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炮兵们齐声高呼,“决一死战”地呐喊声响彻天际!
李隆基冲陈晚荣微一点头,陈晚荣手一挥,陈再荣走在头里,炮兵开出了军营,踏上了北征的征程。
近两万炮兵和三千龙武军秩序井然的开出军营,的车轮声,得得的马蹄声,隆隆的脚步声,汇成一首雄壮的战歌!
朝前望,不见其头;朝后望,不见其尾,一条长龙,滚滚北去!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九章 狼烟滚滚
深处,默啜的王帐,一盆盆炭火燃得甚旺,王帐默啜和一众大臣正在饮宴,默啜把一块羊肉塞进嘴里,一阵咀嚼,再大口大口的喝着滚烫的马**,很是舒畅的放下银碗。
“自从大雪以来,大漠为雪灾所困,好在十天以前就停了。”默啜缓缓开口道:“雪虽然停了,麻烦却来了。雪灾以来,牛羊、牲畜冻死饿死无数,你们说,我们该当如何?”
“大汗,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自然是发兵漠南,向唐人要损失。”一个将领很是器张的叫嚷起来,嘴里塞着羊肉,声音有些含糊。
游牧民族由于地处大漠深处,生活用品极度缺乏,一旦出现雪灾,牛羊牲畜就会冻死无数。每当遇到这样的年份,他们就会起兵南下抄掠,掳掠人口、粮食。
匈奴如此,鲜卑如此,突厥如此,契丹、女真都是如此,这是游牧民族的通病。
一句话,他们把农耕的汉人当作他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仓库,予取予求,任其所为。
“大汗,发兵吧!”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众将无不是大声响应。
“左厢察,你以为呢?”默啜并没有表态,而是看着咄悉匐。
咄悉匐是默啜的弟弟,性格谨慎,想了想,道:“可汗,我以为今冬雪灾,牛羊死伤无数,不抄掠的话,我们无法过日子,因而抄掠势在必行。”
“那还说什么,我们这就打去!”有将领站起身,挥着拳头嚷起来:“五回道上,有唐人十万人的尸骨,我们这次再次南去,再添他十万尸骨。”
698年。默啜大举南下。大肆抄掠边关。武则天下旨调集大军大举反攻。默啜知道打不过。不得不撤退。当时。他抄掠数州之地。掳掠地边民接近十万。在他从五回道撤退时。把这些边民全部杀死。
这将领说地就是这事。
这是后突厥地一大得意事。将领们无不是大笑。齐声叫好。
咄悉匐冷视他们一眼道:“我地话还没有说完。你们想说话。得等我把话说完了再说也不迟。”
对这个左厢察。众将心里还是畏惧。闻言不敢再叫嚷。只有乖乖听着地份。咄悉匐接着道:“要是在以往。我们南下抄掠。必得所欲。如今南下抄掠地话。恐怕有些难处。一是有受降三城横亘在我们面前。要是拿不下受降三城。我们地抄掠很难有成效。二是吐蕃已破。唐人完全可以把防守吐蕃地军队调到北地来。和我们在大漠上决一死战。”
这地确是后突厥现在面临地两大难题。众将闻不由得一窒。
“左厢察,你何不直说唐人今非昔比,不可攻破。”右厢察默矩盯着咄悉匐,冷冷的道。
默是骨咄禄的儿子,骨咄禄死后,默啜窃取了权力,自立为可汗。经过一番经营,他地势力稳固下来,又把骨咄禄的儿子默矩封为右厢察。
默胆子大,好战嗜杀,性子急躁,一听咄悉匐地话就忍不住了,大是挖苦。咄悉匐仿佛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挖苦意味,接着道:“右厢察说到紧要处了。如今的唐人,远非十年前的唐人,我们若南下抄掠,必将遭到唐人的打击。”
“那也总比在这里等死的好!”默矩右手重重砸在案头上:“自入冬以来,大雪不断,我们连出去走走都难,只有窝在帐篷里饮宴。饮宴一冬,你们谁没有上膘?要是再这样下去,你们还能骑马打仗吗?”
这是实情,众人无言以答,羞愧地低下头颅。
“在这之外,还有一个于我们很是不利的消息,大食兵败罗斯!”默啜接过话头:“这是我刚刚收到地消息。”
“大食兵败了?”众人惊讶得猛的跳起,一脸地不信。
在当时,虽有后突厥和吐蕃与唐朝为敌,不过,公认的能与大唐抗衡地只有大食帝国。在众人心目中,大食离唐朝太远,唐朝要想攻击大食困难太大,两国打仗的可能性不大。即使开打,唐朝劳师以袭远,兵老师疲,战败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大食居然战败,这消息太具有震憾力了,要众人不诧异莫铭都不行。
“不仅败了,还损失了十五万人!古太白要不是逃得快的话,早就做了哥舒翰的俘虏。”默啜这话足以把他们吓破胆。
后突厥与大食交好,对大食的事情有所了解,知道这个古太白能征善战,他打造出来的军队其战力相当可怕,要是突厥军队对上的话,连一点胜算也没有。唐军这次深入大唐的领土打仗,古太白占了天时地利的优势,要打败唐军并不难。
谁也没有想到,古太白不仅败了,还败得如此之惨,差点做了唐军的俘虏,这事太难以让人相信了,众人盯着默啜,喉头发干,很是生涩的问道:“可汗,古太白真的败了?”
“不是败了,是败得很惨!”默啜眼里神光灼灼,扫视众臣:“古太白纵横西域无敌手,就没有如此之败仗!”
“丝丝!”众臣不住吸凉气。
“右厢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默啜点名了。
默适才还在想着南下抄掠,现在却没有这想法了:“可汗,我唯您马首是瞻。”
节,可不是乱说话的时候,群臣齐声道:“唯可汗马”
默啜放下手里的银刀,擦干手,站起身道:“左厢察说得没错,如今的唐人早已非往日的唐人。十年前,我们能够大肆抄掠,掳获不计其数的奴隶、财物,在于我们有强大的朋友吐蕃和大食在牵制唐人。如今,吐蕃已破,大食新败,我最担心地并不是我们面临地雪灾,也不是唐人对我们的打击。
“而是大食对我们的态度。要是大食在西域再吃几个败仗的话,大食很可能与唐人讲和。真到那时,大食就会弃我们于不顾,我们需要的工匠、大马士革刀和镔铁再也得不到了。没有了大食的支援,我们无法与唐人抗衡。”
咄悉匐接过话头:“可汗,没那么坏。雪灾虽然让我们损失惨重,也能捱过去。我们不去漠南,唐人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大漠广阔,再多的唐军也填不满。”
适才那些叫嚷着南下抄掠地大臣们现在的口风完全变了,附和道:“可汗,左厢察说的对,我们不必南下。”
默啜并不急着说话,冷冷的扫视一眼众臣道:“你们以为躲在大漠深处安全了?唐人就不会找你们地麻烦了?八百年前,我们脚下这片草原为匈奴所占据,当时的匈奴比我们现在还要强大,他们地疆域是我们的几倍,他们的军队比我们更多,然而,他们却败给了汉人。
“当时的汉人皇帝叫刘彻,也就是汉人说的汉武帝,此人雄心勃勃,并没有满足于占据漠南的土地,而是出动五十万大军,横绝大漠,追到漠北,就是我们现在所处地位置。卫青打败了匈奴单于伊稚斜,端了他的王庭。汉人地另一将军,霍去病更是攻到狼居胥山,把匈奴人祭祖的圣地给毁了不说,还立了一块汉碑。
“狼居胥山在哪里,就不必我告诉你了吧?”
汉武帝发动地“漠北决战”是游牧民族心中的刺,众臣默然不语。
默啜森冷着声音往下说:“如今地唐朝皇帝李隆基其精明不在汉武帝之下,雄心勃勃,你们能保证他不出动数十万大军追到漠北来?八百年前,汉人就有如此实力,如今的唐朝比起汉朝更加强盛,他们就没有这样的实力吗?”
秦汉雄风,盛唐气象是中国历史的巅峰,不仅后人赞颂,当时的人也是认可。
唐朝的国力有多雄厚,唐军有多善战,在座的大臣最是清楚不过了,谁敢说话?就连急躁的默矩也保持了沉默。
过了老一阵,咄悉匐率先打破沉默:“请问可汗,如今我们该如何做?”
“请可汗示下!”众臣齐声问计。
默啜不答所问:“左厢察善于明察时势,这很好,我们的不利情势要估计足,这是左厢察的长处。右厢察有胆有识,敢于拼杀,这也很好。左厢察要是有右厢察的勇气,右厢察要是有左厢察的头脑,就那更好了。”
说了半天却是不着边际,咄悉匐和默矩不得不应声:“谢可汗训示,我们记下了。”
默啜赞许的点点头,这才回到正题:“我们没有退路,只有进攻,只有在唐人向我们进攻之前率先发起进攻。首先,我们要夺下受降三城,把唐军赶到黄河以南。然后,我们还要打退唐人的反扑,固守住漠南,我们才有取胜的机会!”
右手一握拳,恨恨的道:“要不是张仁愿这奸猾小人趁我们西征,漠南空虚之际偷袭成功的话,也不会有受降三城,也不会有如今的不利情势。”
当年,唐朝拿他没有办法,他自恃强大,不把唐朝放在眼里,这才发动对突骑施的战争,张仁愿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出兵黄河以北,攻占漠南,筑受降三城,阻挡了后突厥的南下之路。
说到底,这是默啜失算,是他心中的痛,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的。
“可汗,万一我们失败了怎么办?”咄悉匐迟疑着问道。
“失败?”默啜冷笑道:“我默啜纵横大漠,还没有失败过!若真有这么一天,我们只有凭借大漠与唐军周旋。若还是失败了,我们就是第二个匈奴,等着亡国灭种吧!你们是大突厥的好男儿,大漠上的雄鹰,你们愿意失败么?”
“不愿意!”众臣齐声回答。
“很好!”默啜神采飞扬的道:“传我的命令,各部作好准备,三天后起兵南下!”
“遵令!”众臣听了默啜的剖析,认同了他的说法,他们真地没有退路了。
“启禀可汗,大食使者候赛因求见!”帐外武士进来通报。
“有请!”默啜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回到座位上坐好,抓起银刀割食羊肉。
侯赛因吸着凉气,大步进来,冲默啜施礼道:“见过可汗!”
“候赛因兄弟,快请坐。”默啜非常热情地道:“来人,给侯赛因兄弟看座,上一只全羊,一囊滚烫的马**。”
“谢可汗!”侯赛因等到佣人准备好,也不客气的坐了下去,抓起滚烫的马**喝起来。
默啜放下手里的银刀,问道:“侯赛因兄弟,你找我有何事?”
侯赛因一边吃喝,一边回答:“可汗,我是来问问可汗,你们什么时间南下?”
“
”默啜一脸的愕然,仿佛第一次听到这话一般:“侯,我们什么时间说过要南下了?”
“您……”侯赛因为之一窒,质问道:“可汗,入冬时您就说过呀,怎么变了?”
“哦!”默啜一副恍然之态:“侯赛因兄弟,情势有些不同了。当时,我没有想到雪会下得这么大。雪灾造成牛羊死伤无数,我们已经没有实力南下了。”
“可汗,您要的投石机我们全做好了,镔铁我们也打造成大马士革弯刀了,你们地实力提升了许多,正是南下的时机!”侯赛因有些发急。罗斯一败,只有催动后突厥南下,从战略上牵制唐朝,他能不急么?
默啜摇头道:“侯赛因兄弟,你是知道的,我们想南下,可我们也没有那力量。我们的牛羊冻死太多,我们没有食物,怎么通过千里草原?我们地刀不是铁器,青铜刀挺多,也打不过唐人啊。还有,我们的勇士没有金银,用地全是陶器,我也使不动他们呀。”
一个又一个困难,他一口气居然说出了三十多个困难,侯赛因听得直摇脑袋。他也不笨,知道默啜是趁这机会要好处,可是要后突厥尽早南下,从战略上牵制唐朝。虽然这种牵制在战术上没有多大意义,可是从战略上考虑,还是很有必要,可以防止唐朝向西域增兵。
罗斯一战影响极大,不仅让古太白损失了十五万军队,更重要的在于那些中亚新收之地爆发了反对大食的起义,他们派人和唐军联系。哥舒翰一天不收到十份友好联系,也要收七八份。要是唐朝对西域再增兵的话,这一势头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现在是有求于默啜,侯赛因一咬牙道:“可汗,若是你们现在起兵南下,我们可再给你们三千把大马士革刀,三万斤镔铁,二十万第纳尔。”
“侯赛因兄弟,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这是杯水车薪,用处不大。”默啜的胃口不小。
“可汗要多少?”侯赛因知道不满足他地要求是不行的。
默啜想了想道:“看在大食和大突厥多年朋友地份上,我也不为己甚,一万把大马士革刀,十五万斤镔铁,一百万第纳尔,一千工匠。侯赛因兄弟,这已是最低限度了,要是拿不出来,我们真的没法南下。”
侯赛因知道他是漫天要价,他可以着地还钱。只是,这口水仗打起来就没完没了,时间他是损失不起地,只得狠狠心道:“可以。
可汗,您什么时间南下呢?”
“东西什么时间到了,我们就什么时间南下。”默啜也不是省油的灯。
侯赛因恨不得给他两个耳光,忍住怒气道:“可汗,您是知道地,大食和大突厥相距甚远,就是现在起运,也要费时很长。我现在就向哈里发写信,我和工匠都留下来,若是哈里发不送东西来,任由可汗处置。”
这是留作人质的意思,默啜很是满意道:“既如此,我们就三日后发兵!”
原本就议定三日后发兵,现在却给他拿来讹诈,后突厥的大臣们对默啜的表现很是钦佩,一齐举杯道:“敬可汗!”
默啜挥挥手道:“敬我做什么?敬侯赛因兄弟!侯赛因兄弟,来,干!”
侯赛因不得不举杯回礼,滚烫的马**喝在嘴里,宛如苦酒。
默啜君臣却是兴高采烈,酒到杯干,直到兴尽方散。
三日后,默啜的四十万大军在冰天雪地里集结完成,一队一队的军队集结在一起,人头攒动,是人的海洋,根本就望不到头。
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王帐周围上百里地方都是军队,非常壮观。
默啜率领群臣从王帐中出来,大手朝他的军队挥动,引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可汗!可汗!”
骨咄禄是后突厥的创建者的话,那么默啜其实是把后突厥发扬光大的人物。当年骨咄禄死后,后突厥的根基虽然打下了,却不稳固,随时有可能给唐朝扑灭,正是他凭着过人的才具和唐朝周旋,最终得到武则天的支持,才能坐大。
因而,默啜在后突厥军队中享有很高的威信,将士们一见到他,欢呼声响成一片,再正常也没有了。
军队对他的爱戴之情,默啜很是满意,脸上放光。率领群臣朝一座庙宇行去,来到庙前,默啜甩镫下马,带着群臣恭恭敬敬的进了庙门。
庙里供奉着的不是佛像,更不是罗汉观音之类的佛家人物像,而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后突厥的死对头,名将程务挺!
程务挺当年跟随裴行俭北征,打得突厥人束手无策,在突厥人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后来,程务挺奉命镇守边关,突厥人约束部众,不敢剽掠。直到程务挺给武则天杀害,消息传来,突厥人大喜过望,宰羊杀牛大肆庆贺数日。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突厥人不仅不恨程务挺,反倒给他塑金身,立庙宇,每当出征之时都要来祭奠一番。
今年这一仗,关系到后突厥的生死存亡,默啜自然是要来亲自祭奠程务挺。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三十章 血债累累
务挺是唐朝大将,和突厥人厮杀了一辈子,死在他手人不下数十万之众,按理说,默啜他们应该恨他入骨才对。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默啜他们对程务挺极为尊重,很是恭敬,低眉顺目,一副颤颤兢兢之状,生怕有一点不敬。
从佣人手中接过香烛,默啜小心翼翼的点燃,举在额头前,大声祝道:“程将军:默啜率军南下,程将军在天之灵有知,请保佑我们一战成功,拿下受降三城,回到河套的家园!”把香插在香炉里,恭恭敬敬的三鞠躬。
后突厥的大臣们也他一般上香,小声祝祷。
祭祀完成,默啜这才率领群臣走出来。侯因赛一脸的不解,迟疑了一下,问道:“可汗,这是唐人的将军,你们怎么祭奠他呢?”
默啜打量一眼侯赛因,把他的迷茫样儿看在眼里,不由得大笑:“侯赛因兄弟,谁说唐人的将军我们就不能祭奠了?”
侯赛因更加难以理解了:“可汗,这唐人的将军对你们可是有恩?”
以他想来,除非程务挺对后突厥有莫大的恩德,否则后突厥君臣不可能去祭祀。然而,默啜的回答大出他的意料,只听默啜道:“不是有恩,是有仇,有大仇!死在他手里的我族子弟不下数十万之众,深仇大恨呐!”
“这这这……”侯赛因结巴了老一阵,方才问出来:“那可汗还要祭奠他?用唐人的话来说,该当把他挫骨扬灰。”
“哈哈!”不仅默啜笑了,后突厥群臣也跟着笑起来。
瞧他们脸上的神色,一点也没有把程务挺对后突厥的杀戮放在心上,侯赛因彻底迷糊了。笑过之后,默啜这才道:“侯赛因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们大突厥人佩服的是英雄,不管是我们族里的英雄,还是敌人的英雄,我们都佩服。程将军当年率军与我族大战,杀死我族人不下数十万之众,我们不仅不恨他,反倒佩服他。只有程将军这样的大英雄,方才有如此能耐!只可惜,唐朝的皇帝不明,把他给杀了。唐人不爱惜将才,我们大突厥人却怜悯程将军蒙受不白之冤,这才为他立庙宇,塑金身!”
作为敌人。程务挺杀了后突厥数十万人。默啜他们不仅不恨他。反而为他立庙宇。塑金身。这事着实让人能以置信。若不是史书记载得明明白白。我也不会信。
“不明白。不明白!”侯赛因不住摇头。
“你不明白。因为你不是我们大突厥人!”默啜也不多加解释。率领群臣来到大军前面。扫视一眼他地军队。来到高处。大手一挥。突厥大军爆发出惊天动地地欢呼声:“可汗!可汗!”
四十万人爆发出地欢呼声。是何等地雄壮惊人。声浪直上云天。震得大地在颤抖。
等到平静下来。默啜这才提高声音道:“大突厥地勇士们。今年冬天。我们地牛羊给冻死无数!这不要紧。会有人为我们补偿!我。默啜这就带领你们去唐人地地盘抄掠。夺取我们需要地粮食、茶叶、瓷器、丝绸。还有唐人水灵灵地女人!”
“可汗!可汗!”这些东西都是突厥人地最爱。无不是振奋不已。齐声高呼。
默啜接着道:“这一次,我们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我们要拿下受降三城!我们要回到水草丰美的家园,我们祖先居住地河套之地!那里,才是我们大突厥人真正的家园!大突厥的勇士们,我们回家吧!”
“回家!回家!”大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关于河套之地,这里不得不作说明。“黄河百害,唯富一套”,这个套字就是指河套之。
河套之地是指贺兰山以东,吕梁山以西,阴山以南,长城以北的黄河弯曲部分。黄河在这里先是沿着贺兰山向北流,由于阴山阻挡向东流,最后沿着吕梁山向南流,形成一个“几”字形,故称“河套”。
河套之地土地肥美,水草丰茂,是难得的生养之地,匈奴、鲜卑、突厥都曾以此为家园,饲养牲畜,富饶一时。
同时,河套之地又是连结华夏与大草原的战略要地,是以历代王朝花费很大力气来经营。对华夏来说,河套之地地威胁主要在于两个方向。一是河套之地的正面是关中平原,秦朝的都城咸阳,西汉、隋唐的都城长安都在关中平原上。
河套离关中平原不过七百里之地,骑兵不过数天时间就可以赶到关中,威胁都城,这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利剑,只要稍有战略头脑的人都会因此而睡不好觉。
盘踞这里的游牧民族很好的利用了河套之地的特殊地理位置,作为跳板威胁华夏。西汉时,匈奴就从河套出发,向关中进军,曾经一度把西汉皇帝地行宫“甘泉宫”给烧毁了。这就是历史上非常有名的“烽火甘泉”,当是是天下震动,朝野不宁。
“玄武门之变”后不久,东突厥可汗利率领十万大军,仍是从河套之地出发,兵临渭水,威胁京都长城,要不是唐太宗沉着应对,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不清。
在宋朝以前,关中地区是“天下形胜”,是中国的中心地区之一,若关中地区给威胁,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河套之地对华夏的另一个威胁方向就是燕云之地。燕云之地是中原腹地的战略屏障,这里有我们现在称之为“华北平原”地粮仓,还有战略要地“太行山”。燕云之地若是给威胁,那么中原腹地也会受警。
因而,河套之地对于中国来说,非常重要,只有把河套之地控制住,才能保证关中和燕云之地的安全。正是从这点考虑,秦始皇在统一国家后,立即投入三十万大军攻打河套之地。蒙恬收复河套之地后,关中的正面威胁方才解除。
让人遗憾的是,那些贬低秦始皇的读书人把秦始皇这一英明决策斥得一文不值,骂秦始皇是穷兵黩武。
正是因为河套之地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汉武帝在卫青收复河套之地后,立即在这里筑城,不仅把河套之地打造成拱卫京都长安的战略屏障,还在这里饲养战马,积蓄粮草,河套之地成了进攻匈奴地战略基地。
要是没有这些努力,规模空前的“漠北决战”能不能不成功,谁也说不清。
河套之地对华夏重要,对游牧民族同样重要。一是因为这里是很好地战略基地,能对华夏构成巨大地威胁,二是这里水草肥美,宜于生息。
是以,游牧民族总是不遗余力地想占有这块肥美的土地。
匈奴趁着秦末战乱之际,重新占踞河套之地,当时匈奴的战马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是在这里饲养的,由此可以看出河套之地对于游牧民族的重要性。
最重要的是,河套之地比起苦寒的漠北来说,气候比较温暖,遭受雪灾的可能性大为降低。一场雪灾,往往使得牛羊死伤无数,几年也恢复不了元气。今年遭受了这么大的雪灾,突厥人对河套之地更加思念,无不是想回到这块风水宝地地曾经家园。
默啜这话说到突厥人的骨子眼里去了,他们能不惊喜莫名?欢呼声良久难绝,过了老一阵,这才停歇下来。
默啜双手一拍,道:“带上来!”
蹄声如雷,一队突厥军队赶着上万衣不蔽体的汉人过来。这些汉人是突厥掳获的边民,给罚作苦役,早就给折磨得不成人形,骨瘦如柴,随时都有可能给风吹倒。
寒风如刀,吹在他们身上,不由得哆嗦起来。
把他们的样子看在眼里,突厥兵士没有一点同情心,脸上是讥嘲之色,眼里是鄙夷之光,好象这些可怜的汉人是猪是狗一般,一点不值得同情。
默啜只是淡淡的瞄了这些汉人一眼,很是冷漠地道:“勇士们:这些唐人是我们这些年掳获的。他们,已经没有用处了,我们不必再象养猪养狗一样养活他们!我现在带领你们去唐人的地方,掳掠更多的奴隶,唐人的女人任由你们享用!”
“可汗!可汗!”游牧民族的特长在于掳获和破坏,这话正对他们的脾性,无不是兴高采烈。
“现在,我们就用他们的血来祭旗!”默啜下达了屠杀令。
一队突厥军队手持大马士革刀,飞马驰来,隆隆的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马蹄溅起地雪花四处飞扬,他们手中的大马士革刀在日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队突厥军队是默啜的精锐,装备了大食人的大马士革刀和铁甲。只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冲入了汉人堆里,手中的大马士革刀上下翻飞,劈头盖脑的朝手无寸铁地汉人砍了下去。
这些汉人本就虚弱无力,灾祸当前,使出吃奶的力气想逃走,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不是给砍死,就是给马蹄踩死。
这是一场屠杀,血腥的屠杀!
没过多久,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再响起,所有的汉人都做了刀下亡魂。满地地尸体,鲜血来不及浸入雪里,凝结成冰,一块块血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这幅雪景地底色是红色,是鲜血染成的红色!
突厥军队没少屠杀汉人,当年在五回道上一次性屠杀十万边民,一万人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小意思,人人眼里泛着红光,大是兴奋,手中地大马士革刀幻出一朵朵刀花,大声欢呼:“可汗!可汗!”
默啜策马来到这支军队中,大声道:“大突厥的勇士们:你们杀得尽兴吗?”
“不!”
“没尽兴,这不要紧!”默啜开始鼓动起来:“唐人地地方有的是人,你们想杀多少就杀多少!用你们手中的弯刀,砍下唐人的头颅,聆听他们临死前的惨叫!”
“杀光唐人!”四十万大军爆发出惊天的吼声。
“勇士们,赶紧回家!”默啜大手一挥,突厥大军就开始出发了,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四十万大军开动,那种声势非常骇人,惊天的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突厥人覆盖了数百里方圆。南下的不仅仅是突厥的军队,还有妇孺老幼,这是一场大迁徙
游牧民族的征战与华夏的征战大不相同。华夏的征战除了军队,就是运送粮秣地丁壮,妇女老幼是不会跟着去的。
而游牧民族正好相反,他们没有后勤,军队一动,后面往往跟着不计其数的妇女老幼,因为他们要逐水草而居。
匈奴是这样,突厥还是这样。战国时,匈奴单于率领三十万大军南下,准备和赵军大战一场,他们身后就跟着二十多万族人,南下的就有五十多万人口。
不过,这五十多万人口最终活下来的不过几万人而已,都给赵武灵王屠戮一空。当时,匈奴不把赵军放在眼里,军队在前面打仗,那些族人就在不远的后方观战,以为这一仗赢定了。哪里想得到,经过“胡服骑射”的赵军骁勇善战,匈奴大军根本不是对手,溃败的匈奴大军踩踏死的族人不计其数。
没有在混乱中给踩踏而死的匈奴人,最后都做了赵军地刀下鬼,只有为数多的人逃掉。
历史虽然过去一千多年了,突厥人依然保持了这种习惯,李靖夜袭阴山后,唐军不仅把东突厥的军队给灭了,还抓住了不计其数的突厥百姓。经过八十多年和汉人相处,突厥人也学会汉人的一些组织纪律性,默啜的军队不再象匈奴人那般宿营时可以和家人住在一起,而是住在专用的帐篷里。
饶是如此,跟在大军后面地突厥百姓仍有数十万之众。
几十万百姓,加上四十万军队,加起来近百万之众,要不把数百里方圆给覆盖了都不行。
说句题外话,中国史书上记载和游牧民族大战,游牧民族一来就是数十万之众,好多人以为在夸大,其原因就在于此。
经过半个月的行军,默啜大军离阴山不远了。默矩飞马赶来,很是兴奋的道:“可汗,快到阴山了。过了阴山,就是唐人的地界了,可汗,您快传令,要兄弟们加把劲,早点和唐人打上一仗。”
默有勇气,一说起打仗就手发痒,早就盼着赶到受降城大战一场。
“是该传令了!”默啜点点头:“默矩,你去传令,不再前进了,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安营扎寨?”默矩还以为听错了,一脸的错愕。
“没错,是安营。”默啜肯定一句。
“可汗,这是为何?”默矩想不明白,明明要来和唐朝大战一场,还没有到唐朝的边境就停下来,这太奇怪了。
“快去!”默啜冷喝一声,默矩不敢不去传令。
命令一传下,大军停止前进,安下营寨。突厥百姓在大军营后五十里之支好帐篷,赶着牛羊去放牧。几百里范围内都是人,都是羊群,原本空旷的草原一下子热闹起来,牧歌飞扬,飘荡在草原上空。
众将也是不解,得到命令后,忙赶到默啜的王帐。此时的默啜已经解下盔甲,身着便衣,坐在王座上喝着滚烫地马**,很是惬意。
“可汗,为何停止前进?”众将齐声质问起来。
“前面是阴山!”默啜放下酒碗,抓起一块羊肉吃起来:“八十年前,就是在阴山,我突厥大军全军覆没。我突厥的所有子民都成了唐人的俘虏,给唐人做牛做马,任其驱使。”
630年,李靖夜袭阴山,端了利可汗的老巢,利可汗给吓破了胆,仓皇出逃,致使几十万大军没有人指挥,唐军抓住战机,发起猛攻,最终灭了东突厥。
阴山既是突厥人向往之地,过了阴山就到了他们最想回到的河套之地。可是,一想到利可汗当年亡于阴山一事,又不由得心胆生寒。
众将倒抽凉气,只有盯着默啜的份,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他们搞不明白默啜这话的意思,还是少说为妙。
打量他们一眼,接着道:“利可汗当年在阴山败军覆师,致使我大突厥灭亡。如今,我大突厥重新崛起,草原称雄,绝不会再亡于唐人之手!我们不仅要跨过阴山,还要夺回河套之地!”
右手重重砸在几案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可汗,快下令吧!”众将一听这话,不由得为之一振。
默啜没有理睬他们,往下说:“我们今年南下比任何一年都要早,按理说,唐人不会有什么准备,可以攻他一个出其不意。不过,我担心一点,唐人可能料到我们会提前南下。若真如此的话,我们这一去,不正撞进唐人的圈套么?你们也知道,唐人善长法术诈力,我们不得不防。”
自从东突厥灭亡以后,突厥成了唐朝的藩属,这在很大程度是促使他们学习汉文明,虽然没有完全汉化,比起当初的突厥汉化程度相当高了,他们对唐人地权谋之术很是忌惮。
默啜这话很有道理,众将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默矩问道:“可汗,那我们该怎么办?”
“投石问路!”默啜猛的把一块羊肉塞进嘴里,眼里精光四射。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三十一章 妙计良谋
过了长城,离受降城就不远了。”陈晚荣骑在青上,量,为北地风光所吸引,很是感慨道:“正月已过,关中之地虽有料峭春寒,也未有如此之冷。”
王少华策马上来,笑道:“陈兄,这点冷算什么?要是在严冬之际,这里更冷。要说冷的话,应该数漠北为最。这个冬天,漠北大雪连绵两月,突厥人遭受雪灾,他们呀,早就在祈求老天开眼,早点把雪停了。”
陈再荣接过话头:“老天肯定有眼,只不过,不会把雪停了,应该把他们全部冻死!”
他是“热血青年”,最恨的就是突厥人,尤其是一想起五回道上十万冤魂,恨不得突厥人死得精光。
“反正,他们有得受的。”杨思也有幸灾乐祸之意。
“王兄,离受降城还有多远?”陈晚荣问道。
王少华略一估算道:“离中受降城差不一百里路程。”
陈晚荣略一沉吟:“真是怪了,离中受降城不远了,为何没有看见我们的军队?连运送粮草的丁壮都没有看见,真是奇了。”
这话提醒了众人,不由得齐声称是。杨思勖剖析道:“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光这运送粮草的丁壮就需要好几十万,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一队接一队,可一个人影也没有,张大帅捣什么鬼呀?”
王少华摸摸额头,想不明白,不住摇头。
一直没有说话地王忠嗣突然开口:“这有什么好奇怪地。北地是大唐经略地重中之重。有不少贮存粮草地地方。早就仓仓满了。哪用得着临时调运呢。”
陈晚荣不太同意他地话:“就算你说地有道理。粮草早就贮存好了。不必运送。可是。军队呢?五十万大军。人过留痕。雁过也要留影。我们一路行来。除了少数巡逻地兵士。哪里还有人影?”
王忠嗣才慧绝高。对这个问题也是想不通。转着眼珠沉思起来。
“王兄。你在北地呆过。你说是什么原因?”陈晚荣看着王少华。
王少华摇摇头道:“我哪里想得明白。这事。非得问张大帅不可了。”
只能如此了。众人不再议论这事。说些其他地事情。正行间。刘福清赶来汇报:“启禀将军。张大帅派人来了。”
“快叫他过来。”陈晚荣忙道。
刘福清挥挥手,一个精明的中年人跳下马,冲陈晚荣行礼道:“见过监军!大帅要我给监军带路。”
“受降城就在前面,还用得着带么?”陈晚荣很是奇怪:“张大帅又在搞什么花样?”
这问题正是众人心里所想,一齐盯着这个中年人。中年人忙解释道:“监军有所不知,我们不去受降城。”
“不去受降城?”陈晚荣他们更加惊奇了,同声惊讶起来。
“那去哪里?”王少华忙问一句。
“到了就知道了。”中年人没有直接回答。
“花样真多!”陈晚荣嘀咕一句,命令中年人带路。中年人得令,跟着刘福清去了,炮兵在中年人的指引下,折而向西,半天后进入山区。
这里大山连绵,一眼望去,尽是山峰巨岩。陈晚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就要打马去问中年人,给王忠嗣阻止了:“陈将军,你不必去问了。我明白原因了!”
“你明白了,快说!”陈晚荣催促起来。
王忠嗣眨巴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狡色:“陈将军,说给你知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们的约定算不算数?”
“什么约定?”陈晚荣心念张守的花样,没有明白过来。
“就是逗笑那事。”王忠嗣回答。
陈晚荣记起来了,王忠嗣为了要让陈晚荣带他上战场,答应给陈晚荣逗弄。陈晚荣就知道他不甘心给逗弄,果然,他现在就抓住机会赖皮了。想逗弄王忠嗣很有难度,陈晚荣本就没有打算逗弄他,点头道:“作废!”
王忠嗣脸上立时绽出了一朵花,笑嘻嘻地道:“陈将军,你真英明!是我见过最英明的将军!”
“少拍马屁,说正事!”陈晚荣威胁一句:“你要是再废话,适才之言就算数。”
“我这就说,这就说!”王忠嗣忙道:“我要是没有猜错的话,张大帅给默啜设了一个陷阱!一个天大的陷阱!”
“陷阱?”不仅陈晚荣惊奇,就是杨思、王少华、陈再荣他们也是惊讶。
不等陈晚荣催问,王忠嗣就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暂时不能说。”
虽然这里都是信得过的人,不过,如此机密大事是不该这里说,陈晚荣点头道:“等会,找个地方,你给我们说说。”
“一定!”王忠嗣一本正经地点头。
再行一阵,前面马蹄声响,一队人迎了上来。陈晚荣一瞧,为首的正是张守,一拍青花迎了上去,施礼相见:“见过大帅。”
“监军,你现在才来!”张守在长安期间,学习用火炮,和陈晚荣很是谈得来,两人的交情不错,飞身下马,过来抓住马缰。陈晚荣甩镫下马,在张守肩头一拍,笑问道:“大帅,你把我们弄到大山里来,搞什么花样?”
张守压在陈晚荣肩头上
压,颇有几分戏谑:“山人自有妙计,不足为监军
陈晚荣打量一眼王忠嗣道:“大帅,你就是不说,我们也能知道。我这里有一个诸葛亮,能洞察你的用意。”
张守一把把王忠嗣抱起来,在他的鼻头上一捏,道:“王忠嗣,你守口如瓶地话,等这一仗打完了,我送你一匹最神骏的突厥大马。”
他在学习使用火炮时,就知道王忠嗣足智多谋,能猜到他用意者,这里除了王忠嗣没有第二人。还真给他说对了,王忠嗣大是得意的冲陈晚荣一眨眼,就要答应。只听陈晚荣道:“王忠嗣,你要是答应了,就算炮兵的人了!”
不算炮兵的人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陈晚荣是监军,他可以把王忠嗣“凉着”,让他有力也使不上。王忠嗣可不敢惹陈晚荣生气,忙嘻嘻一笑:“大帅,最好的突厥大马是要献给皇上地,我用不着。”
张守是精明人,哪会不明白他地算盘:“监军能制你,我这个大帅就能制你了?”
若论军权,张守大。可是,王忠嗣应该算是出身炮兵,归陈晚荣管,仍是能为难他,王忠嗣一下子犯难了。
“哈哈!你也有难住的时候?”陈晚荣他们大笑起来,王忠嗣脸一红。
张守放下王忠嗣道:“监军,走,去我那里,我说给你知晓。”
“这才象话!”陈晚荣赞许一句。
张守指着前方的一块平地道:“这里是留给炮兵的。监军,可以要弟兄们扎营了。”
这平地在山里,差不多有五里方圆,足够安顿炮兵地了。平地四周是山峰,只需要派人守着,保证不会泄露消息。
不等陈晚荣说话,杨思勖就安排起来。炮兵训练有素,扎营地命令一传下,立即行动起来,井然有序,一点也不紊乱。
陈晚荣这才和张守并肩而行,直去他地大帐。让人想不到的是,张守地帅帐居然设在一个山洞里。这山洞不小,足以容纳数百人,里面正有兵士在忙碌。
“哈哈!监军,你才到啊!”一个洪亮的响声传来,一个大汉从洞里蹦出来,一把拥住陈晚荣,抱了起来。
听声音就知道是费俊行,陈晚荣喜欢他地直性子,好些时日不见,乍见之下也是高兴,笑道:“费将军,别来可好?”
“监军,你厚此薄彼,只问候费小子,就不问我。”又一个洪亮地声音响起,一双大手按在陈晚荣肩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程晓天,陈晚荣扭头一瞧,只见程晓天正冲他闪眼,大是调皮。
洞里拥出不少人,大部分不认识,也有不少熟脸,正是去年征战吐蕃的将领了。他们一见陈晚荣,好象见到亲人似的,呼啦一下就涌过来,把陈晚荣团团围住,问长问短。
好一通忙活,方才见完礼,张守请陈晚荣、杨思他们进入山洞。
山洞里有很多石头,很是光滑,应该是用来坐的。果然,张守把陈晚荣按在一块石头上,坐在他身边,道:“我有事情要和监军商量,程将军、费将军留下,你们都出去。”
将领们应一声,退了出去。洞里只有陈晚荣、张守、王忠嗣、杨思勖、王少华、程晓天和费俊行几人。
张守一边打开一张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一边道:“监军是不是一直在奇怪,我们不去受降城,而是在这里,在大山里安营扎寨?”
“那还用说么?”陈晚荣点头道:“默啜想攻占受降三城,我们不去受降城,钻到山里来,谁能不奇怪?”
这话说到众人心里去了,杨思和王少华不住点头。
张守笑笑,道:“最初,我也是想把军队调到受降城去了,想了想,这样做不妥当,还是钻山比较好。
“默啜这次南下攻打受降三城,他以为我们没有准备,他攻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若我把军队调到受降三城去,这无异于是在告诉他,我们已经有所准备了。真要如此地话,默啜很可能就撤军北逃,我们歼灭他的目的就很难实现。”
这一战的目的就是要歼灭默啜赖以为祸的四十万军队,若是给他北逃的话,后果非常严重。即使唐军横绝大漠,追到漠北去地话,代价会大得太多。
众人于他这想法没有异议,不住点头。
张守看着王忠嗣:“王忠嗣,接下来该你说了。”
王忠嗣也不客气,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帅是想利用这里的山脉藏兵,把我们的五十万大军藏起来。相比之下,还是在大山里藏兵便于保密,默啜很难想到这一点。受降三城我们不必增兵,一仍如旧,默啜一定会以为我们没有察觉,给他钻了空子,他就会不遗余力的大打。等到把他拖累拖疲了,我们地大军再悉数而出,先派骑兵抄到他的后路去,再用火炮猛攻他地正面,前后夹击,默啜此战必败无疑!”
一番剖析入情入理,陈晚荣他们恍然大悟,齐声称妙。
不得不承认,张守这一想法新奇、大胆。要是不明究里的人,绝对想不到张守会把这么多地军队藏在大山里。
张守击掌赞
知我者,王忠嗣也!王忠嗣,你快快长大,我朝又将!我之所以打算把大军藏在大山里,还有一个考虑,就是这些大山里都有我们的粮仓,不必运粮。”
自从突厥反叛以后,漠南之地地争夺异常激烈。唐军要是把粮仓建在城市里,无异于是在送给突厥人,建在大山里,反倒容易守卫。
“怪不得我们一路行来,不见运粮队伍。”陈晚荣恍然,点评道:“要是不把军队藏在大山里,光是这运粮就是一个大问题,很可能给突厥人发现我们的意图。”
说得一点没错,五十万大军的给养是一个天文数字,夸张点说一天吃掉一座山也没有问题。来来往往地运粮队伍,无异于是在告诉突厥的斥候,唐朝有大军在左近。
藏在大山里,既省去了民夫运粮之苦,还保住了秘密,一举两得之事。
杨思勖沉吟一下,提醒道:“大帅,即使如此,要保密也难。军队的进出,动静不小,难保不会给突厥人的斥候发现。”
五十万大军的调动,那动静可大了,想保密,千难万难,这提醒很有必要。
张守抱拳一礼道:“多谢杨将军提醒。这事,沈大人早就想到了。还在调兵之初,沈大人就传令北方州县,要这里的官员加强防护不说,还限制百姓地走动。沈大人规定,凡是走出十里之地,就要向寸正报告,要把见过的人、做过的事说清楚,以便备查。
”
沈榷不愧是个精明人,连这事都做好了。对他这主意,陈晚荣很是赞赏。虽然给老百姓造成不便,不过,这是不得已的措置。
“沈大人处置极当!”众人齐声赞好。
王少华很是激动的道:“我有好几年没有来北地了,这次来,一定要好好杀个痛快。大帅,应该给受降三城加强兵力,尽可能把突厥人拖累拖疲。突厥人正面对抗不是我们地对手,不过,他们逃起来,那腿还真快,要追上很难!”
这话太精辟了,要不是突厥人逃命的本事了得,早就给英勇善战的唐军打得没有种了。
“以前,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行不通了。”张守点点头,指着地图道:“据哨报,默啜大军根本就没有过阴山。他在离阴山两百里的地方扎营。”
“给他察觉了?”陈晚荣非常担心的问道。要是给默啜察觉唐军所图,他必然率军远遁,唐军就会功亏一篑,陈晚荣不由得很是紧张。
这正是杨思他们担心的,不由得目光炯炯地望着张守。
张守摇摇头道:“那倒没有!默啜狡猾似狐,性多疑。他是怕万一他越过阴山的话,我们堵住阴山通路,他就没有退路了。他把大营扎在这里,派右厢察默矩率军十万越过阴山,攻击受降三城。”
“他这是投石问路!”王忠嗣一口道破默啜的用意。
“没错!是投石问路!”众人齐声附和。
杨思眉头一拧,道:“如此一来,我们就不能给受降三城增兵,让他们去打,能顶多久是多久。”
“我也是这样想的。”张守点头赞同:“最初,我还想在受降三城里藏他几万军队,幸好没有这么做。要不然,默啜一定发现,那就麻烦了。”
默啜发现的后果,肯定是北遁。
陈晚荣摇头道:“第一招是对了,我们还是要增兵。当然,是在打响之后再增兵。数量不能太多,要不然,就反常了。”
“这是必要地!”张守赞同,接着道:“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把默啜地近百万口人全部调到阴山以南来。”
“百万口人?”杨思大吃一惊:“他哪来那么多军队?”
这话正是陈晚荣所疑,眼晴瞪大了。王少华笑着解释道:“杨将军,你没在北地呆过,不清楚突厥人的做法。突厥人打仗是会拖家带口地,象这么大规模的进军,默啜肯定会把突厥地人口带来。四十万军队,加上他们的家人,就近一百万口人了。”
游牧民族的大规模征战,其实就是一次大规模的迁徙。
陈晚荣恍然,紧接着就是大喜:“既然他们来了,我们就不能让他们跑掉。这几十万人口要是逃掉了,也是个大祸害。”
说没错,没有老百姓哪来的军队?要是给这几十万口逃掉了,就会繁衍生息,后患无穷。想想当年的匈奴,迁移到伏尔加河流域休养四个世纪,重新强大起来,最后灭了西罗马帝国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监军说得没错!绝不能让他们跑掉!”张守很是赞同这话,紧接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默啜老奸巨猾,要如何才能让他越过阴山呢?要是他们不越过阴山,我们即使通过阴山,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默啜这老狐狸,太狡猾了!”
这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关系全局的难题,众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我倒有个主意!”王忠嗣稚嫩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齐盯着他,急切的催促起来:“快说,什么主意?”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三十二章 激战受降城
王忠嗣正要解说,一个将领急急忙忙冲进来,大声禀报:“大帅,突厥人进攻了,烽火已经点燃!”
“走,去看看!”张守大手一挥,站起身,率先出了山洞。在张守的带领下,陈晚荣他们来到高处,举目北望,只见北方烽烟四起,此处距离有些远,看不太清楚。
虽是如此,略一估算,点燃的烽火有一千多两千处,如此规模的烽火堪称一绝,陈晚荣不得不暗赞我们祖先的力量。
三座受降城分别是西受降城、中受降城和东受降城,中受降城距东西二城各相距四百里左右。这三座受降城是防止后突厥南下的中坚,张仁愿当年修建时下过一番功夫,三城互为犄角,一处受攻,另外两城必然驰援。
为了传讯,张仁愿还修了一千八百所烽候,后突厥南下,烽火点燃,那场面极为壮观。
这次三座受降城均受到攻击,一千八百烽候点燃,一眼望去,到处都有是烽火,让人叹为观止。
默啜非常清楚受降城对他们的威胁有多大,虽是投石问路,也是投入了十万兵力。默矩是一员不错的将领,深知受降三城的犄角之势,一处受攻,另外两处必然来援。要想不让别处来援,只有三处同时发起进攻,牵制住另外两城,集中重兵攻打中受降城。
中受降城地处中段,若是给攻下,受降城三城一体的格局就会给打破,相互不能增援,然后就可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
不得不说,默矩的想法非常正确,他在东西两城各投入两万兵力来牵制这两处,集中了六万大军猛攻中受降城。
受降城是唐朝在北方重点经营地战略防御设施。派驻地兵力也不少。再加上唐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两万兵力来牵制是有些不够。考虑到此点。默矩命令突厥军队在东西两座受降城外构筑壕垒。以此来阻挡唐军地进攻。
有了壕垒地辅助。东西受降城地唐军没有实力冲破后突厥军队地包围去增援中受降城。
此时地中受降城下。激战一触即发。默矩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着铁铠。在城下叫阵:“张所将军听着:我是大突厥右厢察默矩。奉可汗之命。率军三十万南下。前来攻打受降城!你们已经被团团围住。若是放下武器。归降我大突厥。我保你荣华富贵!若是不识顺逆。妄图与我大突厥为敌。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张将军。你应该仔细思虑!”
张所五十来岁。脸膛黝黑。双睛明亮。个头高大。当年跟随张仁愿征战。在拿下漠南地战役中立有大功。是一员老将。对突厥情况了若指掌。站在城头上。指着默矩哈哈大笑:“默矩啊默矩。你让我好笑!”
“有何可笑之处?”默矩脸一沉。喝问起来。
张所讥笑道:“可笑之处甚多。要是右厢察愿意聆听地话。我不妨细说与你知晓。”
阵前言词,多为气势而用,若是不敢听的话,无异于在气势上输于张所,默矩想也没有想,点头道:“愿聆高见!”
张所哈哈一笑,这才语含讥讽的道:“你们突厥人历来喜欢直来直去,不爱绕***,更不喜欢阵前说教,右厢察何时变成了喜欢唠叨的老妇人,在这里絮叨?”
这是在骂默矩是老女人,聒噪,默矩如何不懂,眉头一挑,怒气上来,眼睛一瞪,旋即忍住,哈哈一笑,反唇相讥:“张将军,这还不是拜你们汉人所赐。和你们的交道打多了,自然而然的就学到了些。要说聒噪,你们汉人比我们更为不堪。”
“哈哈!”张所笑得前仰后合,不住摇头,好象听到天下间最好笑的话语一般:“右厢察,自从利被擒以后,朝廷待你们不薄呀,不仅教你们圣贤之道,仁义之本,还让你们住在草肥水美的河套之地。你们不感恩图报,反叛朝廷,现在,你们只好处于漠北苦寒之地。漠北很苦,把你脑子也给冻坏了,居然忘了圣贤之道,仁义之本,尽学些没用地言词。”
“你……”默矩不由得语塞。
张所不去理他,接着道:“好笑之处二,天下谁不知道你们突厥人只有四十万军队,你怎么可能带领三十万大军前来?默啜会这样信任你吗?还是你利用你是咄骨禄儿子的便利,杀了默啜,窃取了汗位?”
这话是在挑拨,万一传到默啜耳里,说不定有杀头之祸,默矩大急,喝道:“住口!四十万大军是以前的事,现在,我大突厥有百万雄兵!张所,你要是再不识时务,休怪我无情!”
“突厥背信弃义,掳杀我边民,何时对大唐留过情了?你尽管来好了!”张所根本不在乎,嘴角一抹冷笑。
原本是劝降,没成想反给张所讥嘲一番,默矩心下很是气费,右手一挥,喝道:“攻城!投石机,准备!”
“投石机?突厥人有投石机?”张所对后突厥实在是太了解了,知道这些游牧民族对科技是一窍不通,他们拥有的攻城机械还是归顺唐朝时得到的,早就用光了。要张所相信后突厥拥有攻城利器投石机不是一般的难,是很难。
“今日之大突厥非昔日之大
”把张所的错愕劲头看在眼里,默矩很是得意,扯扯马回归本阵。
张所根本就不信他说的是真的,摇摇头,不屑地道:“吹牛!”然而,一阵巨大的响动传来,定睛一瞧,一台台高大的投石机给突厥兵士推了出来。
“这这这……他们哪来的投石机?”张所不知道这是大食为了增加后突厥的攻击力,特的派了工匠帮着造的投石机,彻底懵了,眼睛瞪得老大。
突厥人善长野战,缺乏攻城机械,这是游牧民族的通病。要是突厥人拥有大量的攻城利器的话,受降三城就不会给他们造成那么大地威胁了。
“我倒想看看,是你们地投石机厉害,还是我们地城墙坚固!”唐朝拥有非常发达的筑城技术,受降城在构筑时就曾考虑到这里会是激战的前沿,即使后突厥没有犀利的攻城器械,激战过多也会毁坏不少。
因而,受降三城修得极为坚固,张所很有信心的想。
几十架投石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城头上望去,甚为壮观。
突厥兵士忙前忙后,把投石机准备好,默矩得意的下令:“给我轰!把城墙轰掉!”
几十架投石机一齐发威,数十颗石块腾空而起来,挟着劲风朝城头上落去。落下时,发出砰砰地响声,很是骇人,一时间,城头上乱石崩飞,石屑四溅。
等到烟尘散尽,张所站到被石块所砸之处仔细打量起来,只见城头上出现一些白点,并无让人担忧的损坏,不由得笑起来:“突厥人这东西不过是玩意罢了!”
唐朝时期,投石机这些攻城器械虽然用于攻城,其效用却不大,象唐军地车弩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最顶尖的攻城利器了。
自古至今,“攻城为下”是兵家地经典格言,尤其是在宋朝以前,这更是兵家遵循的教条,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攻城,原因就在于攻城器械的威力不足。
真正打破这一教条的时代是宋朝。到了宋朝,大量的攻城器械出现,而且威力巨大。宋朝的抛古机比起唐朝前进了一大步,威力大得太多,那些坚固的城市已经不能抵挡了。
更重要地是,宋朝还大力推广火器,出现了爆炸性的火器,这使得战争更加复杂,杀伤力更大,城市的抵抗能力减弱,不得不革新筑城技术。陈规在这方面的贡献非常杰出。
当时的阿拉伯帝国虽然比起后突厥实力强得太多,但在科技与文明方面才刚刚起步,就连政体也还在向拜占庭帝国学习,还在模仿,还没有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政体。投石机技术也是刚刚起步,至于忽必烈攻下襄阳使用的“回回炮”,那是在几百年以后去了。
突厥人很少使用攻城器械,唐军兵士乍见之下,先是惊奇,继而就是吃惊。现在,了解了投石机的威力,根本就不放在心上,相互之间打趣道:“突厥人吃饱了撑的,这玩意费力无用,不如爬城头!”
默不管那些,只管下令要投石机猛轰。一轮接一轮的扔石头,也不知道扔了多少轮,终于,城头上地女墙轰然倒塌,溅起无数的烟尘。
“哈哈,终于垮了!”默矩信心大增,很是高兴。
不过,他这高兴劲头没持续多久,只听城头上地唐军兵士齐声大叫:“五十多轮了,才轰垮一座女墙,默矩,你打算轰到一百年以后去吗?”
女墙是修在城头上的突出部分,成山形,比城墙要高,为的是保护兵士。女墙退出历史舞台,是在宋朝的事情。五十多轮才轰垮一座女墙,等到把城墙轰开,一百年要不了,至少需要一两个月。
一两月以后,唐朝的援军完全可以赶到。以唐军地快速机动能力,赶到的唐军没有十万,也有五万。就算是五万唐军,后突厥想取胜,至少要投入三十万大军,那是不可能地事情。
“蠢笨的大食猪!费了那么大地功夫,居然没有用!”默矩很是泄气,不由得把这口怨气撒在大食人身上,暗中咒骂起来,大手一挥,喝道:“架云梯,攻城!”
突厥人骑射娴熟,善长野战和骠掠,攻城非其所长。不过,现在是势成骑虎,不得不为了,谁叫寄予厚望的投石机拿唐朝地城墙没有办法呢?
想轰城门,可是中受降城的城门是精钢铸就,更加坚固,想都别想。
一想起这事,默矩就很郁闷,非常郁闷,吼声如雷,尽情的发泄着不满。
命令一传下,突厥兵士下马,整顿好队形,抬着云梯,呐喊着朝城下冲了过去。
“要是在马上对砍,突厥人还有些战力,说到攻城,就非他们所长了!”张所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
说没错,突厥人的单兵砍杀是最强的,真要在相同装备下进行单兵砍杀的话,唐军不见得能胜过他们。不过,唐军有着精良的装备,良好的协调与配合,这不是突厥人所能有的。
以己之短击敌之长,那是兵家大忌,可是形势所逼,默矩是不得不为。
唐军不仅进攻犀利,方法多样,守城也是一绝。张所手一挥,弩手们开始忙碌起来,装填好箭矢,瞄准了行进中的突厥兵士。
等到
士进入射程,张所令旗一挥,弩箭齐发,不计其数如同雨点一般,直朝突厥阵中飞去。
唐军地劲弩就连大食的重装骑兵都抵挡不住,身着皮甲的突厥兵士哪里禁受得了,箭雨一到,突厥兵士成片成片的倒下,给箭雨打击过的地方仿佛掉进水里的巨石砸出的窟窿一般,出现一个大洞。
这不过是后突厥攻打受降城惨烈事件的重复罢了!
“整队,整队,保持队形!”默矩在远处大喊,手一挥,号角响起,把他的命令传下去。
行进中的突厥兵士得到命令,努力收拢队形,继续前进,迎接他们地仍然是箭雨。越是往前,唐军的弩矢越是密集,杀伤得越多。等到进入弓箭手的射程,唐军的箭手加入,这箭雨就更加密集了。
等到突厥兵士冲到城下时,至少伤亡了三成。如此沉重的代价,在受降城下多次上演,唐军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突厥兵士把云梯往城墙上一靠,开始爬城头了。
唐军的箭雨不断,弩箭主要负责射杀远处的突厥兵士,弓箭手负责城下的突厥兵士,光是这密切配合的箭雨就够突厥兵士受地了。
唐军的攻进手段多样,同样的,他们的防守也是多样。滚木、擂石自是不用说,最让突厥人受不了的是唐军的“猛火油”,沾到哪里,烧到哪里,就是想滚熄不可能,很多人给活活烧死。
猛火油其实就是石油,当然,不完全是石油,是经过处理的石油。最早使用猛火油作战的是秦国,因为中国古代的石油主要产地是现在的延安,正好在秦国境内。秦国很好地使用了猛火油,不仅可以用来守城,还可以用来攻城。
守城时,猛火油淋在云梯上,再一把火,就让敌人受不了。攻城时,用罐子装好,再用抛石机械抛到城门上,用来焚烧城门,具有奇效。
秦军能征善战,猛火油的功劳不小。
从秦国开始,历朝历代都在使用猛火油。战场上使用地猛火油,里面加入了硫这些易燃物,比起单纯的石油更加容易燃烧。
沾到哪,烧到哪。只要一沾到身上,哪怕是一点点,也会让人受不了。眼看着猛火油一点一点的焚烧自己的躯体,那是一种折磨,痛苦到无以复加的折磨!
唐军地猛火油朝云梯上一淋,再一把火点燃,连人带梯全部着火,突厥兵士纷纷坠梯,不给摔死也会给烧死。
滚落城下的突厥兵士乱跳乱蹿,拼命想扑灭身上地火焰,又哪里能够。一时间,城下出现不少火人,乱蹦乱蹿,堪称奇观了。
第一轮攻势瓦解时,突厥兵士根本就没有沾到城头。没有良好的攻城器械,而又装备不够精良,不善于攻城地突厥军队,他们攻城唐军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要打退他们地进攻实在是太简单了。
现在在后突厥没有退路,默矩也没有退路,只有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受降城,把唐军赶到黄河以南,后突厥才有喘息之机。
代价不是问题,要多少就给多少,默矩想起临行前默啜对他说的话:“默矩,此次南征,困难很大,受降城坚固,虽有投石机相助,必然是一场恶战。你不要顾忌代价太大,只要能拿下受降城,就是你的十万军队打光了,你也是立下头功!”
要是在以往,要默啜付出十万代价拿下受降城,打死他也不干,现在是不得不行了。
默决定不惜代价了,从号手手里夺过号角,吹了起来。这是进攻的命令,突厥兵士又开始进攻了,排着整齐的队形,一队接一队,朝中受降城涌去。
站在城头上的张所看在眼里,行进中的突厥人好象海潮一般在涌动,惊在心头:“突厥人这是在拼命了!以往,攻城不利,他们就会退走,下一次攻击得等老长时间。如今天这般不计代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这是为何呢?”
张所是一员优秀的将领,却不是战略家,不明白默啜从战略上考虑得出“唐朝留给后突厥的时间不多了”的结论,默啜是举国一战,默矩是拼命一搏。
他们没有退路,只能拼命!
就在张所转念头这当口,突厥兵士已经前进到弩的射程。唐军毫不客气,弩矢铺天盖地的射了过去,成片成片的收割着突厥兵士的性命。
等到突厥兵士攻到城下,架起云梯后,唐军还是老规矩,滚木、擂石、猛火油招呼就是了。这次攻城与以往全然不同,突厥大营中号角不断,没有停歇,突厥兵士的进攻好象涨潮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前面的势头给打下去了,后面的浪头又到了。
他们不计生死,前赴后继,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踏着他们的尸骨继续攻城。
半个时辰后,高大雄伟的城墙给鲜血染成了红色!
一个时辰后,地面给染成了红色!
半天过后,地面上积起了一泓一泓“血湖”,积尸如山,一眼望去,城下的突厥兵士还在涌来,而他们的脚下,尸体是叠了一层又一层!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三十三章 援军到来
斗整整打了一天,直到天黑默矩方才收兵。
望着城下成堆成堆的尸体,唐军震愕了。他们惊讶的是突厥人的反常,以往,突厥人攻打受降城,进攻一受挫,后面的攻击不会马上到来,即使到来,也不会如今天这般猛烈。
今天的突厥兵士好象不要性命似的,不计生死,一波接一波的攻城,整整攻了一天,这是以往没有过的事情,张所他们能不惊奇?
“军,突厥人这是怎么了?好象他们活得不耐烦了。”有将领实在是忍不住了,不得不问一句。
这话正是众将心中所想,齐声附和道:“是呀,将军!”
张所摇摇头,叹一声道:“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突厥人今天表现得异常顽强,值得我们尊敬!攻城并非他们所长,他们却不惜生死,发动了海潮一般的攻势,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不要象以往那般轻视他们,得认真对待了。”
自从受降城修筑以来,突人前来攻打的次数不知道有多少,就没有今天这般勇猛无畏的,众将早就没有了轻视之心,点头道:“遵命!”
“要弟兄们好息,养足精神,明天和突厥人好好的一仗!恶仗还在后面。”张所叮嘱一句,大步而去。
最可怕的敌并不是装备精良的敌人,而是不要命的敌人!今天的突厥人就是这种敌人,他们那种不惧生死的行动可以说是疯狂,谁也敢掉以轻心,众将应一声,自去安排。
张所回到府里,闷坐在子上,前思后想,也是想不明白突厥军队为何有如此大的变化。直到疲累上来,这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用过饭。张所早早赶到城头上。没过多久。突厥大营里号角连天。突厥军队一队接一队地开出了营寨。开始攻城。
和昨一样。突厥人地进攻一波接着一波。没有止歇。一直打到天黑方才收兵。经过一天地激战。突厥人弃尸无数。仍是没有爬上城头。
第三天。还是血战。尽管前两天弃尸无数。突厥人地勇气仍在。攻势如潮。激战至饷午时分。张所一算。援军应该到了。
北地是唐朝重点经营地战略方向。这里地传警非常方便。烽候一点燃。数百里都能看见。即使东西两座受降城地唐军不赶来。其他地方地唐军也该赶来了。
张所极目远眺。却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不由得大是失望。心中嘀咕起来:“张大帅在搞什么鬼?我这里打得如此惨烈。他却一个兵也不派。真是奇了!”
张所虽然不能尽知唐军地兵力部署和调动情况。作为一城地主将。也是知道得不少。他知道自从去冬开始。朝廷就在往北地调兵。现在集结在这一带地唐军足有数十万之众。这可是这些年来少有地大动作。
张守手握重兵,却不发一兵一卒前来,着实让人惊奇。张所想了一老阵,暗中打定主意:“要是他不派兵来,等打完这一仗,我向皇上上书,揭发他拥兵自重!”
不能怪张,任何一个处在他这样境况的将军都会如此想。
失望之余,张所继续指挥唐军守城。
一直打到快近傍晚时分,突厥人地后队突然乱了,张所定睛一~,只见远处一队唐军盔甲鲜明,排着战斗队形冲了过来。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城头上的唐军由得发出一片欢呼声。
唐军欢呼,张所却是大失所望,因为他发现这支唐军人数不多,差不多就一千人。默矩陈兵六万在城下,唐军再善战,一千援军也是于事无补,要他不失望都不行。
这支唐军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直插突厥军队的后队。然后,斜刺里一支身着铁甲,手持大马士革弯刀的突厥军队迎了上来,把他们兜头拦住了。
默矩和唐朝打了一辈子的仗,对唐军很是熟悉,深知唐军的机动性强,增援迅速,他这里一开打,不出三天,唐朝援军就会赶到,是以他早就部署了打援军队。
这支突厥军队是这个冬天默啜全力打造的精锐。他们和一般的突厥军队的不同之处在于,一是他们要经过严格挑选,身材要高大,要特别有力,要富有勇气,要敢于拼杀,这点比起唐朝的龙武军一点也不逊色。
二是他们地装备极其精良,清一色的铁甲,大马士革弯刀,最好的战马。
大食支援给默啜的大马革刀就有五千把之多,还有五万斤镔铁,默啜把~铁全部打造成了大马士弯刀,总共一万把弯刀。因而,他装备了一万最为精锐的军队。为了加强默矩的力量,他特的拨了两千给默矩。
这两千精锐是用来压阵的,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用的。不过,默矩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想和唐军拼拼,看看其战力到底如何。只是,三天激战,都是攻城,无法投入战斗。这支唐军的到来,正好给他机会,毫不犹豫地调了一千人来厮杀。
突厥和吐蕃一样,缺铁,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突厥军队的战力提升。突厥需要的铁主要靠和唐朝贸易得到,只
朝禁止铁输出,尽管突厥人费了很大力气,收效甚:
正是因为这样,突厥军队主要是用皮甲,铁甲对他们来说只能是梦想。
身着铁甲的突厥军队很是稀罕,唐军乍见之下,不由得发愣,还真有点不信。不过,唐军毕竟是唐军,管你身着铁甲也好,穿皮甲也罢,砍杀了再说。
一下,唐军呐喊着,端着马槊冲了上去。两军两撞,突厥人纷纷坠马。默矩看在眼里,猛拍额头:“我只想着砍杀,却忘了马槊,忘了唐军在砍杀以前会冲锋!不好,要吃大亏!”忙下令,把另外一千人也调上去。
马槊过后,唐军就挥动横刀和突厥军队肉搏。不得不承认,得到铁甲护身后,突厥军队的防护能力大幅提升,伤亡小得太多了。要是在以往,这般厮杀,突厥人至少伤亡过百,而现在才不过二十来人,只比唐军稍微大些。
就算突厥军队着铁甲,使用铁兵器,依然不是唐军地对手,因为唐军有着良好的组织,虽是肉搏,兵士之间地配合不错,能够相互增援。而突厥军队却没有这种默契,更大程度上依靠地是单兵搏杀能力。
单论单兵搏杀技巧,突厥不比唐军差。可是,战争是整体地较量,不是个人实力的碰撞,个人能力再强,要是不能转化成整体实力,也是无用。
单兵作战能强,而整体实力不行,这是游牧民族地通病,因为他们缺乏组织纪律性。蒙古人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因而蒙古大军横扫了欧亚大陆。
一通砍杀,唐依然是大占上风,向着城下突进了不少。正在突厥军队难以支撑之际,另一千突厥精锐赶到,这才稳住阵脚。要不是他们及时到,再过一会,先前的一千人就会败退。
“我就不信,两千对一千打不过!”默矩很有信心。
然而,让他想不到是,唐军一千对两千,丝毫不落下风,还略占优势,一点一点向城下推进。
“唐人战力还真是惊人!同样的装备,我们是两倍的兵力,勉强打成平手,这究竟是为什么?”默矩全然不明白原委。
来自草原上的威胁长达数千年,那么多强大地游牧民族都败在华夏手里,原因就在于缺乏组织性,使得游牧民族的力量分散。真正把草原上游牧民族打造成一个不可战胜的整体的,只有成吉思汗。
这问题自然不是默矩所能想得明白的了。眼看着唐军就要冲到城下了,默矩放弃了只动用两千精锐对杀的念头,调动其他的突厥军队赶来增援。
原本要攻城的突厥军队从城下杀来,后面再有突厥军队围上来,一时间,这支为数一千人的唐军陷入重围,要想到冲到城下已经不可能了。
张所忙调动军队,准备接应他们进城,可是,默早就料到了,在城门口部署了重兵堵截。瞧这形势,即使出城迎接,两军汇合,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处此情势,也没有办法,只能如此做了。
张所飞身上马,正要率军杀出城,只见城下唐军将领拉开一张硬弓,对准城上放了一箭,一抱拳道:“张将军,情势紧迫,要进城已经不可能了。保重!”
也等~所说话,率领唐军,杀出重围而去。
默忙指挥突厥军队从后追来,追得最紧地是那两千精锐。正追间,唐军突然停下来,略一整顿队形,手端马槊,排着战斗队形,冲了上来。
两千精锐忙准备接战,只是在唐军的冲击面前,不由阵形散乱。唐军一阵砍杀之后,撤出战斗,疾驰而去。
默矩率军追了五里没有追上,这才放弃,回到大营一清点,两千精锐伤亡三百多。要是在以往,和唐军这样激战,至少会亡六七百,铁甲的效果就是不错。然而,就是太少了,不能大量装备突厥军队。
再说张所望着杀出重围的唐军,不由得大是惊奇:“他们是来增援的么?要增援就得进城,我还没有去接应他们,他们就退走了,搞什么名堂?”
一直在盼望援军,当援军到来时,马上又撤走了,任谁都会不满。正在这时,一个将领拿着一支箭过来,双手呈上道:“将军,他们射进来的。”
张所一瞧,箭杆上绑着一封书信,心头一动,忙取下书信,拆开来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惊奇得下巴都砸中脚面了:“有这种事?这是为何?”
再一瞧,要不是书信是由张守和陈晚荣联合署名的话,他根本就信这是真的。张守是统帅,陈晚荣是监军,一般情况下只需要一个人署名就行了,两人联合署名,说明这事的重要性。
“将军,说些什么?”将领们把他的惊疑看在眼里,很是好奇。
张所把手中地书信递了过去,递到中途又收回来,沉吟着道:“等我想想再说。”也不管脸色发红的将领,径自去了。
这晚上,张所有事情做了,拿着书信看了一晚上,直到四更时分方才睡去。
次日激战之前,张所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为震惊地命
今天要兄弟们悠着点,不要打得太狠了。把这个角人。”
话音刚落,一片惊讶声响起:“将军,这是为何呀?”
“我们又不是打不过他们!”
“有打仗留着劲不使的道理,就没有这么打仗的。”
张所摇摇头,有些迷糊地道:“这是大帅地命令,我也搞不明白他们在闹什么玄虚,执行命令吧!”取出昨天那书信,递给一个将领。
这个将领接过一瞧,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气哼哼地把书信递给下一个将领。
书信上只有一句话:“留个角给突厥人!必要时,可以留一半城给突厥人!”
“历来守城就能让敌人入城,一旦入城,能不能守住就是大问题了。这等守城之法,你们见过吗?”众将相互询问,眼里尽是疑惑之色,又相互摇头,叹口气不说话。
唐军的军令畅通,即使你不赞成,也得执行,这是唐军能够打胜仗,创造出无数煌地一个重要原因。
对这种违反兵法常识命令,他们是一百二十个不赞成。可是,书信上地署名是此战的统帅和监军联合署名,具有不可更改地效果,无论你不赞成的程度有多大,都得执行,众将不由得沉默了。
“将军,我们就算执命令,留一个城角给突厥人,要是突厥人以此为基,向城里进攻,我们能守得住吗?”一个将领率先打破沉默,问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张所道:“我想了一个晚上,应该可以守住。不要说一个城角,就是留一半给他们,我们也能夺回来。去城下大战,我们的力量是不足,在城里,那是我们的天下!”
没有人说话,众将不住转心思,最后一致赞同他这结论:“是守得住。将军,我们怎样执行这道命令?”
张所一召手,众将凑到一起,张所一阵低语,众将齐皆点头称是。
今天的默矩大是兴奋,因为他的攻城见效了。他早早用过战饭,装束整齐,策马出营,指挥攻城。他一声令下,突厥军队和前几天一样,潮水般向着城下涌去。
突厥兵士非常英勇,冒着城头上的箭雨爬城头。第一波和前几天一样,仍是没有沾到城头。一连三波攻势都没有凑效,到了第四波,终于有所进展了,因为有几个兵士已经踏上城头,虽然给唐军一阵箭雨射成了刺猬,这毕竟是第一次爬上城头,说明唐军的战力有所下降。
不仅默矩兴奋莫铭,就是突厥兵士也是士气大振,无不是高呼着“可汗!可汗!”义无反顾的扑向城头。
在经过几轮激烈地交锋之后,突厥军队已经有上百人踏上城头。上百人踏上城头,是一个不小的胜利,只需要再加把劲,把唐军打退,在城头上站稳脚跟,接应后面的人上城,那么这一战离胜利已经不远了。
默矩顾不得其他,飞马,挥着弯刀,向城下冲去,准备亲冒矢石,激励士气。慌得他的亲兵死命拽住,方才作罢。
只是好景不长,唐军一个反攻,就把城头上的上百突厥兵士给杀得精光,张所提着血淋淋的人头扔了下来,长声大笑道:“默矩,你听清了,你再多的人我照样杀!”
“我们上城头的形势一波比一波好,这说明你们的实下降!”默矩开心得很,下令死战。
美好的前景最能激励士气,不需要他地死战命令,突厥人也会拼命攻城。
打到日落西山时,突厥人取得了不小的进展,进入城里有好几百人。
现在,已经到了攻城的关键时刻,不能因为天黑就收兵,默矩下令夜战。突厥人打着火把,冒着箭雨继续攻城。一直打到深夜,唐军全线反攻,把进入城里的突厥军队全部收拾了。
城上已经失去“基地”,再攻已无意义,默矩准备好好休养一晚,明天再来攻,下令收兵。
果如默矩所料,次日攻城的头几波不顺,后面就一次比一次好。到了饷午过后,有两三百兵士突入城里。在默矩地督促下,突厥兵士潮水般向城头上冲击,冲上城头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天黑时,进入城里地突厥兵士差不多有一千人了。
一千人进城,这是胜利的开端,默矩哪里还顾得其他,爬上云梯,进入城里,指挥扩大战果。
就在他进入城里地同时,张所正对众将下令:“把这一片留给突厥人就行了。”
张守和陈晚荣的命令虽然让人不明白,不过,张所他们清楚一点,张守身经百战,是军中地名将,陈晚荣征战过吐蕃,费俊行他们这些参与征战的将领对陈晚荣大是推崇,如此违反兵法常识的命令必然是有所图谋。
要不然,以他二人的知兵,不会下这样不通情理的命令,是以他们决定一定要完成好。张所制订的计划是,一点一点的让出地方来,不能一次让得太多了,若是一次让得太多的话,会让人生疑。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三十四章 狡猾的默啜
山之北,自从后突厥大队人马南下来,这里非常热天明牧放牛羊,天晚而归,牧歌飘荡,极是吸引人。
牧民的繁忙与默啜的清闲恰成鲜明的对比,自从在这里扎营以后,默啜无所事事,整日里与群臣饮宴为乐。
“你们说,是我们大突厥好,还是唐人好?”默啜一边吸着马**,一边问询。
“可汗,这还用问么?当然是我们大突厥好!”有臣子应声而答。
“我们好在哪里?坏在哪里?”默啜要求回答得详细些:“咄悉匐,你来说。”
咄悉匐想了想,:“可汗,我以为唐人和大突厥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这说法有些新鲜,群臣不好奇,紧盯着咄悉匐。只听他道:“唐人有圣贤之书,圣人之言,我们大突厥没有。唐人有先进的科技,我们没有。唐人有丰富的财富,他们有柔软的丝绸、漂亮的瓷器,我们没有。”
这些都是游民族所缺乏的,群臣虽然有些瞧不起唐朝,仍是不得不同意。
“大突厥有什么呢?”默啜:问自答:“我们有良马劲兵,宽阔的草原任由我们驰骋。在这之外,我们还有清~,没事时,可以聚在一起吃肉喝酒。唐人就不行,就连唐人的皇帝也是忙得团团转,一天到晚都要处理国政,我们大突厥就不需要,我还有清闲!”
游民族没有良好地组织纪律性,政治事务也很少,可汗要处理的大事就那么一点,要他不闲都不行。和他比起来,唐朝皇帝的确是够可怜了。
“哈哈!”这说法逗人地。群臣不由得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赛因进来了。略一见礼。问道:“可汗。我不明白。你们千辛万苦地南下。到了这里又不向唐人进攻。整天在这里饮宴。这是为何?”
“侯赛因兄弟。快请坐。”默啜依然热情。一点也没有把侯赛因当人质看待:“快。给侯赛因兄弟上酒上肉。侯赛因兄弟。你先坐下。我们一边吃肉喝酒。一边细说。”
侯赛因也不拒绝。坐了下来。抓起马**吸起来。眼睛却是盯着默啜。是要他给个合适地理由。
默啜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例子:“侯赛因兄弟。你从大食来。要经过沙漠。你是否见过眼镜蛇?”
“见过地。有剧毒。一旦给它咬中。不论人畜。都会死亡。”侯赛因点点头。
默啜却摇头:“我说的关不是它的毒性,而且是眼镜蛇的攻击方式。眼镜蛇在攻击之前,会把自身盘起来,头高高昂起,死盯着对手,等到时机成熟时,快如闪电攻击对手。”
“这……”侯赛因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汗,这和目前的情势有什么关系?”
默啜点出正题:“侯赛因兄弟,你也知道,我们现在虽然在这里饮宴,可我们也没有闲着,我们正紧紧的盯着唐人,就等机会出现。机会一出现,我们就会发起进攻。”
“可汗,我还是不明白,你要等什么样的机会呢?”侯赛因进逼一步。
“当然是利于我们出击~会!”默啜回答得有些含糊。
他等地就是一个确定,确定他的进军没有危险,不会给唐军吃掉。当然,这种担心是不可能说给候赛因知道的。
侯赛因还要再问,只听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一骑快马冲到王帐前停了下来,一个身材高大地兵士喘着粗气冲了进来,向默啜禀报:“启禀可汗,右厢察已经攻入中受降城了,我奉命前来向可汗禀报!”
“我们攻下中受降城了!”有臣子没有理解到“攻入”二字的含义,还以为是攻下中受降城了,兴奋得跳起来。
都知道三座受降城相互支援,是一个整体,一处受攻,另外两处就会增援。三城里面,关键是中受降城,中受降城一破,整个防御体系也就不再对后突厥构成威胁,这正是他们做梦都想要地,能不兴奋么?
候赛因也是精神一振,正要恭维几句,只见默啜眉头一拧,问道:“攻入城里了,不是攻下?”
“这有什么区别呢?”群臣心怨默啜多此一问。
兵士点头道:“正是!经过多日的进攻,我们终于攻入中受降城里,占领了小半个城池。右厢察请可汗立即南下,与右厢察会合,合攻中受降城。”
“可汗,快下令吧!”群臣兴奋直搓手,有些一口把马**喝干,有的已经握住刀柄了,一句话,就等着默啜的一声令下,就可以杀奔中受降城。
默啜右手一挥,众人安静下来,默啜沉吟一阵,道:“把经过说清楚。”
兵士应一声,这才道:“自从到达中受降城后,一连几天都没有成功。终于在四天以后,我们有人站到城墙上了,可惜给唐人射杀了。从此以后,我们攻城,总能攻上城头,上去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不过,我们的伤亡也挺大,唐人不住反扑,好几次都差点把我们赶出城了,右厢察亲自督战,这才稳住阵脚。”
不是唐军把赶不出去,是在执行命令。这点,他们当然不知道。按照常识来说,只要能在城里站住脚跟,攻下中受降城只是时间问题,群臣大是振奋
汗,快下令吧!我就赶到中受降城,一鼓作气
默啜并没有说话,沉吟起来,没有人敢打扰他。过了好久好久,默啜大声喝道:“左厢察!你立即率领五万人马赶到中受降城,协助右厢察攻占中受降城。”
“遵令!”咄悉匐大声领命。
“其他各部,暂时不动,我们还是留在这里。
”默啜接下来地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下攻地命令,没想到只是派出五万人马前去增援,这事太难以想象了,不由得盯着默啜。
“可汗,这是为何呀?”终于有忍不住了,问了出来。
“为何?我得防点,万一这是唐人的计策,用半城来引诱我,那我冒然赶去,不是正中唐人下怀?”默啜心里嘀咕,嘴上却道:“你们准备,我一声令下,就可以赶去。先呆两天再说。”
“这……”群臣不明所以,不过啜要他们做好准备,看来马上有行动,这说明他早就想好了。出于对默啜地信任,群臣没有再追问,大声领命。
“左察,你这就出发。你有头脑,右厢察有勇气,我希望你们两人合力,拿来下中受降城,把唐人困住我们地这把锁砸碎!”默啜叮嘱一句。
“可汗请放心,一定做到!”咄悉匐领命,转身出了王帐,传下号令,带着队伍出发,赶去中受降城。
XXXXXXXXXXX
“哈哈!监军,输了!”程晓天从马背上跳下来,很是得意地在陈晚荣肩头拍拍:“打马球,几个人打得过我?”
“胡吹大气!”费俊行打击他:“你带一队人,我带一队人,我们来比比。”
打马球就是击,是唐军的主要游戏。打马球必须要有高超的骑术,有助于训练骑术,而且唐军拥有众多的马匹,这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打马球的流行。
来到这里以后,整日里无所事事,陈晚荣也加入了打马球的行列。只可惜,他的骑术虽然进步不小,哪里能和程晓天这种疆场驰骋了几十年的人相比,今天和他们一场马球打下来,输得太惨了。
“别得意,等我练好了骑术,我们再来比。”要不是陈晚荣的骑术太逊,炮兵这一队也不会输给程晓天。
“监军,你瞧好了,我帮你报仇。”费俊行笑嘻嘻地,眼睛瞅着程晓天:“程小子,敢不敢接?”
“放马过来!”程晓天很是得意。
“监军,程将军,费将军,大帅请你们过去。”张守的一个亲卫大步过来传令。
“打不成了!”陈晚荣他们高叫一声,飞身下马,赶去山洞。
一进山洞,就见张守放轻脚步,不想打乱他的思维。然而,张守却扭头看着他们:“都坐,都坐!”
等到陈晚荣他们坐下来,张守这才道:“刚刚接获哨报,我们的戏演砸了,默啜并没有率领大军南下,只是派出左厢察咄悉匐率领五万军队赶去中受降城。监军,你说,我们该如何应对?”
此战地关键之处就是要把默啜的四十万军队调到阴山以南来,才好包围他。为了让他南下,王忠嗣提议“钓鱼”,用中受降城为饵,引诱默啜南下。
中受降是整个对后突厥防御地关键,用来作诱饵,有很大的诱惑力。一旦默啜知道后突厥即将攻占中受降城后,他肯定会率军南下,王忠嗣一提议,陈晚荣他们完全赞同。这才有派人给张所送信,要他放默矩入城一事。
当然,中受降城的的关系太大,陈晚荣他们也不敢全部放弃,只是要张所和默矩僵持。等到默啜南下后,再一举夺回来就是了。
后突厥的确是动了,不过不是默啜动了,是咄悉匐动了。这太出人意料,众人闻言之下,不由得愣住了。
“默啜没来?”愣怔了好一阵,陈晚荣这才问道。
“是呀!”张守很是懊恼:“这个默啜真够狡猾的,连这都调不动他。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只有先把阴山以南地十五万军队给吃掉,然后再追到阴山北去和他大战一场。可是,如此做,摆明是怕我们有所应对,我们一动,他肯定北遁,后果就严重了。默啜,你比狐狸还要狡猾!”
杨思勖点头道:“大帅剖析得没错,默啜是在担心撞进我们地圈套里,这才停在阴山以北。即使我们弃阴山以南地十五万突厥大军于不顾,全力北上,因为阴山的道口少,大军通过需要好几天。这足以让默啜北遁,我们现在是两难之境!要调动他南下地话,没有足够的饵,连中受降城都调不动他,还能有什么能调动他呢?出击地话,默啜又会北遁,后患无穷。”
一旦默啜北遁,唐军要横绝大漠,代价高得出奇。虽然李隆基决心追到漠北去,那也是打烂了之后的事情。
现在,还没有打,还是应该争取最好的结果。王少华看着王忠嗣道:“王忠嗣,这主意是你出的,你再想个办法,把默啜调到阴山以南来。”
王忠嗣直摇头:“杨将军说得对,连中受降城都调不动他,还能有什么能调得动他呢?”
太对了,
默点头。一间,整个山洞里静悄悄的,都在想主
“我看未必!”陈晚荣突然出声,打破沉默。
默啜此举让张守他们有些无从措手足,最想听的就是有办法调动默啜南下,一听这话,无不是紧盯着陈晚荣:“监军,你有什么主意?”
“我们来冒一场险,把中受降城丢给默啜。要是还不行,把受降三城全给他。”陈晚荣右手拳头握得很紧。
“这不可能!”张守断然否绝:“当年,张仁愿将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修起受降三城,若是我们丢给后突厥,这影响太大了,必然是朝野震动。即使皇上不说,群臣难道就会罢休?他们一定会上书,说我们无能,丧师辱国,这罪责谁也担待不起。”
正是因为受降三城~在,才使得后突厥不能骚扰漠南,边关百姓这才过上了相对稳定的日子。
要是受降三城丢了,不是野震动,是天下震动,朝臣肯定会上书李隆基,指责陈晚荣他们无能。
这且不说,就边关的百姓也会闹起来。当年后突厥的骚扰,让他们吃尽了苦头,五回道上地十万白骨还在。
不是张守没胆量,实在是陈晚荣这主意太惊人了,没人敢实行。
程天眉头一拧,也反对道:“监军,你这主意实在是太惊人了。受降三城一丢,我们就失去了屏障,没有依托,到那时,默啜大军南下,我们能不能夺回来都成问题。”
“我可以保证,一定能夺回来!”陈晚荣的话信心十足。
“监军,炮兵然厉害,用来攻坚还可以,这么大规模的正面对抗,有没有用,我没把握。”费俊行也来反对:“这可是大草原,地势开阔,突厥人来去自如。”
陈晚荣站起身来道:“费将军,多玛一战,我们才三十五门火炮,就把吐蕃人打得投降。如今,我们有一千多门火炮,完全具备了正面对抗的实力。就算受降三城都丢了,只要炮兵赶到,架起火炮一轰,你说,受降三城禁受得住么?”
“肯定禁受不住!”程晓天代费俊行回答:“会给轰得七零八落。”
陈晚荣点点头道:“到那时,要是我们还夺不回来,全部跳黄河吧!这里离黄河很近!”
一席话说得费俊行哑口无言。炮兵地威力他是见识过的,如今扩大了这么多,要轰开受降三城不会有任何困难。即即受降三城丢了,也能夺回来。
想了想,费俊行点头道:“监军,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信心了。只是,受降三城一丢,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会谣言四起,边民汹汹,到那时,朝中地苛责会雪片般飞来,我们顶得住么?”
这问到关键之处了,众人盯着陈晚荣,又看看张守,没有人说话。
说实在的,把受降三城丢给默啜,他一定会全力南下。正是因为受降三城太重要了,尽管默啜会怀疑唐朝有所举动,也是不得不南下了。他攻占了受降三城,就能控制住漠南,才能把唐军赶到黄河以南去,这正是他需要的,不管唐军如何反击,他是不得全力一搏拼了。
只是影响太大了,不要说张守他们不能做出决定,就是李隆基也不见得能下这个决心。
“不是我们顶不顶得住,是要看上能不能顶住。”陈晚荣说出症结所在。
要是李隆基顶不住了,那么他只好换帅换将了。陈晚荣接着道:“我们把这一构想可以上奏皇上,以皇上之英明,自能体察我们的用心。我们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只需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时间,足够了。”
要是后突厥攻占了受降三城,默啜绝对飞马赶来。因为他很清楚这三座城池对唐朝的重要性,唐朝肯定会马上调集军队反扑,他只有打退了唐军地反扑,才能在漠南站稳脚跟。
陈晚荣他们只需要在朝廷责问之前重新夺回来就成,就可以封住朝中大臣的嘴巴。
对李隆基地英明,没人敢怀疑,用受降三城换默啜四十万大军很划算。只要把默啜的大军歼灭了,在可以预见地将来北地不会有大的战事,会有一段很长时期地稳定。李隆基不会看不出来,他也会想办法拖延,把对陈晚荣他们的压力减小到最低程度。
张守站起身道:“监军所言,我看可行。这样吧,由我给皇上上书。”
他是想万一李隆基责怪,他可以扛下全部责任,不会连累别人。陈晚荣哪会不明白他的用意:“大帅,这事是我提出的,得由我上书。”
“决定一个人扛责任。
陈晚荣不依道:“我是监军,有权力向皇上上书。”
“大帅,监军,你们别争了。”程晓天说话了:“这事关系重大,我看我们联名上书吧。”
联名上书有一个好处,就是每人的责任会减小,程晓天是打算分担责任。费俊行他们大是赞成这主意,齐声道:“对,我们联名上书!”
王忠嗣稚嫩的声音响起:“我也要署名!”
这是一个,会同进共退,不会有人退缩。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三十五章 调敌南下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是大军的统帅,这责任自来负!”张守明白他们的心思,直接挑明了。
陈晚荣反驳道:“大帅,这主意是我提出来的,责任由我担。”
杨思接过话头道:“大帅,监军,你们两位别争了,我们知道这事,将来想逃避责任也不可能,还是分担一点的好。”
“杨将军所言极是。”程晓天很是赞同。
张守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看,这事我们分步来做,先从中受降城做起。要是没有效果,再丢另外两城。”
这样做的个处,就是即使朝廷要问责,他们的责任也减少很多,众人自然没有异议,这事就定了。
接下来就是写奏章,写后,众人署名,然后派人送往长安。
这事安排妥,陈晚荣道:“中受降城里的百姓应该撤出来。”
“监军放心,这是边城,百姓不多,要撤出来不难。”张守很有信心的道:“现在,我们要做两件事,一是给张所下达命令,二是安排军队接应他撤退。”
程天急急忙忙的道:“大帅,末将愿往。”
张守否决了:“你就不必去了。你和费将军立即率领骑兵隐蔽出发。默啜过了阴山。立即夺取道口。断退默啜北遁地通道。”
阴山东西走向。边绵一千两百公。南北宽不过数十公里。连接南北地就是山谷间地道口。只需要把道口一控制住。默啜就是插翅难道。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地任务。程晓天非常兴奋:“大帅心。末将这就出发。”
“费将军。你跟着程将军一道去。”张守遣将了。
“遵命!”费俊行和程晓天虽然时常斗嘴。却是交情不错。欣然领命。
“记住。不能让一个突厥人逃掉!违者。军法从事!”张守脸一肃。
“大帅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程费二人一说完,大步而去。
张守看着杨思道:“接应张所撤退一事,就有请杨将军费心了。”
杨思虽是太监出身,人却极为聪明,胆识过,通晓兵法,这事由他去做,非常合适。
“遵命!”杨思勖领命。
张守看着王少华道:“送信这事,就由王将军跑一趟吧。给你一千人,你一定要把消息送到。”
王少华兴奋得直搓手:“大帅,好多年没有在北地冲杀了,今天,我终于可以象当年一样砍突厥人的头颅了。”高高兴兴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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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受降城,杀声震天,突厥兵士不要命似地爬上城头,向城里冲去。默矩站在城头上,右手不住挥动,大声吼叫,指挥突厥军队攻击。
现在,默矩最想做的就是攻下附近的城门,只要城门一开,更多的突厥军队就能进入城内,和唐军进行巷战。
说也奇怪,默矩和唐军城内激战数日,就是拿不下城门。张所他们这是演戏,自然是不会笨到把城门丢给默矩的地步,在城门附近布置了不少弩兵,只要突厥人一靠近,铺天盖地的弩箭射去,身着皮甲的突厥兵士哪里抵挡得住。
默很郁闷,自从他攻入城里以来,他地代价更大,比起爬城头的代价大得多。唐军的弩箭好象多不胜数,那箭雨把突厥军队覆盖了无数次,每一次覆盖,都会死伤不少。
让默矩大为放心的是,咄悉匐率领五万援军赶到。有了这五万生力军,默矩底气更足了,一是加强了城内的攻势,还在其他方向大举攻城。
说也奇怪,尽管他手中的兵力更多了,攻势更猛了,他所控制的城内区域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打到现在,城内的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汇成血溪,从城门口流了出去。
“唐军真难打!”默矩不住皱眉头,一般来说,他能攻入城内,就能把唐军赶出城去。可是,打到现在,一点进展也没有,由不得他不感慨。
就在这时,只听城外杀声震天,回头一瞧,只见一队唐军正朝着城下猛冲而来。
“唐人的援军是该来了!”自从上次打退唐朝援军后,再也没有唐朝援军出现过,这既让他很是高兴,又让他多少有些不安。
高兴地是,唐军没有援军,他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攻城,这对他有利。让他不安的是,要是长时间没有唐朝援军到来的话,这太反常了,说定唐朝有阴谋在等着他。
见到这队唐军,默矩终于可以放心了,看来这次南下还打了唐朝一个措手不及,他有地是时间。有了时间,就可以打下中受降城。
不需要他下令,城外的咄悉匐就指挥突厥军队朝这支唐军围上去。
这支唐军正是王少华率领前来送信地军队,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命令送给张所。这任务对于王少华来说,太简单了,他可不想只是简单的完成任务,准备和突厥打上一仗再说。在他指挥下,唐军勇往直前,和突厥军队对上,一阵砍杀,突厥军队丢下不少尸体,一阵混乱,不得不向后撤。
正面交锋,因为突厥军队的装备不行
都是这种结果,王少华一点也意外,只管带着队了。
咄悉匐吼声不断,突厥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把王少华他们团团围住。
四下里一打量,王少华知道蚁多咬死象,突厥军队虽然不如他们能打,人多了也是让人讨厌,不愿再与突厥军队纠缠,率队直朝城下冲去。
城上的唐军看见了,大是兴奋,齐声欢呼:“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援军的到来可以激发士气,不管有多少人,唐军现在正是这种情况,无不是精神大振,勇气倍增,冲杀起来勇猛无敌。
张所看着冲杀地唐军,眉头一皱,笑:“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他!王少华又来了!就是当年杀掉上司那个王少华。”
王少华当年一怒之下杀上司一事在北地军中盛传,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众将一听,笑道:“这家伙地胆子够大!他来了,我们这戏该演完了,将军,快下令收复城池。”
张所略一沉道:“不行,还是再等等!等王将军进来再说。”
这一次,王少华是想冲城去,率领军队直朝附近地城门冲杀。咄悉匐久经沙场,哪有不明白王少华意图地道理,调集大军迎头拦住,死活不让王少华靠近城门。
冲老一阵,都不能靠近城门。要是硬冲的话,伤亡会很大,不划算。王少华摘下硬弓,把书信绑在箭上,拉开弓,射进城去。把弓一放,大手一挥,率军朝来路杀去,突出重围,绝尘而去。
咄悉匐指挥突军队从后来追,哪里追得上,只能兴叹而已。
跑出老远,王少华大是高兴,笑道:“久没有杀得这么痛快了!我们这一次杀差不多四五百突厥人,战果不错!”
张所已经命令军队出城去接应,没想到王少华居然掉头走了,不由得大是疑惑:“他们搞什么鬼?又跟上次一样,射一箭就走了。快,把他射进来地箭给我。”
“将军,上面有书信!”一个兵士把箭矢递过来。
张所接过,摘下书信,一看完,不住摇头,一脸的迷茫。众将忙问道:“将军,什么事?”
“走,去商量。”张所并没有回答,率先而去,众将忙跟上去。
来到屋里,张所坐下来,叹口气道:“这仗是怎么打的?居然要我们败退。”
“败退?”这个字眼对于唐军来说,那是侮辱。对于唐军来说,就是打了伤亡比过小的胜仗都是窝囊,更别说败退了,那是不能让人接受地,众将七嘴八舌的嚷起来。
“我们又不是打不,凭什么败退?”
“要我们让出一角,我都不愿意,还败退,大帅是不是昏头了?”
“不行,我们不能执行命令。将军,你快下令,我们把城池收复了。”
张所拍拍脑门道:“这信和上次的一样,是大帅和监军署名的,我们不执行也不行,必须执行。”说着,把书信扔在桌上,一个将领飞快的抓起来,一看完,就要撕掉,却给旁边的将领一把夺了过去。
“是他们昏头了,还是我们眼花了?”一个将领大声嚷起来:“不仅要我们败退,还不能让突厥人起疑。”
“别争了,别争了!”所站起身道:“我不明白大帅和监军的想法,不过,我明白一点,他们这肯定是在给突厥人挖坑。要不然,不会派人来接应我们,我们执行命令吧!”
“可是,将军,中受降城是三座受降城里最重要的一座。”一个将领仍是不甘心:“我们一撤,就无法再防御突厥人了。就算是要败退,也能是中受降城啊!”
这话太有道理了,不少将领附和。
张所摇摇头:“你说的有道理,我想大帅和监军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安排,我们就不要猜测了,执行命令就是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执行也不行了,众将无话可说。一个将领问出一个很现实地问题:“将军,我们该怎么做呢?城里还有不少粮草、箭矢、弩弓,不能留给突厥人啊。”
“把弩弓带走,箭矢能带走多少是多少。至于粮草,我们是不能带走的,一把火烧了。”张所眼睛突然瞪大了,在额头上一拍,道:“有了!如此一来,突厥人肯定不会怀疑。”
“将军,你想到什么主意了?”众将忙问道。
“放火烧城,把中受降城烧为白地。”张所一咬牙道:“豁出去了,将来要杀要剐,随便!”
中受降城是战略要地,他们这次撤走,将来很可能还会回来,一把火给烧了,后果会非常严重,说不定朝廷会追究责任,张所冒了很大的风
这主意太惊人了,众将诧异不已,忙反对:“将军,这可不行。”
张反摆手,阻止他们说下去:“我们现在是隐藏了实力,若是公然撤退,突厥人肯定会起疑。放火烧城,让突厥人误以为城内失火,他们肯定会进攻,我们是来不及应战,仓皇逃走。只有这样,突厥人才不会怀疑。”
说没错,他们隐藏的实力不小,公然撤退地话,象不象败退很成问题。众将迟疑一阵,不再说
“今晚三更时分,撤出城。我来安排顺序。”张所开始分派任务了。
天黑之后,默矩下令停止进攻。打了这几天,都没有把城拿下来,突厥军队的确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安排完防守事宜,默矩下了城,回到大营,匆匆吃过晚饭,去歇着了。这些天,他也够辛苦,头一着枕,就睡着了。
“大人,大人,快醒醒!”睡梦中地默矩给亲卫推醒,有些不悦地喝道:“怎么回事?”
亲卫顾其,急急忙忙的回道:“大人,城里失火了!城里失火了!已经烧了半个城了!”
“城里失火了?”默矩眼睛瞪老大,根本就不信这是真。猛的想起,这是给唐军最后一击的良机,跳起身来,光着身子就朝外冲,嚷起来:“快,传令!攻城!”
亲卫忙把衣;抓起,追上来:“大人,您地衣衫!”
默这才发没有穿衣,三两下穿好,抓起弯刀就跑。等到他爬进城里的时候,突厥军队早就在进攻了。
这机会哪里去找,只要不是猪,都会抓住。
“是哪个方向失了?”默矩忙问道。
“应该是他们地粮草失火了。”咄悉衣衫不整,快步而来,提醒道:“你闻闻,有一股粮食的焦糊味。”
“可惜了!我原本还想用来喂马呢!”~叹息一声。
“别想其他地了,快进攻吧!”咄悉匐提醒一句。
默不再多说,指挥突厥军队进攻。唐军也在组织抵抗,只是火势乱了军心,总是不能往正常情况下那般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突厥军队地进攻异常顺利,没多大功夫,就占领了半个城池。
半个城池,默矩做梦都想得到的,终于到手了,不由得长吁一口气。
胜利最能激起士气,有此进展,突厥军队的士气高涨,呐喊着追击唐军。唐军不能有效抵抗,只有一些零零星星的抵御,在突厥军队的进攻下很快就瓦解了。
突然,唐军好象退潮的海水一般,朝南城门涌去。
“不好!他们要逃!”默矩明白了,忙下令突厥军队去围堵。可是,南城门已经打开,唐军潮水一般涌出南城门,向南败退。
在城上望去,只见唐军行伍不整,很是零乱,这绝对是败退。唐军虽是,突厥军队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拦住,给他们溃围而出。
粗略一算,唐军还有好几千人。几千唐军,等他们卷土重来时,那需要数倍于他们地突厥军队才能抵挡得住。
“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默矩暗中下定决心,率领军队从后追来。
这是溃兵,无论如何也要歼灭,默矩也不管有没有唐军接应,只管追就是了。追了几十里,黑暗中只听前面蹄声如雷,无数的火把亮起,一队唐军冲了过来。
这支唐军阵势整齐,气势如虹,应该是唐朝的精锐军队。
那些奔逃的唐军向着他们冲过去,给收到后队去了。要想追击已经不可能,默矩正在衡量要不要与这支唐军打上一仗。就在这时,这支唐军已经排山倒海般冲了过来。
要是在这里军打地话,实为不智。默矩已经完成了拿下中受降城的任务,他应该巩固这一胜利,不能让中受降城给唐军夺回。
虽然中受降城已经是一片废墟了,不过,城墙和防御设施还在,这些是大火烧不掉地,仍是有军事价值。
心念电转之下,默已经有了主意,命令军队回撤,避免与唐军交锋。可是,这支唐军却是紧咬不放,尾随着他追来。
好在离大军不远,没多久就和大军汇合,唐军也就失去了再追击的意义,撤走了。
和咄悉匐相见之后,默矩问道:“城里情况怎么样?”
“别提了,没有一处是好的。”咄悉匐也有些可惜:“中受降城是三座受降城中最重要的一座,唐人在这里积蓄的粮草、兵器多不胜数,要是落到我们手里,那就好了,我们的实力会提升不少。”
对突厥最有用地,并不是粮草,而是唐军的兵器。唐军地兵器是当时世界上最为精良的装备,突厥人做梦都在想,就是得不到。要是他们得到这里地兵器,实力会跃升很多。
“虽然可惜,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谁也没有办法。”默矩也是惋惜不已:“好在受降城不会再危胁到我们了!”
“是呀!没有受降城,我们大突厥在这里自由驰骋。自~有了受降城,我们才不能南下。”咄悉匐感慨无已:“如今,我们又回来了!”
自从受降城修筑以来,突厥人就退出了漠南,只能在苦寒的漠北过日子,那其间地苦处有多少,他们是最为清楚不过了。想起以前,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哦!光顾着感慨了,忘了一件大事!”默矩一拍额头,高叫一声:“来人!给可汗报捷!我们拿下中受降城了!”
一个亲卫应一声,飞马而去。他身后传来一片欢呼声:“我们拿来下中受降城了!”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三十六章 终于动了
啜骑着一匹火红的大马正在纵马驰奔,战马雄骏,平稳异常,跟在平地行走差不多。不用说,默啜的骑术非常好,在马上不时展现各种拿手动作,博得一阵阵叫好声。
兴起之时,默啜大是开心,哈哈大笑起来。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亮的鹰啼声,默啜仰首一瞧,只见一只苍鹰正在天空盘旋。
默啜二话不说,摘下硬弓,搭上箭矢,对准苍鹰就射了过去。鹰的速度非常快,箭声响起之声,振层腾空,朝着上方冲去。突然,苍鹰一声惨鸣,好象断线的风筝般落了下来,摔在远处。
兵士过去,很快就回来了,飞身下马,高举着还在抽动的鹰尸献捷:“可汗神箭,一箭中目!”
默啜拿起一瞧,只见那一箭正射在苍鹰左眼上,把鹰头射了一个对穿。默啜不仅是后突厥的可汗,还是后突厥出了名的勇士,骑术精湛,箭术了得,射中一只鹰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巧就巧在居然射中了鹰目。
再好的箭术,要:_射中鹰目,还是很高的难度,那种想射哪里就射哪里的说法,只能存在于传说或者小说家的笔下。
“不错,不错!”默啜大是开心,细打量起来,这鹰不小,入手有些沉:“只可惜,死在我手里!死在本可汗手里,你也不冤了!”
就在这时,一骑飞驰而来,来人飞身下马,跪伏在地上,喘着粗:“启禀可汗,中受降城攻下了!”
“中受降城给拿下了?”默啜眼睛猛睁得老大,哈哈大笑:“好啊!我在这里射鹰,默矩和咄悉匐却在射中受降城!吉兆,吉兆!”
人不够开化,对鬼神吉兆之事极是迷信,群臣也是高兴,过来道贺:“可汗洪福齐天!光大大突厥!”
默啜飞身下马。:手把鹰抛给亲卫:“给他一袋马**。让他润润喉。再详细说给我们知晓。”
亲卫递一囊马**。报信兵士谢过恩。接过。一口气喝光。默啜极好。赞道:“这才是我突厥地勇士。喝起马**也有一股狠劲!不象唐人那般细嚼慢咽。跟个女人似地!”
这话逗得群臣大笑。紧接着就是一片颂扬之声。
默啜挥挥手。群臣停下来。默啜这才道:“说。说详细点。”中受降城事关全局。他自然是要弄个明白。
应一声。兵士细说起来:“经过几天地激战。我们在中受降里没什么进展。天佑大突厥。昨天晚上三更时分。中受降城里失火。我们趁机猛攻。终于把唐军赶出了中受降城。”
“城里失火?”群臣有些惊奇。紧接着就是一片欢呼声:“天佑大突厥!天佑大突厥!”
等到群臣安静下来,默啜问道:“抓了多少唐人俘虏?”
兵士一愕,迟疑着道:“回可汗,没有!唐人趁乱逃走,我们追之不及。”
“可汗,快下令吧!我们这就赶去,准备迎接唐军的反扑!”群臣催来。
“这几天有没有唐人的援军?”默啜眉头一皱。
“有!一共来过两拨,都不过是千把人。”兵士实话实说:“不过,昨天晚上右厢察追击唐人败军时,遇到一大队唐人援军,黑夜之中具体有多少人不清楚,估计有也七八千人。”
“七八千?”默啜沉思一阵,道:“看来,我们真的是打了唐人一个冷子,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调来大批地援军。不过,他们的援军已经快到了,他们的目的是要夺回中受降城!传令,兵发中受降城!”
中受降城关系太重要了,唐朝肯定会调集大军反攻,只有把唐军的进攻打退了,突厥才能在漠南站稳脚跟。
命令一传下,突厥大军立时开动,向着阴山开去。从天空望去地话,阴山以北的草原上千军万马开动,蹄声如雷,声势不凡,极为壮观。军队之后就是数十万突厥百姓,骑着马,赶着牛羊,乱哄哄的朝阴山而去。
漠南是他们的家园,不时爆发出“回家喽!”的欢呼声。
默啜率领大军赶到阴山,迅速从道口通过,来到山南,飞速朝中受降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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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张所,他们一出城,就给默率军猛追。他真想回军厮杀,可是想到厮杀的话,很可能让默矩起疑,只得忍住了。打了这么多年地仗,就没有象这次,有实力不准你用,那感觉还真是憋屈。
“等见到大帅,我一定要问个明白!”张所暗中下定决心。
正在他为难之时,一队唐军杀来,逼退突厥军队。这支唐军趁势追去,直到突厥大营,方才退出。直到这时,这支唐军的将军过来相见,一抱拳道:“杨思见过张将军。”
声音尖细刺耳,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张所眉头一拧,立即想起来了,杨思就是去年平定安南的太监。此人虽是太监出身,却有勇有谋,是方面之才,张所忙回礼道:“杨将军援手之德,张所感激不尽,这里谢过。”
杨思忙道:“张将军言重了,不是我援手,我这是奉命行事,前来接应张将军。张将军,大帅和监军在等着你呢。
“好!我这就去见大帅和监军,问个明白,他们究竟捣什么鬼?”张所一拍额头,一抱拳道:“杨将军可知晓?”
整个过程杨思勖都参与了的,当然知晓,不过他却不能说:“张将军,等见到大帅和监军,你自个问吧。”
张所知道他的口风紧,问不出来,只得不问,跟着杨思去见张守。赶到山洞时,天已经亮了,张所一步踏进去,只见张守正趴在石头上睡得正香。在他旁边有一个不到二十岁地年青人,睡得正沉。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年青人就是监军。尽管张所知道监军很年青,就是没有想到是如此的年青,很是诧异,不由得多瞧了几眼。
就在这时,张守和陈晚荣先后抬起头来,打量一眼,张守站起身,哈哈一笑道:“张将军,你到了!快请坐!”
张所忙“见大帅!见过监军!”
张守扶着他坐下来道:“给张将军来一碗滚烫的马**,暖暖身子。”
“大帅,您的意,我心领了。”张所直奔主题:“请大帅告诉,为何要让我们这么做?”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要你这么做,因为要让你成为此战的头号功臣!”
“臣?”张所有些想不明白:“监军,我可是打了败仗,能有功么?不给军法治罪,就是万幸了!”
“监军说得没错,们这是在演戏,为的是要让默啜南下。”张守坐下来,给他详细介绍起来:“默啜这次虽然带领倾国之兵南下,可是,他到了阴山以北就不走了,只令默矩前来攻打受降城。你想呀,要是默啜不过阴山,我们没法下手。我们一动,他肯定北遁,到那时,我们的困难就会大很多,我们这是设法要调他过阴山。”
张所恍然,愣了愣道:“大帅,您就选中我张所了?要我们演戏?”
陈晚荣接过话头道:“没错!中受降城是三座受降城里最重要地一座了,用来作饵很有诱惑力。一开始,我们是想丢一些城区给突厥人,打成胶着,就可以调动默啜南下没想到,默啜太过狡猾,他居然不上,只派了咄悉匐前来。我们没办法,只好叫你把中受降城丢掉。”
张所吸口凉气:“大帅,监军,我可以问个问题么?丢掉中受降城,是谁的主意?真够大胆的!”
对这个主意,他不能说错了,就是太大胆,让人有些受不了。
张守看着陈晚荣,哈哈大笑起来:“监军,你听听,有人说你疯狂!张将军,监军的胆子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大得多。监军是想,万一中受降城不能调动默啜南下,就把另外两座也丢掉。”
“全丢?”张所吃惊得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陈晚荣,连话也说不出来。
城市,在冷兵器时代,那是非常好的据点,丢掉容易,夺回来难。象陈晚荣这般设想,用三座具有很高战略价值地城市调敌南下,不是惊人,是可以吓死人的想法,要张所不惊诧都不行。
张所感到喉头有些发干,生涩地问道:“大帅,监军,有没有把默啜调动?”
张守摇头道:“现在还不清楚,还得等一等。估计,默啜也该收到消息了。”
默啜率军南下的消息以最快地速度传到张守手里,张守一看完,右拳重重砸在石头上,牙齿咬得格格响:“默啜呀默啜,你这只狡猾的老狐狸,任你有千般本事,也上当了!监军,我们成功了!”
陈晚荣也是振奋,蹦起来,笑道:“默啜动了,我们也该准备动手了。我们调集的几十万匹战马,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
这次作战是以追到漠北进行准备的,李隆基下令,在北地调集了近五十万匹战马,一旦要追到漠北去的话,这些战马就会派上大用场。如今,默啜上当了,越过阴山南下,这些战马用不上了。
“那不更好么?”张守反问一句。
陈晚荣沉吟起来:“我们什么时间开始收网?”
王忠嗣估算一下道:“阴山地道口不多,默啜的二十五万大军通过至少需要两到三天时间。在这之后,还有几十万突厥,他们通过的速度会慢很多,估计需要五六天。我们收网的时间,至少要在十天以后去了。”
“我也是这么算的。”张守同意王忠嗣的算法。
“十天以后?”陈晚荣眉头一拧,道:“但愿皇上能顶住压力!”
十天时间,中受降城丢掉的消息足以轰动天下,群臣地上书,老百姓的怨恨声四起,李隆基承受的压力会很大。
陈晚荣说得没错,李隆基正面临着他登基以来的第一个考验。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高力士在群臣见过礼后按照惯例吼一嗓子。
“皇上,臣有本奏。”一个大臣出班,提高声音道:“皇上,臣闻中受降城丢了,请皇上发兵,夺回中受降城!”
马上就有大臣跟着道:“皇上,中受降城是大唐抵御突厥的重地,极为重要。若是中受降城丢了,大唐将面临无险可守地境地,请皇上从速发兵。”
皇上,张守年青无能,陈晚荣不足二十就监军,资他们拥兵自重,不去救援中受降城,才有此惨祸。”一个大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道:“皇上,该当行军法,撤换张守,问罪陈晚荣。”
“皇上,中受降城一丢,北地震动,百姓怨声四起。”又一个大臣上奏:“皇上,请派郭大帅统兵,方可挽回颓势。”
郭虔因为吐蕃大捷,声望直线上升,在群臣中享有崇高地威望,以他们想来,中受降城丢掉,非郭虔不能挽回败局。
听着群臣激切的言辞,李隆基右手不由自主地伸进了左袖筒,里面正是陈晚荣他们的联名上书。李隆基暗想道:“陈晚荣,你地胆子也太大了,这样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你还真够敢想的!朕现在可是为难了!”
要想让群臣不再上奏,只需要把陈晚荣他们的上书出示即可,只是,这是最高军事机密,李隆基肯定不会这样做。不让群臣知晓内情,只能和群臣斗智了。
“这事,朕自有决!”李隆基缓开口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一城一地的失与得,无关整个战局。”
马上有臣子打断他的话道:“皇上,一城一地是否关系整个战局,这得视情况而定。
中受降城大唐在北地地防御核心,中受降城一丢,大唐数十大军将陷于无险可守的困皇上,如此大事,岂能草率,还请皇上圣裁。”
“守?怎么守?朕说过要守么?”李隆基头一轩,反问一句。
一战,李隆基要求进攻,要解决默啜的四十万大军。李隆基的战略意图实现的话,整个北地都不会有大规模地战事,根本就不需要守了。
只是,这种战略图不能说给群臣知道。
不过,李基这一反问,还真把群臣给问住了,不知从何说起。
李隆基抓住这一机会道:“朕再说一次,一城的得与失,关整个战局。这事,还在朕的掌控之内。此事不再议,散朝!”
也管群臣的反应,站起身就走。要是不避开,他们还会说个没完:“姚崇,宋,来一下。”
姚崇、宋应一声,跟着去了。
身后传来群臣不甘心的呼唤声:“皇上!皇上!”
来到鸾翔阁,李隆基要二人坐下来,问道:“中受降城一事,你们怎么看?”
姚崇回答道:“皇上,此事非常严重。中受降城事关全局,丢失的消息传来,不仅朝中大朝议论纷纷,要求换将,就是长安百姓,也是成群结队的上街,高呼‘夺回受降城’。臣恐群情激愤,会生祸乱,已命长安丞加强戒备。”
“就这样吧!”李隆基点点头。
宋请罪道:“皇上,臣身为兵部尚书,负有不可推卸地罪责,请皇上准官。”
“辞官?”李隆基有些惊奇,笑道:“宋,你虽为兵部尚书,此事你没有责任。”
这么大的事情,总有人得承担责任,宋这个兵部尚书没有责任,那么谁有责任呢?姚宋二人不由得好奇了。
李隆基从袖筒中取出奏章道:“所有的玄机都在这上面。”递给姚崇。
姚崇接在手里,一看完,眼眼一下子瞪大了:“陈晚荣,他他他,他居然这么大胆,敢这样诱敌?”
用中受降城诱敌,虽是个高明的主意,却需要极大的胆子,姚崇自问也没有那个胆量,不惊讶都不行。
宋看完,也是惊奇得眼珠快掉出来,摸摸额头,感叹道:“我素知陈晚荣地胆子很大,就是没有想到,他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大得让人不敢想象!”
“他们是怕朕治罪,这才联名上书!”李隆基一破陈晚荣他们地用意,道:“若真要能调动默啜南下,不要说一座中受降城,就是把整个北地丢掉,朕也顶得住。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以李隆基的才智,不会看不到此举地好处。土地和军队来说,当然是军队重要,只要军队在,丢掉的土地城池可以收回来。没有了军队,什么都没有了。只要把默啜地军队歼灭掉,不要说区区一座中受降城,就是漠北之地也是唐朝的。
“请问皇上,前方可有战报到来?默啜有没有上当南下?”姚崇一向稳重,可是这事太重要了。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要是没有把默啜调动,那就太不值了,也不由得急切起来。
李隆基还没有说话,高力士捧着一份战报进来:“皇上,前方急报。”
接在手里,李隆基一浏览,道:“默啜的大军南已经南下,正在通过阴山。在这之后,还有几十万百姓,陈晚荣他们是想一网打尽,不仅要把默啜的大军歼灭掉,还不能让突厥的百姓逃掉一人。”
“皇上圣明!”姚崇和宋不由得大是振奋。
李隆基掷地有声的道:“此战过,可保北地百年无战事!该怎么做,不需要朕再说了吧!”
“臣明白!”姚宋二人很是兴奋的离去。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三十七章 全线出击
山南北近百公里,连结南北的是靠山中的谷地,称为。阴山的道口不少,有数十之多,最重要的道口叫“白道”。
白道是阴山最平坦、最宽,最便捷的道口。匈奴、鲜卑、突厥无数次通过里南下,滋扰北地。
正有一群骑着马,赶着牛羊,唱着牧歌的突厥牧民从这里通过。阴山连绵一千两百公里,是大漠上的气侯分水岭,山南温暖,雨水丰富,而山北寒冷,一过了白道,进入山南,就是回到了突厥人梦想中的家园“河套之地”。
通过白道的牧民们兴高采烈,欢呼声不断,不时高叫“回家了!回家了!”赶着牛羊,欢天喜地的离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七八天,到现在,最后一批牧民通过了白道。此次南下的四十万突厥大军和数十万牧民,全部进入山南了,该是时候动手了。
在离白道不远山峰上,程晓天正用望远镜观看这一切。望远镜是陈晚荣要军器监赶造的,这次出征的将领人手一个,有了望远镜,就方便多了,站得远远的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程晓天放下望远镜,回身到一个山坳里。山坳里有几千唐军,他们静静的待命。身的战马,嘴里衔枚,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弟兄们,突厥已经全部通过了,该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程晓天的声音拔高:“这几天,我们在这里喝马**,啃冷肉,嘴里都淡出个鸟了,你们想不想换个口味?”
程>天他们负责切断厥人~路,早就到达阴山埋伏了。为了保密,所有人冷炊,喝冰冷的马**,吃生硬的冷肉,几天下来,连一口热水都没有喝上。不少兵士嘴巴都给磨烂了,不过,他们没有怨恨,仍是在执行命令。
执行一丝不芶,这是唐军的一大美德。
“想!”几千人声高喊。
“想。就动!”程晓天飞身上马。一拍马背。率先冲了出去。在他身后。数千唐军骑着战马。风一般驰出山塬之地。朝白道掩杀过去。
默啜也不笨。在白道上放了一千突厥兵士防守。只是。一千突厥军队哪里是数千唐军地对手。唐军一个冲锋他们地队伍就乱了。再一阵掩杀。就把这一千突厥军队给收拾了。
程晓天擦拭还在滴血地横刀。一边下令:“马上向大帅通报。突厥人全部到了山南。我们已经拿下白道。其他地道口。正在控制之中!我。程晓天保证。不会让一个突厥人逃掉!”
就在程晓天拿下白道地同时。其他负责攻占道口地唐军也在采取采动。阴山地道口正一个接一个地给攻占。默啜北退地通道已经给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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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突厥人快全部通过了,我们也该准备出击了。”陈晚荣一边喝着滚烫的马**,一边道:“大帅,这一仗你打算怎么打?”
“先把突厥人放到山南,然后切断退路,再正面迎敌。”张守早就成竹在胸了。
陈晚荣知道他理解错了,澄清道:“大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该如何处理投降的突厥军队和百姓。”
“这个嘛,朝廷自有规定,投降者厚遇,不降者杀!”张守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
陈晚荣知道这是对付游牧民族的传统策略,一点也不惊奇:“不过,这样做有一个弊端。你想想,突厥人给我们打怕了,一旦不利,就会投降。然后,朝廷厚遇之,把他们安排到各个地方。若干年后,他们恢复了元气,难保不出现第二次反叛?”
张守摇手道:“监军,这事是皇上考虑地事情,不是我们该想的。”
他是典型地军人,只管执行命令,其他的事情,不是他该想的,就不必去想。
陈晚荣却不这么看:“有些事我们也该考虑,也该想想。我想过了,当年李靖夜袭阴山,固然是出奇用兵,很轻松的灭掉了突厥。不过,由于事发突然,突厥军队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抵抗,因而,突厥人并没有什么损失。”
“监军,你这话就不对了,突厥军队全部投降,这还不是损失么?”张守不同意陈晚荣地主张。
陈晚荣纠正道:“我是说突厥人,不是说突厥军队。”
突厥军队和突厥人之间的区别明显,张守明白过来:“说地也是。当年一战之后,朝廷把突厥人安置在河套之地,他们休养生息,很快就恢复了元气。”
“问题就在这里!”陈晚荣点头,声音都调高了:“到了反叛之时,二十四州响应,漠南之地而非朝廷所有,我们不能重蹈这一覆辙。”
“监军,你想怎么做?”杨思听出陈晚荣的话里有话,忙问道。
陈晚荣把装马**的碗一放:“我是想用突厥人的鲜血来浇灌大漠上的鲜花!”
“监军,不可!杀降不祥!”张守马上就反对:“要不是伏念给杀了,突厥人也不会有战心,也不会立国,我们不能再犯这种错误。”
“我没说杀降!”陈晚荣语意有些模糊。
话里的意思是明摆着地,谁能不
这事太大,张守一时难以下决心。陈晚荣说得没给唐军打怕了,他们知道只要投降,唐朝就会优待他们,就可以保全性命。人口没有大的损失,要不了多久,突厥人就会重新壮大起来,到那时,他们说不定真会再次反叛。真要如此,此战地意义就会大幅降低。
要想让突厥人在百年之内恢复不了元气,不能反叛,只有减少他们的人口。至于减少人口地办法,那是明摆着的,不需要说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都在思量着。
“我赞成!”王忠嗣稚嫩地声音响起,率先表态。
“我也赞成!”杨思同意了。
“吐蕃一战,杀戮数,吐蕃在百年内不可能恢复元气。”王少华说得有些直白:“只有仿效这一办法,突厥人才能安份。我没说的,赞成!”
“大帅,你呢?”陈晚荣问道。
张守有些拿不定主意:“万一将来有大臣弹劾我们,说我们不约军队,杀戮过重,那该怎么办?”
这种结果不万一,百分之百有人会弹劾,他也不得不虑。
荣云淡的道:“好,这事我来做!反正,做不做官,我不放在心上。你们就不要参与了。”
“监军,你会错意了,我不是眷恋荣华富贵。”张守忙道:“这事一想起来,心里难安。”
陈晚荣说句很有哲理的话:“有些事情必须付出代价!没有鲜血,就没有美好的结局。
自从厥反叛以来,杀戮无数。默啜这次南下之前,不是屠杀了上万被掳地边民么?五回道上还有十万边民的冤魂在游荡!我们今天不做这事,数十年后会不会再出个五回道?或是几个五回道?甚至更多!”
五回道的惨事,轰传天下,当时是天下震动,不管是百姓,还是朝中大臣,都在高呼着“报仇!”这事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一想起来,仍是让人仇恨涌动,张守这个北地将领对此感受犹深,右手一握拳道:“好!就这么做!传令全军,此战,务必为五回道上冤死的边民报仇!”
一道激起仇恨的命令就这样出炉了,此令一下,唐军哪管突厥人是战是降,只管放开手脚大杀就是了。
不是陈晚荣心狠,陈晚荣来到北地后,听说了无数突厥人如何屠杀边民的惨事。不到边关,不知屠杀之惨烈,让陈晚荣仇恨涌动。要想这惨事在百年内不重现,只有用突厥人的鲜血来完成。
至于百年以后的事情,那是后人该做地,陈晚荣不能做得再多。
“大帅,急报!”一个亲卫进来,把军报递到张守手里,又退了出去。
张守打开一瞧,正是程晓天送来的战报,右手一握拳道:“太好了!突厥人已经全部通过阴山了,程将军已经攻占白道,正在指挥军队攻占其他地道口。默啜的退路已断,该是我们出击的时候了!”
“出击的进候到了!”众人刷的一下站起身来,精神抖擞。
“各部做好出击地准备!等我的出击命令一下达,立即出发!”张守一脸严肃,下达命令。
“遵令!”
“监军,你还有话要说么?”张守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摇头:“没有了!就想砍突厥人地脑袋!”
“哈哈!”一片笑声响起。张守手一挥,众人出去部署。
“走!监军,我们这就去下达出击命令!”张守拉着陈晚荣的手出了山洞。两人顺着山间小道爬到山顶上,这山峰高于其他诸峰。山顶上有一块平地,有几百鼓手待命,他们面前有一片油幕。
张守手一挥,鼓手上前,把油幕掀开,露出一面面战鼓。陈晚荣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两百多面大鼓。
张守往高处一站,扫视一眼大鼓,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命令:各部出击!”
鼓手手里的鼓槌朝着战鼓砸了下去,一时间,如雷的鼓声响起,远远的传了开去。
听着熟悉地战鼓声,陈晚荣的血液沸腾了,左手不期然地抓住了马刀的刀柄。
过了老一阵,张守右手一挥,鼓手停止擂鼓。遥远地地方传来隆隆的战鼓声,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方向来鼓声。传来地方向越来越多,不久就有不下十处之多。
这是事先约好的信号,是张守下达的进攻命令。
鼓声可以远传,几百面战鼓擂响,就是在平地,也会传得很远。更别说还是在山顶上,不传一百里,也要传好几十里。
这办法非常好,比起用传令兵,点烽火更有有效。
命令一传下,藏在吕梁山、贺兰山、狼山、黑山,以级隐蔽的草原上的五十万唐军全部冒了出来,按照预先的部署,进行迂回、穿插。
陈晚荣和张守下了山峰,来到炮兵营地,炮兵在杨思和王忠嗣的指挥下,正井然有序的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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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默啜,心情非常好!因为他到达中受降城已经几天了,都没有唐军前来争夺。这是好事!唐军的反扑越迟,他的准备时间就充足。当
令他高兴地是,这说明唐朝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他己在阴山以北停留了这么长时间有些悔意,早知道唐朝没有准备,何不直接赶来。
让默啜有些遗憾的是,中受降城成了废墟!更重要的是没有把唐军贮存在这里的军用物资弄到手。他最想要的是唐军贮存在这里的装备,那是他做梦都想要的。
自从东突厥给灭亡,归顺唐朝后,唐朝也给了突厥人不少装备。不过,那些装备早在裴行俭指挥地黑山之战中损失得差不多了。在裴行俭的连串打击下,突厥地损失非常惊人,就包括装备的损失。
要不是当年凭着狡计骗得武则天的信任,得到几万斤铁,他还真不知道如何渡过当时的难关。
虽然有遗憾,中受降城这座要地还是归自己支配了。尽管成了废墟,还是有很高的战略价值,城墙还在,还可以使用。一赶到这里,默啜就令突厥军队修复防御设施,准备迎接唐军地反扑,经过几天的努力,修复得差不多了。
只是没有唐军:强弓劲弩,让人不得小小的遗憾一下。
巡视一番之后,默啜回到帐,招来群臣饮宴。突厥人组织松散,政治事务少,无聊的时光只能用饮宴来打发了。
群臣得到命,都赶了来,一时间,王帐里热闹非凡。群臣说得最多的就是赞扬默啜的英~;,赞美他的伟大,把他赞成了一朵鲜花。
听着群臣地颂扬,默啜是很自得。群臣的话固然好听,却虚地多,默啜并非听不出来。只是,他这一次真的是算准了,提前发动进攻是非常英明地决定。要是象以往那般,等到春夏之交再南下,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来盏去之时,一阵惊天的战鼓声传来。这鼓声,默啜是太熟悉了,是唐军进攻地命令,每当这鼓声响起之时,唐军就会一往无前,潮水般涌来。
当年黑山一战中,在唐军震天的战鼓声中,数十突厥军队和牧民给唐军碾成了碎片。
“唐军攻了?”默啜手一颤,装马**的银碗砸在案上,马**溅得一身都是。猛的站起,一双眼睛睁得老大,声音拔得太高,有些尖细:“你们说,有没有发现唐军?”
群臣对这鼓声也是熟悉,知道这鼓声意味着什么,也如他一般惊奇。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有人说话。
“说话,都派出了斥候吗?”默啜焦急的喝问起来。
“可汗,派了!派了呀!”
“唐军肯定要反扑,我们哪敢掉以轻心呢!”
群臣还待再说下去,默啜喝道:“住口!”竖起耳朵静
不同方向都有战鼓声传来。过了一会,更远的地方又有鼓声响起。如此这般,鼓声向着遥远的地方传去。
“唐人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说是进攻,又不见他们的军队!难道他们长有翅膀,会飞?”
“这是他们进攻的命令!”默啜猛然明白过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可汗,我们都知道这是唐军的进攻命令,可是,他们的军队在哪里呢?”群臣很是奇怪的问道。
默啜在心里愤怒的吼着“他们早就把军队藏好了,就等着我们来钻!这是个圈套,一个天大的圈套!不对,中受降城不是我们攻下来的,是他们故意丢给我们的!”
默啜发觉上当了,一口闷气上来,嘴一张,一口鲜血冲出来,喷得老远。
慌得群臣七嘴八舌的问道:“可汗,您怎么了?”
“快,派出所有的斥候,打探唐军的消息!”默啜竭力控制自己,一个劲的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乱,饶是如此,也只是勉强控制住。
别人不明白,他还能不明白这鼓声意味着什么?这是唐军在传讯,可以这样说,每一个鼓声之处就有一队唐军。他在这里能听见的就有十几处之多,就是说中受降城附近至少有十队唐军。
每一处的唐军,以最低限度估算,绝对不会低于五千人,十几处就有近十万唐军。
这还是他能听出来的,辽阔的河套之地,到处都可以藏兵,唐朝还藏了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唐军的数量他说不清楚,不过,默啜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唐军既然是做圈套等着他来钻,那么这次出动的军队至少是数十万。如此之多的唐军压上来,以后突厥军队现在的战力,他至少要投入两百万军队才能勉强维持均势。
两百万军队,就是把所有的突厥人集中起,也没有这么多。
一个不好,他会全军覆没!会亡国灭种!
吸口气,略为镇定一下心神,默啜喝问起来:“阴山道口有没有消息?”
要是阴山道口还在,形势不利,他就可以退到阴山以北去。只要到了阴山以北,他就可以凭借广阔的草原和唐军周旋了。
只是,阴山道口没有消息传来,群臣也无法回答。
没有消息,很可能道口已经失守了,默啜感到情势非常危急。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三十八章 血染大漠(上)
的说,默啜有胆气,不怕在战场上搏杀,只是,的危急情势不是战败一词所能说明得了的。阴山道口没有消息,说明给唐军攻占了,唐军此举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不能让他逃走。先断退路,再全面攻击,一举而歼灭他所有的军队,后突厥有灭顶之灾!
这一情势和当年可汗面临的情势完全一样,一个不好,他就会成为第二个利!利当年覆灭一事,一直是他们心中的痛,一想起来就不是滋味。
头脑灵活的咄悉匐也明白过来,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站立不住,嗵一声摔在地上。群臣中还有好多人没有明白过来,很是不屑的打量着他,嘴角泛着冷笑。
“快,派出有的斥候,打探唐军的动向,一有情况,立即禀报。
”默啜勉强镇定下来,喘口气,接着下命令:“各部既要做好与唐军作战的准备,还要准备随时撤退。”
“撤?可汗,往哪里?”有大臣脑子反应慢。
默啜真不想解释,又不得解释:“我估计这次唐军来势凶猛,我们在中受降城未必抵挡得住。只有向北撤,撤到阴山南麓,依靠阴山的险要地形和唐军周旋。”
中受降城虽重要,却建在空旷之处,他会四面受敌。撤到阴山南麓,依靠阴山的险要结阵,背后不会受到攻击,这对他有莫大的好处。
还有一点更加重要,那就是他还;万一有道口没给唐军控制住,或者是夺回几个道口,还可以迅速撤往阴山以北。只要到了阴山以北,就不用再怕唐军了。
众臣领命,正要去办理,在这时,一个斥候喘着粗气大步进来,施礼道:“启禀可汗,正前面发现唐军。”
“多人?”默啜急急忙忙地问询起来。声音拔得老高。有些刺耳。
“差不多万人。”斥候如实:“正向中受降城开来!”
“两万人!”默啜悬着地一颗心放了下来。紧接着又有给蔑视地侮辱感:“就凭两万人也敢来中受降城。也太不把本可汗放在眼里了!本可汗调集在中受降城地军队不下二十万之众。难道就怕你了?”
转念一想。万一这只是唐军地一支。还有其他唐军赶来。那么他不能对付这支唐军了。当即命令道:“立即派出斥候。侦测周围百里。看有没有唐军。”
他已经下定决心。若是周围没有唐军地话。他准备把这支唐军击溃。最好是歼灭。让他非常高兴地是。斥候禀报周围没有其他地唐军。这使得默啜下定决心:“传令。摆开阵势。把来面之敌给我歼灭。他们一定是贪功冒进。打掉他们再撤!”
正面这支唐军正是陈晚荣率领地炮兵和张所部。前来收复中受降城。
出击的命令才下达,唐军才从隐藏地出发,进行迂回穿插,要赶到中受降城还需要点时间。炮兵是离中受降城最近的一支部队,这收复中受降城地任务自然就落到陈晚荣肩上了。
炮兵接近两万,加上三千龙武军和张所部,总共接近三万人。在陈晚荣的带领,正排开战斗队形,朝着中受降城开进。
三万大军排成一个个方阵,同步开进,那场面非常壮观。
陈晚荣骑在青花背上,打量着唐军,有些感慨:“一年前,我刚穿越到唐朝时,家徒四壁,有上顿没下顿。当时,我那郁闷劲头没得说,恨不得买块豆腐撞死算了。谁也没有想到,一年后,我就能率领三万军队和突厥人在大漠上大战了。”
正在陈晚荣转念头之际,担任侦察敌情的陈再荣飞马赶来禀报:“启禀监军,中受降城有突厥二十万大军,默啜也在那里。他们正摆开阵势,准备吃掉我们。”
这是正式场合,陈再荣不叫哥,以监军相称呼。
陈晚荣冷冷一笑:“想吃掉我,只怕默啜没有那牙口。传令:各部同时前进,进抵中受降城下,与突厥人决一死战!”
对唐军地战力,陈晚荣有绝对的信心,虽只三万,面临二十万突厥军队,也能击败之。唐军的协调和配合非常好,优势全部发挥出来,一个顶十个没有任何问题,再加上有火炮和龙武军,二十万军队不可能抵挡住炮兵的进攻。
命令一传下,炮兵个个兴奋,巴不得马上和突厥人对上。最兴奋地是三千龙武军,他们负责守卫长安,上战场的机会少得可怜,现在,大战就眼前,无不是抱定了好好打一仗的想法。
行进不多久,远远就看前面列着一个个方阵,是后突厥军队的阵势。陈晚荣用望远镜一瞧,笑道:“突厥人的阵势和我们大唐的阵势怎么这么象?”
“那是因为他们向我们学习呗!”王忠嗣嘴角一扯:“只怕是徒具其形,而无其实。”
陈晚荣有心考考王忠嗣,问道:“你说说看,差距在哪里。”
“差距不少,主要地有几个。”王忠嗣想也没有想,就回答了:“大唐军队有着精良的装备,他们没有,就算他们地阵势再整齐对大唐没用。大唐军队有着非常好的协调与配合,不同地兵种之间很是默契,可以说是一个整体,可以把我们的装备优势
极致,他们做不到这点。”
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机动性强,指挥灵活,战术适宜,协调与配合得法,这是唐军地优点。在所有的优点中,就数装备和配合与协调是唐军最大的优势。
因为这两点不仅仅和军队有关,还与科技和文明有关。
没有先进的科技,不可能造出精良的装备。没有灿烂的文明,不可能把百姓教育得好,目不识丁的大老粗和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这其间的差距是不言自明的。
唐朝非常重育,而唐军地军官大多受过良好教育,头脑灵活,指挥作战反应快。
而突厥人是游民族,没什么科技,他们地文明哪里能和中华文明相提并论。
王忠嗣这话太精当了,陈荣击掌赞赏道:“剖析得在情在理。王忠嗣,你真的得快点长大,好率军驰骋在战场之上。”
冲陈晚荣一眼,王忠嗣小小的调皮一下,接着道:“和我们正面对抗,非其所长。默啜要是聪明的话,他应该利用他们军队灵活地优势与我们周旋,尽量避免正面交锋。他舍己之长,与我们打堂堂之阵,正中我们下怀!”
“那是因为他瞧不起我们,以为我这点军队不够他塞牙缝!”陈晚荣一语道破默啜的用意。
“距离够了,可以停下来!”王忠嗣提醒一句。
陈荣点点头,王忠嗣立即传下号令,唐军停下来。炮兵开始准备打炮事宜,把油幕拿下,一尊尊火炮露了出来,整齐的排列着,在阳光照射下,格外威武。
突厥阵冲出一骑,来到阵前,道:“请你们地将军说话。”
陈晚荣骑着青花出阵,问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要你们的将军出来!”这个突厥兵士很是傲慢。
随陈晚荣出阵的陈再荣很是不痛快:“你叫出来就出来?”弯弓搭箭,对着他的头颅射过去。劲风扑面,突厥兵士忙低头,箭矢擦着他地头皮飞过,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陈再荣手下留情,要不然早就要了他的性命。这个兵士吓得脸色发白,陈晚荣厉喝一声:“快说,不想说滚回去!”
“大突厥可汗有令:你们已经给我们三十大军包围了,放下武器,饶你们性命!”个兵士转述默啜的话,要不是适才吃了亏,他一定会趾高气扬,现在不时瞅着陈再荣手里的弓箭。
够狂!
陈晚荣心里生出一股怒气道:“回去告诉默啜:今天将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天!和我们交战,将是他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一千多门火炮已经准备好,一旦发威,将是山崩地裂般地威势。炮兵自从扩大以来,还没有出战过,默啜今天决定和炮兵开战,必然遭到炮兵的迎头痛击,不后悔都不行。
“滚!”陈再荣喝一声,手中地弓箭对准了兵士,兵士忙拨转马头,急急忙忙的去了。
“射他地马!”陈晚下令。
陈再荣二话不说,一箭射去,正中马腿,战马一声悲嘶,摔在地上。突厥兵士滚鞍落马,也顾不得战马,慌慌忙忙的跑回去。
本想在气势上压倒唐军,没想到陈晚荣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反倒弄了个灰头土脑,默啜很是气愤,拳头握得紧紧地:“我记住你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等到兵士禀报完毕,默啜再也忍耐不住了,下令:“默矩,你率军攻阵。”
默领命后,率领后突厥军队冲了过来。
游牧民族没有什么组织纪律性,中国古代史书说记载他们打仗有利则进,不利则作鸟兽散。他们尤其喜欢的是单兵作战,彼此之间互不支援,各打各的。
匈奴如此,鲜卑如此,突厥也如此。不过,在归顺唐朝的数十年间,突厥人学到不少唐军的战法,尤其是阵势方面,他们更是以唐军为师,进步很大,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冲来。
突厥人一排接一排,密密麻麻的冲过来,好象涌动的海潮一般。不得不说,在冷兵器时代,这阵势够厚重,即使善战的唐军要想击溃他们,也需要花费很大功夫。
不过,他们今天的对手是炮兵。火炮是热兵器,而他们还在使用冷兵器的打法,必定吃大亏。
“哥,他们这么冲来,那是给我们火炮送礼的,等着挨炸吧!”陈再荣角一扯,讥嘲起来。
那是必然的结果,陈晚荣也不多说,回到阵中。杨思勖尖细的声音响起:“预备!放!”手中的令旗挥下,火炮发威了,一千多颗炮弹飞上天空,直朝突厥军队飞去。
一千多颗炮弹带着尾焰在天空飞行,场面极为壮观,好象一张巨网朝突厥阵中罩去。
默啜在阵中看见如此情景,不由得大是惊奇,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不仅他好奇,所有见到这一幕的突厥人谁个不好奇呢?
默看在眼里,惊奇的想:“这是什么?怎么这么明亮?”
他的念头刚转完,炮弹落在人群中,一个接一个的火球闪现,爆炸声四起。一千颗炮弹的爆炸,其威势不必多说,自然是惊天动地,响声远远地传了开去,数十里可闻。
军队地阵势厚重,人挨人,一颗炮弹就可以炸死每一颗炮弹爆炸,就好象巨石砸进水里砸出空洞一般,那里的人瞬间消失,只遗下残肢断臂,还有破碎的内脏。
光是这一轮,就让突厥军队伤亡好几千。
如此重大的伤亡,足以震慑他们了。然而,让陈晚荣意外地是,突厥军队跟没事似的,仍是在前面,直到前进了一阵子,这才突然混乱起来。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使用如此大规模的火器进行正面对抗,突厥人地科技水平低得可怜,哪里搞得明白。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对于他们来说,那不过是炸雷打响了,没什么了不起的。等到他们发现身边的同伴已经不见了,看见地上破碎地尸体时,这才明白过来不对劲,要不乱都不行了。
突厥军队阵势的前进时,陈晚荣不明所以。直到他们混乱了,大喊大叫时,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好笑。
“加把劲!”王忠嗣嫩的声音响起。
就在突厥军队混乱之际,二轮炮弹飞了出去。这轮爆炸过后,突厥军队彻底混乱了,原本还有些象样的队形荡然无存了。也不知道是谁尖叫一声:“撞邪了!快逃!”
呼啦一下,乱哄的朝后队冲去。
默也是吃惊不已,不过,他还要指挥,骑在马上,大声吼起来:“稳住!稳住!”只是,兵败如山倒,两轮轰炸的结果,比起突厥军队以往冲锋五次地伤亡还要大得多,谁不胆寒,哪里稳得住阵势。
不需要陈晚荣下达命,炮兵都知道这是良机,无不是手脚飞快的装弹打炮,也不需要杨思挥动令旗,装好就打。
炮倾泄在突厥阵中,爆炸声此起彼伏,突厥人死伤无数。
默地;子不错,即使伤亡惨重,也没有吓破胆,仍是在大叫大吼,不时用弯刀砍翻溃逃的兵士,就是稳不住阵脚。
突然,他地战马一声悲鸣,乱蹦乱蹿起来。默矩拼命想住,可是战马就是不听指挥,径自朝来路飞奔。
炮弹的爆炸声非常惊人,战马要是没有经过训练地话,乍闻之下必然惊最初几轮炮弹打来,突厥人的战马就有些惊慌,不时嘶鸣。好在突厥人的骑术不错,还能控制住。
随着炮弹的倾泄,战马终于禁受不住,惊奔乱蹿起来。
不仅默矩的战马不听指挥,如他一般的战马不知道有多少。就连默啜的战马也悲鸣乱蹿起来,慌得默矩拼命控马,可是,平日里非常听话的战马根本不理睬他,无论他使出何种手段,还是不能平静下来。
原本平静的突厥军阵沸腾了,到处都是惊奔悲鸣的战马,到处都是与战马作斗争的突厥兵士。突厥人把马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从小就在马背上过日子,马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好的伙伴,非常听话,今天这般的事情还没有出现过,真是霉到家了。
如此变化,大出陈晚荣他们的意料。按照陈晚荣和王忠嗣、杨思勖商定的计划,先用火炮轰炸,等到把突厥人的阵势打乱之后,再下一部分炮兵看守火炮,其他的发起冲锋,就可以击溃默啜。
哪里想得到,战事完全不是按照他们设想的那样进行,突厥人只冲锋一阵就乱了,而且是全乱了!
反观唐军的战马,只是眼睛半睁半闭,耳朵竖起,好象轰鸣的火炮是动听的乐章一般,很是享受。
陈晚荣眼睛瞪得老大,死盯着突厥阵中的变化。突然,一拍脑门,大叫一声:“王忠嗣,你率领四千兄弟保护火炮,其他的弟兄们跟我冲!龙武军,和龙武军出身的弟兄们居中,从突厥正中杀过去。”
突厥阵势已经全面混乱了,正是进行最后一击的良机。
经陈晚荣一提醒,杨思勖他们马上明白过来,调整队伍。
按照原先的设想,火炮至少要轰炸许久,才能遏止住突厥的冲锋,两翼布的骑兵护卫,步兵和弓弩手在火炮后面。
火炮利远袭,要是敌人冲近了,弓弩仍是大有作为,正是考虑到这点,陈晚荣才在炮兵中保留了三千弓弩手。
现在得把骑兵和龙武军,以及龙武军出身的四千炮兵调到正中来。幸好唐军的动作很快,没花多少时间就完成了,陈晚荣把头盔一戴,全身为明光铠罩得严严实实的,抄起马槊,高举在头,大喝一声:“弟兄们: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
默啜在五回道上屠杀十万边民一事,是唐人心中的痛,陈晚荣以此激励,唐军无不是仇恨心大起,大声呐喊:“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
在陈晚荣的率领下,唐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对着突厥大军一往无前的冲了过去!
他们虽是炮兵,不过,陈晚荣要求在打炮以外,仍然进行搏杀冲锋的训练,在这方面,炮兵并不比别的军队差。
望着隆隆前进的唐军,王忠嗣嘴一噘,很是不高兴:“又不让我去!偏心,就是偏心!”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三十八章 血染大漠(下)
快,传令,迎战!”默啜一边和他的战马作斗争,
命令是传下去了,可是,并没有人出来和炮兵对抗。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的战马不听话,有心无力。
王忠嗣虽然不满陈晚荣的安排,还是很好的执行了命令,他命令炮兵调整方向,避开炮兵冲锋的正面,专门轰炸左右两翼。
突厥的混乱不是因为炮兵的轰炸,是因为他们的战马不适应爆炸声,现在这种情况下,火炮绝对不能停。即使没法往突厥阵中打炮,就说当鞭炮使用,也要打。
在爆炸声中,战马不听指挥,默啜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炮兵冲了过来。炮兵还是按照以往的冲锋打法,先是用弓箭射,等到距离差不多了就端着马冲过来。此时的突厥军队混乱不堪,根本就无力抵挡,在炮兵的打击面前,伤亡惨重。
有些突厥兵士放弃战马,跳到地上。心想,没有战马这个累赘,这总没事了吧?
然而,事情远出他们的想,在炮兵的猛攻面前,混乱的突厥军队在混乱之外还有惊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乱奔乱蹿起来,给踩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要是说原本乱的突厥军队是即将沸腾的水的话,那么炮兵的攻击彻底让他们沸腾了,不安、惊慌和恐惧仿佛水中的涟漪一般迅速扩大,只一会儿功,二十万突厥军队都乱套了。
在陈晚荣的指挥下,炮突破突厥军队一个又一个阵势,他们所到之处,必然是一地地尸体和涌动的鲜血。
没多久,炮兵就从中间把突厥军队撕开,分割成两部分了。
按照兵法。分割一完成。各个击地时候了。默啜非常清楚后果地严重性。只得狠一狠心。来马。大吼一声:“下马!”
亲卫们纷纷下马。惊惶地战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就逃。在人群中乱蹦乱。使得阵势更加混乱。
默啜看在眼里。气在心头。原本以为不骑马就没事了。哪里想得到。战马失去了控制。任由他们驰骋。制造地混乱更大。
狠狠心。默啜手弯刀劈下。他心爱地战马嘶鸣一声。颈间鲜血直流。缓缓倒在地上。眼里露出绝望之色。它真不明白平日里疼爱它地主人为何要了它地性命。
“凡是乱跑乱蹿地战马。一律杀掉!”默啜实在没办法。不如此。不能稳定阵势。
马匹是突厥人地性命。要他们杀马。比登天还要难。可是。处此之情。不杀也不行。要是不杀战马地话。不能稳定阵势。就会给活活踩死。
突厥人在经过痛苦的挣扎之后,选择了杀死战马,一时间,战马的惨嘶声四起,给杀掉的战马堆积成山。
“他们这是做什么?”陈再荣很是惊奇,根本就不敢相信这是真地。
游牧民族要是没有了马,还能是游牧民族?
陈晚荣却是非常兴奋,大叫道:“杀吧!杀吧!杀得越多越好!善于骑射的突厥人要是没有了战马,他们还有多大地威胁呢?”
一旦没有了战马,对于突厥人要来说,后果是灾难性的。
他们善长骑射,没有了战马,就成了步兵,步兵遇到骑兵,非常不利。
除非他们有唐朝重装步兵的精良装备,事实上他们没有,遇到骑马冲锋的唐军,他们只有吃大亏的份。
陈晚荣的话很快应验了。在唐军地冲锋面前,突厥军队根本就没有一点抵抗力,只有给屠杀的份。唐军地横刀每挥动一次,就会有一个突厥兵士倒在血泊中。要是有战马,他们是打不过唐军,至少还有还手之力,可以格挡,可以击,现在,这种能力已经不复存在了。
默啜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猛然醒悟过来,罪魁祸首是火炮,应该把火炮给摧毁了,要是没有了火炮,突厥军队一旦平静下来,这一战的胜负之数还未可知。
主意一定,默啜立即命令这个冬天他打造出来地精锐朝着炮兵冲锋。他们的战马虽然没有全部杀死,也是杀了一部分,骑马地骑马,徒步的徒步,有些混乱,没有骑马那般整齐。
到现在为止,默啜对火炮还没有弄明白,他满以为有着铁甲护身,要冲到火炮跟前没有问题。然而,残酷的事情告诉他,他的这一想法不仅错了,还错得离!
铁甲对于突厥人来说,非常珍贵。精锐们信心百倍,呐喊着朝火炮冲去,跑得比兔子还要快。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到处乱飞的破碎尸体。
原本以引自傲的铁甲在火炮面前不堪一击,仿佛一张纸,这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精锐们惊讶未去,又是一轮炮弹飞来,爆炸过后,死伤无数。
要是在现代社会,唐军的火炮太土,根本派不上用场。可是,这是唐朝,他们的对手是突厥人,火炮的威力是不可想象的,要是再不逃,就会没命了。精锐们发一声喊,直接溃退下去了。
王忠嗣骑在战马上,看着溃退的突厥精锐,调皮的撇撇嘴:“你们真是笨呀!战马初次遇到火炮是会惊惶乱蹿,可是,让他们多听一会儿,就会习惯,用得着杀马么?默啜,你太急于求成了。”
说一点不错,只需要给点时间,让战马习惯了,就会听
只是,默啜哪里明白这些,才有如此严重后果。
王忠嗣下令:“火炮分成两部分,一左一右,专找突厥人阵势密集厚重的地方打!不要舍不得炮弹,管够!”
命令一传下,火炮一分为二,从左右两翼包抄上去。
“朝那里打!”王忠嗣年纪中小,眼光却独到,小手中的马鞭指着那些身着铁甲地精锐们:“就是他们,全部炸死,一个不留!”
不需要他提醒,炮手们都知道这必然是突厥的精锐,要不然他们不会有铁甲,因为铁甲对于突厥人来说太珍贵了。
炮弹对着精锐倾泄,爆炸声不断,一个又一个的精锐给炸死。不多久,默啜引以为傲的精锐就伤亡惨重,死亡好几千。
这可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头肉,默啜眼看着他们不断死去,嘴唇咬得很紧,右手握手成拳头,骨节格格作响,只得下令:“快退,快退!”
处此之情,要不退,只有等死猪了。不需要他的命令,精锐们也知道该怎么做,踩着破碎的尸体,高一脚的矮一脚,逃了出去。
王忠嗣一双眼睛乱转,目标,发现一个个头高大的人在大吼大叫。忙用望远镜一瞧,不由得大喜过望,兴奋得象打鸣地公鸡:“那里,那里,给我靠近,瞄准了,一齐打。记得等我地命令!他肯定是默啜!”
“默?”炮手一听这话,心想炮轰默啜一定很刺激,兴奋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的装弹填弹。
在王忠嗣的指挥,五百多门火炮都备好,目标直指默啜。
王忠嗣摇摇小脑袋瓜,有些惜的道:“默啜,但愿你命大!要是你这轮死,我就不再炸你,我要活捉你!开炮!”
炮兵们得令,~起来,五百多颗炮弹带着明亮的尾朝默啜飞去。
默啜正在指挥突厥军队应战,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险临近。不过,他地亲卫们却没有放松警惕,时刻留意可怕的火炮。看见天空中出现数百枚炮弹飞来,立知不妙,大吼一声:“可汗,快走!”
也管默啜地反应,架起了就跑。
五百多颗炮弹,覆盖的范围不小,一时间又能往哪里逃?在震耳的爆炸声中,亲卫不断中弹倒地。
震天的爆炸声让默啜头晕目眩,适才在远处听见爆炸声,那感觉还能禁受。现在鸣响于耳际,那感觉是让人震憾,让人头晕。
三颗炮弹直朝默啜站立的地方落了下来,默啜头皮直发炸,只听一个亲卫喊道:“可汗,快跑!”也不管他的反应,使劲一推,把默啜推出老远。
就是如此,仍是没有跑出炮弹:威胁范围,也不知道是哪个头脑灵活的亲卫大喊一声:“快!护住可汗!”
亲卫们扑上去,把默啜扑在地上,然后叠起了人堆,把他护在中间。爆炸过后,亲卫给炸死了好几个,破碎地肢体飞得到处都是。
亲卫们把默啜扶起来,默啜脸色发白,大口大口的喘气,诅骂起来:“唐人这用地什么武器?威力这么大?啊,一定是火炮!”
吐蕃一战,唐军投入火炮一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不过,那是用来攻坚,这次,炮兵已经是正面交锋了。
默啜知道火炮的威力很大,唐军用来攻坚是无往而不利。当时,他听说后,不屑地道:“再厉害也不用怕,对吐蕃有用,对我们没用。吐蕃地势险恶,火炮才有用处。大漠中,无遮无拦,没有什么坚固的城市和险隘,用不上!”
去年突厥人帮梅玄成搞火炮一事,那是出于帮“朋友”,并不是出于他们自身的考虑,而不是他对火炮有多重视。
现在方知错了,火炮的威力太大,不仅可以用来攻坚,还可以用来正面交锋。其威力比起唐军的弩和车弩更大,更加可怕。
“这就是给传得神乎其神的火炮?”有亲卫嘀咕不已,护着默啜逃向远方。
突厥人的文明低下,连炼钢都没有搞明白,要他们明白火炮有多么厉害,~有些难处。
“快追,快追!不能让他逃了!”炮兵们兴奋不已,虽然没有炸死默啜,让他吃了亏,也是大快人心的事。
王忠嗣右手朝前一指道:“那里,朝那里炸!突厥人的战马已经不惊了,他们想重结阵势,和我们对抗,我才不会给他们机会呢!”
“默啜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有炮手很是不舍。
王忠嗣吐吐舌头,很是调皮道:“他跑不
我们只要打掉他的军队,他就是我们地囊中之物。快打!”
炮手们一想是这理,忙调整方位,对着正在整队的突厥军队就是一通猛轰,把他们炸得人仰马翻,不成阵势。
在王忠嗣的指挥下,火炮四处移动,专找人多的地方下手,突厥人是死伤无数。
再说默啜逃得远远的,这才惊魂方定。猛然间,他发现战马不再惊奔了,骚动的队伍已经平静下来。默啜原本以为战马会一直惊蹿,这才不得已杀了自己心爱的坐骑,没想到竟有如此变化,不由得大喜,又有些后悔:“早知道有哪此变化,我就不杀战马了!”
当务之急,还是摧毁唐军的火炮。默啜立即命令精锐们重新上马,整好队形向火炮冲去。突厥人的战马多,即使杀掉
也无关大局。
迎接亲卫们的依然是倾泄地炮弹,在密集轰炸之下,他们地阵势混乱。一进入弓弩的射程内,又是密集的箭雨,根本就冲不过去。
王忠嗣的精明众所周知,哪会让默啜得逞,几次冲锋都没有成功。
突厥的战马一旦习惯了火炮地轰鸣声,就安静下来了,突厥兵士终于放心了,可以安安心心和炮兵对抗。
然而,为时已晚,陈晚荣抓住这机会,不仅把突厥军队分割成两部分,还把右翼也给分割了。右翼的兵力比起左翼要少,可以先下手,击破之,然后再来收拾左翼。正是如此考虑,一把突厥军队分割完,陈晚荣立即命令杨思率领一万人攻击左翼,防止他们来增援右翼。
陈晚荣带领三龙武军和余下地炮兵,对右翼的南部敌人发起最后的攻击。
炮兵里面,有四千是出身武军,再加上葛福顺这次要陈晚荣带到大漠的龙武军,就有七千唐朝最精锐的军队。虽只有七千,那种冲击力比得上七万大军,他们一冲锋,突厥军队好象是堆好的稻草给推倒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其他的军队住龙武军地两翼,可以让他们专心杀敌。陈晚荣还调了一些其他的炮兵防守后面,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坚不摧地骑阵。
发一声喊,骑阵隆隆启,他们所过之处,必然是一地的尸体和流淌地鲜血。
突军队身着皮甲,很大一部分还在使用青铜武器,正面对抗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尽管唐军没有弩,没有弓手和重装步兵与之配合,威力仍是极大,好象海潮一般,他们涌到哪里,突厥军队就不复存在。
不是给唐军杀死,就是给战马踩死!
来回几个冲锋下来,突厥军队右翼南部已经所剩不多了。陈晚荣只感到身上粘乎乎的,还有些温热,这是突厥人的鲜血溅在身上过多所致。
陈晚荣一扫青花,只见原色的皮毛已经变成青红相间,大半个马身已经变成了红色。要是再打一阵~,青花整个变红都有可能。
再一扫地上的尸体,是堆了一层又一层,破碎的尸体,流淌的鲜血,还在跳动的心脏,到处都是。
要不是荣有过征战吐蕃的经历,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作呕,现在,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把情势看在眼里,默啜是急在心头,若是再不把唐军的气势打下去,陈晚荣把右翼南部吃掉后,就会打掉右翼的北部。
等到到陈晚荣把整个右翼击溃之后,就会和杨思合兵一处,全力攻击他的左翼。到那时,他是回天乏术。
默啜哪里还顾得上火炮,命令军队增援右翼。
突厥军队得令后,向右翼拼命靠拢,,有杨思的一万唐军横在中间不说,还有王忠嗣指挥下的火炮进行猛烈的轰炸。
突厥军队一次又一次的增援,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陈晚荣手中的马刀高举在头上,怒吼起来。
唐军紧接着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跟着陈晚荣呼啦啦朝右翼南部仅存的突厥军队冲了过去。
等到他们停下,突厥军队右翼的南部已经不复存在,除了满地的死尸和流淌的鲜血以外,什么也没有了。
吐一口气,陈晚荣又带领唐军向右翼北部发起了第一次冲锋。他们所过之处和南部一样,依然是一地的尸体。
仗打到现在,唐军完全占了上风,突厥军队虽是数倍于唐军,仍是一点便宜没有讨到,他们付出了至少阵亡两万人,伤亡三万人的代价。
这是突厥的四分之一。尽管代价很高,他们还能成阵,还能勉力支持!
原本以为以二十万对付唐军,一定能取胜,没成想居然给唐军压着打,默啜心中的郁闷非墨所能形容。
唐军是能打,不过,以三万对付二十万,还是有些吃力。默啜的计算是正确的,只是他的运气不好,他遇到的是炮兵,拥有七千人的龙武军和一千多门威力强大的火炮。
龙武军的冲杀能力,火炮的轰炸,都不是突厥军队能抵挡得住的。
再打下去的话,只会更糟,现在撤退,收拢残部,撤到阴山,背靠阴山结寨和唐军周旋,再伺机打通阴山道口,就可以撤到阴山以北去了。
决心一下,默啜正要传下撤退的命令,只听东方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
默啜忙一瞧,只见东面正有一支唐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开来,骑着马,身着重铠,手持陌刀,正是唐军无坚不摧的重步兵赶到了。
一把把雪亮的陌刀在日光下闪闪发光,格外吓人!
队伍正中飘扬着一面帅旗,上书一个“张”字!
重装步兵勒住战马,飞身下马,也不管战马,立即结成阵势,端着陌刀冲了过来。
对唐军的重装步兵,默啜是太熟悉了,一旦对上,不论是人是马都会给摧毁。正在他心惊之际,又发一声喊,西面正有一支唐军飞也似的.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三十九章 长安的怪现象
在默啜倒抽凉气这当口,又有几支唐军冒出来。唐支的出现,事先没有一点征兆,好象从天上掉下来似的,默啜这个郁闷劲非笔墨所能形容,心里一个劲的叫道:“完了,完了!我们给唐军包围了!”
陈晚荣之所以敢用三万唐军和默啜的二十万大军对决,还有一个有利条件,就是唐军的机动性极强,只需要火炮一响,他们就会朝炮声传来处赶来。即使陈晚荣率领的三万唐军不能占到上风,只要这些唐军赶到,也就是处于不败之地。
果然如此,望着象潮水一般涌来的唐军,陈晚荣大是振奋:“只要你们赶到,默啜是插翅难逃!”
手中的马刀一挥,砍翻一个突厥兵士,大吼一声:“弟兄们:为五回道上冤死的兄弟姐妹们报仇!杀啊!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炮兵们齐声呐喊,在突厥右翼横冲直撞。
光是炮兵就够让突厥军队受的了,援军一到,突厥兵士哪里还有抵抗之心,忙着逃命。
然而,他们哪里逃得掉,四方八面都是高喊着报仇的唐军,手中的横刀死命劈砍。
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突厥军队没有一点还手之力,不是给唐军杀死,就是给踩死。兵败如山倒,突厥军队你挤我拥,踩死者不计其数。更有为了活命,相互砍杀,光是死在突厥人自己手里的就有好几万。
等到战斗结束,陈晚荣放眼一望,方圆数十里到处都是尸体,其惨烈程度比起吐蕃决战一点也不逊色,尸体是叠了一层又一层,堆积如山。
远处正有队突厥军队在仓皇逃命,陈晚荣手一挥,喝道:“追!”
“监军,且住,你可不能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张守策马而来。
陈晚荣有点没好气的道:“我为何不能追?”
“这些事,我已经派人去了。”张守策马来到近前,飞身下马,一脚下去,正好踩在一泓血水里面,血花溅得老高:“监军,你瞧瞧你的样儿。”
“我又怎么了?”陈晚荣一愕,调侃道:“是不是很威武?”一股温热的鲜血流进嘴里,忙吐出来,用手一抹头盔,着手之处温热,再一瞧手掌,一大把鲜血。
这种事情,陈晚荣第一次遇到,不由得有些吃惊,再一瞧青花,不再是青马,变成了赤红的战马。
张守指着青花道:“监军,你比青花好不到哪去,你一身都是红的,快去洗洗。”
经他一提起,陈晚荣感到身上很不舒服,贴身的衣衫已为鲜血所浸透,穿在身上粘粘地,很不适应。
“有多少人逃掉了?”陈晚荣摇摇头,还处在亢奋之中,声音有点高。
“不到一万人!”张守回答,扶着陈晚荣下马:“你也是,亲自冲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皇上交待?”
“你不也一样!”陈晚荣反诘一句。
“我能冲杀,你不能冲杀!我是大帅,我冲杀可以激励士气,你是监军,应该歇着!”张守两重标准。
陈晚荣可不依:“去你的乱说。默啜呢?”
“逃了!不过,他逃不掉。”张守回答:“先去城里,弄点水给你洗一下。再不洗,鲜血凝结在一起,就不好洗了。”
说理,陈晚荣和他肩并肩进了中受降城。当兵败之际,突厥兵士企图以中受降城为依托,负隅顽抗,王忠嗣二话不说,命令火炮对着中受降城就是一通猛轰,炸开几个缺口,唐军潮水一般涌入。
城里地突厥兵士举手投降,只是唐军为仇恨所激,哪管他们降不降,一通砍杀,给杀得精光。
一进入城里,就见遍地的尸体,比起城外的原野好不到哪里去。
张守命令:“埋锅热水,让炮兵的弟兄们好好洗洗,务必把身上的血洗掉!”
炮兵和陈晚荣一起冲杀,他们和陈晚荣一样,全身为鲜血浸湿,毫不夸张的说,真的是在血水里洗澡。
来到屋里,张守帮陈晚荣卸盔甲,拿下头盔一瞧,只见鲜血不住从头盔上滴下,砸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地响声。一件一件的脱下来,全部是这样。
帖身穿地衣衫成了血衫,湿漉漉的,陈晚荣还有些不信,把裤子一提,朝下一瞧,眼睛瞪得老大,调侃道:“我的天,那地方也变红了。幸好我媳妇没在这里,要不然还以为我喜欢玩另类!”
张守哈哈大笑,指着陈晚荣道:“监军,你真会说的,连这事也敢说出口。”
陈晚荣的亢奋劲还没有过,声调很高:“咱是爷们,没甚不敢说的!”
“估计炮兵的弟兄们都跟你一个样,你也别美了!”张守调笑一句。
等到热水烧好,兵士提进来,陈晚荣美美的洗了个澡。让陈晚荣吃惊的是,居然洗了三大桶水方才洗干净。
换好衣衫,感到神清气爽,格外舒畅。陈晚荣一出来,就给陈再荣拦住了,笑道:“哥,我洗了四大桶水呢。每一桶都是红地,跟血一个样。”
“再荣,那地方有没有红?”陈晚荣问了一句让人想不到的话。
陈再荣脸一红,有些着恼:“哥,你问这做甚呢?一点也不正经!”
王少华在陈晚荣肩头
:“陈兄,你那地方也红了吧?我的也红了呢!我去弟兄的那玩意红得很。哈哈!”
“你还真无聊的,居然去打探这种事情?”陈晚荣一拳砸在王少华肩头上。
王少华摇摇头道:“在北地打了好几年的仗,就没有如今天这般杀得痛快。要不是大帅不让我们追击,我想,那地方会更红!”
“你们立了大功,也得分点功劳给别人。”张守有些调笑道:“你们先歇息好。我估计默啜会向阴山方向逃走,他是想依托阴山结寨,一是和我们周旋,二是想办法打通道口,然后北遁。
”
一说起正事,众人不再开玩笑。陈晚荣点头道:“该给皇上报捷了。要是再不报捷的话,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中受降城的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李隆基能顶到什么时间谁也说不准,陈晚荣这话得到众人的赞同,正要写捷报,只见一个小校进来禀报:“启禀大帅,西受降城击败突厥军队,歼灭三万,余部正向北逃蹿。”
默啜过了阴山,立即增援攻打东西两座受降城。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小校进来禀报:“启禀大帅,东受降城歼灭突厥两万余人,残部正向北逃蹿。”
张守挥挥手道:“好!一朝而败突厥大军,这捷报有点意思!中受降城下歼敌十九万,东西二城合计五万余,这一仗歼敌二十四万多。还有十五六万逃散,我们应该暂缓进军,让默啜把他们收拢,好一战而歼之。”
这想法很对,若是不让默啜收拢的话,散兵到处都是,不好追击。还是缓攻,让默啜收拢为好,只需要一仗就可以解决问题。
“我赞成!”陈晚荣点头道:“不过,道口这里,还有西边地铁山方向,都得加强,不能让默啜北遁,也不能让他西逃。”
张守指节在桌上敲敲道:“监军所言极是有理,我已经派人去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歇息几天!”陈晚荣笑着问道。
XXXXXXXXX
长安的建春门,一如既往,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不过,今天地建春门与以往不一样地是多有人议论,只听有人道:“北地这一仗打得可不顺呢,连中受降城都丢了。”
“姓张地无能,姓陈地没用,枉自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
“监军去年在吐蕃那么能打,那是第一次出征,让我们着实高兴了好一阵了。今年,哼,一点用也没有,他一去北地,连中受降城都丢了。”
自从中受降城丢掉地消息传来,长安的百姓是怨声四起,骂声不断,矛头直陈晚荣和张守,说两人无能已经是够客气的了。
中受降城的关系极大,百姓议论纷纷,说得兴起,咬牙切齿,谩骂不休。
正说间,只听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响起,只见一个小校飞驰而来,高声呐喊:“北地大捷!中受降城光复!歼敌二十四万!”
“北地大捷?”来往的老百姓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不屑地扯着嘴角。
猛然间,他们明白过来了,惊奇的问道:“什么?北地大捷?中受降城光复?还歼灭突厥人二十四万?”
刚刚还在说张守和陈晚荣两人无能,现在乍闻北地大捷地消息,要他们一下子转过弯来,不是难,是很有点难度!
可是,这个小校的喜悦声再次响起:“北地大捷!中受降城光复!歼敌二十四万!”
现在是不信也得信了,城门口的百姓一下子喜溢眉梢,蹦得老高,振臂高呼:“北地大捷!北地大捷!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瞬间,建春门再次沸腾了,老百姓互相道喜,欢喜得嘴也合不拢了。不一会儿功夫,爆绣声响成一片。
陈晚荣的府邸前,有数百人,不住高声喝骂:“陈晚荣误国,丢失中受降城!”
“奸臣!误国的奸臣!”
骂得兴起,石头砖块不停朝府里扔去。门口的龙武军兵士忙过来制止,把他们逼退。这种事已经持续好几天了,自从中受降城丢失的消息传来,长安的百姓怨声四起,柔头直指张守和陈晚荣。
陈晚荣在长安太有名了,他的家在哪里,百姓一清二楚,有些愤激之人就整天跑来谩骂。葛福顺奉命派来龙武军看护,要不然,他们早就冲进府里去了。
郑晴和青萼站在院中,看着砸进来地石头砖块,气得脸色煞白:“他们太过份了!相公在边关杀敌,他们还骂相公!”
青萼忙劝道:“小姐,他们不明真相,要骂就随他们去骂。”
郑晴紧咬嘴唇:“相公绝对不会误国!中受降城丢了,肯定有原因,不能怪相公!”
“我也相信他!可是,真相哪是我们能知道的。小姐,你也别急,过些天自然就明白了!”青萼正要拉着郑晴进屋,只听府外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北地大捷!中受降城光复!歼敌二十四万!”
“北地大捷!大唐万岁!”
郑晴和青萼惊讶得眼珠都砸到地上了,她们绝对想不到会有如此戏剧性的变化。愣了老一阵,郑晴和青萼拥在一起,高兴得蹦起来:“北地大捷!相公他们打了大胜仗!”
陈老实夫妇跌跌撞撞从屋里出来,直眨眼睛,
“媳妇儿,晚荣他们打了大胜仗?”
“是呀,娘!”郑晴兴奋得紧:“歼敌二十四万呢!这可是好多年没有过的事情了呢!”
歼灭突厥二十四万的大胜仗,只有裴行俭的黑山之战能与之相比了,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陈老实在脸蛋上拍得砰砰响:“哎呀!苦日子终于过了,我们可以出去了!这些天,他们天天在门外吼叫,让人都没法上街了!婆娘,走,我们去欢庆!”
也管陈王氏地反应,拽着就走。
郑晴和青萼忙跟在身后,门一打开,只见府前的百姓更多。他们一见陈老实他们地面,卟嗵就跪了下来,叩头道:“我们多有得罪,还请夫人谅解!”
“哼!”郑晴没好气的问道:“你们有什么得罪之处?”
一个读书人脸一红:“我们不明事理,在府前滋扰,实是我等地大罪,请夫人见谅!”
“你们闹够了么?我们家里还有好多石头砖块呢!我得留着,等监军回来,我拿给他看!”郑晴很是自豪的问道:“监军是误国地奸臣么?”
“夫人请息怒,是我等不明事理!”读书人的脸胀得绯红,一摆手,一群人冲进府里,手忙脚乱把府里地石头砖块捡起,急急忙忙地去了。
“哎!就这么走了?”青萼很不服气:“看你们还敢不敢乱说?”
陈老实忙劝慰道:“青姑娘,你别说他们。他们也是为了大唐好,当初听到城丢的消息,我也是提心吊胆呢!”
陈王氏把他地手一甩,冷冰冰的甩下一句:“晚荣是那么没出息的人么?媳妇儿,走,别理他!”拉着郑睛的手,气呼呼的去了。
陈老实愣了愣,忙道:“婆娘,你生甚气呢?我只是担心,又没说晚荣不行!晚荣是咱家的顶梁柱,最有出息了!”
皇宫里正发生的一幕与这里极为相似。
“皇上,他们还是不走!”高力士眉头皱在一起,向李隆基禀报:“他们跪在宣政殿前,说要是皇上不撤换大帅和监军,他们就不起来。
”
“他们爱跪,就让他们跪着!”李隆基很没好气,指节重重敲在桌案上:“当年突厥横行漠南,滋扰边关,杀戮无数,五回道上一次杀掉十万边民,那时候他们怎么不跪?是不是以为朕好欺?”
高力士小心翼翼的道:“皇上,他们天天来跪,这样也不是办法。”
李隆基想了想,很是烦躁道:“不就一座中受城城么?有什么大不了的,闹得满城风雨!”
高力士愣了愣道:“皇上,小地说句不中听的话,那时候,他们没那胆!再说了,那时候,突厥的滋扰天天都有,他们早就听够了。”
武则天在时,后突厥那么猖狂,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不好,武则天就会杀掉他们。现在,李隆基要做明君,要广开言路,明知道他们这是不明事理,又不能治他们的罪,只能和他们天天耗着。
“好话都说尽了,就差把真相说给他们知晓,还是不走!”李隆基烦躁的站起身,又坐下,指节不住在桌案上敲着:“算了,他们爱跪就让他们跪着。”无奈的摇摇头。
“捷报!捷报!”一个内侍快步进来,把军报呈上。
李隆基快步过来,一把抓在手里,打开一看,哈哈大笑道:“歼敌二十四万!一个大胜仗!”心里升起一种解脱的想法:“陈晚荣呀陈晚荣,你这计策虽好,却让朕难受!现在,总算好了,解脱了!”
“恭喜皇上!”高力士深知他这几天和群臣耗的苦处,忙道喜。
李隆基把捷报往袖筒里一塞,大步而出,兴致极高的道:“走,去看看他们的嘴脸!”
高力士忙跟上。来到宣政殿前,只见十几个大臣正快步离去。李隆基手一招,道:“去!给朕拦回来!”兵士忙跑过去,拦在这十几个大臣前面。
十几个大臣没办法,只得回来,向李隆基见礼道:“参见皇上!”
“抬起头来!你们低垂着头,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李隆基明知故问。
十几个大臣心里有愧,哪敢抬起头。李隆基厉喝一声:“抬起来!”
他们没办法,只好抬起头来,目光闪烁,不敢看李隆基。李隆基心情大好,走到他们身前,笑道:“你们是不是在跪这个?捷报!”
十几个大臣不知从何说起,结结巴巴地道:“皇上,这这这……”
李隆基的声音提高了:“你们不是喜欢跪么?朕就成全你们。来啊,给朕看好了,让他们继续跪!”
“皇上,臣知错了!”十几个大臣忙求饶。
李隆基不为所动,冷冷地道:“兵者,诡道也!不予怎取?丢掉中受降城,正是为了更好的打击默啜,这点眼光都没有!让他们跪,饿了,吩咐御膳房,给做点好吃好喝地!日头毒了,给撑遮阳伞!下雨了,给撑雨伞!给他们吃好,喝好,不要给晒着了,不要给淋着了,就让他们跪!”
“皇上!臣不敢了!”大臣们齐声告饶,然而,李隆基仿佛没有听见似的,脚步轻快地去了。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四十章 结寨阴山
唐军陆续赶到之时,默啜就知道情况不妙,忙带着亲也是他见机得快,他要是再慢点,等到唐军合围之后,他想跑也别想跑不了。
一支唐军从后飞马赶来,默啜哪敢停留,只管打马飞奔就是。正逃间,斜刺里一队溃兵冲来,合在一起,继续逃跑。
一路上都有败兵来投,逃出数十里后,兵势稍整。不过,默啜完全没有战心,回头厮杀一阵的想法都没有,因为他们实在是够狼狈的。
逃了差不多三十来里,前面出现一片帐篷,正是突厥牧民的住地。不少突厥牧民赶着牛羊在放牧,悠扬的牧歌飘荡,再加上晴空万里,好象人间天堂似的。要不正在打仗,一定会让人感受慨风景的美丽。
帐篷里正有不少男男女女在唱歌跳舞,尽情的欢悦。自从回到梦想中的家园,河套之地以来,突厥牧民兴高采烈,庆祝不已,时不时就要唱歌跳舞,以此来表达喜悦之情。
正当他们高兴际,只见默啜的败兵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手中的弯刀对着他们就砍了下去。牧民纷纷让路,要是稍微慢点,就成了刀下亡魂。
“让开!让开!给可汗让路!”亲们一边乱砍,一边喝斥。
“可汗?”牧民绝想不到默啜会对他们下毒手,慌里慌张的闪。
默啜的败兵还没有过完,唐军又到了。牧民还是忠心,也不知道是哪个吼上一声:“快,拦住唐军!用弓射!”
突厥人自小在马背上大,骑射娴熟,无论男女都能开弓放箭,取出弓箭,对着唐军射去。他们不放箭还好,这一放箭,激怒了唐军,摆开阵势冲了过去,手中的横刀不断砍杀。等到唐军过后,地上到处都是尸体,翻倒的帐篷,不是死于突厥兵士之手,就是给唐军砍杀。
一个唐军兵士吐口浊气。是没好气地点评:“默啜对他们下毒手了。他们还要帮他。真是找死!”
不是牧民对唐军下手。唐军也不会对他们下手。他们这是自取灭亡。
看见唐军在砍杀牧民。默啜大是高兴。心想:“多杀一会。就追不上我了!”然而。让他想不到地是。这些牧民根本就不经杀。唐军只一个冲锋就解决了。从后追来。
默啜只得打马急赶。默啜逃得很快。唐军地追击也不慢。很快就追上了。一阵砍杀。解决了不少突厥兵士。
一路逃跑。时不时就会遇到牧民。默嗓急于逃命。凡是挡他路者。一律砍杀。即使默啜粗暴地对待遇牧民。牧民还是站在他这边。为了帮助他。就用弓箭射杀唐军。却遭到唐军猛烈地报复。最后以积尸如山作结。
“那里是白道!快。占领白道。撤到山北去!”默啜喘着粗气。打马直朝白道冲去。还没有冲到白道。就见白道上旌旗飘扬。一队唐军严阵以待。
略一打量,唐军不多,不到两千人,而默啜身边的败兵有一万多两万,默啜胆气陡壮,大喝一声:“拿下白道,回家去!拿不下白道,就死在山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