人一起往外冲出,等经过乱糟糟的丹鼎药庐再回到地面上的大雄宝殿的时候,杜小心突然发现偷香不见了。
正在诧异时,偷香冲井中叹出头来,喊道:“小心,你下来。”说完又缩了回去。
杜小心和赵烈重新跃下井底,偷香正对着丹鼎药庐内被推倒的那只鼎研究呢。两人走进一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丹鼎的鼎身在偷香的三昧真火下浮凸出来许多的金色的篆体字。
无边真法,来自大千,得诀以修,多如仓粟。依此《紫庭丹诀》,冲破天地虚空,不生不灭,无臭无声。灵明不昧,亘古长存。
下面就是《紫庭丹诀》的来由和分卷。原来着《紫庭丹诀》乃是焦光飞升时以无上仙法留在此处的。
《紫庭丹诀》分上中下三卷。
上卷乃是降龙丹诀:炼丹妙诀,无过降龙,医世功法,首正人心。诀惟一切放下,迎请乾元以注阎浮,朝斯夕斯,世风自正,随升坤元之气,以相辅之,用葆真风。
丹决纲要:离日为汞,中有己土,强名曰龙。其形狞恶,土生人杀人之权,专成仙成佛之道,威灵变化,感而遂通;云形雨施,品物流行,乾之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孔子曰:‘龙德而中正者也’。世上不悟此龙生生之功,每反受其害。若人能知而畏之、周而驭之,则能降此狞恶之龙,而积至精之汞不难矣。降之之法,制其心中之真火,火性不飞而龙可降,则有投铅之时。不积汞,何以取其铅?不降龙,何以伏其虎?且真铅真汞未易相投,而真龙真虎亦难相制。学者若能了得这个龙字,则此外皆末事也.
中卷是伏虎丹诀:坎月为铅,中有戊土,强名曰虎。其形猖狂,虽能害人杀人,却蕴大乘气象,举动风威,叩之则应;含宏光大,品物资生,《易》曰:‘履虎尾,不咥人,亨’。孔子曰:‘素履之往,独行愿也。’若人能知而畏之、驯而调之,则能伏此猖狂之虎,以产先天之铅矣。其降龙必继之以伏虎者,盖伏虎则无嘎人之患也。故历代圣师以降龙为炼己,以伏虎为持心.
下卷乃是修炼内丹的总纲。
大道无名,是以常;天地无名,是以恒;自然无名,是以长生;圣人无名,是以无争。无争,所以无与争,无胜无败,无生无死,无是无非,以适万物之始,与万化冥合,无始无终,浑然天成。是为无名。
所以焦光将此丹称之为无名丹,乃是与现今与武林个大丹鼎道派的内丹修炼方法大相径庭的。焦光言道:世人只知乾坤交媾,而不知卯酉周天,是有南北而无东西,如有车无轮、有舟无舵,其欲致远,不亦难乎?第预清净其心、空洞其念、虚寂其机,湛如油如,外用一物顶住太玄关,时至发动,寂体以随,中无后天参杂,用目守住泥丸,下照坤脐。良久,自从气穴中透出火珠一粒,自左边升起至脐左边,次到绛宫,从绛宫之左,忽折入左胁下,而后透入左肩,上左耳根,入左目,到山根;略存一顷,即转右目,从右耳根后,下右肩,绕而前转心之右,下至脐,仍还丹田,如是者三十六次,为进阳火。又从右边升起,左边降下,二十四次,为退阴符。但初入手时,未免略略着意,到纯熟地位,自然左右俱升,且或分从治命桥前后,俱不知其然而然者。
虽然焦光一再叮嘱丹道中没有安全的直接的快捷方式,只能少走些冤枉路,不要怕筑基不稳,要多花精神在打道基上,丹道的原则,是修上可以兼下,而修下却未必能就上。只要神守得住,则精自然化气,气自然化神。时间一到,便精气神三者同化,直超物外了。
第二卷 江湖道心 第七章 成仙阶梯
(更新时间:2007-1-21 17:26:00 本章字数:5296)
杜小心怪叫连连。显然他对于这《紫庭丹诀》并不陌生。
果然,没多久,杜小心便发疯似的在药庐内翻找,一边急切地对赵烈和偷香道:“快,快找,快帮忙找。”
“找什么?你到是告诉我们呀?”
“《九霄玉清雷霆经》。”
这几个字一出口,连赵烈也被震住了。因为相传这《九霄玉清雷霆经》乃是轩辕黄帝升仙时留传下来的一部经书,历代得此经者皆能修炼成仙。修仙原本就是夺天地造化的,必然为鬼神所不容,是以不论你功行有多神,最终都必须要经过鬼神的考验,这在修道者中称之为劫数。通常劫数又分为鬼劫与神劫。鬼劫乃是厉鬼引动地狱阴风鬼气来浸染修道者,神劫则以雷劫为主。而轩辕黄帝升仙以后成为雷精,主雷雨之神 ,被封为雷祖。
所以在这部《九霄玉清雷霆经》中留下的雷法既可以克制厉鬼的偷袭,习练日久必然可以找出天雷的规律,如此一来,对于躲避天劫则也莫大的好处。所以在修道者中无不将这本《九霄玉清雷霆经》当做是成仙的阶梯。
赵烈瞪着眼问杜小心,“你怎么知道《九霄玉清雷霆经》一定在这里?”
杜小心头也不回,含糊地答道:“我也不能确定,不过勉强算我师傅的流云老道士曾经说过,当年《九霄玉清雷霆经》是和《紫庭丹诀》一起出现在江湖上的,曾经惹出过无数的雪雨腥风,最后被焦光得了去。后来焦光白日飞升了,这两部经应该会在一起才对,焦光那老头没理由只留一部《紫庭丹诀》下来,而把《九霄玉清雷霆经》带上天去呀!”
他这样一说,赵烈和偷香也砰然心动了。毕竟这可是踏碎虚空的凭借呀,虽然最终不一定能够真的飞升,但仅仅是这样一种可能也足以叫人不顾一切的去追寻了。偷香更是因为刚修炼成人形,马上就会迎来他成人后的第一次雷劫,所以更是找的格外的仔细。
三个人忙碌了大半天,几乎把药庐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个遍,却始终一无所获。最后杜小心累的实在找不动了,瘫倒在地上,还一个劲的拧着脑袋想。
“不可能啊,没理由找不到啊?”
“你那算是师傅的师傅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赵烈也开始打退堂鼓了。
偷香似乎对此仍然乐此不疲,一个劲的围着那个大丹炉转悠。
杜小心一个劲的拍脑门,突然发觉手上粘着一张纸。于是拿下来看了一眼,结果赵烈发现杜小心像见了鬼一样,脸色变的非常难看,还张大嘴吧喘个不停。
赵烈刚想问,杜小心却突然狂笑起来,紧接着又放声大哭。弄的赵烈和偷香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杜小心哭着笑道:“你们看看我手上这张纸呀。”
赵烈接过来后浑身一震,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透过这样一张薄薄的指传递到他的手上,那是一种难以言传的感觉,似乎能够渗透到他的每一根血管和经脉当中,让他能够随着那股力量清楚地看透自己的身体。
偷香伸过头来,问道:“《九霄玉清雷霆经》不会就是这么一张纸吧?”
那张其实并不能称之为纸的东西上面,只有七个字,看轮廓分明就是“九霄玉清雷霆经”这七个字,但是那上面出了一幅盘膝打坐的图外再不见任何说明,难怪杜小心要哭了,这是什么呀,得到了和没得到一样,要是没有找到也就干脆了,可是现在这样简直比没有得到还要难受。
赵烈疑惑地问道:“会不会还有其他部分?这只是一本《九霄玉清雷霆经》中的一页?我感觉这张纸上的确有种很神秘的力量。”
“不可能的,刚才拿着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这就是完整的《九霄玉清雷霆经》,可是偏偏我说不出理由,最可恨的是对着这样一张奇怪的纸根本无处下手。”杜小心一脸的灰心丧气。
“这个可能有用,”偷香指着纸上盘膝而坐的人背上道,“这里可以看见经脉。”
果然,杜小心和赵烈仔细运功看去,似乎真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细线环绕着小人身体一周。两人顿时又兴奋起来,照着那线路运功一试,发现根本是死路,无法运转。
“不管了,先带在身边吧,没准以后能找到破译的方法。”
“走吧,我们也该分手了,我已经照我师傅的吩咐,吃下南极果,功力增进了许多,现在该回宫了,师傅还在宫里等我回去闭关!”
“回去闭关?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杜小心有些诧异。
“我师傅说,武林乱相已生,将有大事发生,所以准备将他的绝灭九情斩传授给我!”
“九情斩?我怎么记得刚才烈焰老魔说是七情斩?”杜小心更是觉得摸不着头脑。
“师傅最近才悟出的两招杀伤力更大的,和前面的七招加在一起成为九情斩,师傅因为要全心悟道,不打算再管江湖事,所以让我学全了绝灭九情斩再行走江湖。”赵烈在杜小心面前很少用如此沉重的语气说话,可能是因为分手在即的原因。但其实赵烈服食了南极果后整个人的气质较以前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只是时间尚短,两人都没有发觉罢了。
“那算了,我就和偷香出去玩玩,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宝贝,经过这次夺宝,我已经对埋藏在各处的宝贝有很强烈的收集欲望了。反正你那什么剑神师傅和我家那死老头都说将有大事发生,身上多带几样宝贝防身总是好的。”
“也好,不过你可要小心,不要招来什么妖怪啃了你啊?”
“怕什么,我身边就有一个妖怪的老祖宗。你说呢,偷香?”
偷香却不以为然,外面道行高的妖怪多了去了,于是谦虚道:“我尽力,我尽力。”惹的赵烈和杜小心一阵狂笑。两人多少有些掩饰的成分,毕竟二人相聚没有多久,就又要分开了。
“好了,偷香,我们走吧。纨绔子,我们有空会去汴京看你的!”说完领着偷香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赵烈孤单的身影,很快的就溶入漆黑的夜色中。
走出普济禅院的杜小心和偷香,一路说笑。刚成人形的偷香对外面的一切都非常的好奇。这一万年来,他都守着那株南极果树,虽然偶尔也会出来,但那时还是窃脂鸟身,这样以人形接触外面的自然与鸟形接触自然,在心态上就会变的异常奇特。
突然,前面几个人影拦住去路,当前一人红须满面在黑夜里都显得非常显眼,不是烈焰魔君还能有谁?
只见烈焰魔君郑重其事地对杜小心道:“我有事要问你,希望你能告诉我真实的情况!”也不等杜小心回答,紧接着又问道:“先前我见你在地宫内布了几座奇门阵法,而你又一身道装打扮,你和茅山派有什么瓜葛?”一旁的杨小洁更是万分紧张地看着杜小心。
杜小心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想,随口答道:“我跟随流云学过两年奇门遁甲,不过却没有拜入茅山派。因为我不小心在茅山烧了几栋房子。”
烈焰魔君点头道:“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是茅山派的人呢。我手下的探子刚才报知我,茅山派于一夜之间被人尽悔,除了茅山掌门流云下落不明之外,全派三百零七人全数被杀。”
杜小心闻言犹如五雷轰顶,一时肝胆俱裂。虽然他嘴上对与流云从来没有半点尊敬之意,动不动就称之为流云那老牛鼻子。但是实际上他在跟随流云学习奇门遁甲的两年时间里早就已经将流云当作自己的师傅,甚至是父亲一样来对待,只是他的天性从不服软,故而一直不肯认流云作师傅,这一点从他总是犟嘴地称呼爷爷为我家的死老鬼就可以看出来。
杜小心强忍着眼泪,哽咽地问道:“是谁干的?”
烈焰魔君叹气道:“手下报之不详,只知道是一群黑衣蒙面人,与一夜之间就将茅山派消灭,不过他们可能是要找什么东西,但没有找到,所以一把火把所有的建筑全部焚毁了。”
杜小心心头剧痛,他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无意之中为茅山派带来了灭顶之灾,当日他带着广元的尸体离开铁柱宫时,太虚老道虽然没有看见杜小心的脸,却认出了他所布的奇门阵法和使的茅山召唤术乃是出自茅山流云一脉。在他借腾云符逃遁之时,曾隐约听到太虚说要让茅山派付出代价,没想到自己一时大意之下,竟然……,想到此处,杜小心不由的悲从衷来,一阵晕旋之后竟然跌倒在地。
偷香和杨小洁各发出一声惊叫,烈焰魔君飞身上前,一股真气输入杜小心的体内,竟然发觉自己的真气犹入无人之境,竟然没有受到丝毫阻碍,心中不由大奇,随即想起可能是杜小心未曾习武的缘故,但转念又觉得不对,即使未曾习武,那常人体内经脉虽然没有自身真气的阻碍,但也该有经脉本身的阻滞才对。难道说眼前这不僧不道的小鬼竟是给千年不遇的练武奇才?
烈焰魔君怎么也想不到,这全是杜小心练有南极长生诀的缘故,不过也幸好杜小心习练时日未久,否则凭烈焰魔君的能耐一探即能发觉杜小心的底细了。不过如此一来,烈焰魔君倒是真的动了收徒之念了。
“如果你想报仇,本君可以助你寻找仇人,并授你武艺。毕竟本君欠你一个人情。”
“不用了,我想回茅山看看再说。”杜小心冷冷道。那种失魂落魄一般的寒冰气质让旁人莫明觉得与他拉出一段很遥远的距离。
烈焰魔君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女儿一把拉住。毕竟这样的传人千年不遇,如能将自己的武功尽数传给他,将来必然能把自己这一脉发扬光大。
一干人跟着杜小心一路赶回茅山。从山脚下就似乎可以闻到浓浓的血腥味,杜小心一言不发,一直走到山顶,见到路边的尸体也只是看上一眼。一直走到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九霄宫,杜小心用石块搭建了一座简易的法坛后,便蹲在法坛边绘制拘魂符,足足画了近两个时辰,然后用火烧化。
众人都不敢打搅,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不多时,阴风顿起,整座大茅峰都被阴云笼罩起来,阵阵鬼泣声此起彼伏,凄惨无比,连烈焰魔君这样的高手也不禁露出不忍之色,更不用说杨小洁了,面露恐惧,紧张的抓着烈焰魔君的衣袖,直往他怀内靠。只有偷香身为万年神兽,受影响不大。
只见杜小心咬破舌尖,和水喷出,那四周冤魂身边即发出“吱吱”身。虽然大家都能看到杜小心的嘴在动,却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盏茶时间后,杜小心又烧了一张写满茅山弟子名讳的指,指引它们前去投胎。等火灭之后,冤魂逐渐散去,天空恢复原貌。杨小洁与雷龙都露出敬佩的神色,毕竟在他们身边论武功高手很多,但要说道像杜小心这样与鬼神交流,实在是令他们匪夷所思。
杜小心擦完满头大汗,面无表情地对烈焰魔君道:“杨先生,我方才施展聚魂大法,耗费元神不少,从鬼魂口中我得知我师傅流云在九霄宫后的悬崖下,我想请先生将我送下去。”
偷香上前一步道:“我可以送你下去。”
“你不能下去,下面的阵法虽然对你没有影响,但黑猩蛇喷出的毒物却天生与你相克。”
烈焰魔君怜悯地看着这倔强的小鬼,走上前去,托起杜小心对杨小洁道:“你和雷叔叔在上面等我,爹很快就上来。”
杨小洁噘着嘴站到雷龙身边,不过看着杜小心的样子,她也知道此时不宜发脾气。
烈焰魔君带着杜小心下到悬崖下杜小心曾经居住的地方。果然看见一个人影晕倒在阵内的茅屋前。杜小心急冲入阵内,扶起那人,不是流云还有谁?杜小心忍住悲痛,轻声唤了几声“师傅”,流云微微睁开双眼,强笑道:“你终于肯……叫我师……傅了?”边笑边咳,嘴角溢出血来,已经呈紫黑色。
杜小心忍不住哭道:“是我害了茅山派,师傅,是小心害了你!”
“不干你的事,其实太虚问我长生诀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与你有关,但是……咳……咳……但是,就算没有长生诀,铁柱宫也会像茅山和天师派发难的。武林乱相……已生。你要答应我,将……茅山派的道统继承下来,不要让它在我流云的手中灭亡。你……咳……要尽快赶往江西龙虎山告知张天师,让他小心青须鬼王。”说着流云从胸口掏出一面铜镜对杜小心道:“这是茅山掌门信物阴阳镜。以后你就是茅山掌门。”
杜小心哽咽着接过:“我一定不辜负师傅您所托,必定在最短时间内复兴茅山派,我还要让茅山成为道教第一大派。”
说完,流云向他点点头,便含笑而逝,元神遇地而入。
杜小心抱起流云的尸体,走到太极归元阵的阵中,挖坑将流云的尸体掩埋,
走出阵外的杜小心似乎恢复了平静,和烈焰魔君一起攀上悬崖。偷香、杨小洁和雷龙正在焦急地等待。
站定后,杜小心对烈焰魔君道:“杨先生,我们就此别过吧,我和偷香要赶往龙虎山通知张天师,以应对铁柱宫和鬼王谷的进攻。”
烈焰魔君无奈道:“也好,不过武林乱相已生,你们要多加小心。我也该回去准备一下,此次武林的劫数很可能也是我的劫数。”
杜小心和偷香下山之奔龙虎山的方向而去。
烈焰魔君望着杜小心的背影喃喃道:“此子虽然年幼也未曾习武,但以他的坚忍,将来成就必然不俗。”
接着转身对雷龙道:“如果将来我有什么不测,你可以带着小姐去找他庇护。”
杨小洁嗔道:“爹,你怎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凭爹爹您的本事有谁感对爹爹不敬?”
烈焰魔君没有说话,饱含深意地看了女儿一眼,他已经可以感受到某种超出他意料之外的力量正在冥冥之中崛起。
第二卷 江湖道心 第八章 紫幽青冥阴阳阵
(更新时间:2007-1-21 17:35:00 本章字数:9578)
龙虎山原名云锦山,乃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中一处,东汉年间正一道始祖张道陵在这座红紫斑斓、灿若云锦的山上炼丹修行,丹炼成的时候山中青龙白虎咆哮经年,所以更名为龙虎山。不过龙虎山乃是一大片山区的统称,并不仅仅是指一座山峰而言。
杜小心和偷香经过两天不休不眠的赶路,终于抵达龙虎山的金枪峰下,这金枪峰位于前往上清镇天师府邸的必经之路上,因为酷似男性阳根而闻名,与龙虎山另一处酷似女性的阴部的山石仙女岩齐名。
杜小心似乎已经完全从茅山灭门的悲痛中恢复过来,一路与偷香说笑打趣,看着眼前的风景不由感叹天师派的人会选地方,选在这样的地方立派传教,难怪天师派历代以来有那么多人能飞升而去,修成正果了,想来必定与这龙虎山山水灵气有关。
正当他们两个人快接近上清镇的时候,突然发现整个上清古镇全被黑云笼罩,似有无数阴灵盘旋在内。只有中间有一柱清气直上云霄,九条金龙绕转翻腾,忽上忽下。
偷香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看来敌人已经抢在我们前面了。这邪阵之中似有无数阴灵,鬼哭声竟传至这数里之外的地方,可见这阵法必然邪毒异常。”
“我一时也看不出这是什么阵法。”杜小心掏出阴阳镜对偷香道:“待会你紧跟字我身后,看我阴阳镜照向何处,你就往什么地方喷出三昧真火,虽然暂时我们无法破阵,但我们可以凭借阴阳镜先进入天师府再说。”
入阵之前杜小心将五张灵符催化,结成五行真阳界,护住自己和偷香,手中阴阳镜开道,在一束强光夹带太极阴阳鱼的图案射向阵中,黑云如触电般翻卷而退,偷香乘机用三昧真火烧过去,一路炼化的冤魂不知有多少。快接近阵中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在杜小心和偷香面前出现一群身缠白布的人影。
杜小心正准备施用召唤术,猛听头顶一声喝道:“往左退七步。”
杜小心抬头见一道装老头漂浮在空中,掌心一道紫气冲出,在杜小心他们和身缠白布的人影间炸开。
同时咒语声铺天盖地传来:“罗三蓝波,逮洽台离, 堂运推入,连广灵都, 郁罗殊邈,育弗超散, 兆生天横,滞始冥骞……”
缠着白布的人影顿时摇摆不定,趁此机会,老道招呼杜小心和偷香跟他一起离开。
三人刚进入天师府,那老道竟一个立足不稳,打了个踉跄。
老道苦笑道:“那五毒僵尸厉害非常,若不是师尊在出事前传了我秘咒,只怕这天师府早就被攻破了。不知两位如何称呼,来此有何贵干,竟要硬闯这紫幽青冥阴阳阵?”
杜小心叹道:“我乃茅山派代掌门杜小心,我茅山派已在前几日覆灭于铁柱宫和鬼王谷的毒手,我师尊流云在去世前嘱我前来通知天师府早作准备。不过听道兄刚才的语气,似乎张天师已出意外?”
老道色变道:“原来是茅山代掌门,请恕贫道失礼。贫道乃是师尊座下二弟子清虚,我师尊前日已知茅山之事,故而已作打算,没想到防人不能防鬼,师尊还是中了鬼王谷的毒,此刻已徘徊在昏迷边缘,一日之中只有两个时辰左右能清醒。”
“张天师早已到达练神还虚的境界,依然可以将元神收藏,怎么可能中毒呢?”杜小心哑然失色。
清虚道长愤然道:“当日青须鬼王来拜府,我们见他翩然一人前来,也并未在意。青须鬼王与师尊寒暄过后便要师尊率天师派对铁柱宫臣服,师尊与他一言不合之下,那厮竟动起手来,我等只听得蓬蓬数声,立时见大厅内烈焰冲天,浓烟卷起,把整大厅陷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烟里。在数十下闷雷般的气劲交触激响后,浓烟方才散去,彼时师尊尚未觉察,那老魔远遁时方才传音说道师尊已经中了北海寒蛸之毒,给我们十天时间考虑,若不臣服于铁柱宫,尊奉铁柱宫为天下道派至尊,就让天师派鸡犬不留。”
杜小心恍然道:“这就难怪了,这北海寒蛸生与极北之地,性阴寒,乃是修道者先天真气的大敌,若非天师已达练神还虚的境界,只怕早已失去意志,成为活死人了。” (《山海经·大荒北经》西北海外,黑水之北,有虫名蛸,性阴寒,有角,蠕动若蚕。 )
清虚道长点头应道:“不错,师尊也曾提起过这北海寒蛸,也曾想过让大师兄前往北海寻找解药,只是那青须鬼王甚是卑鄙,在他离开之后立即布下一座紫幽青冥阴阳阵,不但无法闯出去,还不时有恶鬼和僵尸进攻天师府。师尊知道后,立即让张继先大师兄揭去九龙井的封印,放出飞天九龙,利用龙身的金光才稍微抵挡住紫幽青冥阴阳阵中的恶鬼和僵尸。”
杜小心作惊喜壮,大声叫道:“你是说我们方才路上所遇到的那些身缠白布的家伙都是僵尸?”又转身对偷香道,“可惜啊!可惜啊!”
偷香不解道:“可惜什么?莫非你认得那些僵尸,或者是你也想抢他们点什么东西?”虽然他已经认定杜小心作主人,可是始终还是对当日杜小心抢他内丹之事耿耿于怀。
“呵呵,那倒不是,我们茅山派自古以来都在与僵尸恶鬼打交道,如果不是有外面那个我一时不能看透的破阵的话,收拾那几个小僵尸简直不在话下。”
偷香在一旁提醒道:“是紫幽青冥阴阳阵,不是什么破阵。你不是号称跟流云道长学了两年奇门遁甲后,天下已无你不识之阵吗?”
杜小心尴尬地笑道:“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而已,谅那青须老儿……”说到此处,猛然发觉清虚道长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这才想起清虚道长的道号与那青须鬼王的发音相似。
清虚道长咳嗽了一声道:“杜掌门切勿大意,师尊曾经百般提醒,那五毒僵尸与一般僵尸不同,乃是青须鬼王用蛇、蜘蛛、蟾蜍、蝎子、蜈蚣五种毒物炼过的,且在僵尸体内有青须鬼王用药物控制的武林高手的元神,很难对付。我们试过多种方法,只有师尊传下的雨香天经咒可以影响僵尸体内的元神,让他们暂时不听青须鬼王的控制。”
“雨香天经咒?”这下杜小心连眼珠都瞪出来了。
这雨香天经咒与狮子明王咒还有大悲神咒并称为远古三大神咒,相传都是神佛遗留下来护持人间的。但在千百年前早已经失传。杜小心没有想到自己不但在铁柱宫亲眼目睹了广元施展狮子明王咒,现在在天师府又出现了雨香天经咒,看来此次真的要有大动乱出现了,否则这些已经失传的,远古神佛留下来咒语也不会一起重现人间。想来佛门的另一神咒——大悲神咒的出现也为期不远了。
清虚此时方才有了一些骄傲的神色,满怀崇敬地道:“不错,正是远古三大神咒之一的雨香天经咒。天师派上一代师祖费了无数心血,赔上十数位派中高手的性命才换回来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天师派才大伤元气,迄今已历百年,却仍然没有恢复元气,否则天下道派至尊何时才轮到铁柱宫染指。”
正说着,一个年幼的道童从内府冲出来道:“二师兄,师尊醒来了,要见客人。”
杜小心和偷香随着清虚进入内府,穿越曲折的回廊,来到一间古色卧房。张天师躺在床上,虽然中毒已深,双眼都凹陷下去,但仍然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那种气质并没有因为中毒而有弱减,相反的还让人更加对他产生钦佩。张天师双目如电,扫过杜小心和偷香道:“你们来了,我可以放心了。”
不过转瞬间,张天师又叹了口气道:“你的玄阴脉是否仍然没有被改造?”
杜小心一怔,突然有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那种深邃的眼神让他完全裸露。他似乎又回到当初在铁柱宫遇到广元的时候,感觉很熟悉却又很陌生,这是一种完全超脱了江湖俗事方才能拥有的气质。
“天师怎么会知道我身俱玄阴脉?难道真如外界传说的那样,天师可以未卜先知?”
张天师失笑道:“什么未卜先知啊,我只是在府内用元神布下感应罢了,一旦你入府,我的元神就会感应到。”
“天师既然已经昏迷,又怎么……”
看着杜小心等人不解的眼神,张天师继续道:“我已修炼至炼虚还神的境界,完全可以摆脱肉体的控制而存在,所以肉体的昏迷对于我来说,并不会影响我的感官,我之所以看起来仍然要受这肉体昏迷的影响,只是为了示敌以弱罢了。”
“示敌以弱?”
“呵呵,”张天师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以后你会明白的。”一股久违的江湖豪情,又重新流进他的血液内。在这一刻,杜小心终于意识到张天师的修为已经达到,至少目前他杜小心还不能理解的地步。
杜小心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九霄玉清雷霆经》,交给张天师。“天师请看,虽然我可以肯定这应该是真的,但却始终无法破解它的含义。”
张天师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但是一闪而没。“不错,这的确是传说中的《九霄玉清雷霆经》,与天师府的密藏中有关此经的描述丝毫不差。等我开天眼看一下因果。”说着说着,张天师忽然就进入静定之中。
杜小心和清虚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搅了他。
半晌后,张天师终于醒来。微笑道:“放心吧,最近你就可以见识到它的威力了,不过谜底还是要你自己去揭开,我相信凭借你的聪明才智应该很快就能得出结果的。”
杜小心忽然觉得恨的牙痒痒,这些个所谓的高人就是这点癖性不好,明明什么事情都知道,可就是什么事情都不明说。
张天师忽然正容道:“此次武林面临的将是一次空前的浩劫,不仅是我们大宋,包括西夏、女真在内的华夏各族都将面临一次严峻的考验,所以众多可能已经隐世百年的前辈高手都会为挽救这次浩劫而竭尽全力。但是他们可能还需要一个媒介去帮助他们做一些他们不便或不能完成的事。而你,恰好个方面都符合条件。所以你的祖父才会授意你提前出山。”
“选中我?怎么也没人跟我商量?”杜小心觉得有些气愤,他很难接受有人未经他同意就擅自决定他的命运。
张天师似乎感觉到杜小心的情绪。转口道:“不过现在最迫切的是要将青须鬼王的紫幽青冥阴阳阵破去,然后你们速速离开,找个地方好好利用你体内的南极长生真气,将玄阴脉改造好之后再出来。那时你就可以习武了。”
“别人都是以武入道,我反过来以道入武,岂不是要走冤枉路?”杜小心不解道。
张天师露出沉醉的之色,“天地万物,都是由一而来,它们的源头都是一样的,虽各自经历尽千变万化,最后总还是要重归于一,非人力所能左右。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眼下我们所谓的人道、魔道、武道、妖道其实都是由这个最原始的一变化而来,而它们最终极的目标也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要超越。只是它们所选取的方式各有不同罢了。所以只要你能正确对待,寻找到控制武功的方法,你可以不再重复以武再入道的过程,而完全能直接以武证道!!”
毕竟人生经历还是太短,这一段玄而又玄的话,对于杜小心的理解力来说还是深奥了些。
张天师收回他的目光,又转向杜小心道:“明日丁午日,所以明日午时将是阳气最重之时,那时紫幽青冥阴阳阵的威力将会降到最低。你们可以选择在明日午时破阵而出,我现在将雨香天经咒传授给你们。”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尤其是清虚道长更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毕竟这雨香天经咒得之不易,没想到师尊竟如此轻易的传给了外人。
“这雨香天经咒出自西王母的胞妹玉清神母,又名太玄玉经,计有二十五句真言咒。现将经文传与你们。”
“罗三蓝波,逮洽台离, 堂运推入,连广灵都, 郁罗殊邈,育弗超散, 兆生天横,滞始冥骞, 庭盼苞已,猷玄握称, 有乐贤勒,百奋无垢, 土成垣平,弥结章生, 章结陆渺,莱蒙龙登, 狞獬筌信,帝渐驮莱, 曩谟珏法,乘津幽延, 日月星斗,烁息命气, 防元德丘,寿贞固灵,寿天地晶。”
颂完后又逐一的将经文解释了一遍。“初两句,溯示龙汉初时玄境,乃是隐讳诸天之意……”然后对杜小心道,“经文我已经传授与你,能领悟多少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不过你要切记,明日破阵之时,切勿与清虚鬼王交手,否则有去无回。”
杜小心哂道“那老鬼真的有那么厉害么?比之烈焰魔君却又如何?”
“你千万不要小看那青须老鬼,虽然在以武入道榜上并没有他,但其实他的实力丝毫不逊与榜上的任何一个人,只不过是武林中人多不耻他的为人凶残卑劣,所以才从榜上将他剔除。但也正因为他的凶残与卑劣,在对敌过程中他反而要比榜上的高手还要危险,否则他也不会向我下毒了。”
“待会打起来我哪还顾的上啊?再说我也不认识那老鬼是什么模样啊?”
“身高七尺,双目犹如火炬,满面青髯,却不似常人那般飘逸,反而如同硬毛刷一样坚硬,非常好认。”
张天师忽然作出噤声的动作,同时侧耳倾听,脸色微变道:“青须鬼王正用元神在试探我是否真的中毒,我要继续进入昏迷状态,为你们明天赢得时间。你们好自为之,在明日午时前切记不要和他们妄起冲突。”
说完张天师立刻倒床昏迷,任凭清虚道长叫破了嘴皮子,楞是一点反应没有。杜小心觉得自己的后脊梁凉飕飕的,这些个高人之间的手段与驾驭自身肉体的功力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好奇感与恐惧感。
杜小心和偷香在天师府内恶补雨香天经咒,整整一晚上都没睡,总算是理出一点名堂来了,但是仍然离熟练掌握咒语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因为这雨香天经咒中还隐藏着数种不同的变化,视发音的变化转折以及语调的轻重缓急可以转变成三言咒、五言咒和六言咒,每种变化的功效完全不相同。
幸好,张天师的长子,素有小天师之称的张继先在阳气渐盛之际可以暂时不用再守卫在九龙井旁边,而来指导他们学雨香天经咒了。
那张继先年约二十,身材修长,生的肤白如雪,略嫌瘦窄的脸庞上有一双机灵智能的眼睛,加上一张多情善感的嘴,虽然说不上是风度翩翩,但却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让初见之人亦忍不住对他产生好感。
经过张继先的悉心指点。他二人终于在日近中天之前总算掌握了四言咒。用张继先的说法就是:“勉强对付着用用了。”
本来还想在午时之前再看看张天师还有没有要交代的事情,结果左等右等,那臭老道死活就是不醒。气的杜小心火冒三丈,拎起阴阳镜就往外冲。清虚道长一把没拉住,赶紧招呼大师兄张继先和另外两位门人前往接应。
刚一入阵,扑面而来的鬼气立即给杜小心和偷香带来极大的压力,因为阴阳镜虽然可以克制厉鬼,但受镜面大小的限制,能控制的范围很小,如果考虑到用灵符在身外围起结界的话,那么攻敌时未免又缩手缩脚。
忽然,杜小心灵机一动,想起在铁柱宫无意间拣到的钤魂四宝,或许这几个东西能克制眼前的厉鬼也说不定。一拿出钤魂四宝,寒芒暴涨,四周的鬼气立刻像水遇箭石一般往两侧分流而过,避开钤魂四宝的锋芒。两人顿觉心头一宽。
张继先和清虚道长已经另外两为天师派的弟子正好趁此机会在两侧为他二人护法。盏茶工夫,杜小心和偷香在天师派四人的护卫下接近阵眼。
清虚道长郑重道:“大家小心,五毒僵尸就在附近,千万不要被它们的手掌打中。”
还没说完,身缠白布的僵尸已然出现在四人面前。一股腥臭无比的味道从四面包围过来来,那些僵尸五个一组,似乎隐含有某种阵势,渐渐将他们四人围在中间。
那些僵尸一个个露出狰狞的眼睛,绿光直冒,四肢僵硬,口中喷出的浊气明显含有剧毒。
偷香看着杜小心手中的钤魂四宝忽然对杜小心道:“不知道你这四件破兵器对这些僵尸有没有用?”
杜小心也是两眼放光,手中的钤魂四宝化作四条黑龙,打向五毒僵尸的要害。也不知道是钤魂四宝对没有魂魄的僵尸不起作用呢,还是杜小心不能发挥钤魂四宝的威力。离魂锥和消魂剪虽然狠狠的插在僵尸的身体内,那些僵尸不但没一点事,反而还一掌把夺魄锤和聚魂幡拍落在地,这样一来,不仅是杜小心,连张继先都大跌眼镜。杜小心尴尬一笑,随即骂道:“妈的,怎会如此不禁用?”
僵尸却没兴趣和他打情骂俏,一口毒烟喷了过来,杜小心一个躲闪不及,竟然陷入了五个僵尸组成的阵势当中,虽然急念雨香天经咒,仍被一只僵尸扫中了后臀部,扑倒在地。
好在张继先和偷香的抢身掠过来,及时挡住了僵尸的攻击。却始终不能对这五毒僵尸造成较大的杀伤。
众人见那僵尸如此难以对付,只好一边不停的用咒语干扰僵尸体内的元神,一边用尽全力去砍僵尸的脑袋和肢体,效果并不明显,也不知那青须鬼王是怎么炼制这些僵尸的,竟然将它们一个个都炼的身躯坚硬异常。而天师派中人多用桃木剑,砍在僵尸身上简直就是帮它们挠痒,屁用没有。
突然阵内阴风大转,一个阴森飘忽的声音“哑哑”叫道:“哼,原来是你们两个小鬼杀了我的徒儿,竟然还夺走了我的钤魂四宝。”
张继先和清虚等天师派门下,顿时脸色大变,其中一个功力稍弱的连手都颤抖起来。
就是再蠢的人也知道肯定是青须鬼王来了,急的杜小心一时不知所措,撒出一把雷符,用火催化引来天雷就是一阵猛轰。没想到靠近的几只僵尸竟然被雷劈成几瓣。
“有办法了,它们怕雷劈。”正在杜小心为发现对付僵尸的手段而狂喜之际,忽然被一股大力掀翻,紧接着阴柔的劲气猛然传来,击在杜小心的腹部,一下将他摔出一丈多远。
现身阵中的青须鬼王恨声道:“果然是茅山余孽,哼,此次本鬼王就叫你茅山派从此烟消云散。”
偷香大惊,正想上前,切被从杜小心一侧分来的三只僵尸挡住去路,只能干着急。清虚道长见状,手中桃木剑化作一条青龙,迎头接住青须鬼王的气劲,却喉头一甜,一口血又咽了回去,嘶哑地对偷香道:“用火攻。”
天师派一位高手刚补上清虚的空位,还没有站的稳,便被身形飘忽的鬼王抓裂头颅。青须鬼王哼道:“自不量力,这点微末伎俩也敢来挡我的幽明玄劲!”
在杜小心被击中的瞬间,他体内的南极长生诀真气迅速生出感应,所以表面看起来摔的很重,但并没有伤到经脉。趁着青须鬼王与天师门下弟子交手的空挡,乘机施展出金甲召唤术,这金甲天神一旦召唤开了,立即迎上青须鬼王的幽明玄劲,劲气相碰,卷起地上僵尸的尸体四散迫开。
一顿之后杜小心立刻用符催动金甲天神发动还击,这简直让青须鬼王大跌眼镜。这不知死活的小道士竟敢在他堂堂鬼王面前施展茅山术。
金甲召唤术消耗非常大,但是对付青须鬼王这样的高手,杜小心也只好死撑到底了,他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染让南极大帝多多帮忙,可以凭借体内的南极长生诀真气稍微支撑的久一点。
偷香毕竟是万年神兽,加上曾经服下南极果,是以对于五毒僵尸的毒并不在意,趁着青须鬼王被杜小心缠住的空挡,三昧真火尽情喷出,火烧对于那些僵尸的影响虽然不大,但是三昧真火对于僵尸体内的元神却有极大的杀伤力,一时之间立刻焚化三只僵尸体内的高手元神。失去元神的指引,那三个污毒僵尸顿时变成三块木头,竖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身上的火烧。
杜小心虽然不懂轻功,但瞬移术要比轻功还使的多。他变逃边骂道:“你这老死鬼,一把年纪了不在家待着,偏偏喜欢出来送死,今天道爷我心情好,不与你计较,否则早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下来喂狗了,只不知道那狗吃不吃。”
此时,青须鬼王内心已是愤怒之极。要知青须鬼王在江湖上也混了这么多年了,虽然名声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个前辈身分,若给一个杜小心这样不懂武功的小辈缠了这许久都不能杀死对方,恐怕以后出去也很难厚颜称尊了。何况眼下这小鬼好如此当众辱骂于他,叫他怎能不火光?
但是杜小心比鬼都要精明,在他夹杂着拼命与逃命的招数下,自己想要完好无损,并在短短数招内击败对方,却又谈何容易?
杜小心突然叫道:“小天师,补位。”
小天师张继先见状,立即心领神会,飞身上前,手中桃木剑直奔青须鬼王的小腹而来。企图拖住青须鬼王为杜小心和偷香制造机会。
一脱离青须鬼王的范围,杜小心迅速撒出一把天雷符,用火驱化,想通过僵尸身上的钤魂四宝引来雷电,如果成功的话,就可以省掉偷香不少工夫,就算他是万年神兽也吃不消这样不停的喷三昧真火。
青须鬼王见张继先这看准自己位置转移而随机应变的一剑,势道均匀,精微之极,虽然张继先手中的是把桃木剑,但给击中想必不会舒服,不由大叫一声“好!”两袖竟合拢起来,运功到双爪之上,中指微曲,弹在剑锋的一边,时间上拿捏得无懈可击,张继先胸口如受雷殛,差点喷血,幸好他自幼修习天师派的上乘内功,底子极厚,猛运真气,勉强化去青须鬼王的真劲,但已跄踉退了两步,跌出阵外,不过此时杜小心已经将天雷符焚化,引动云层,刹时整个紫幽青冥阴阳阵的上空风起云涌,阵阵雷鸣由上而下,闪电如同银色的长蛇蜿蜒而下,猛地劈中了被身上插着钤魂四宝的几个僵尸,一瞬间化为齑粉,就连两丈周围的其他僵尸也未能幸免,如同被烧焦一般,倒地不起。青虚鬼王心头火起,这五毒僵尸乃是他花费无数心血练制了,本想这次重出江湖可以杀敌立威。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杜小心破去,怎不让他心疼不已。
但要是让他以身试险、去对抗雷电,却也实在没有这样的胆量。于是青须鬼王带着怨愤跃出阵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布下的紫幽青冥阴阳阵在雷电的轰击下一点一点被摧毁,青须鬼王的心简直是一滴一滴的在流血,阵破了还能够重新布置,可你让他一时半会上哪儿在去拘役那么多的鬼魂,训练那么多的僵尸?更何况是那些与僵尸能匹配的高手的元神更是可遇不可求。
其实这也要怪青须鬼王自己太过托大,原本铁柱宫的太虚老道等也要一道来帮着鬼王掠阵的,但青须老鬼一心想让这紫幽青冥阴阳阵扬名立万,没想到却让杜小心他们给破了,今天要是有那么几个铁柱宫的高手在,杜小心等人肯定是准死无活!
阵中的偷香和杜小心眼见引雷成功,自然欢呼雀跃,却看到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直劈像偷香。紧着炸雷是一声比一声近,唬的偷香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已然被雷劈中,偷香只觉得浑身一震,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被雷劈是件这么舒服的事情。尤其是在刚看过雷劈僵尸这样一出好戏以后。
杜小心难以置信地瞪着偷香陶醉的样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当他看见闪电沿着偷香的经脉延伸的路径时,突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然后猛地像触电一般跳起来,快速从胸口取出那张九霄玉清雷霆经。摊开一看,那幅他们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图,原本他们以为是运功路线的线路竟然是导引雷电的路线,所谓九霄玉清雷霆经并不是教你怎样预防或者逃避雷劫,而是一种在遇雷时怎样引导雷电,并化解吸收雷电中蕴涵的能量的方法。
就在这座充满诡异的气息的紫幽青冥阴阳阵中,杜小心和偷香身体僵硬的跟石头一样,灵台间却保持着一片澄明,除去他们眼睛所能看见的客观存在外,再无他念。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那是他们从未尝过的情况,不仅仅是杜小心,连修炼了一万年的偷香都感觉到这与以前修炼时的忘我境界相比不知道要深入多少倍。仿佛整个内外的空间桥梁都在这一瞬间被沟通,他们能强烈的感受到宇宙间某一玄不可测的奥秘,把握到某种不可言喻的力量。
真气不断的凝聚。逐渐形成一道有形的气墙,旋转起来的样子达到一定厚度的时候,突然宣泄出去,又化作闪电劈在地上,形成巨大的坑洞。
精神抖擞的杜小心知道自己的南极长生诀又步入一个新的台阶,已经达到“守中”层的最后一个阶段,只要能再有突破的话,他就可以进入“练心”了。而偷香这只万年神兽也在机缘巧合之下,学会了躲避雷劫并掌握了放电诀的基本诀窍。这让他在三昧真火之外又多了一见威力强大的杀手锏。
雷电终于停止了,两人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奇,相对而笑,在铁柱宫的主力围攻上来之前跃入泸溪河,借着水遁直奔下游。
第二卷 江湖道心 第九章 群魔乱舞
(更新时间:2007-1-21 17:41:00 本章字数:3650)
两人从河里爬上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偷香扶着疲惫不堪的杜小心在岸边的树林内乱窜,怎么也找不到路,天又开始下起雨来,虽然不很大,但远近的视野却变的模糊,无奈的偷香只好先找了处隐蔽的处所,静静的等杜小心恢复。
经过一周天的真气运转,杜小心终于醒来。他虽然在机缘巧合之下于紫幽青冥阴阳阵内悟出了九霄玉清雷霆经的诀窍,但始终在引雷劈僵尸的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真元,若非他体内乃是南极长生诀这样的仙诀,就算他能侥幸不死,也必然要大病一场。
偷香见他醒来,有点尴尬地对杜小心说道:“我们迷路了?”
杜小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身为万年神兽的窃脂鸟偷香竟然会迷路,说出去只怕要笑掉无数妖怪的大獠牙了。他对偷香哂道:“是你迷路了好不好?拜托,请不要带上我。”
偷香忿忿地道:“你贼笑什么,这漫天的雨,迷路是很正常的事情。难道你能在这样的天气找到路不成?”
杜小心发出豪言壮语道:“那是自然,区区在下乃是天下最杰出的道家高人,又岂能连路都不识?就算本天师暂时忘记了,想要把路问个明白还不是易如反掌?”
偷香认真地盯着杜小心的脸看了一会才问道:“你不会又想用你那恶心的招魂役鬼术吧?”
杜小心一怔笑道:“小偷香你真行啊,竟从本天师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中推断出这么多事来,果然不愧为万年神兽。”
偷香竟赧颜道:“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在偷香这两个字前面加个小字啊?”
杜小心招来附近的孤魂野鬼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顺流漂到湘南了,在离前方不远处就用一条大道通往十里外的湘阴小城了。
杜小心将那野鬼超度之后,即与偷香起身去寻找大道。正当大道出现在视角中的时候,前方蓦地蹄声大作,一队人马由山坡冲刺而来,两人大吃一惊,忙躲进附近的草丛里。
这一队人全部身穿道袍,领头的那个分明是太虚那老道。等到人马远离之后,偷香从草丛中探出脑袋问道:“那就是铁柱宫的道士?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啊?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收拾掉!”
杜小心看也不看他一眼,哼了一声道:“你能收拾,那你干吗不去,那老道的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暗地里跟着青须老鬼修炼了许多邪法,如果太大意,我们会死的很惨的!要是你能收拾他,从此以后我跟你混,你是我主人……”
偷香讪笑着岔开话题,问道:“他们会是去哪儿呢?”
“应该是到湘阴去等我们。”
偷香微讶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去湘阴?”
杜小心嘲笑道:“我们从泸溪河往下游来,沿途水流湍急,两岸都是悬崖峭壁,根本不可能逃往别处,只有在下游快流入洞庭湖的这一段,水的流速才有所放慢,所以他们知道在洞庭湖南岸的湘阴乃是我们的必经之地,所以才会赶到湘阴去守株待兔。”
“那我们正好遁往他处,让他们在那儿干等好了。”
杜小心露出奇诡的笑容,“我们正好将计就计,赶到湘阴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然后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地遁入巴蜀了。”
黄昏将近.
在快接近湘阴城的南门外,有一间简易的茶铺,供路人休息。
杜小心和偷香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遂在小茶铺内要了些吃的东西,顺便养精蓄锐,思索修理铁柱宫的那些臭道士的方法。
屁股尚未坐热,茶铺外一个如同天上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的女子袅袅婷婷地移到二人靠角的桌前,在杜小心和跋偷香间的空椅子飘然坐下。她用比任何梦境更惹人遐思的美眸扫了二人一匝,最后目光落在杜小心脸上,巧俏的唇角逸出一丝比涟漪更轻柔自然的笑意,以她低沉性感的声音道:“听说你已经从铁柱宫偷走了南极长生诀,借给我看一眼好吗?”
偷香虎目精芒爆闪,一丝邪异流光迅速轮转,对着痴痴迷迷的杜小心喝道:“静气守心!”
杜小心一怔后,脸色立刻由红转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杜小心心中大骇,这女子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夺取他的心神,若不是偷香大声一喝,只怕他真的会乖乖背出南极长生诀了。这让他怎不心惊胆寒,须知修道之人,最重心神的修炼,而杜小心原本就天异禀赋,练成了南极长生诀的第二层,虽然还没有达到“练心”这一层,但在一个照面下就心神被夺,那眼前这女子也未免太恐怖了。
那女子也是一惊,似乎没有想到偷香竟被破去她的天魔舞,她乃是魔门六派中迄今唯一能练成天魔舞的人。这小鬼年纪不大,竟然一口气喝破她的蛊惑。如果她知道偷香乃是万年神兽窃脂鸟的化身的话,就不会如此诧异了。天魔舞乃是针对
人性中的各种弱点而创,但凡心志不坚者无不受其诱惑,但偷香却是兽非人,是以并没有人性中的贪痴等弱点,故而可以不受天魔舞的影响。
杜小心强颜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偷了南极长生诀?”
那女子莞尔一笑,犹如春风化雨一般舒人心扉。“眉儿是听了铁柱宫传出来的消息才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呢。你怎么忍心让奴家空手而回呢?”
杜小心忙震慑心神,此女子在不经意之间就能施展如此强大的媚术,在江湖上必定不是无名之辈,可恨的是自己从来就没有关心过武林中的事,竟然对她的身份来历一无所知。
媚儿露出一个娇媚诱人的表情,耸起肩胛,露出一丝盈盈浅笑,竟是异常诱人,杜小心若不是从小修持道心的话,差点无法抵挡。
媚儿的纤纤手指正要施展魔功之际,靠窗的一个商贾模样的人发出一阵轻笑,却震的整座茶铺瑟瑟作响,“媚儿教主想得着南极长生诀,怎不和在下说一声呢,只要你媚儿教主一句话,我商勤孺必定竭尽全力为媚儿教主夺下,何劳媚儿你亲自动手?” 他的名字虽然起的不错,但闪烁的眼神可以感到他是那种既自负又自私成性、阴险狡诈的人,这种人,摆明一切都会以自己为中心的那种肆意横行的人。但尽管如此,刀削般清楚有力轮廓,再配上一对鹰隼似的锐目,确有一中阴鸷霸道的慑人气概。
媚儿却不理他的殷勤,露出一个幽怨无比的表情,轻叹道:“商老板怎么也想要和媚儿抢东西呢。媚儿此次是志在必得呢,如果有人想要插手,媚儿会杀人的。”虽然她在说杀人,可眼中却射出温柔无比的神色,让人心醉。
接着媚儿又幽幽轻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枝竹箫,放到唇边,却没有吹奏出任何声音。
商勤孺却脸色大变,勉强笑道:“媚儿教主你又何必生气,我虽不惧你的天魔音,但若你们二人相争,最后只怕会便宜了躲在一边的其他人。”
杜小心却嘲笑道:“你这奸鬼,明明怕的要死,却又说的那么好听,真是无耻啊。”
偷香装作正经的样子,盯着商勤孺仔细看了半天,疑惑道:“谁说他无齿,明明有很多牙齿啊?”
商勤孺正要发怒,却听得媚儿“扑哧”一笑:“你们这两个小鬼真是有趣,现在各路人马准备将你们五马分尸,亏你们还能这样轻松惬意。”她的神情方才还透露出奇异诡艳、邪腻柔美,仿似隐身在轻云后若隐若现的明月一般,可是这一笑又变的如同破开空谷幽林洒射大地的一抹阳光,灿烂轻盈。令众人都不禁为她的美态沉醉当场。
正当商勤孺暗咽口水之际,茶铺外传来一阵阵“咳咳”的咳嗽声,一个弯着腰的老头走了进来,只见他脸如黄土,眉梢额角满是凄苦的深刻皱纹,一副瘦骨伶仃、行将就木样子,边走边咳道:“久闻妙音夫人乃苗疆第一美人,果然不假,咳……今日一见,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有点动心了,咳……”
媚儿虽然神色有异,却没有发作,只是微笑道:“你这老鬼,都要入土的人,怎还来与我争夺?”
而商勤孺却是神色大变,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老头乃是整个苗疆乃至于中原武林人人谈而色变的魔头,人称骷髅真君。骷髅真君每到一处,无不是尸横遍野。切他杀人后不许别人收敛尸体,必要等到尸身都化做白骨,有谁敢在尸骨未化尽之前动手敛葬,骷髅真君必要将收敛尸体的人杀于杖下。听闻他已经有近二十年未在江湖中走动,大家都以为他早就已经老死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在这湘阴小城的城外。他原本就是精打细算、自私自利的人,原想趁着南极长生诀出现的机会分一杯羹的,没想到妙音夫人胡媚儿和骷髅真君相继出现,这样一来,根本没有他动手的机会,不由得萌生退意。
于是他哈哈笑道:“连骷髅真君都重出江湖了,哪还有小辈们抢夺的机会,还是回去做生意罢。”说罢便施展脚法,瞬即远去。
他先用言辞挤兑,自认小辈,且骷髅真君要对付妙音夫人胡媚儿,故不虞骷髅真君再有杀他之念。
杜小心见连商勤孺这样的高手也很明显对这骷髅真君非常忌惮,不由又开始担心起来,毕竟他在明知铁柱宫的人必定会在湘阴城设伏等他和偷香的情况下,仍然敢于前来,所倚仗的无非是从九霄玉清雷霆经中悟出的释放雷电的诀窍,可眼下看来,在湘阴城等待他的远不止铁柱宫和鬼王谷的人。是否能够在众多不同派系的敌人中全身而退,他已经没有任何把握了。
第二卷 江湖道心 第十章 骷髅魔君
(更新时间:2007-1-21 17:43:00 本章字数:3281)
此时,茶铺内除去杜小心和偷香已经一个不知所谓的妙音夫人外,已经没有其他的人了。
骷髅魔君双手负在背后站在门外,环目一扫,仰天发出一阵若尖锥刮瓷碗的的声音,以他那独一无二的阴声细气眯着眼道:“妙音夫人虽然已经练成了天魔舞,但却似乎未至化境,否则也不会被年轻小辈喝破!我看这南极长生诀还是让给我吧,老夫的骷髅教开教在即,莫要伤了老夫与妙音宗的和气,毕竟老夫曾与你师傅同在圣王门下共事。”
几句话即可知之骷髅魔君不是易于之辈,一上来先打击妙音夫人胡媚儿的信心,若她一旦对自己的天魔舞产生疑问,则与骷髅魔君的对峙状态必然告破,会立刻落与下风。
但妙音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只听她媚笑道:“前辈此次重出江湖,想必已经练成偷天神功,江天禅寺的无心和尚自是死期不远,不知前辈你何时动手,如需帮忙,妙音宗上下无不愿为前辈效力。”原来二十年前,骷髅魔君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引可说是人神共愤,最后江天禅寺的无心长老,今日的无心方丈率领一干卫道之士,将骷髅魔君的骷髅教杀的只剩骷髅魔君一人落荒而逃,此乃骷髅魔君毕生之奇耻大辱,遂隐遁托庇于魔门圣王宗门下苦练偷天大法,以伺机报仇。不想圣王宗却与年前宣布退出江湖纷争。于是骷髅老魔才心有不甘,重出江湖,妄图光复骷髅教。
妙音夫人故意提及要出手相助,乃是嘲笑骷髅魔君不是和尚的对手。
果然,骷髅魔君眼中厉芒一闪而过,但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凶人,按下心头怒火道:“如此老夫便来领教妙音三绝,看看你比你那短命的师傅强多少。”
说完,翻天的掌劲在体内真气的驱使下向胡媚儿袭来,那掌劲发动之际竟隐隐带有风雷之声,同时口中更是啸声突起,长短不一的啸声竟暗合宫商,犹如波涛暗流般涌向胡媚儿。
胡媚儿飘身而起之际,笛声已经想起,同时施展出骷髅魔君口中的天魔舞,初时杜小心和偷香尚不觉得,慢慢的发现桌子上所有的瓷碗都已经开裂,碗内的茶水渗到外面,顺着桌面滴落到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两个人相对而视,都发觉彼此眼中的惧意。对于有形的攻击二人并不担心,而眼下骷髅魔君和胡媚儿所施展的无形劲气乃是音韵所化,为声所惑还是小事,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和桌上的茶碗同样下场,由内而外,四分五裂而死。
原来胡媚儿的天魔舞乃是依照天地五行致理所创,而宫商角徵羽五音恰好可以完美的配合金木水火土五行,宫音雄浑平和,乃五音之主,故按方位搭配时,以宫音居中以配土,因为土在五行之中主金木水火,角音居东,徵居南,商居西,羽居北。
相持一段时间后,骷髅魔君见不能取胜,忽然转作悲恐声,发出如婴儿般的哭泣声,立刻打破了相持,引的胡媚儿脚下的步法明显乱起来。
在五音之中,商声属悲,羽声属恐,这两音离了宫声是不能调和匹配的,这种突然出现的混乱,立刻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相持。骷髅魔君突然张开嘴,喷出一个周围缠着火焰的骷髅,张开嘴像胡媚儿咬来,只要被咬中,他就可以吞噬胡媚儿的元神,并将之化为己有。看来他是诚心要将胡媚儿致于死地了,此法在苗疆也并不多见,皆因此法太过残忍,有伤天和,故虽然杀伤力极大,却少有人敢于轻易尝试。
胡媚儿见骷髅魔君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法,不退反进,手中玉笛却突然不见踪影,全力施展出天魔舞的最后一变“灵宝九幽”。这是魔门六派中威力最强大的魔功之一。骷髅魔君方才见偷香轻易的喝破了胡媚儿的天魔舞魅,只当她并未练成最后一层,哪里会想到偷香不是人!
等到他感觉到不对的时候,整个骷髅元神已陷进无法抗拒的漩涡里。好像有千百股奇怪的力道同时出现,部分想要把他的骷髅元神撕裂,部分却直压而来要将他压扁,还有几股横向和旋转的力道,顿时让他生出力不从心的感觉。
就像掉进下了大海怒涛汹涌的漩涡中,使人难有自主把持的能力。
此时,坐在一旁的偷香猛然觉得一股大力将他往胡媚儿的天魔舞力场中猛拽,竟直被拖出去一丈多远,离胡媚儿的力场仅仅不到一把椅子的距离。
幸好偷香早生出警觉,加上拥有万年神兽的应变能力,否则此时怕早已经被拖入天魔舞力场内,东倒西歪难以立稳了。
杜小心在这关头,想也不想,手中灵符聚集了全身道法,俯身坐马将灵符甩出,同时破开天眼往偷香瞧去。
一时间,他发现在偷香周围见到一层黑影子,另一端延伸到骷髅魔君手中,几可肯定是骷髅魔君在施展偷天大法,想让偷香替死,而他则可从旁暗算胡媚儿。杜小心冷笑一声,焚化两张天雷符,将雷电引入经脉运转延缓,然后迅速从双手十指舒展,十道闪电真奔牵引偷香的黑影。
骷髅魔君正在纳闷怎么偷香没有被他的偷天大法引入天魔舞的力场,突然感应到杜小心那侧似有强烈的剑气侵来。转眼望时,十道“剑芒”,正在他眼前扩大。任他骷髅魔君如何神通广大,也想不到杜小心能释放出闪电来,只以为杜小心定是扮猪吃老虎,故意隐藏实力,心中顿时一紧。
胡媚儿的“灵宝九幽”已然施展到颠峰,骷髅老魔毕竟是与她师傅同一级别的邪道高手,虽然师傅曾多次表示胡媚儿的功力早已超越了她,但骷髅魔君在圣王宗潜心修炼这么多年,岂能等闲视之。此刻见杜小心的“剑气”分十路向骷髅魔君发动攻击,立刻作出配合,“灵宝九幽”引发出强大的旋涡,似要扯动整个空间塌陷下来。
骷髅魔君有苦说不出,如果他知道杜小心的“剑气”需要用符录来催动的话,只要找准小心的方向突围,立刻就可以摆脱出困境,只是他认定杜小心在刻意隐藏实力,又见杜小心的“剑气”威力如此强大,借他个天作胆也不敢轻易尝试。遂当机立断,放开对偷香的束缚,卷起茶铺内所有的桌椅,力求能阻挡片刻,那他就可以借助偷天大法反败为胜了。哪知道一放开偷香,卷起的桌椅尚未着力扔出,已然被偷香的三昧真火引燃,热浪扑面而来,连他的鬼爪都被灼伤。
骷髅魔君顿时怪叫一声,立刻施展出偷天大法,将附近所有有生命的物种卷入“灵宝九幽”的力场,自己携带着元神逃遁,却仍被杜小心小指发出的闪电击中了臀部。随即借着这股力远遁而去。
其实,如果不是骷髅魔君过于自信而导致对杜小心和偷香判断失误,而且只要他不过于贪功,对偷香暗中下手的话,他完全不会输的这么惨,因为可想见的是,只要他不先动手,偷香和杜小心肯定是非常乐意看着他和胡媚儿拼命的。只要他真的能收拾了胡媚儿,那么这两个小鬼再怎么狡诈,他也不用逃的如此狼狈了。
胡媚儿好整以暇地看了杜小心一眼,轻声温柔地叹道:“原来你刚才真的是假装受伤,唉,可怜骷髅老魔这二十年来一点不知长进,总是不明白世上有不进则退的道理!”
停顿片刻之后,她又淡淡的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把南极长生诀借我一用,如果你不答应,师尊她老人家可能会就此郁郁而终呢。人家保证不会偷看就是了。”
杜小心正容道:“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南极长生诀已经被广元焚毁了,不过如果你带我去见你师傅,我可以背给她听。”
胡媚儿似乎怔了一下,她没有想到杜小心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反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杜小心被她看的不好意思,讪讪道:“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修炼南极长生诀的必须是身具有玄阴脉的人,就算你师傅知道了也无法修炼。”
胡媚儿随即恍然,失笑道:“那就请随奴家来,在见到师尊之前奴家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二人随着胡媚儿进入湘阴城,发现城内异乎寻常的繁华热闹。原来湘阴北靠洞庭湖,南临潭洲(长沙),西屏湘江,东系泸溪,乃是大宋荆湖南路上一大重镇。虽然如今大宋与边陲各国时有摩擦,但这荆湖南路地处南方,不但没有受兵灾影响,相反还由于湘江的绮丽风光而变得异常的繁华。大量南来北往的商旅在此汇集休整。
胡媚儿把偷香和杜小心带进了靠近湘阴城西门的一家客栈,小二一见胡媚儿回来,立刻谄笑着上来打招呼,厅堂内的食客也大多为胡媚儿的绝世容貌所摄,竟一时忘记了吃饭,胡媚儿冲大家莞尔一笑,靠窗的一桌上有人居然从椅子上摔到在地。
第二卷 江湖道心 第十一章 通天魔姥
(更新时间:2007-1-21 17:46:00 本章字数:3374)
进入客房时,胡媚儿的师傅,三十年前名镇武林的通天魔姥正倚着床坐着,银丝白发根根直竖,显示出气贯毛发的深厚功力。当她看见胡媚儿和杜小心还有偷香一起进来的时候,并不怎么吃惊,她对自己的徒弟一向很信任,也很依赖,在她的眼睛里从来就没觉得这世界上还有媚儿也办不成的事情。
通天魔姥盯着杜小心看了一会道:“听说你得到了南极长生诀,有这么回事么?”
杜小心瞥了她一眼问道:“听说你临死前想见识一下南极长生诀,有这么回事么?”通天魔姥和胡媚儿同时变色。
未等胡媚儿开口,通天魔姥已厉声喝道:“好胆,竟敢这样和老身说话,是不是不想活了?”
杜小心也拍着桌子站起,大喝一声道:“好胆,竟敢这样和道爷说话,是不是不想看南极长生诀了?”
通天魔姥怔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广元那老秃驴没有看错人。”
杜小心却哂道:“广元那老秃驴不是看中了我,而是除了我没人能练的起他那什么破南极长生诀。”
胡媚儿不解道:“你怎么也对你师傅不敬,称他为广元那老秃驴?”虚知在苗疆虽然多数人尚未开化,但对于这师徒之礼却是看的极重的,有时候甚至超越了对父母的敬重,因为师傅能教的,往往是父母所不具备的。
杜小心故作高深地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广元并不是我的师傅,而是我将来的徒弟。”
通天魔姥哼道:“这老杂毛果然想的不错,先将这南极长生诀传于你,然后再迫你收他的转世灵童为徒,将南极长生诀还给他。哼!”
杜小心却瞥了她一眼道:“告诉你不要自作聪明,你又不听。我都说了这世界上目前为止只有我因为身负玄阴脉才能够修炼南极长生诀,其他人就算得到了也练不了?不然你以为我真的会特意跑来把南极长生诀献给你啊?”
通天魔姥眼中闪过厉芒,口中一道黑线疾驰而出,攻向杜小心,偷香见状立即一道闪电拦截过去,“轰”一声把那黑线炸的粉碎,掉在地上,原来是一颗黄的发黑的牙齿。通天魔姥却视而不见,对杜小心到道:“若你再对老身如此无理,老身绝不轻饶。”
杜小心却万分惊奇地看着偷香,虽然他自己也可以释放出闪电的能量,但是却必须依靠灵符才能将雷电引入身体再释放出来。眼见得偷香竟然可以毫无前兆的就释放能量,怎么能不惊奇万分。
那边胡媚儿却惊叫一声:“师傅,你怎么了?”
二人回头看时,竟是通天魔姥嘴角流出鲜血,一个站立不住摇摇欲坠。她前几年因为修炼天魔舞而走火入魔,体内真气已经无法自控,甚至所有的经脉都开始逐渐的萎缩,所以刚才攻击杜小心时因为妄动真气,她的经脉立刻因为无法承受强大的真气而受了伤。
胡媚儿仍然保持着媚视烟行,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都让他们觉得无限的柔媚,可见她的天魔大法的确已经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杜小心却叹道:“你要是再瞪着我而不救治你师傅的话,她可能活不了了。”
胡媚儿嗔道:“那你们两个人还不过来帮忙?”
杜小心对偷香使了个眼色。偷香立即会意,假装惊奇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帮忙,刚才她可是因为偷袭我们才会走火入魔的?再说万一救好了她,待会又要对我们动粗怎么办?”
其实按照杜小心的个性,他肯定会医治通天魔姥的,但并不是偷香所说的理由。杜小心固然学了他爷爷的医术,但却很少在人身体上有实践的机会,那日在地宫内为杨小洁治疗其实是他第一次开张,而现在的通天魔姥却与杨小洁不同,杨小洁只是因为中毒,只要驱除出体外即可无事,而通天魔姥却是因为走火入魔导致的经脉退化,加之年事已高,杜小心根本没有半分把握能治好她。
“奴家先替师傅答应不对你们动粗就是了。”
杜小心要的就是这句话,毕竟妙音宗虽然是魔教,但却与魔门的其他各派有很大区别,因为这妙音宗向来是以女子为主,少有男子。声誉也不向魔门的其他派系那么差,妙音宗内还是比较注重信誉的。既然胡媚儿答应了不动粗,那等治好了老太婆以后,他杜小心拔腿跑路的时候,胡媚儿也就不要再说什么了。
杜小心下定决心死马当活马医,走上前去为已经瘫倒在椅子上的通天魔姥把脉。
杜小心的南极长生真气沿着通天魔姥的手少阳经脉缓缓而上,虽然如此,原本木然的通天魔姥还是猛的睁开双眼,一道异芒闪过。像她这等级数的高手对于外面的真气异常的敏感,更多时候,是凭借感知来判断。
虽然她并没有反抗,杜小心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受到的阻力正在逐渐加大,不过可能这一点连通天魔姥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她的真气只是很自然的对入侵的真气作出反应罢了。
当杜小心的真气运行到奇经八脉的阴跷时突然遇到一股意想不到的乖戾之气,竟然袭夺他的南极长生真气,似要将他的真气完全吞噬一样,杜小心大惊,忙往外退。
胡媚儿和偷香将杜小心忽然站起,脸色大变,忙问原因。
杜小心停顿半晌之后,又呆看了通天魔姥一眼,然后才说道:“你师傅的确是经脉受到伤害,但却不仅仅是因为走火入魔,而是因为中毒。”
胡媚儿浑身一震,惊道:“这不可能!”
杜小心却叹道:“这乃是一种很厉害的蛊毒,我才想甚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师傅之所以会走火入魔,也是因为中毒的缘故。”
渐渐醒来的通天魔姥脸露异常凶狠之色。“果然是他,我虽然一直对于走火入魔一事有诸多疑问,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这样看来,当年应该是邪月宗主特意派他来接近我,然后下毒。乘我中毒走火入魔之后再制造他被邪月宗主抓回的假象。嘿嘿,枉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怀疑过他。真是厉害。”
通天魔姥越说脸色越显得狰狞,虽然杜小心不知究竟是何事,但肯定与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有关系。
杜小心无奈道:“魔姥中毒时日太久,若非本身功力精纯,能克制住毒性,并将毒素逼入奇经八脉,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现在我没有丝毫的把握将毒素排出体外,除非能找到一件可以克制住魔姥本身功力的灵物,以封住真气,如此才可诱使蛊毒爬出奇经八脉,然后可由功力深厚之人从十二经常脉将蛊毒逼出。”
通天魔姥和胡媚儿的脸色变的非常古怪。
杜小心猜想她们妙音宗必然有克制自己功力的灵器,只是不便让自己这个外人知道罢了?于是他接着道:“不过就算如此,能否治愈也只是五五之数,因为从十二经常脉逼毒的过程非常危险,一不当心将会使得蛊毒由十二经常脉侵入五脏六腑,那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了。”
话音刚落,客栈外面突然传来隐约的琴筝声。起初众人均未在意,直到那筝音骤然转急,绽露出凌厉的锋芒,然后忽然终止。
从筝音中不难辨别弹筝者的指腕必然涤炼有力,且内力深厚,故而能使这筝音由远而近时,倏然收止,不留丝毫痕迹。
胡媚儿首次露出凝重的神色,把体内的真气运行至极限,飘身至窗前合上铁制的栏杆。杜小心和偷香也都在剎那间把灵觉提至最高境界。
胡媚儿扬声道:“闳无机你既然来了,不妨带琴童一起上来喝杯热茶。”
闳无机在武林中有琴圣之称,虽然从没有人见过他亲自弹琴,多数人只是从他的琴童来推测他的深浅。
闳无机却并为回答,只是飘逸自如的歌声却悠然地在迷人筝音中响起,仿佛天地间若明月升上晴空般的清新空灵,不染一丝人世的俗气。
只听他唱道:“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历天又入海,六龙所舍按在哉!其始与终古不息,人非元气安能与之久徘徊。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与歇皆自然。义和,义和,汝奚汨没于荒淫之波?鲁阳何德,驻景挥戈?逆道违天,矫诬实多!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悻同科。”
此歌乃是当年李太白化用乐府《日出入》旧题所作之歌,大意是说人生短促,而日出日落无有穷期,这些都是自然规律,应该物游心外,与宇宙同科。颇能显示李太白奇崛恢诡不拘一格的特色。闳无机此处当是以李太白自比。
而配合着他的筝音更是全无斧凿之痕地编织出一段一段优美的音符,隐含挥之不去的对人生苦短的哀伤。音符与音符间的呼吸,乐句与乐句间的转折,营造出乐章的空间感和线条美,音色更是波斓壮阔,余韵无穷。
第二卷 江湖道心 第十二章 黑龙受挫
(更新时间:2007-1-21 18:03:00 本章字数:6868)
闳无机的声音如隔着厚厚的衣物传来,似将所有的杂质都过滤了一般。“无机特意前来拜会妙音夫人和魔姥,乃是看在妙音宗以乐舞立派,也算无机的半个同道,故特意前来提醒,黑龙令已出,必得长生诀始能收回。望魔姥和夫人好自为之!” 尚未说完,外面“哄”的一声突然炸开锅一样。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响起:“你这穷酸竟敢破坏龙王的事,分明不把咱们黑龙教放在眼内,是否活的不耐烦了,快与某家出来受死!”
闳无机朗声笑道:“就凭你八臂哪吒郁邦雷还不够资格说此大话,还是让关山月亲自来说吧,请恕我不奉陪了。”说完在“哈哈”大笑中逐渐远去。
八臂哪吒见事已败露,索性在客栈外摆开阵势,大声嚷道:“妙音夫人还是听某家一句,将那茅山的小道士交与我等,免得伤了妙音宗与黑龙教的关系。想必你也听那穷酸说了,龙王已经发出黑龙令,不得南极长生诀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胡媚儿清脆的笑道:“不知道黑龙教来了多少高手?想从我的手上夺食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知道关山月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代价呢。”
八臂哪吒道:“好说,除了某家以外,这里各个都是黑龙教的高手。某家左边这位乃是千手如来王重建兄,右边这位是铁面阎罗赵亮,还有这位乃是沙洲老怪马华中马兄。”
胡媚儿顺眼望去,只见八臂哪吒莽然立于街前,在他左边的千手如来身穿宽大长袍,体胖如熊,双手掩在背后;铁面阎罗人如其名,绷着一张脸,好象很多人欠他钱一样,那架势分明想要把所有人都吞下去似的;而沙洲老怪则与他们互成犄角之势,恶狠狠地盯着客栈内的一举一动。
杜小心听到沙洲老怪的名号时却纳闷异常。
因为当日在逃亡过程中,沙洲老怪马华中分明已经在他布的阵内兵解,自己亲眼看到他的元神逃离尸身的。不经过二十年的苦修很难再出来为非作歹的,怎么可能又在此处出现?想及此处随即走至窗边探视,猛然发现于屋檐之下的正是沙洲老怪。
杜小心犹如见鬼一般惊讶,应该说见鬼都没有这样惊讶,毕竟身为茅山派弟子,经常要和鬼魂打交道,像这样死鬼复活的事还真的不是很常见.
不过眼下却轮不到他多想,若等黑龙教的人攻击的话,很可能令他们自己失去现在占据的地利优势.所以当务之急是趁黑龙教的人刚刚被喝破行藏之际,给他们以雷霆之击,务必要一举打垮他们的气势才行.
杜小心心头一动,遂向偷香使眼色道:“电击,你左我右。”
偷香闻言心中直乐,自从和杜小心破了天师府前的紫幽青冥阴阳阵后,他们就一直在逃亡,连在阵中悟得的《九霄玉清雷霆经》内释放闪电的法门都没有机会施展,此刻终于可以让手痒多时的他放手大干一场,怎不让他心中直喜。
等杜小心用雷符唤出闪电进入身体以后,两人同时发难,占据客栈内的制高点,数十道闪电劈往黑龙教的人群里,首当其冲的几个小喽罗,纷纷被电倒在地抽搐起来。
胡媚儿眼睛一亮,终于知道大战骷髅魔君时杜小心发出的并不是剑气,而是用符录催生出来的闪电,所以才让大意的骷髅魔君措手不及。
此刻见黑龙教众被二人的闪电轰的乱作一团,天魔音立即从玉笛内吹奏出来,强大的诱惑和攻击力立刻让功力较弱的黑龙教众心神失守,都跌跌撞撞的匍匐在地上,五官内溢出鲜血。转眼之间,只剩下不到五人在硬撑着,但也均是面露惧色。八臂哪吒郁邦雷和千手如来王重建都过于轻敌,没有想到杜小心和偷香竟能释放出闪电来攻击他们,才会被胡媚儿的天魔音所乘。
立于屋檐下的沙洲老怪忽然如鬼魅般移动起来,竟似完全不受天魔音的干扰,跃上客栈的屋檐,凌空一拳劈向胡媚儿所在的窗子。“砰”的一声,生铁所铸的窗竟然应声而碎,铁片纷纷向胡媚儿疾射过来。饶是胡媚儿功力通玄,也不由得眉头一皱,她要避开其实容易,不过通天魔姥此刻却仍然躺在她身后,若被沙洲老怪所乘,则大为不妙。无奈之下,只好掠往通天魔姥处,扶起她转身向后。
如此一来,天魔音自然不攻而破,八臂哪吒和千手如来等人如释重负,不等胡媚儿站稳脚步,千手如来王重建手中无数黄芒闪过,直追而来。
这黄芒名为“斗郄”,斗郄者,斗强也。强郄既斗,称胜者高其功、盛其势也。此暗器经过特殊的打磨,一散开即可扩散成数千道细如牛毛的银针,专破各种内家真气,故而王重建从不惧对手人多,又或对手武功高过自己,对手越高强,越能发挥“斗郄”的威力,遇强则强,才是“斗郄”这暗器名称的来由。
胡媚儿亦不敢缨其锋,却也避无可避,只好施展出天魔力场,在空间内形成涡旋,并将真气注入桌椅,借桌椅来抵御暗器。
而铁面阎罗赵亮手中亮出一把阎王尺,半边开出刃口,分螺旋式向内形成血槽和螺旋式向外的刃口,伤人后可令伤口血流不止,乃是江湖中有名的奇门兵刃。
赵亮似乎把刚才被电击的事情抛诸脑后,居然缀上偷香。真气凝铸在阎王尺上,向偷香招呼过来。
令他惊讶的事,偷香竟然对他的攻击无动于衷,直至阎王尺要触及偷香肩头时,偷香才向一侧闪开,同时飞身一脚,踢向阎王尺的刃口。
赵亮心头狂喜,想不到偷香如此脱大,运足十成真气往偷香的脚上砍去。在触及偷香脚的那一瞬间,赵亮在猛然警觉起来,但为时已晚,阎王尺的刃口上传来强大的反震之力,简直令他无法想象,一股劲气似利刃般沿着阎王尺透体而入,势如破竹的沿手腕经脉而来,而自己只能在对方真气侵上心脉前竟没有把握完全化去,立时血气翻腾,使不出后着,堕跌后方,登时让赵亮受了不轻的内伤。可见偷香这万年来并非白修炼的。
就在他往后跌去的时刻,偷香十指现出十道闪电,犹如十条银色长龙,直奔赵亮。
沙洲老怪则盯上了杜小心。杜小心从他可以杀人的眼神内感觉到沙洲老怪强烈的恨意,知道一不小心立刻性命不保,顿时收起惯有的嬉皮笑脸,将眼耳鼻等触觉以倍数灵明提升,在这最危急的时刻竟有了某种超乎感官的感知,似能窥破沙洲老怪的动向。
杜小心对沙洲老怪道:“马老怪,你不回去好好修炼,盯着我干什么?”
沙洲老怪恨恨地骂道:“你这小畜生害的我一世英名尽毁,我岂能饶你。”
杜小心翻了个白眼道:“我亲眼看见你施展元神脱壳,没理由你会好这么快啊,看起来你似乎比以前更厉害了。”
沙洲老怪嘿嘿笑道:“若不是你迫我施展元神脱壳,我怎么有机会夺得千年蜈蚣的内丹,又找回肉身。不但没有损失功力,反而增长了近三十年的内力。”
杜小心暗暗叫苦,单是以前的沙洲老怪自己变应付不来,何况现在他还增加了进三十年的功力。
嘴上却哂道:“那你岂不是该好好谢谢我才对,怎么竟然恩将仇报呀?唉,真是世风日下喽。”
沙洲老怪阴惨惨地道:“谢,我当然谢,我现在就好好谢谢你,嘿嘿!”
说着一拳当面击出,杜小心早有防备,瞬移咒已然念起,转移过后,尚未来的及转身,沙洲老怪又是一拳从背后袭到。杜小心怎料沙洲老怪会知道他的移动方向,如此以来,到好象是杜小心自己送到沙洲老怪的拳头上让他揍似的。
杜小心措不及防,被沙洲老怪一拳击中脊背,“砰”的一声摔出去老远,口中鲜血狂喷而出。
虽是剎那的交锋,但这种毫无花巧的比拚,却是毫无转圜假借的余地,杜小心除了修习了半年都不到的南极长生诀,从未练武,怎能镜的起沙洲老怪几十年功力全力一击。
只听那沙洲老怪“呷呷”笑道:“瞬间移动,哼你当我还会上你的当吗,不知死活!”
杜小心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偷香正好击退了赵亮的进攻,遂返身来救杜小心。
三昧真火喷出护在杜小心和沙洲老怪之间,以防止沙洲老怪进一步追击。沙洲老怪见偷香喷出三昧真火,先是一怔,立马又兴奋起来。大喝一声:“果然是妖怪,快把内丹献来,免你一死。”他是抢内丹抢疯了,见到妖怪就想抢。偷香大怒,他可是切身体会过内丹被抢的痛苦的,此刻眼前这家伙摆明对他的内丹不怀好意,怎让他不怒气横生。
偷香对沙洲老怪道:“你想要吗,给你。”说完将一个放着耀眼光芒的圆球朝着沙洲老怪扔过来。沙洲老怪鬼迷心窍竟想用手去接。
旁边与胡媚儿对战的郁邦雷和王重建同时大喝:“接不得。”
“是闪电,快躲开。”
沙洲老怪大惊之下,慌忙躲闪。
原来偷香扔过来的并非是什么内丹,而是将闪电的能量集合在一起形成的闪电球。虽然他与杜小心都领悟了《九霄玉清雷霆经》,但最大的分别就是他可以不用像杜小心那样利用符录召唤聚集闪电,而是可以将闪电的能量集中在他自己经脉末端处的可存储能量的所在。
沙洲老怪闪过之后,能量球直奔杜小心而去。
而此刻躺在地板上动也不动的杜小心明显的正处于一种至静至极的心境,所以他完全可以感应到自己面临的巨大的危机。
尽管最可怕的危险的感觉一闪即逝,杜小心同样心中大懔,像现在般感应不到任何不妥的气氛反而有可能是更危险的征兆。
他强迫自己能爬起来,正是这一刻,杜小心被偷香扔过来的闪电球击中,在全无先兆下,杜小心被巨大的冲击力冲翻了好几个跟头,直接跌进了胡媚儿与王重建之间的气场。
妙音夫人胡媚儿与千手如来王重建的对峙局面立刻由于杜小心这突然闯入的变数而告破。王重建的暗器迎着杜小心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空中黄芒暴闪,如同万枚飞剑飞舞。
杜小心在闪电球的攻击下,四肢完全麻木,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尽快恢复知觉,那么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千手如来的暗器插成一只刺猬。遂按下心头的焦虑,全神投入,强迫自己控制席卷自己经脉的闪电能量,引导它们从散乱的状态趋向固定方向流动。
这种死里求生的意志,实是修行上无比珍贵的经历,在面对生死的威胁下,迫得杜小心要穷智竭力,全力开挖自己的潜能,只要能将潜能释放出来,那与敌周旋起来,将会变的异常轻松。
当黄芒加身的那一瞬间,杜小心被一支暗器射中脚腕。而由于杜小心刻意的引导闪电能量的流动,这一支金属的暗器等若为杜小心宣泄巨大的闪电能量找到了突破口,于是闪电顺着插在杜小心脚腕上的暗器喷薄而出,只一眨眼工夫,王重建放出的所有“斗郄”在空中被飞舞的闪电串到一起,变成齑粉,消失的无影无踪。
杜小心乘机与胡媚儿对王重建进行夹击,四张灵符直接以闪电催化,四支龙形的苍灵箭往被胡媚儿的力场束缚住的王重建。
千手如来虽然被困在天魔舞力场内,但却不失暗器大家的风范,面对着杜小心化虚为实的苍灵箭的强大攻势,只是冷哼一声,红光四起,从耳后耀出,没有人看见他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暗器的。
红光迎上杜小心催发的四支苍灵箭,发出巨响,整个天魔舞气场都震动起来,王重建乘机脱离胡媚儿的天魔力场,朝着杜小心掠来,抓向杜小心的左肩。
杜小心却突然在空中停顿下来,王重建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冷气,这样一来,他抓向杜小心左肩的招式变成了好象将自己的手臂送到杜小心的跟前任人宰割一样。尚在惊惧之中,杜小心的食指已经点中他的手腕。在剧痛感中,一股强大的能量沿着王重建的手腕一直蜿蜒到心脉附近,王重建忍着剧痛,打出一把暗器,闪到一旁直喘气。还好他的真气醇厚,拼命阻挡,总算在心脉受伤之前缓和过来,不过他的手腕周围以近全部被杜小心的闪电烧成黑炭,短时间内很难再与人动手了。
今夜的出生入死,令杜小心的心理和精神上生出的变化远远大于过去十几年的变化, 自从他离开茅山,踏足武林以来,除了收服偷香那一次,几乎是每与敌人交手一次就惨败一次,而且每次都弄的遍体鳞伤。而也正是因为如此,杜小心的心志道法才能精进的这么迅速,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已经将南极长生诀练到第二层的最后一重。到了现在,针对敌人的每招每式,都能随心所欲的发挥自己的潜能,即使以千手如来王重建那级数的暗器高手,亦感难于捉摸,穷于应付。
八臂哪吒见转眼之间己方带来的人马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只剩下沙洲老怪和自己两人勉强可以作战,立刻高声示意,叫道:“停手,此次我们黑龙教认栽了。下次必然会向妙音宗讨回公道。”
面色苍白的铁面阎罗赵亮随即向偷香和胡媚儿拱手道:“我等回去后当向龙王据实禀报,下次再遇时必将以雷霆之威一洗此次之辱。”
胡媚儿并未答话,只是眉头略皱,随即恢复常态,显而易见的,她虽然对黑龙教颇有些顾忌,但也并不是太放在心上。
遂任由八臂哪吒等四人往渐渐黑暗的远处掠去,惟有沙洲老怪似乎仍然对偷香的内丹念念不忘,不时回头窥视偷香,惹的偷香大怒不已。
☆ ☆ ☆
天已渐黑,一轮弯月高挂当空,夜色中独有的清新气味和蝉虫的鸣唱徐徐而过,夜空中的繁星,犹如黑幕上镶嵌的宝石,闪耀着那迷人的华光,这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心神迷醉。若不是满地都是刚才拼斗时将周围弄的乱七八糟,根本看不出这里曾有一场恶斗。
胡媚儿转身对杜小心和偷香笑道:“你二人若要离开,现在是最佳时机。”
偷香不解道:“在这样的月光下,很容易就会被人发觉的?”
杜小心却恍然道:“夫人的意思是说,铁柱宫的人还不敢与黑龙教正面起冲突?”
胡媚儿轻叹道:“铁柱宫和鬼王谷已经和黑龙教结盟了。”
杜小心浑身一震,惊呼:“这不可能?如果他们结盟,没理由刚才只来黑龙教的人!”
胡媚儿道:“黑龙教和铁柱宫结盟的约定中,有一条就是铁柱宫今后不得再插手任何有关南极长生诀的事情。所以今次才会只有黑龙教的人来,不过这次他们铩羽而归,玉阙龙王关山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杜小心撇嘴道:“那个什么关山月真的有那么厉害?”
胡媚儿娇笑道:“你这小鬼,关山月自从二十年前创立了黑龙教以来,从未遇到过敌手呢,就连奴家现在的功力也很难再他手下走过一百招去!”
偷香咋舌道:“那我们岂不是十招都走不过?那刚才那只八爪鱼说起关山月不会善罢甘休的时候,你怎么好象一点也不担心呢?”
胡媚儿道:“关山月不与人动手已经有很多年了,这五六年来都是他的儿子关云飞在打理黑龙教的日常事物。所以你们要走的话就要趁现在。”
杜小心不解道:“你舍得让我们走吗?你师傅不要我的南极长生诀了?”
胡媚儿摇头笑道:“师傅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地方将蛊毒清除出体外,然后去找仇人算帐。何况,就算我们把你留下,等到黑龙教倾巢而来的时候,就凭我和师傅也根本留不住,一不小心还会给妙音宗带来不可估量的恶果,与其便宜了黑龙教,还不如放你们走的好。”
杜小心听的头皮直发麻,胡媚儿说起话来很轻松,实则是将他和偷香作为引走黑龙教纠缠的诱饵,他几乎可以肯定,胡媚儿的话里面至少还隐藏了一句潜台词:放你们走至少可以吸引走黑龙教的注意,暂时我和师傅会很安全。此女的心计简直和她的天魔舞一样让人心悸。
胡媚儿叹道:“快走吧,如果你们在两天之内可以赶到武陵的话,那你们还有活的希望,武陵乃是鼎州会的总部所在地,黑龙教的势力暂时不能伸到那里去。”
杜小心讶道:“不是说黑龙教是黑道第一大帮会么?关山月更是黑道第一高手,怎么会畏惧一个连听也没有听过的鼎州会?”
胡媚儿哂道:“因为鼎州会的龙头赵无际是当今皇帝的亲叔叔。”
杜小心和偷香露出恍然的神色。本朝自太祖皇帝赵匡胤得天下后,杯酒释兵权以来,一直以皇族势力渗透到江湖上来抑制武林帮会势力。在南方是以荆湖北路与荆湖南路上的鼎州会负责收集江南武林各大势力的详细资料;在江北的南阳帮除了负责监视各大帮会外,还负责探听北边诸国的动向。鼎州会和南阳帮的主事者都是皇族,手中握有调动就近路府兵力的大权。所以就算是黑龙教势力庞大,也不敢直接在鼎州会的总部撒野。
偷香跳起来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就走。”
杜小心和偷香沿着湘江直奔洞庭湖,在湘江与洞庭湖入口相接处,有一小湖名曰青草湖,若可以借道青草湖转入洞庭湖的话,可以大大节省抵达武陵的时间。
在抵达青草湖的南暗时,偷香忽然止步道:“妙音夫人让我们往武陵去,那么黑龙教的人也该能猜到我们会往武陵去。如果他们在辰阳拦截我们的话,我们就会直接跳进他们的包围圈。”
杜小心沉思道:“如果我们真的从这里进入洞庭湖的话,黑龙教的人想在那么宽广的湖面上拦截我们的就会变的无处下手了,不如我们在洞庭湖内多停留一段时间,然后绕道从鼎口上岸,经由鼎水折返武陵。”
偷香用心观察青草湖边的形势,只要黑龙教的人在他们入湖前拦不住的话,那几乎可以肯定能将他们甩到身后。
两人沿着青草湖往洞庭湖疾驰。正当洞庭湖浩淼的波涛清晰可见的时候,二人突然耳中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声。
第二卷 江湖道心 第十三章 象雄古国
(更新时间:2007-1-21 18:05:00 本章字数:6915)
杜小心与偷香同时色变,倒吸一口冷气。
这冷哼声分明就在他们左近,而他们却都没有发觉,杜小心也就罢了,居然连身为万年魔兽的偷香都丝毫没有觉察,可想而知,来人的功力必然异常恐怖。
杜小心和偷香将感应和灵觉提升到及至,来回扫视了几遍后,隐隐间似乎寻找到某种线索,却始终发现不了那人的藏身之处。
暮然,偷香对着路旁的一颗大树喝道:“出来。”
一个人影闪出,慢慢踱出冷哼道:“赵无际未免太不把我莫听邪放在眼里,居然就派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见我?” 声音浑厚,馀音不歇。
杜小心和偷香相对而视,均露出诧异的神色,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人会认定他们是赵无际派来的。
“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并非是什么赵无际派来的人”
莫听邪微怔道:“你们不是鼎州会的人?”随即露出奇怪的狰狞面容,“那你们只好认命了!那么多路你们不走,非要跑来送死。”
他们最近见过的奇怪的人和事已经很多了,但还没有哪个人是像这个莫听邪这样霸道的,只因为他们路过这里就要杀人。
莫听邪如同一只猎豹一样扑向杜小心,若不是杜小心的瞬移术在近几次激烈的战斗中有了很大长进,可能连躲都躲不开。杜小心知道自己和偷香两人与莫听邪还有一段很大的距离,这样一来,反而使杜小心能够抛开成败,心灵进至无波无浪的境界。
杜小心用瞬移术避开莫听邪的进攻之后,立即用二指夹出一张符纸,手捏法印,嘴中几声低语之后忽然大喝一声:“疾!”二指间的符纸突然化作一团火焰,向着天空飘散而去。
金光环绕中,金甲天神从天而降,手执巨斧向莫听邪砍去。
莫听邪冷哼一声,手中祭出一道金光,发出极具震撼的“箜箜”声,金光立时将金甲天神团团围困,眨眼之间竟将金甲天神捆倒在地。
杜小心和偷香倒吸一口冷气,谁也不曾想到莫听邪有这样的能耐,连从天庭召唤来的金甲神兵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此时他们也终于看清楚莫听邪手中是一只黝黑的散发出淡淡荧光的号角。
随即号角上的荧光暴涨,沿途的阻隔物被一扫而空,化作齑粉,杜小心大惊失色,瞬移至偷香身前,撑起一座伏魔晶壁。
号角的黄芒撞上伏魔晶壁,剧烈的震动将杜小心和偷香席卷而起,摔倒在地。
就在莫听邪向杜小心他们靠近的时候,外围的一颗树下突然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
“莫听邪啊莫听邪,任你奸诈似鬼,终于还是露出了马脚,哈哈!”
莫听邪闻声后浑身一震,神色大变道:“德鲁嘉!”
德鲁嘉笑道:“莫听邪,识相的赶紧交出神之号角,我可以在亢鸲天神面前发誓,不再追杀你和你的族人。 “
莫听邪恢复了冷漠的神色道:“那就看你德鲁嘉有没有这个能耐从我手重夺取神之号角了。“
德鲁嘉从黑暗中露出身子。此人虽然说不上英俊,但是身型雄健笔挺,肤色黝黑闪亮,一双格外招人的眼睛半开半闭,开时精芒电闪,闭时莫测高深,赋予他一种不将任何人放在心上切绝对自命不凡的感觉。他额头虽然宽但眉骨高耸,尽显其坚强固执的个性,微向侧弯的唇色像永远挂着一丝对人不屑和自信的笑意,使人一见之下印象深刻,难以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