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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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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李隆基不信,就是座中的姚崇他们也是不信。他们想了几十年的办法,都没有一点头绪,仍是在沿用传统的办法:派监军!

这个难题,陈晚荣想了很久,乍一想到这办法,不由得很是兴奋,不管他们的神态,接着往下说道:“皇上,臣这法子说起来也不算高明。臣是想,何不把监军发展成一套官制,每一级都建立监军,建到旅就可以了。”

“胡闹,就没有这种事!层层监视,还怎么打仗?”李隆基脸一沉,轻斥起来。

谁说层层监视不能打仗?只需要权责分明就成。陈晚荣信心十足,道:“皇上,监军可以常设,只需把监军和将军地职责区分开就是了。皇上,您别急,让臣说完,再做评判。”

李隆基本来还要喝斥,听了这话,打消了喝斥的念头道:“好吧,你说。”

这主意真要给采纳了,那是中国历史上地一件大事。陈晚荣很是振奋,声调提高了几度:“皇上,历朝历代之所以派出监军,那是为了保持军队的稳定,防止将领坐大,这无可厚非。可是,因为监军不是常设,变动很快,造成地问题是有目共睹的。一是监军一般是皇帝跟前地亲信,不懂打仗,仗着皇宠,乱指挥、瞎指挥,不让将军放手去打,往往是打败仗。”

这是监军制度的一大弊端,李隆基不由得点头道:“是这样的!”

陈晚荣接着道:“监军不是常设,派到军队里去,其效用也有限。原因就在于,没有监军的时候,将领就不会有异动么?不一定!要是有心怀叵测的将军安插亲信,谁能知道呢?”

这是做皇帝最担心的事情,李隆基眉头一轩,眼里精光四射:“你以为该怎么杜绝?”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十九章 传授化工

晚荣的声音依然高亢:“皇上,臣以为就是把监军常不是由朝廷指派,而是从军队中挑选,他们负有稳定军队的作用,同时,他们可对将领提出的人选进行核准。当然,为了避免引起混乱,监军对将领提出的人选要么同意,要么不同意,监军不能指派人手。”

略一停顿,阿晚荣接着道:“皇上请想,一个人的本事再大,可以杀掉一个监军,甚至几个,十几个,却不能把一套常设的监军制度拔除。”

李隆基一开始不信,以为是乱说,听到这里,不由得眼睛放光。陈晚荣说得没错,历史上那些作乱的将领就是因为无人监督,或者监督不得力。朝廷并非没有派监军,而是监军给他收买了,任由他胡作非为。

再者,监军的人太少,作用有限,将领可以上下其手。若是设立一套常设的监军制度,会是怎样呢?

一个人再厉害,要想把一套制度给坏了,还真不容易。李隆基看着姚崇,问道:“你们以为他说的有没有道理?”

姚崇沉吟着没有说话,张守率先说话:“皇上,臣以为有道理。陈监军所说,监军来自于军队,那么监军也通兵法,就不至于瞎指挥,这于将领有莫大的便利。”

现在指派的监军要么文臣,要么亲信,真正懂得军事的不多,这让将领们很是苦恼。正是因为如此,陈晚荣能放手让将军们施展,不瞎指挥,给人的印象深刻,得到将军们地认可。

张守是带兵地,监军对他造成的不便有多大,他再清楚不过了。

宋思索着道:“皇上,真要常设一套监军的话,那么军队里每一级都有监军,他们来自于军队,既懂兵法,又能稳定军队,将领要想坐大,也大可能,此事,可议!”

姚崇接着道:“关键问题是要把职责明确下来。还要给监军以晋升之路。”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要是没有晋升之路。谁愿意去做监军?

李隆基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站起身来。拧着眉头。开始踱步了。陈晚荣自打和他相识以来。凡有事情。李隆基都是一念而决。如现在这般踱步沉思地事情不多。实在是这事太过重大。这是一个千年难题。无数人费尽无数心血都没有解决地问题。李隆基不得不认真思索。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过了老一阵。李隆基击掌:“此事可行。朕看这事就宋担起来。再把王忠嗣调给你。先把监军制度建起来。宋。你兼领兵部尚书。这事办起来就方便多了。”

宋一代能臣。上战场也许不行。用来做兵部尚书还是没问题。众人对这一任命没有异议。宋领旨道:“遵旨!”

李隆基重新落座道:“来。我们把这事好好议议。一定要议透。职责区分。晋升办法都要议清楚。”

于是,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商议如何设立监军一事了。

经过一番商议,细节就敲定了,一套常设监军体制就要在唐军中推行了。陈晚荣长吁一口气,心想:“要不是因为安史之乱,尽管唐玄宗到时已经沉缅于享乐之中,不太爱理政了,唐朝也不会那般由盛转衰,急转直下,唐朝的繁荣再持续几十年没有问题。有了这套常设监军体制,安禄史想造反,难度大了许多。一是,他能不能安插他的亲信是一个很大地问题。即使他安插了亲信,能不能保密也是一个问题。历史上,率先发现安禄山要造反的不是别人,是诗仙李白。只是,他是一个文人,谁也不会信他的话。有了这套体制,军队稳定多了。要是连这套体制也防止不了的人,那只能说是天绝,我也无能为力了!”

这番商议费时极长,等到商议完,天都放亮老大一阵了。

“一个千年未解地难题,没成想,给陈晚荣解决了,还是在新年的第一天完成地,真是万事新呀!可喜!”李隆基有些感慨。

解决军队的稳定性,就连秦始汉武都束手,他们能够调用军队,能够打胜仗,就是没有找到一个能够长期稳定军队的法子,现在,终于解决这一问题了,姚崇他们不由得轻松一笑。

李隆基接着道:“已经到了新的一年,今年和突厥人这一仗,朕估计,会提前到来。默啜一定是在想,大唐一定会对他动手,他必须在大唐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拿下受降三城,因而,这一战等不到春暖花开之时就要开打。张守,过了上元节,你就赶赴军中。”

张守噌的一下站起身:“皇上,不必等到过了上元节,臣这就走。”

李隆基一摆手道:“今天是新年,你今天赶去军中,不合适。”

张守很是坚决道:“皇上,军情似火,臣越早赶去越好。这过年,等臣打了大胜仗,再来过也不迟!”

李隆基耸然动容,不由得站起身,打量着张守,轻轻击掌,赞道:“好!说得好!有你这豪言,朕这心可以放下了。好吧,朕答应你。你今天赶赴军中,等到天气稍为暖和点,陈晚荣再率领炮兵赶来与你会合。”

“遵旨!”

陈晚荣,你刚成亲,按理说,派你出征有些夺人

,你这监军做得还不错,至少没有将领弹劾你,声。你和张守又合得来,只好委屈你一回了。”李隆基看着陈晚荣,问道:“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要求?”李隆基不提还好,一提倒是提醒陈晚荣了:“皇上,臣主理军器监,需要的不仅仅是人手,还需要良工。良工,臣打算自己来培养。不过,皇上要是准许臣在国子监开设一些功课,专门为军器监培养人才地话,那再好不过了。”

“你想到国子监去传授技艺之学?还真是异想天开!”国子监主要是传授四书五经,圣人之道,书学和数学所占份额太少,可以忽略。陈晚荣这一提议还真是大胆,李隆基很是惊奇,想了想道:“自你主理军器监以后,军器监做出地东西很多,样样都有大用处,要是能做出更多地好东西,那就更好了。好,这事,朕准了!”

陈晚荣已经意识到一个问题,还得展开理论研究,这不是现在军器监的人所能完成地。这需要培养一大批科技人才,还非得把触角伸到国子监不可,毕竟国子监才是唐朝读书人心中的“圣地”。要是在国子监开设课程,必然会吸引不少人到军器监来,到时,就可以把理论研究开展起来。

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没想到李隆基爽快地答应了,陈晚荣大是高兴:“谢皇上!”

“好了!今天是新年,你们就去忙你们的!”李隆基一摆手,陈晚荣他们退了出去了。

一出大明宫,张守回到住处,带上人,直奔幽州去了。陈晚荣和他是搭档,不得不送,直送到建春门外方才回府。

一回到府里,郑晴,陈老实夫妇就围上来。陈老实的埋怨声老远就传了过来:“晚荣,你这都去哪里了呢?今天是新年,上朝也用不了多大一会夫,你咋这时候才回来呢?”

陈王氏马上就维护陈晚荣:“当家地,你说得轻巧,晚荣不象你,没事也回家。晚荣肯定是给大事缠住了,脱不开身。”

陈老实依然嘴硬:“那也得早点回家呀!”

陈晚荣拉着郑晴的玉手,笑道:“爹,娘,别说了,今天朝中有事。”

“朝中有事?那些上朝的不早就回来了?”陈老实不信。

他们是早就散了,只是陈晚荣和姚崇他们却没有那好运气,这事不能说给他知晓,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爹,我说有事,肯定有事。朝中地事,我不便说给你知晓。你相信我就行了。”

“晚荣,爹哪不信你呢!”陈老实赶紧表明态度:“晚荣,我们商量着,等你回来,我们出去走走。过新年,出去走走,有好处。”

陈晚荣摇头道:“爹,你们去吧,我去不了,我还有事情做。

哦,对了,我马上要赶去道长那里。”

“晚荣,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出去走走么?你咋变卦了?”陈王氏一脸的惊奇。

还是郑晴向着他:“娘,他是有事,你们多多体谅。”

“体谅,体谅!”陈老实有些口不应心。

郑晴拉着陈晚荣,回到二人房间,郑晴一边忙着给陈晚荣递茶水,一边问道:“朝中出大事了?”

“大事没有。”陈晚荣喝着热茶:“我要是再次率军出征,你会不会高兴?”

“你又要出征?”郑晴很是惊讶,一脸地黯然:“你上战场,人家多担心呀!不过,我还是高兴,男儿有志在四方,我不能因为担心就留下你,你应该展开你的翅膀,翱翔于九天之上。”

新婚不久,就要上战场,这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郑晴能如此大度支持,比千言万语更能暖人心,陈晚荣大是感动,搂着伊人的纤腰,很是动情的:“能娶到你,是我修来的福气。”

郑晴很是温柔地把脑袋靠在陈晚荣肩头,轻声道:“你是我的相公,我不支持你,还能有谁支持你?”

听了这话,陈晚荣幸福得想哭,不由自主地抬起伊人的下巴,轻轻吻在伊人地香唇上。

就在两人相拥相偎之际,陈再荣的声音想起:“哥,你在么?师父来了。”

“道长来了?我这就来。”陈晚荣和伊人分开,略一整理衣衫,拉开门,只见陈再荣站在门外:“我正要去拜访道长,没想到,他倒先来了。”

陈再荣不无得意地道:“今天是新年,我自然要是去给师父贺新年了,顺带把师父请了回来。哥,你这下省事了吧?怎么谢我?”

眨巴眨巴眼睛,颇有点调皮。

“好!做得不错!我叫道长少传你两手绝活!”陈晚荣如是回敬他。

陈再荣一吐舌头:“你还是我的哥么?”

陈晚荣快步赶到客厅,只见司马承祯师徒安坐着,正吃着茶。陈晚荣一打量,司马承祯师徒身着一件新道袍,一尘不染,很是洁净。

新年对中国人地影响很大,就连万事不萦于怀地司马承祯都要穿一件新衣,庆贺一下。

“给道长恭贺新年!”陈晚荣上前相见。

司马承祯放下茶杯,站起身道:“呵呵!贫道这里给小友贺新年!”

两人见过礼,陈晚荣又和他

徒弟见礼。见过礼,陈晚荣笑道:“道长,现在府了,你和几位道长就搬回来。过段时间,我要去北地,很久不能回来。有些事,我正好趁这段时间与道长商量商量。”

上次,潜邸被烧毁,住到郑府有些拥挤,司马承祯师徒加入军器监后,就住进了军器监的房子。

这次去打后突厥,什么时间能打完谁也说不准。打得好,三两月就能完成。打得不好,只有象当年汉武帝一样,追到漠北去,那就耗时费年了,一两年也未必能打完。

出征固然让人高兴,可是,陈晚荣也不想把化工落下了。这事,只有着落在司马承祯身上了。谁叫他是陈晚荣认为最有化学头脑的人呢?

司马承祯一听北地二字,就明白陈晚荣还要出征,要他们搬回来,必然是有很多事情要交待,笑道:“既如此,贫道又要叨扰小友了。”

陈再荣大喜道:“师父,你早就该搬回来了。以前,我在东宫,回家的时间不多。现在,我在炮兵,回家的时间要多些,就能时时聆听您老人家的教诲了。”

陈晚荣直入主题道:“道长,我再过一两个月就要走了。我不想我走了之后,化工没有动静,这事,只好请道长多出力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化工二字,司马承祯恬淡地本性就不见了,很是急切的道:“小友,你得多传点化工给贫道,你不能秘技自珍。”

化工有多奇妙,司马承祯这个大炼丹家不会不知道,早就食髓知味了,陈晚荣话这是投其所好,让他心喜不已。

陈晚荣笑道:“道长见爱,那是我的荣幸。化工能做的东西很多,样样对大唐都有莫大地用处。不过,要想做出这些东西,就需要做出硫酸。”

“硫酸不是已经做出来了么?”清虚有些想不明白。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我们是做出了硫酸。不过,现在这方法做出来的硫酸太少,不够用,就是我想多造些玻璃都不行。硫酸除了从胆里面提炼,还可以用其他地方法来做,(奇*书*网.整*理*提*供)这就是我今天要给道长说的。我们应该建立一套做硫酸的设备,大量做硫酸。”

“好是好,不过有一个问题,就是硫酸用到哪里呢?”司马承祯有些迟疑:“硫酸只能处理石墨,没有其他的用处吧?”

硫酸号称“工业之母”,没有硫酸,现代社会的生活舒适度会下降许多。当然,这点司马承祯不知道,有如此疑问很正常。

陈晚荣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晓硫酸地巨大用途,只有这样,他们才会遗余力去做,解释道:“道长有所不知,用来处理石墨,不过是硫酸的一个小用处罢了。道长有一颗济世救人之心,医术高超,请问道长,寒热重症能治吗?”

寒热重症就是虐疾,是古代地不治之症。司马承祯长叹一声道:“小友,别的病,贫道还能出力一二,唯有这寒热重症,贫道是束手无策。要是能有一剂良药,治却这寒热重症,那该多好!”

虐疾夺去无数人地生命,多少医家为之努力,想找到医治的良药,就是不可得,要司马承祯不感慨都不行。

陈晚荣接着道:“道长有所不知,要是有了硫酸,就能做出治寒热重症地良药。

“真有这种良药?”说这话的不仅仅有司马承祯师徒,还有郑晴。

他们深知虐疾的危害有多大,乍闻此言,惊奇不置,眼珠都掉到地上了。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是的,没错。而且,这药很平常。这事,我也想做,现在做不了,希望以后能做,我一并说给道长知晓。田间地头有一种草,很臭,我们叫做臭篙,从臭篙里提炼出来的药,正好可以治虐疾。”

从臭篙里面提炼出青篙素,可以治恶性虐疾,这是中国人的发明。美越战争期间,为了支援越南,中国总共投入了近三十万军队、工程技术人员、司机、后勤人员。牺牲了差不多五千人,有一千人长眠在越南的丛林。

由于越南特别热,援越的战士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虐疾,传统的奎宁(也就是金鸡纳霜)治不了,中国不得不研究新药。经过数年的努力,终于从臭篙里提炼出青篙素,治好了恶性虐疾。

“臭篙?臭篙那么臭,能行么?”一向支持陈晚荣的郑晴率先发表疑问。

臭篙能治虐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却给人忽略,一忽略就是数千年,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臭篙太臭,不为人重视。要不是偶然的机会,让人发现这一秘密,说不定到现在,臭篙依然不为人重视。

如她这想法的人太多了,座中的司马承祯师徒和陈再荣也如郑晴一般反应。

“千真万确!”陈晚荣以不可置疑的口吻道。

司马承祯一下子就急切起来:“小友,这要怎么制得良药呢?”

制得医治寒热重症的良药,是他的梦想,现在就要成真了,司马承祯心中的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眼睛瞪得老大,死盯着陈晚荣不放。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章 工业之母

这就说给道长知晓。”陈晚荣开始详细解说起来良药,需要乙,要得到乙就需要硫酸……”

郑晴打断他的话头:“你先等等。如此重要事情,我得记下来了。要做这事,需要很多人手,你去了北地,就请道长代你教授予人,整理一份很有必要。”

“妙妙妙!”陈晚荣和司马承祯同时击掌赞好。

硫酸号称工业之母,用途太广,用来制青篙素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用途罢了,还可以用于印染,用于制备无烟**,其用途之广可以写一本专著了。可以说,以硫酸开始,接下来就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的人手何其多,好好培养非常必要。

找来纸笔,铺在桌子上,青萼帮着研墨,郑晴执笔在手,打量着陈晚荣:“你可以说了。”

陈晚荣略一思索道:“先说制乙~。这事,我媳妇儿跟我制备过,要求不算高,只是要注意一点,原料一定不能带水,不然要发生化反应。所谓化反应,就是副反应。道长医术高超,当知道郎中治病,有些药吃了有些不适症状,这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岐化反应与此类似,若是化反应太剧烈的话,得到的乙就太少。”

如此一个比喻,司马承祯立时明白,点头道:“要如何让原料不带水呢?依贫道之见,要想不让原料带水,难度很大。”

和陈晚荣相处这么长时间,司马承祯的眼界大为开阔,见识也广得多,这话说到要害了。

陈晚荣对他的反应很是赞赏:“道长好眼力呀,一来就问到点子上了。这事也不难,方法很多,不过,我们现在能用的却不多。这得靠沸石,把沸石烧干,放冷,再放到硫酸和酒精里面吸收水份。沸石可以反复使用,重复一定次数,就可以得到不带水的原料。”

郑晴补充一句道:“沸石不再吸水,也就是变得干燥,证明原料里面就没有水了。”想起当初,她和陈晚荣一边做化工,一边发展感情的事情,不由得一阵甜蜜。

陈晚荣接着讲解:“把处理好地酒精和硫酸放到设备里。再放上一点沸石。加热就可以制备乙~。这时节。放沸石是为了吸收反应过程中生成地水份。这一过程很简单。就是有一个紧要之处。温度得控制好。若是温度控制不好。就会发生岐化反应。好在。现在做出温度计了。要控制温度不难。”

经过寇义兵这段时间地努力。一遍又一遍地做温度计。终于是越做越有心得。温度计做得让陈晚荣满意了。

温度是化工生产中最重要地参数之一。有了温度计。温度地控制就好办多了。这是一大进步。比起化工向量化方面发展地作用一点也不逊色。

司马承祯听得非常仔细。不住点头:“小友。还有什么紧要之处?”

~Qī~“有!”陈晚荣叮嘱一句:“乙~对人地害处比较大。要是吸入过量。会死人。适量使用。可以麻醉。比起麻沸散地作用更好。接骨疗伤用起来最好。可以减少人地痛苦。”

~shū~“还有这等妙用?”司马承祯既是有些不信。又是兴奋:“贫道明白了。乙地制备和保存要特别小心。”

~ωǎng~陈晚荣于他的理解力很是赞赏,再说了一些乙使用制备需要注意的事情,这才道:“有了乙,就可以制得良药了。臭:采摘以后,先碾碎,一定要细,不然提取效率低,然后晒干。晒干之后,用乙浸泡,浸泡好了以后,分离回收乙~,得到粗品。再把粗品进行精制,就可以用于治病。”

自从发现青:素可以用来治虐疾以后,世界各国争相研究,不过,最先进的技术还是在我们中国。经过这么多年的研究,青篙素的提取方法层出不穷,各种各样都有。陈晚荣这方法不是最好的,却是目前情况下最适用地方法。

要是有丙胴的话,制得的青篙素就更好了。只是,陈晚荣现在哪里去找丙胴,只能利用青篙素易溶于乙~的特点来制备了。

这种事情,司马承祯闻所未闻,既是惊奇,又是惊喜。不管怎么说,能制得治疗寒热重症的药物比什么都重要,要他不兴奋都不行。

接下来,又是一通细节指点。等到司马承祯和郑晴他们没有问题了,陈晚荣这才叮嘱道:“紧要的是让乙~不伤人,要是做不到的话,直接用酒精也可以,还可以省很多事。”

青篙素同样易溶于乙醇,用酒精也能提取,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这方面的工艺,陈晚荣这才坚持用乙~。毕竟,用乙~有现成地技术可以借鉴。

乙~的沸点比酒精低,回收起来更方便。要是实在不行,用酒精也行。

一通讲解,让司马承祯兴奋不已,脸上泛着特有的光辉。

然而,陈晚荣接下来的说法让他更加兴奋,只听陈晚荣说道:“在制备治疗寒热重症药物方面,硫酸的用量不大……”

制乙~,硫酸是催化剂,可以重复使用,消耗量很小。

司马承祯大喜道:“那太好了!我们再去收集一些胆矾,就可以用来做药了。”

陈晚荣不同意他地看法,道:“道长,只是制药的话,如此做当然可以。不过,硫酸地用途实在是太广泛了,除了用于制药,还可以用于其他方面。道长知道我最早做的是香皂,要做香皂就需要纯碱。香碱是好用,就是卖得太贵。”

“香皂是个好东西,卖得贵,谁也没话说。”司马承祯倒不以为意,反正他现在用地香皂都是陈晚荣免费提供的,贵与不贵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陈晚荣却摇头道:“香皂洁净身子,对人有好处,若是能推广,让老百姓都能用得起,那不是更好么?”

要知道,在唐朝,没有多少洗洁用品,老百姓得皮肤病是家常便饭。香皂有杀菌作用,用来洗澡可以减少皮肤病,真要让老百姓也能用得起话,的确是一桩莫大的功德。

香皂具有如此妙有,在历史上却一直没有全面推广,只能是有钱人才能用得起,原因就在于受限于纯碱。直到纯碱能够人工合成以后,香皂才全面普及,进入寻常百姓家。

陈晚荣要进行的这件事,是一件伟大的工程,无论如何赞誉都不为过。

司马承祯具有济世之心,一听这话,不由得很是赞同道:“是呀!小友,这要如何才能推广呢?”

“只有一个办法,要有更多的纯碱。有了硫酸,就可以制得更多地纯碱,有了纯碱,就可以做出更多的香皂。”陈晚荣的话却给郑晴打断了,只听郑晴道:“就算把纯碱解决了,油也不够用,也不能做出更多的香皂。”

唐朝老百姓地生活水平固然好,比起现代却是不如,要提供让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的香皂,这需要的油多到让人无法想象地程度,这话太有道理了,司马承祯不由得大是赞同。

陈晚荣笑道:“真要到了那种地步,我们还可以造成肥料,种更多的油料作物,不就有更多的油了么?这也需要硫酸。还是先说纯碱的事。有了硫酸就可以制得更多的纯碱,先把硫酸和食盐放在一起,进行化学反应,生成硫酸。

“把硫酸与木炭和石灰石灼烧,就可以得到黑灰。黑灰中含有大约四成的纯碱,再用水浸泡,把溶液浓缩,析出结晶,就得到纯碱。

道长,你说,这样做,是不是可以得到更多的纯碱?”

这是著名的吕布兰法制纯碱。一共分为三步,第一步把食盐和硫酸混合,得到硫酸。硫酸与木炭和石灰石灼烧,又分成两个反应,先是硫酸与木炭反应,生成硫化和一氧化碳。再后才是硫化与石灰石反应,生成碳酸和硫化。

反应物中含有黑炭,称之为黑灰。黑灰中含有百分之四十到四十五地碳酸。硫化不溶于水,只需要用水浸泡,就得到碳酸溶液,再稍加分离就可以得到纯碱。

人造纯碱的好处在于比起天然纯碱,杂质少得多,纯度更高,也更安全。

吕布兰法非常有名,陈晚荣之所以没有用,是因为没有硫酸。靠胆提取的那点硫酸,根本就不够用,哪里还能用来造纯碱。

现在,在陈晚荣的主持下,军器监正发生巨大的变化,可以说具备了制造硫酸的条件了。光是造出硫酸对唐朝没有益处,最重要的是要给硫酸找到用处,这样才能对唐朝有莫大的益处,这纯碱就是必造之物了。

真要造出硫酸,就可以造出纯碱,进而可以造出更多地香皂,光这样就能让无数老百姓从中受益。这目标太过宏大,光是想想就让人目眩,陈晚荣说完,久久没有人回应。

司马承祯摸着胡须,一脸的吃惊,原本的淡定之色荡然无存。过了老半天,这才吃惊的道:“真如此的话,这是莫大功德呀!”

他已经够吃惊地了,陈晚荣说出的话让他更吃惊:“硫酸和食盐反应生成地硫酸,就是芒硝。道长精通医术,芒硝是药物,能够治病,这我就不多说了。”

“芒硝还能这样得到?”司马承祯惊讶得噌的一下站起身了。

芒硝可以治病,都是从田间地头捡地,居然能通过人工办法制得,这事太过匪夷所思了,不仅司马承祯惊讶,就是郑晴他们,谁不是张大了嘴巴,连话都说不出来呢?

把他们那副吃惊模样看在眼里,陈晚荣调笑一句:“道长别惊讶,让你惊讶的事儿还在后面呢。”

司马承祯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不好意,讪笑道:“小友见笑了。”

陈晚荣笑道:“用这种方法制备地纯碱只不过是其中一个主要产品,还有几个副产品,对我们也有很大的用处。这可以得到另一种酸,叫盐酸。盐酸和硫酸一样,具有广泛的用途,有了盐酸,我们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至少,这分析烧碱的纯度就不必再用硫酸了。”

盐酸是非常重要的酸,工业用途虽然不如硫酸,也很广阔。吕布兰法制纯碱的尾气就是化,只需要用水吸收,就可以制得盐酸。

“要是不想要盐酸的话,没关系,还有其他用途。”陈晚荣接着道:“只需要把尾气稍加处理,就可以得到

通入石灰溶液,就得到漂白液。这种漂白液可以用布、纺纱。当然,还有一个妙用,长安现在吃地生水会让人有些不适宜,会引发疾病,要是适当混入这种漂白液,对人体有莫大的好处。”

长安的饮用水主要是依靠附近的“八水”,为了解决长安地饮用水问题,朝廷修了好几条沟渠。这是生水,没有经过处理,会带入细菌,有了漂白液杀菌的话,长安百姓就不用为饮用水引起病害发愁了。

八水入长安,固然解决了饮水问题。死水、腐水、臭水在所难免,因为水源不洁而发生的疾病不少,司马承祯早有耳闻,一听这话,不由得大喜过望:“真有如此妙用地话,小友是功德无量啊!无量天尊!”

好久没有听到他宣道号了,这说明他真的是太开心了。

陈晚荣最后道:“那黑灰还可以利用,要是有石灰窑的话,用石灰的尾气来处理黑灰,又可以得到硫。”

吕布兰法最初是用来制纯碱,尾气是排入大气,对环境的污染严重。后来,意识到这问题,就进行研究,最终制得了盐酸。

有些碱厂再进一步处理,就得到漂白液这种用途极广的原料。

黑炭最早是直接废弃,后来经过处理,得到硫磺。经过人们的努力,吕布兰法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循环,得到很多有用地原料。

司马承祯听得如痴如醉,兴奋不已,不住搓手,问道:“小友,这硫酸要如何得到呢?你说,我一定尽力。”

清虚他们在化学上的理解虽不如司马承祯,毕竟跟随承司马承祯这么多年,受益也不浅,很是心急的催促起来:“是呀,陈大人,你快点说。”

“不急,不急”陈晚荣却没有满足他们的愿望。

司马承祯完全失去了出家人的恬淡之风,埋怨起来:“小友,如此新奇之事,你却卖关子了,是不是存心要让我们心急呢?”

“哈哈!”陈晚荣大笑道:“道长,你别急,我是会说给你知晓。我去北地的时间一定会很长,我是想请你帮着做起来,你呀,自然是要了若指掌才行。在说硫酸的制法之前,再说点硫酸的用处,也是道长要努力做到地。”

“哦!”司马承祯恍然,笑道:“小友,你也真是的,你直说不就得了?还绕这么多口舌,让贫道好急。”

明明是他心急,却来怪陈晚荣。陈晚荣也不多作分辩:“道长,硫酸的用途实在是太广,有些用途于华夏有莫大的益处,还请道长多用心了。我现在要给道长说的,就是如何用硫酸来做肥料。道长是知道地,老百姓种庄稼需要肥份,一般都是农家肥,靠收集一些人和牲畜的秽物。这种方法地问题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要是人或牲畜太少了,这肥份就够了。”

“人是活地,不能给尿憋死!”陈老实一头扎进来,很是兴奋的道:“说起这种庄稼,我可是泥腿子出身,几十年地泥腿子,还有些经验。晚荣,爹给你说,肥不够,还可以去山里找块好方,把地皮刮刮,再用柴禾一烧,不就是有更多的肥了么?晚荣,爹不是一直教你这么做么?你现在又忘了?当了将军,也不能忘本呐!”

他是几十年的泥腿子,一说起种庄稼的事情,他颇是自豪。

这番话太不合适宜了,陈晚荣忍住笑,反问一句:“爹,你说长安附近的老百姓,离山太远,他们怎么积肥呢?”

“这个?”陈老实一愣,马上就笑了:“还可以烧草根、稻草。”

这也是一种积肥的方式,就是肥效有限。陈晚荣再问一句道:“爹,您说长安附近的百姓就靠这么积点肥够么?”

对于老百姓来说,无论积多少肥都是不够的,光靠烧点草根稻草远远不够,陈老实一下子无话可说,愣怔了一下,问道:“晚荣,难道你还有办法?”

“我不正在说这事么?”陈晚荣点头。

陈王氏进来,饶有兴趣的道:“晚荣,你有办法,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老头子,你别打岔了,让晚荣好好说。”

陈老实一连哦了几声,这才不吱声。

陈晚荣不去理他,接着道:“我们都知道,有很多种矿,比如铁矿、硝石矿、硫磺矿,除了这些,还有一种矿,叫做磷矿。这种矿石是很好的肥料。当然,要用作肥料,必须经过处理,这就要用到酸,有硫酸就成。矿和硫酸接触,经过化学反应,就得到肥,可以用来种庄稼。”

人的身体要好,需要营养。同样的,作物要生长得好,也需要“营养”,肥的作用主要在于磷是植物细胞原生质的组份,对细胞的生长和增殖起着重要作用。同时,光合作用,糖和淀粉的传递都需要。

是以,磷是作物必不可少的重要肥份。

居然还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得到肥料,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司马承祯他们的嘴巴不自然就张大了。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一章 宏大构想

晚荣,你说的都是真的么?”陈老实庄稼人出身,对关心,率先反应过来,问道:“晚荣,你说的比唱的好听,不会是骗人的吧?”

这种事听所未听,闻所未闻,要他一下子相信这是真的,还真有些难度。

肥是现代化学肥料中的一种,自从出现以来,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要是没有份,现代农业会有那么高产么?

陈晚荣肯定一句:“爹,如此大事,我怎能信口雌黄?”

“想想也是这个理!真要有这样的肥份,那庄稼人睡着了都会笑醒呢!”陈老实眼睛特别明亮,死盯着陈晚荣,催促起来:“晚荣,既然有如此好的肥份,你赶紧做出来。爹去整块地,用来试试。真要好用的话,你就给皇上说,在大唐推广,要所有的老百姓都用用。有了肥份,老百姓就能吃饱饭了。”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快嘴快舌的陈老实居然有如此博大的胸怀,众人不由得愣住了。陈老实见众人打量着他,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道:“晚荣,爹说错了?”

“爹,你说得没错,说得很好!”陈晚荣夸赞一句,话锋一转道:“这肥份虽好,做出来需要点时间,首先得把硫酸做出来。没有硫酸,这肥份也就是说说罢了。”

“那你快给道长说说,这硫酸要怎么做呀?这等大事,担搁不得,越快越好!”陈老实催促起来。

陈王氏少有的附和他的说法:“是呀!晚荣,娘是庄稼人出身,深知肥份对庄稼人有多重要,你就快点说吧,我们听着呢。”

他们不懂化学,听着也是枉然,不是过凑热闹罢了。陈晚荣应一声:“道长,硫酸的制造方法有很多种,我们目前只能用最适合我们的做法。”

最好地不如最适用地。这是没办法地事情。唐朝就那个条件。

司马承祯点头道:“小友请讲。贫道听着。”

陈晚荣说了半天有关硫酸地用途。条条件件都是让人想不到地奇妙用处。这硫酸地关系太重大了。司马承祯特别振奋。耳朵竖得老高。

“制造硫酸地原料有两种。一是硫磺。二是硝石矿。若是没有硫。用硫铁矿也行。”陈晚荣开始讲解硫酸地制造方法:“需要做一个焚烧炉。把硫和硝石矿放到一起。进行焚烧。产生地气体进入脱硝塔脱除氮氧化物。经过处理地气体进入成酸塔。再通过吸硝塔。就可以得到硫酸。”

陈晚荣这套生产方法既不同于铅室法。又不是接触法。铅室法地问题在于效率低。硫酸地浓度低。再者。铅太贵。造价高。正是因为如此。铅室法才为塔式法取代。

铅室法是最古老地硫酸生产方法。曾经存在一百多年。之所以叫做铅室法。是因为生产硫酸地主要设备是中空地方形铅室。由此而得名。其原理和塔式法一样。是利用氧化物氧化二氧化硫。生成硫酸。

经过焚烧得到的二氧化硫差不多有三五百度,经过脱硝塔脱除氮氧化物,引出地主要是二氧化硫,还有氧化物,氧和水蒸汽。二氧化硫得到的是亚硫酸,不是硫酸,因而需要进一步氧化得到三氧化硫才行,这一步在铅室中完成。

在铅室中,二氧化充分氧化,生成三氧化硫,再吸收水,生成硫酸。这一过程非常缓慢,根本原因在于形成的是酸雾,要经过很长时间才能凝结成液滴,坠入铅室底部。因而,一般采用多个铅室串联的办法来提高生产效率。

这一来,铅室的需要量就多了,成本也就高了。

同时,这种办法生产的硫酸浓度较低,不能满足工业的需要,这就迫使进行改良,这才有塔式法的问世。

所谓塔式法,就是用装有填料的填充塔取代铅室。这种方法的好处在于,一是不再使用大量地铅,降低了成本。二是使用了填料,填料具有“切割”作用,提高了效率。三是,这种方法得到的硫酸浓度较高。

铅室法得的硫酸浓度在65%,而塔式法提高到76%,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接触法得到的硫酸浓度更高,陈晚荣之所以弃用接触法,是因为接触法要使用催化剂。以现在地条件,造出催化剂这事只能想想,不太可能。过一段时间,等到条件成熟了,造出催化剂,使用接触法还是可期的。

司马承祯有些失望地道:“小友,听你说得神乎其神,我还以为硫酸有多难造呢,没成想,这么简单,几句话的功夫就完了。”

“简单?硫酸是一个系统工程,可不简单。”司马承祯以说话地多少来评判难易,还真是失之大谬,陈晚荣忙道:“道长,我只是简略说说,真要做起来,很难,比起做蒸汽机也不逊色。这其中就有好多设备,我们得一条一条的来说。”

听陈晚荣说得认真,司马承祯不由得打消了轻视之心,认真听陈晚荣讲解。塔式法地工艺流程不难,就是先焚烧,然后进入脱硝塔脱除氧化物,再进入成酸塔,最后进入吸硝塔。

大体只有三步,每一步都有很多关键之处,一一说来,费时良久,直到陈晚荣说得口干舌燥方

等到陈晚荣讲解完成,司马承祯并没有说话,而是不住转眼珠,问道:“小友,为何要在前面设置脱硝塔,后面还要增设吸硝塔呢?”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于他的反应,陈晚荣很是赞赏道:“氮氧化物实际是起着催化作用,要尽可能循环使用。从理想的层面来说,氮氧化物是没有损耗的,实际上还是有些损失,就需要用硝石矿进入补充。”

最初的铅室法前面没有脱硝塔,后面没有吸硝塔,没有实现氮氧化物的循环使用,成本偏高。有了脱硝塔和吸硝塔,氧化物可以循环使用,可以降低成本。当然,关键是有助于提高硫酸的浓度。

“快哉!快哉!”陈晚荣地讲解,远远超乎司马承祯地想象,很是振奋:“小友,军器监又有事做了。如此大事,贫道难以胜任,以贫道之见,应当把叶大师他们都请来,我们好好议议。”

要不是李隆基要陈晚荣监军的话,陈晚荣也不会把这么多事一咕脑儿的压给司马承祯。陈晚荣不这么做也不行,毕竟这一仗何时打完没有底,要是时间过长,担误了化工的进度,那是大损失。

对这提议,陈晚荣大是赞成,不过仍有顾虑:“道长,好是好。只是,今天是新年,这样做不太好吧?”

“如此好事,关系天下的大事,贫道想叶大师他们闻讯后,会欣然前来。”司马承祯地心情太好了,开句玩笑:“小友,你不会是心疼酒钱了?”

“哈哈!”陈晚荣大笑道:“就这么办!”

“清虚,你们马上去告知叶大师他们,要他们赶过来。”司马承祯不等陈晚荣说话,吩咐他的徒儿办事去。

清虚三人听了这半天,非常激动,对这事极是热心,二话不说,马上出发。

无论如何,陈晚荣的饭还是要管的。三人一去,郑晴就要去准备酒菜,陈王氏抢着去:“媳妇儿,你帮着晚荣,这些事,我去就成。当家的,走!”

虽是过年,府里的佣人还在,陈王氏只需要去吩咐一声就成。

陈晚荣和司马承祯,郑晴,陈再荣围坐着,为他们解答一些疑问。

司马承祯是历史上有名的炼丹家,对化学有着惊人的理解力,他的问题自然是没得说,往往是问到关键之处。郑晴虽然对化工不如司马承祯一般有着特别的兴趣,问地问题也不赖。

唯有陈再荣,问的问题仿佛小学生的提问一般。不过,这能理解,毕竟他没怎么接触过化工。

“呵呵!小友,你有了好事,不告知我,太不够意思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还有拐杖敲击在地面发出的笃笃声。

一听就知道是叶天衡到了。陈晚荣才站起身,就看见叶天衡一头扎了进来,身着新衣,一脸的笑容。

“叶大师,快请坐。”陈晚荣忙招呼。

“就叫叶大师,忘了我?”寇义兵的声音响起,一步跨了进来。

陈晚荣还没有来得招呼,刘怀德又进来了,指责陈晚荣:“陈将军,你有好事怎么在新年里说出来呢?这不是存心不让人过新年么?”

僧一行的声音响起:“刘大师要是认为不值的话,你可以回去,我们不拦着。”

梁令瓒一头钻进来,接过话头:“刘师傅,我们一边商量好事,一边饮酒,这份乐子,你在哪里去找?要是你想媳妇,就请回吧。”

“我不就说说,你们用得着奔我来么?”刘怀德不满的嘀咕一句。

陈晚荣招呼众人坐下来,郑晴和陈再荣忙着送上茶水。陈晚荣解释道:“各位:有些事我也没有想到。过段时间,我要离开长安,这一去,什么时间回来,谁也说不准,是以,有些事只能抓紧时间办了。若是打扰各位过新年,这里赔罪了。”

“刘师傅,你惹地事……”众人指着刘怀德,好象他是罪魁祸首似的。

“我,我随口一说,陈将军,你千万别当真。”刘怀德似笑非笑。

当然,他们都是机灵人,并没有问陈晚荣为何离开,为何事离开。不用问,他们也想象得到,既是为陈晚荣高兴,又因为陈晚荣是军器监的头而去监军倍感荣幸。

“小友,赶快给我们说说。”叶天衡有些心急。

司马承祯接过话头道:“叶大师,小友适才说了半天,你得让他歇歇。”

“道长,你不够意思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众人的指责声飞来。

司马承祯呵呵一笑道:“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随徒儿过来,有如此际遇,这是贫道修行积善得来的功德。”

“功德?”众人轰堂大笑。

谁说出家人就一定要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之态?说说笑话,不是挺好地么?

司马承祯接着道:“这里有一份整理好的记录,你们传阅,有疑问再请小友解释就成。”

陈晚荣地确是有些口干舌燥了,这是一个不错地解决办法,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叶天衡反对道:“传阅?谁先看,谁后看?我看呐,不如找个人来读。我看,就道长读。小友喉头发干了,道长不会也干

听过地,一边读给我们听,一边给我们解释。”

“我同意!”众人轰然叫好,这事就着落在司马承祯肩上了。

司马承祯也不推辞,拿起郑晴的记录就念起来,一边念诵,一边给众人解释。司马承祯地记忆力好,理解力惊人,他的讲解和陈晚荣的解释相差无几,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直到读完,只有几处司马承祯不甚了了,这得由陈晚荣来解释。

等到读完,屋里一片静默,叶天衡他们在回味,在思索。过了一阵,众人回过味来,梁令瓒道:“听了道长地解释,我想这是一宏大的计划,需要做的设备很多,这需要集思广益,我们一起来商议商议。”

真给他说到要害之处了,以硫酸开始,一个系统的化学工业已经呈现在他们面前,需要做的设备太多,太多。要是在现代社会,所有的设备花钱就能买到。可是,在唐朝,这些设备只能做了,只能集思广益。

“梁大师所言极是!”陈晚荣大是赞同他这话,道:“各位,这事做好了,意义重大。可以这样说,大唐从此将会与以往大为不同,我们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先把硫酸做出来。”

硫酸一做出来,医药、农业、军工、日常生活都将从中受益,说唐朝大为不同不是吹牛,而是一个可期的美丽前景。

对这点,众人不敢有丝毫怀疑,闻言不住点头,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探讨问题,争论在所不免,有时,众人还争得面红耳赤。不过,这是学术争论,而非意气之争,更非利益之争,争归争,谁也不放在心上,过了就算了。

一时间,客厅里嗡嗡作声,争得不可开交。

时间在流逝,到了天黑时,众人争得正起劲,谁也没有去管时间。这天,谁也没有回家的想法,就在陈晚荣府上歇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众人赶到客厅,接着昨天的思路商议下去。有了一晚上地歇息,思路更加清晰,趋于一致的迹象更加明显,分岐显著减少。

又是一天过去,众人依然是在陈晚荣府上歇息。第三天,还是接着商议,一直商议到黄昏时分,大多数问题已经解决了。就连细节也取得一致,甚至连工房的图纸都画出来了。

陈晚荣对机械只能说有些了解,精通更谈不上,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忙,陈晚荣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需要的化工设备,徒自满肚子的化学知识,只能烂在肚子里,不可能投入生产。

看着图纸,陈晚荣很是满意“无数的科学事实证明,一个好的科学技术要想转化为产品,就需要杰出的机械师与之相辅。要是没有机械师制造出适用的设备,那么所有地技术都是妄谈。我在唐朝能遇到如此一批杰出的人才,真是幸运!要是没有他们帮忙,我顶多就是一个具有化学知识的炼丹家罢了,不可能让化工在唐朝生根。”

感慨之余,又想道:“硫酸号称工业之母,硫酸一做出来,其巨大的用途也就会显现出来,农业、医药、军事技术、日常生活,方方面面都会和硫酸扯上关系。随之而出现的化学工业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可以这样说,这件事一做好,化工在唐朝已经扎下根了!我也不枉穿越一回!”

陈晚荣想得没错,硫酸号称工业之母,这称号不是白来地,实在是因为其用途太过广泛。只要硫酸在唐朝出现,那么后续产业的出现就是顺理成章地事情了。

因硫酸的出现而出现一系列地化工学业指日可待,化工就成功的在唐朝扎根了!这正是陈晚荣努力地方向,陈晚荣不由得一阵欣慰。

就在陈晚荣感慨之际,只见牛尚新快步进来,急急惶惶的道:“东家,皇上驾到!”

皇帝驾临是无上荣幸的事儿,更别说还是新年里头,那份荣耀还用说么?牛尚新的声音扯得太高,有些尖细了。

“皇上来了?”不仅陈晚荣讶异,就是叶天衡他们也是想不到,惊奇不置:“快,去迎驾!”众人不等陈晚荣说话,呼啦一下就涌出客厅。

只见李隆基正大步而来,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高力士跟在他身后。今天的李隆基没有戴皇冠,没有着皇袍,一身便装,显得很是轻松。

“参见皇上!”众人施礼。

李隆基右手轻挥道:“免了,免了!朕今天到处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

这是一句玩笑话,众人轰然大笑。李隆基看着陈晚荣道:“朕听说你这里门庭若市,迎来送往,就赶来凑热闹。你这里的人呢?就这么几个?”

陈晚荣笑道:“皇上,臣府里哪里是门庭若市呢。”

“没有?朕冤枉你了?”李隆基指着叶天衡道:“叶大师他们一到你这里,就是几天不回,你还要不要他们过年?说说,你们在商议什么?要是说得好,朕可以不追究。要是说得不好,后果你也清楚。”

虽是在说着威胁的话,却是一脸的笑意,叶天衡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二章 帮你一把

知道李隆基是在说笑,就连金仙公主也是忍不住发笑主冲陈晚荣扮个鬼脸。

“陈晚荣,朕好歹也是客,你不能让朕在这里说话吧?”李隆基的心情不错。

陈晚荣忙道:“皇上请!公主请!”

玉真公主调笑一句:“公主多呢,你说的是哪位?”

“当然是金仙公主!”陈晚荣如是回答,玉真公主气得哼一声:“三哥,你瞧,这人好没正形,居然不把我这公主当一回事。”

李隆基脸上的笑容不减,道:“陈晚荣,你敢惹得玉真不高兴,你可知罪?”

陈晚荣一皱鼻子:“皇上,臣该罚。等会,就罚玉真公主给大伙端茶送水。”

李隆基脸沉下来了:“陈晚荣,你别没大没小的。明明是你有罪,怎么罚到玉真了?”

陈晚荣一本正经的道:“皇上,我们说的事可重要呢,关系极大。我嘛,自然是有事,忙不过来,只好请玉真公主代劳了。皇上,玉真公主是我们军器监的人,归臣管呢。请她帮帮忙,端茶送水,给我们省点时间,不是正该么?要是皇上不想听的话,那臣来忙也行。”

李隆基点头道:“玉真,你就委屈一下。”

“三哥。你……”玉真公主绝对没有想到李隆基会倒向陈晚荣。惊奇得眼珠都差点掉下来了。

李隆基对玉真公主调皮地一眨眼。快步进屋去了。玉真公主明白过来。原来李隆基是在捉弄她。气得直跺脚。又是无可奈何。

众人进屋。佣人忙送上茶水。各自落座。李隆基问道:“陈晚荣。现在可以说了。你说。你们议了几天。在议什么事?”

陈晚荣也不多说。把郑晴整理地记录递给李隆基道:“皇上。所有地东西都在这上面。还有地。就是一些图纸。皇上一看就明白。”

李隆基接过。开始浏览。才看了一点。抬着盯着陈晚荣。问道:“上次。你给朕提过治寒热重症地药物。就是这个吧?”

“皇上圣明。正是!”陈晚荣点头承认。

李隆基眉头一轩,眼里精光暴射道:“臭篙真能治寒热重症?你没骗人?你要是说假话,那就是欺君,休怪朕不认人!”

寒热重症难住了无数的医学家,可以说是古代的不治之症,给寒热重症夺走地性命不知道有多少。要是陈晚荣真能找到治疗寒热重症的药物,那是天大的功德。当然,这事关系极大,李隆基不得不问清楚。

要是这药物从别的植物得来,李隆基会信,偏偏是从不为人重视地臭:得来,着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道:“皇上,臣愿以身家性命作保!若有半句虚言,任由皇上处置!要杀要剐,任皇上之意!”

“那倒不必!此事关系太大,朕不得不得个准信!”李隆基有个疑问道:“青篙有臭篙和香篙的分别,臭篙能治病,香篙就不能么?”

在田里逛过地人都知道,青篙有臭篙和香篙之别,人们讨厌臭篙,喜欢香篙,李隆基有这想法实属正常。

现代科技已经证明,臭:才含有青:素,而香:没有,是以要想治疗寒热重症非得臭篙不可。

陈晚荣回答道:“皇上有所不知,只能用臭篙,香篙没有用处。”

李隆基在大腿上一拍,站起身来,道:“若臭篙真能治寒热重症,那是莫大功德一件!一到夏天,寒热重症就会流行,有些地方成灾,死人无数。哦,安南最为严重,你要是把这药物制出来的话,你要什么赏,你尽管说。”

寒热重症就是虐疾,温度越高,流行的可能性越大。安南,就是现在越南的北部,属于热带气候,虐疾流行很正常。而且,这里的虐疾不是一般的虐疾,还是恶性虐疾,金鸡纳霜治不了,非得青篙素不可。

做这事,陈晚荣只是觉得应该做,尽点责任,根本没有一点讨赏的想法。不过,这机会得抓住,道:“皇上,臣如此做,非为讨赏。不过,皇上如此说了,臣也就讨要一样东西。”

“说吧!”李隆基非常爽快。

陈晚荣笑道:“皇上,臣别的要求没有,将来打大食,大食地工匠和学者得归臣来调配。”

大食虽是唐朝的敌国,不过,也有其长处,至少在物理学方面,大食比唐朝先进。原因在于,自从墨子之后,中国的物理学原地踏步,而大食在物理学方面的进步非常惊人。

陈晚荣是想,等到将来进攻大食时,把大食的学者和科学家弄到长安来,要他们传授物理学和一些唐朝没有或者落后的科技。如此一来,唐朝的科技将会获得长足进步。

陈晚荣虽是现代高等学府的高材生,所知道地现代科技不少,不过,哪能与一个大国的科技人才队伍相比。他们中,肯定有很多人才,有值得借鉴处。

“准!”李隆基二话不说,直接准了。

“谢皇上!”陈晚荣非常高兴。李隆基连问都不问,够意思了。

在陈晚荣的打理下,军器监发生着日新月异的惊人变化。要是再得到大食的学者,那么,唐朝科技地突飞猛进就指日可待,陈晚荣心中的高兴非笔墨所能形

李隆基接着道:“你如此有信心,看来这事是真地。既是真的,朕就再帮你一把。臭:分散在各处,要想收集很难。朕在关中拨出一块地来,派上一些人手,要他们种植臭篙。如此一来,就不用派人四处收集了,也方便。”

自从青篙素给发现以来,臭篙地需求量猛增,现代社会就在进行人工栽植。李隆基这主意不是好,是太好了,好得让陈晚荣眼睛冒星星,喜滋滋的道:“谢皇上!”

李隆基重新落座,继续看下去。没过多久,又盯着陈晚荣问道:“能如此做纯碱,香皂就更多了,你不是可以发横财了?你没安好心吧?借用军器监地力量,为你中饱私囊,你好大的胆子!”

香皂生产的瓶颈就是纯碱不够。要是有了足够的纯碱,陈晚荣就可以做出足够多的香皂,可以说整个唐朝地老百姓使用的香皂都是陈晚荣制造。到那时,陈晚荣积累的财富会大到让人无法想象的程度,富可敌国已经不能说明问题了,这地确是惹人起疑的问题。

他一句话提醒了司马承祯他们。他们只顾着高兴,却没有想到这一节,不由得直发愣。李隆基的语气很不善,真要追究起来,形势将会急转直下,一切美好地愿景都将成为泡影。

在众人的惊疑中,陈晚荣不慌不忙的道:“皇上若是起疑,臣可以把制作香皂的技术交出来。而且,臣可以把陈氏化工关闭。”

对于钱财,陈晚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陈晚荣生来就不是钱财的奴隶。如今的陈晚荣早就摆脱了赤贫的家境,赚到地钱可以用几辈子,可以说衣食无忧了。现在的陈晚荣最想做的事情是让化工在唐朝扎根,让唐朝的科技突飞猛进,这才不枉穿越一回。

钱,人不带来,死不带去,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唯有青名,方可万古流芳!

若是真到了“穷得只剩下钱”的地步,那是人生的悲哀!

李隆基很是意外,看着陈晚荣,脸色缓和下来,道:“你能如此想,朕甚是欣慰,这事,到时再说吧。真有那么一天,朕也不亏你,就出钱把方子买下来,让军器监来造。这可是对老百姓有莫大的好处。”

陈晚荣却道:“皇上,臣有一个条件,就是朝廷不得再收盐税。

李隆基脸一板,右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喝道:“陈晚荣,你别得寸进尺!没有了盐税,朝廷还能是朝廷?军费、臣工地俸禄怎么办?”

盐税、铁税、人头税是中国古代王朝的三大税收支柱。若是没有了盐税,唐朝的财政收入会锐减,李隆基虽是关心百姓疾苦,也不能让朝廷陷于混乱。

要想制造大量的纯碱,要想把香皂推行到天下,让老百姓也用得起,盐税是一道梏,非取消不可。这事,陈晚荣思之熟矣,出主意道:“皇上,这事,臣倒是有一策。朝廷不收盐税的话,香皂就更容易进入寻常百姓家。到时,朝廷光从香皂征收地税收就很多了。再说了硫酸一出现,会带动很多技艺,朝廷还愁没有税源?”

中国是一个传统的农业大国,税收主要是从农业得来。原因在于,古代没有工业,也是说少了税源。硫酸一出现,必然会使得工业在唐朝出现,唐朝就多了税源,盐税地地位就有所下降。

没有了盐税,既减轻了香皂制造的成本,又可以让老百姓吃上盐,这是一件无上功德之事。中国古代地所有税收中有两种税是最不应该征收的,却又不得不征收,一是盐税,二是人头税。

人头税就不必说了,谁都明白地事情。谁能不吃盐呢?征收盐税可以列为苛政。只是,不征收盐税的话,朝廷就没有钱,会陷入混乱,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为了让李隆基放心,陈晚荣接着道:“皇上是知道的,军器监现在有了机床,我们会做出很多机械。到时,可以用来晒盐,就会有更多的盐了。要是朝廷还征税,百姓也没有得到实惠,穷苦百姓也吃不起盐。”

李隆基重重一下拍在大腿上,很是振奋的道:“陈晚荣,你提醒朕了。这盐是必须之物,穷苦百姓却是吃不上,军器监有了机床,是该把这事好好抓抓了。这事,要列为头等大事来抓!听见没有?”

“臣一定办好!”陈晚荣知道李隆基已经同意了,很是振奋。

盐有井盐、岩盐和海盐,主要是海盐。我们的祖先很久以前就的煮海为盐,后来发展到晒盐。就是现在食用的盐也是从海盐得来,晒盐依然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只不过机械化程度高了,效率高了。

要是在唐朝推广机械晒盐的话,效率会提高很多,老百姓吃盐就不是问题了。李隆基大是开心,道:“至于盐税的问题,真要到了那么一天,朕免了又何尝不可呢?”

“谢皇上!”不征收盐税是仁政,不仅陈晚荣激动,就是叶天衡他们也是激动难已,齐声致谢。

李隆基点点头,接着看下去,问道:“陈晚荣,漂白液真如你说所可以让老百姓少生病?”

现代社会的自来水厂就在用漂白液处理自来水,这一点怀疑也没有。

陈晚荣解释道:“皇上,这

。皇上请想,长安有很多水渠,为长安供水。可是面漂浮着枯枝败叶,甚至有猪牛羊鸡的尸身,这些东西腐烂了,会造成水源不洁,人要是喝了,能不生病么?俗话说地好‘病从口入’,不正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么?”

李隆基不同意陈晚荣的说法:“为了保证水渠的水洁净,朝廷可是有律法,凡污染水源者,要受到惩处。再说了,朝廷派有吏员守护。”

陈晚荣反问一句:“皇上,即使如此,就能保证没有鸡呀鸭呀猪呀牛地死在水渠里?枯枝败叶,这些都是现成的,走在沟渠旁,随时都能看见。”

李隆基无言以答,愣了愣,这才问道:“这的确是个问题。照你这么说,就是朕吃地水也不见得就很洁净了?”

皇宫用水也是从沟渠得来。

这事谁说得清楚?陈晚荣住口不言。玉真公主摇头,一副恶心之状:“你这人真恶心,说这些倒胃口的话。”

李隆基却道:“玉真,别乱说。这是问题,应该想办法解决。用漂白液就能解决么?”

陈晚荣如实回答:“皇上,漂白液确实可以用来处理水源,可以让老百姓喝到干净的水。不过,这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要是污染不能解决的话,也于事无补。”

李隆基打量着陈晚荣,一笑道:“陈晚荣,你点子多,这事就着落在你头上,你得找出个办法来。”

陈晚荣绝对没有想到李隆基居然把这事压在他身上,不由得一愣,继而就笑了,这事能有难处么?略一沉吟道:“皇上,真要解决这问题,其实也不难。我们现在有水泥了,可以做出水泥管,埋在地下,管里过水,就能保证水不再给污染。”

李隆基点头赞同道:“好是好,问题是,百姓如何取水呢?”

这事,陈晚荣以前还真没想过,现在想到了,大是激动,这又是一件好事,笑道:“皇上,这好办!军器监有了机床,可以制造出机器,进而可以做出钢管,可以每家每户铺设一条钢管,他们是这样用水。”

拿起一块木炭,在木板上一边画一边讲解,自来水系统就呈现在李隆基他们的面前了。

自来水的方便不需多说,以李隆基的洞察力一眼就看出其方便之处,眼睛瞪得老大,问道:“这能做么?”

一点技术难处也没有,早在罗马帝国时期,就有了自来水系统,有了机床,唐朝还能做不出来么?

陈晚荣信心十足:“皇上放心,肯定能做。”

打量一眼陈晚荣,李隆基为他感染,也不由得信心大增,道:“真要如此的话,先在长安试用。若是能成,就推广开去,洛阳、应天、扬州、幽州、成都、广州都要用,所有地城市都这样做。”

他说得轻巧,陈晚荣却是听得直发愣,这可是一个比天还要大的系统工程!

中国古代城市用水,都是靠沟渠和水井。

沟渠主要是把那些城市附近的江河之水引入城市,进行简单的处理,就可以饮用了。

要是真在唐朝推行自来水的话,那将是一大革新。愣怔之中的陈晚荣转念一想,现在的军器监已经具备推行自来水的能力,何不放开手脚来办呢?

“皇上请放心,我们马上就着手进行。”陈晚荣声音有点高。

李隆基并没有说话,继续看下去。看完,放下记录,眼里精光四射:“原来还能如此得到肥份,了不得呀!朕虽然有些不信,不过,朕相信你没有说假话,要是没有把握,你不会如此大张旗鼓了。肥份可是关系天下地大事,你打算如何着手?”

中国是非常成功的农业大国,正是因为历朝历代对农业特别重视,才有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人口,积累更多的财富,训练更多地军队,中国在古代才如此强盛。

不论是谁做皇帝,农业始终是放在第一位的,是头等大事。李隆基具上皇之资,当然也不例外,得知居然可以通过化学方法得到肥料,心中地激动远非笔墨所能形容,站起身来,不住踱步,很是欣喜的道:“今天,朕原本是随便走走,没成想,居然得一个又一个好消息,此行不虚!不过,陈晚荣,这些事,你要是有一件办不成,休怪朕翻脸不认人!无论有天大地困难,你也得给朕把这些事做好了!”

他居然比军器监的人还要急切,叶天衡他们不由得笑了。

不等陈晚荣说话,李隆基接着道:“要做这么多事,就需要很多人手,军器监现在地人手肯定不够。不过,这不要紧!朕就再帮你一把。年假之后,朕就下旨给国子监,再抽调五百人到军器监来。他们的爵位升三级。到了军器监,若是干得不好,直接发还乡里,削夺所有爵位。”

五百国子监生员,想想就让人头晕,陈晚荣他们是大喜过望。还没有来得及谢恩,只听李隆基道:“另外,再调两千县馆生员给你。够不够用?若是不够用,还可以再调!”

“皇上万岁!”陈晚荣、叶天衡他们是兴奋得跳起来。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三章 科技大学

晚荣原本是想逐步铺开,没成想,李隆基一到来,这,变成放开手脚大干。五百国子监生员和两千县馆生员,这可是大手笔,比起军器监现有的生员还要多,陈晚荣他们能不高兴得蹦起来?

李隆基接着往下说道:“你们先别忙着谢,这些事件件重要,要是做不好,朕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人人逃不了惩处。”

陈晚荣想也没有想,接过话头道:“皇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包证不会出问题。皇上,您说,臣什么时间说过大话?”

“以前没有,以后难说!”李隆基才不会顺着陈晚荣的话说下去,逗得众人大笑。

等到众人笑过,李隆基接着道:“你们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能胡子眉毛一把抓,得分个轻重缓急,朕就给你们分分。这些东西都要使用硫酸,硫酸最重要,这事就不用说了。做出硫酸之后,首先得把治寒热重症的药造出来,这可是几千年的顽疾,随时都有可能成灾,不得不放在首位。”

瘟疫号称“史家笔下的漏网之鱼”,历代史家注重的是军国大事,对于瘟疫往往是用最简略的几笔带过,有些根本就不提。是以,我们现在无法探究瘟疫的规模、范围、死亡人数、应对办法。

即使如此,也有一鳞半爪透露出信息,瘟疫夺去过无数人的性命,寒热重症就是其中一种很厉害的疾病。明朝时,江南虐疾成灾,夺去近百万人的性命。

寒热重症,也就是虐疾,每到天气转热时节,或多或少就会流行,有时会成灾,这药物的确是最急需的。

对李隆基这说法,众人没有异议,齐声道:“皇上圣明!”

李隆基补充一句道:“朕也要下旨给全国,要地方官员先行收集臭:,只等着你们做出硫酸。”

虽说要栽种臭篙。只是。那也有一个过程。还是先收集起来才是。如此处置。让人无话可说。陈晚荣他们从心里佩服李隆基。又是一通颂扬之词。

“哦!”李隆基在额头上一拍。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陈晚荣。你能造肥份。能不能医治庄稼地病虫害?”

中国是传统地农业大国。以农业立国。对农业地重视程度远远超出我们地想象。李隆基深知农业地重要性。无时无刻不在念叨着。

他问出地又是一个困扰了无数人地问题。庄稼地病虫害让古人束手无策。叶天衡他们恍然。不由自主地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点头:“皇上请放心。只要硫酸造出来了。就可以做一种防治庄稼病虫害地药物。”

“晚荣。真有这种好事?”陈老实是泥腿子出身。一听这话就忍不住了。

陈晚荣非常肯定:“那是当然。要配这种药,我们现在就能配,一斤胆矾和一斤石灰,与一百斤水混在一起,喷洒在庄稼地叶子上,就可以防治病虫害。”

“胆矾?”李隆基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不无怪责的道:“陈晚荣,胆矾有如此此妙用,你居然敢用来做玻璃,你好大的胆子?玻璃再重要,能大得过种庄稼?”

颇有点问罪之意。农业对于唐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叶天衡他们心里都有些埋怨陈晚荣不知轻重。

陈晚荣不慌不忙地道:“皇上,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臣之所以把胆用来做玻璃,而不是用来种庄稼,主要原因在于我们收集的胆矾数量有限,要想大规模使用,是不可能的。再者,没有臣需要的工具,也就不可能有这些产品,防治病虫害从何说起?”

想想也是这理,李隆基不由得释然,拧起的眉头松开了,问道:“真有效么?”

陈晚荣说的配方是最简单,效果也不错地农药,叫波尔多液,早就在农业上使用,当然有效了。陈晚荣完全可以拍胸脯保证:“皇上请放心,包证有奇效。”

话音一落,李隆基眼睛放光,不住搓手。他还没有说话,叶天衡他们就相互议论起来了:“原来还有这种好东西,我们居然不清楚。陈将军,你又藏私了吧?要不是皇上说起,你也不会说出来,真是的。”

如此埋怨陈晚荣之事还没有过,更别说还是当着李隆基地面,实在是这事太重要了。真要有这样的农药,庄稼就少受病虫害,增收地粮食不知道有多少,有多重要就不必再说了。

陈晚荣笑道:“不是我不说,是我没有想起来。”

李隆基指着陈晚荣道:“陈晚荣,如此重要的事情你要是再忘了,休怪朕对你不客气。你知道这事对朝廷有多重要么?不管你要做什么,首先得填饱肚子。不能整个肚儿圆,一切都是枉谈。这事太重要了!对了,光靠从田地里捡,胆太少了,你有办法做出更多地胆?”

在座之人都知道农业的重要性,目光一下子集中在陈晚荣身上,静等他的回答。没有人说话,唯闻呼吸之声。

陈晚荣一笑:“皇上,这有何难呢?”

一向稳重的李隆基一下子变得心急了,忙问道:“这要怎么做?需要什么材料?有困办难你尽管说,朕一定帮你解决!”

李隆基稳重若山的人物,要他发

,很难。陈晚荣就没见到他如此急切过,不由得大一沉吟道:“皇上,其他的难处也没有,就是需要大量的铜,不知道朝廷能不能给?”

铜在古代属于战略资源,用来铸钱的。唐朝的开元通宝(应该叫开通元宝)就是用铜铸造的,铜的需要量很大。有时,因为铜贵而钱贱,不良之人就把钱熔了去卖银子,从中牟取暴利。

铜关系到唐朝的经济稳定性问题,把铜用来制造硫酸铜,这得李隆基首肯才行。

此事关系重大,李隆基不由得发愣:“真要用铜?没有其他的办法?”

陈晚荣非常肯定的点头:“是呀,皇上!”

李隆基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拧着眉头思索起来道:“铜于朝廷非常重要,此事,朕一时难以决断,得容臣多想几日。”一拍额头,忽然笑了:“朕真是瞎操心了,铜是由军器监冶炼的,不够用,找军器监呀!陈晚荣,这事朕允了,铜地问题,你自个解决。”

他还真会撂挑子,陈晚荣直发愣,只听李隆基接着道:“肥份和胆就放在第二位,一定要尽快做出来。等你们做出来了,先在关中试用。然后推广开去,幽州、中原、巴蜀、江南、江汉和岭南都要用。至于纯碱一事,就先缓缓吧,先把粮食解决了再说。”

关中,幽州,中原,巴蜀,江南,江汉,岭南都是中国的几大粮仓。关中就是“八百里秦川”,正是凭借关中平原地沃土,秦国崛起,最终统一了中国。再加上长安就在关中,关中平原的重要性就不必说了,自然是要放在首位。

长安的交通之所以那么发达,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要从各地调粮前往长安。一旦出现漕运不畅,关中就会出大问题,朝野震动是必然之事。先在关中试用,若是关中能够支撑长安的粮食需求,漕运地压力就会减少。

李隆基的眼光放得很深远,就是八字没有一撇,黄瓜还没有起蒂,太超前了。

他说得轻巧,陈晚荣听得一愣一愣的。关中八百里秦川;幽州就是现在地华北平原,是唐朝在北方最重要的战略屏障;天府之国的巴蜀;富饶的江南水乡;江汉平原;岭南地“珠江三角洲”,还有中原腹地,哪一个都是中国著名的粮仓。

这里的良田有多少,谁也说不清楚,只能说很多很多。相应的,对肥和农业的需求量也很多,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也不为过。要满足这些粮仓的需要,就需要至少十年地努力,十年也未必能实现,纯碱还能排得上?

把陈晚荣那副发愣的模样看在眼里,李隆基问道:“怎么了?有问题?”

陈晚荣这才惊醒过来,道:“皇上,不是有问题,是有大问题!皇上,您可知道,光是这两样就需要多少硫酸么?不是几万斤,不是数十万斤,也不是百万千万斤,是要亿兆之多呀!臣,怎么做得了这么多?”

“做不了,也得做到!做到了,封你国公!做不好,进天牢去吧!”李隆基非常轻松:“陈晚荣,不论你立多大地战功,朕都不封你爵位,只有你把这些事做好了,朕才为封你爵位。朕就是要人看看,在大唐,除了军功政才,象你这样的人,也能得爵位!”

得不得爵,陈晚荣不在乎,只想着做事。

“朕所说地,都是大唐的粮仓,关系国运。”李隆基接着道:“你要是做好了,比你灭十个吐蕃更有意义,封你国公是顺理成章地事情,谁也不敢说什么!这困难是很大,这样吧,先把军器监扩大十倍,然后再视情况扩大。”

“扩大十倍?”叶天衡他们的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惊讶之极的盯着李隆基。

军器监现在的规模已经不小了,再扩大十倍,那得多少人?占多大的地方?想想就让人头晕,叶天衡他们不吃惊都不行。

李隆基眉头一皱道:“最需要的就是人手,朕目前只能给你这么多人,以后再想办法。”

陈晚荣眼珠一转,忙道:“皇上,臣倒是有一个办法。”

“哦,说来听听。”陈晚荣非常兴奋的道:“皇上,您是知道的,光是这几大粮仓,就够军器监忙上十年了,这需要的人手很多,我们得从现在就培养起来。臣是想,请皇上给臣拨一块地,修建校舍,设课堂,把大唐那些聪慧童子集中起来,从小进行教授。”

李隆基思索道:“这的确是个长远之策。光靠从国子监和县馆调人,也是长远办法。可行,朕准了!这人很多,不能放到国子监去了。得另外找个地方,修校舍。这是学习技艺,叫什么名字好呢?”

“科技大学!”陈晚荣是脱口而出。

李隆基点评道:“这是学习技艺的,叫科技也不错。大学,是不是有碍圣人之言?”儒家的经典里面就有“大学”之说。

陈晚荣另有解释道:“皇上,借用圣人之言,不正好彰显大唐重视技艺之学么?”

自从陈晚荣打理军器监后,军器监的变化非常大,李隆基看在眼里。现在,陈晚荣又描绘出一幅更加美好的蓝图,前景更加美妙,李隆基这个具有上皇之资地明君哪

实现。想了想,道:“既如此,就这样吧。等到笔御题。”

有了李隆基的题字,那么这所科技大学就可以长久开办下去了。陈晚荣掌管这所大学,就可以按照现代大学地标准进行分科,系统的传授科技知识。

在唐朝开办一所大学,让现代科技理论在唐朝扎下根,是陈晚荣做梦都想的事情,只是没有机会。现在,终于实现,陈晚荣是喜慰难言。

当然,陈晚荣的机会把握得好,要不是李隆基想解决粮食问题,什么时间才能办成,陈晚荣还真说不清楚。

李隆基的兴致不减:“做胆地法子你还没有说,来来来,说给大家伙听听。”

叶天衡他们沉浸在军器监扩大的喜悦中,就没有想到这事。一听这话,不由得齐声赞同:“快说,快说。”

陈晚荣道:“皇上,这事其实不难。就是把铜烧得发黑,再和硫酸反应就成。”

“就这么简单?”李隆基很是意外。胆矾只能从自然界获取,以他想来,靠人工制造,肯定很复杂,没成想就一句话的问题,太意外了。

不仅李隆基意外,就是叶天衡他们也是难以置信。玉真公主眼睛瞪得老大:“你不会是藏私了?”

陈晚荣非常坚决地摇头道:“绝对没有。”

用铜制造硫酸铜的方法很多,最适合唐朝的方法就这么一种。先把铜进行烧,使其发黑,就是通过加热生成氧化铜。氧化铜再和硫酸反应,就生了硫酸铜。

陈晚荣说的绝对是真话,众人不得不信。李隆基笑道:“这记录上面要补充上去。这记录可以刊印出来,分发给大家。记住,要保密。”

这是必然之事,陈晚荣他们领旨。

李隆基今天地心情本就不错,再听了这么多好事,心情好到无以复加的程度:“陈晚荣,朕到你这里来,你不会说不管一顿饭吧?快上酒菜,我们好好喝上几杯!”

这个新年虽然没有歇成,不过,好事不断,喜讯一个接一个,叶天衡他们格外高兴,也觉得该好好喝上几杯,齐声赞同。

陈晚荣吩咐下去,没多久,酒席就摆上了。大家的心情都不错,席间谈笑生风,杯来盏去,其乐融融,直到兴尽方散。

年假一过,陈晚荣就赶去军器监。一见面,大家略一互致问候,然后就投入了紧张的工作。陈晚荣把叶天衡、寇义兵他们叫到一起,商议开办大学和军器监扩大的事情。

开办大学这事,军器监对那些生员进行培训积累了一些经验,正好用得上。不过,这次来的人大多是童子,年龄小,得培养好几年,这课程就变了,得从基础抓起。

陈晚荣以现代教育为蓝本,进行一些调整,要让这些童子具有不错地文字功底,当然不能只教诗书。要让他们具有数学功底,这事好办,僧一行就是数学大家,有他在,不是问题。

文字功底和数学是基础,写写算算是好的科技人才必须具备地本领,众人也没有异议。

健康的身体是必备件,陈晚荣建议对童子进行一些基本地身体煅炼,这事没人反对。叶天衡就是身体好,这么大的年岁了还能在军器监忙碌,这就是一个活生生地例子。这事压给司马承祯师徒了。

美术可以陶治情操,人都有个累的时候,累了搞点艺术,可以放松。这事,就交给吴道子了。

众人正讨论间,姚崇来了。略一寒暄,姚崇直道来意:“我奉皇上旨意前来和各位商议军器监扩大一事。在说正事之前,姚崇是忍不住了,要想说两句。你们军器监现在做的事情关乎国运,关乎华夏的未来,你们得多尽心力,姚崇这里谢过了!”

“姚相言重了,这是我们该做的。”陈晚荣他们忙谦逊。

姚崇把一幅地图展开,陈晚荣一瞧,地图上用朱砂勾勒过,瞧笔迹应是出自李隆基之手。姚崇指着地图道:“这是皇上亲笔御批,这里有二十里之地都划给军器监了。”

“二十里?不是说十倍么?这不成了二十倍?”叶天衡太惊讶了。

姚崇接着道:“皇上说了,现在的军器监先扩大十倍,余下的,以后再扩大。这里靠近龙武军大营,军器监以后的安全就交给龙武军了。一旦有事,龙武军可以就近增援。”

军器监有很多秘密,必须要有强有力的守卫,这事压给龙武军再好也没有了。

姚崇指着地图道:“青龙坊和敦化坊之间有一块空地,差不多有一坊大小,就拨给你们做校舍。这里靠近曲江,风景不错,既可以学习,又能赏景,宜于做校舍。”

“一坊大小,这不是和国子监一样大么?”刘怀德直缩嘴皮。

“皇上说了,要办就得把眼光放长远。现在可能是大了些,等到全面铺开以后,说不定还不够用。”姚崇转述李隆基的话:“现在要解决的是几大粮仓,等到以后,还要推广开去,整个大唐都要使用,一坊之地肯定不够用!”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四 踏上大食土地

真是邪了门了!”李嗣业把手中的陌刀晃晃,吐口气埋怨起来:“娘的,这里是什么鬼天气?长安这时节还很冷,到处结冰,这里却是……”

“热!”高仙芝接过话头。

“算不上。说太热不对,反正有些让人难受就是了。”李嗣业抹抹额头上的汗,有些迟疑的问道:“哥舒将军也真是的,居然不让我们好好过年。只歇息了一天,就让我们启程了,他也太不通情理了。”

李嗣业为人爽直,力气大,加上精明过人,胆识不凡,在处理突骑施一事上立有大功,哥舒翰不仅把他收到入军中,还要他和高仙芝搭挡。

高仙芝抹抹额头上的热汗,笑道:“要是我的话,一天也不给休息,你就别埋怨了。新年是华夏的传统节日,大食人一定以为我们这时节还在西域庆贺新年呢。我们这时节进军,正是钻了大食人的空子,让他们想不到,这叫出其制胜。”

李嗣业想了想道:“也有道理!我们深入大食境内百多里地了,连个鬼影都没有瞧见。”

自从进军以来,一路顺利,没有丝毫意外,到现在为止,连大食帝**队的人影都没有看见一个,李嗣业有些不满意,晃晃手中的陌刀道:“可惜大好陌刀了,都没地方砍人头。”

话音刚落,担任侦察的小校飞马赶来,滚鞍下马,禀报道:“启禀将军,前面发现一队大食军队。”

“来了!好啊!我正想喂喂陌刀呢!”李嗣业最是兴奋,尖叫起来。

李嗣业力气大,陌刀在他手里好象四两棉花般轻松,手腕一振,就是一个漂亮的刀花,呼呼生风。

高仙芝忙道:“有多少人?”

“差不多一百人。应该是大食斥候。”小校回答。

“蚂蚱也是肉。一百人虽然少了点。总比没有强!”高仙芝有些不满意。

攻入大食帝国一事。在唐朝功史上还没有过。唐军地士气非常高昂。早就想和大食军队较量一番。只是。行军这些天。还没有遇到大食军队。高仙芝地手也很痒。紧紧了腰间横刀刀柄。大手一挥。喝道:“走!”

带着队伍。呼啦啦冲了过去。带起无尽地烟尘。

奔行一阵。高仙芝手搭凉棚一瞧。只见前面一面白色地鹰旗飘扬。必是大食军队无疑。手一挥道:“你。你。带领本队从左右包抄。不准跑掉一个人。”

两个小校领命,带着本队人马从左右两翼包抄上去。

这时候的阿拉伯帝国是倭马亚王朝,尚白,中国史书上称为“白衣大食”地就是。阿拔斯王朝兴起,尚黑,中国史书称为“黑衣大食”,那还有四十年时间。

其余人马在高仙芝和李嗣业的率领下,泼风般朝大食斥候包抄了上去。

望着泼风般冲来的大唐军队,大食斥候脸上变色,队长手一挥,指挥斥候向来路奔驰,企图甩掉唐军。

高仙芝哪会放走他们,带领军队从后追来。大食斥候正奔行间,只见前面烟尘骤起,一队唐军迎头兜了上来,正是高仙芝派出抄他们后路的一支唐军。

无奈之下,大食斥候只好向斜刺里冲去,可是,没跑多久,斜刺里又钻出一支唐军,朝他们围了上来。

四面八方都是唐军,溅起的烟尘可以遮住太阳地光辉,队长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命令斥候排成阵势,摆出不惜一战的架势。

唐军象潮水一般涌来,把这支斥候给围得水泄不通,高仙芝和李嗣业并骑进入最里圈,打量起来。这些斥候清一色的皮甲,腰间挂着大马士革弯刀,马背上还有一面盾牌。

斥候担任侦察任务,要求是在于机动性,自然是不能穿铁甲,有皮甲就行了。大马士革刀和唐军地横刀一样,是大食军队的标准装备。

高仙芝的目光只在斥候身上一扫,就停留在了他们胯下的战马上,不住点头,冲李嗣业道:“久闻大食地战马优良,果是不假。你瞧瞧,他们骑的战马都比我们骑的好。要是我们的骑兵人手一匹,那就不得了啦!”

阿拉伯战马是公认的全世界最优良的战马,韧性好,冲刺力强,这不是唐军地战马所能比的。

“还真是!”李嗣业眼睛放光,很是艳慕:“如此优良地战马,我还没有见过,匹匹精神,了不得呀!只可惜,如此优良的战马给他们用,还真是浪费!”

“请你们将军说话!”大食斥候队长在马背上略一欠身。一口汉语说得挺流利,不愧是斥候。

这是大食人地礼节,李嗣业点评道:“小子挺乖嘛!”

高仙芝眼睛一翻,精光暴射,问道:“我就是。有什么事?”

“见过将军!”队长再一欠身,道:“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的第纳尔,请将军放我们离开。”

第纳尔是倭马亚王朝第二任哈里发马利克时期铸造地金币,这是阿拉伯地区第一种通用铸币,影响非常深远。就是现代,中东国家的货币还要带上“第纳尔”三字。

当战事不利,或者被围以后,交出赎金,这是大食的一种风气。历史上,大食进攻西域,给突骑施包围,就曾交出赎金。

高仙芝嘴一撇道:“想贿赂我?我把你们全部杀了,

们的钱,还有你们的马都是我的,用得着那么麻烦么

交赎金是中东乃至西方国家的做法,没想到高仙芝居然不认,队长不由得一急,脱口道:“要是将军不应许,我们拼命一战,你们会死很多人!”

“小子不长眼,还威胁起老子了!”高仙芝不屑一顾,右手一挥,喝道:“放箭!”

唐军开弓射箭,破空之声大作,箭矢如蝗,不少斥候中箭坠马,死了至少二十个,受伤的有三十多个。才一轮箭雨,斥候就伤亡过半,队长脸上变色,高仙芝冷冷的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大话,我要你们全部去死!”

语气冷冰,让人不敢有丝毫怀疑。唐军是他们的几十倍之多,他们这几十号人不够给塞牙缝,队长不由得怕了,忙道:“将军,不敢了,不敢了!”

高仙芝接着道:“缴纳赎金,是你们大食人的规矩,我们大唐没这说法。在这里,就得依我们地规矩。现在,我有问题问你,你要是说一句假话,我就杀一个人。”

“将军,您问,我一定说。”队长颤颤兢兢。

高仙芝好整以暇,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队长忙回答:“总督大人命令我们前来探察你们的动静。”

“说谎!砍了!”高仙芝地话音一落,李嗣业手中的陌刀一挥,一个斥候就给劈成两半,连叫都没有来得及叫出声。

高仙芝指着李嗣业手中明晃晃的陌刀,威胁道:“我们这刀叫做陌刀,你应该知道,用来劈人,一劈两半。你说一句假话,我们就挥一下陌刀。哦,对了,我听说你们东方总督哈查只说过‘我确信我看见许多头颅已经成熟,可以收割了,我就是收割的人。我仿佛看到头巾和下颔之间热血在流’。这话说得,我现在也看见几十颗成熟的头颅,可以收割了。我仿佛看见你们脖子间正在流血。”

哈查只全名哈查只本素福,是倭马亚王朝著名地总督,是倭马王朝第二任哈里发任命的大食帝国在东方的最高统治者。

他有两样本事是别人所不能及地,一是铁腕执政,为了维持稳定,他不惜把十几万人给屠杀,甚至连非常著名的学者也要戴着盖有他印信的脖圈儿过日子。

哈查只的第二个特点就是才能卓著,精力过人,非常人所能及。他原本是希贾兹地一个年青教师,弃笔从戎,三十一岁时,他把僭称哈里发达九年之久的左拜尔给灭了。

得到了倭马亚王朝的第二任哈里马利克的赏识,任命他为总督,他只用了两年时间,就把也门、希贾兹和东面的叶麻麦叛乱给平定了。

由此,他打开了他的权力之路,马利克召见他,要他去伊拉克,平定那里地叛乱。当时的伊拉克乱得一塌糊涂,伊位克人被说成“以分离者和伪善者著名”,没人有办法。哈查只化妆成一个普通人,带着十二个驼夫赶到伊拉克,在库法著名地清真寺出现,随随便便的登上讲台,引用诗句“我地祖先曾拨云雾而登高,揭开头巾你们就认识我的真面貌”,这才揭起遮在面上地围巾,露出真面目,人们方才知道是总督到了。

紧接着,他就是说出了非常血腥的话“库法的人民啊!我确信我看见许多头颅已经成熟,可以收割了,我就是收割的人。我仿佛看到头巾和下颔之间热血在流”。随之而来的就是铁腕和鲜血。当他把十二万人给屠杀之后,伊拉克就恢复了秩序。

哈查只并没有满足于他在伊拉克取得的成就,一到伊拉克稳定之后,他就准备入侵东方。他手下有三大干将,阿卜杜勒哈曼,古太白伊本穆斯林,穆罕默德本西木来。最有名的是后面两位。

为了经营东方,为了和中国打仗,哈查只答应古太白和穆罕默德,谁先踏上中国的领土,他就让谁做中国的最高统治者。

正是因为哈查只的经营,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话,古太白和穆罕默德才不遗余力向中国进攻,只是从未如愿。即使如此,西域的压力越来越大,终于在得到吐蕃被灭的消息后,哈查只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才上书给哈里发,要求结好后突厥,牵制唐朝。

同时,哈查只紧锣密鼓的准备和唐朝的战争。

哈查只的大名在大食的东方地区非常响亮,他的名字比起哈里发还有效用。队长不由得一惊:“将军,你知道我们大人的名字?”

“我不仅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的事迹,我还想会会他呢!”高仙芝平静的回答。

队长忙言归正传:“将军,我说地是真的,是呼罗珊总督古太白大人命令我们来探察你们地动静。一句假话也没有,全是真的!”

“古太白!”高仙芝点头道:“这家伙不是一心想打到大唐来么?现在,我们掉个儿了,我们打到他的辖地了。”

队长接着道:“将军,古太白大人原本是想越过药杀河继续东进,接到哈查只大人的命令,这才收兵回来,集结军队,准备和你们大打。”

“这不新鲜,我们早就知道了,来点有价值的。”高仙芝不冷不热地道。

古太白撤军,准备和唐朝大打是公开的秘密,他说不

关紧要,他这才以此来搪塞,队长不由得愣住了。

就在他发愣之际,李嗣业手中的陌刀飞处,两个斥候给劈成两半,高仙芝只是盯着他,并不说话。李嗣业又劈翻两个斥候,队长这才双腿一软,尖叫道:“别杀了,我说,我说,我全说,还不行么?”

高仙芝挥挥手,李嗣业手中劈向一个斥候地陌刀硬生生收回来,冰冷的刀锋在斥候的脖子上一拖,吓得这个斥候软在地上,成了一摊烂泥。

不等高仙芝问话,队长马上就道:“古太白大人怀疑你们会趁着新年进军,派人来打探消息。

我们不过是其中的一队。”

“他有神仙地本事?连这也知道?”哥舒翰命令新年出兵是一着高棋,高仙芝佩服得五体投地,绝对不信古太白会算到这一层。

队长忙解释:“是真的!全是真的!”

“我不信!”高仙芝直摇头:“连这也能算到,除非他是神仙。”

一咬牙,队长豁出去了:“将军,不是古太白大人算得到,是哈查只大人传来命令,要他这么做的。我这是听别人说的,不过,请您放心,这消息可靠。”

“哈查只?”高仙芝转着眼珠想了想,手一挥道:“把他们押到大营去,交给哥舒将军。”

李嗣业望着队长的背影,轻蔑一笑道:“高兄,你不会是信了他地鬼话?”

高仙芝点头道:“他应该没说假话。这个哈查只是个人物,心狠手辣自不必说了,其人才气极高,机敏过人。我也一直在收集他的事迹,听说他自打准备入侵东方以来,一直在研究华夏地风土人情,还有兵书战策。据说,他对《孙子》特别赞赏,一有空就要读。”

李嗣业很是惊讶:“高兄,你连这都知道?”

“大唐和大食迟早有一场大战,这些事当然要做起来。”高仙芝没有当一回事:“哈查只狡猾似狐,他时刻没有忘记大唐,对大唐很是了解。华夏的兵书读多了,奇正之说自然就没问题了,防备我们趁着新年出兵也在情理之中。”

李嗣业有些拿不准道:“原本以为趁着新年出兵,神不知鬼不觉,给哈查只算到了,这仗还能打么?”

“当然能打!传令,继续前进!”高仙芝大手一挥,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李嗣业打马跟上,问道:“高兄,你这是什么说法?”

“李兄,你想想,自然就会想明白!”高仙芝不答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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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夫,也就是木鹿,是大食东方地区呼罗珊总督府所在地。

总督府高门大院,兵丁驻守,戒备森严。

呼罗珊总督古太白,个头高大,仿佛有着用不完地精力,眼睛明亮,一袭簿衫在身,住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身后站着几个身着便衣的将军,打量着古太白,没有人说话。

“丢了几队人?”古太白猛地停下来,转过身问道。

“回大人,到现在为止,有两队不见了。”一个将领恭敬的回答。

“大人,两队人不见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东方之地,地势险要,用唐人的话来说就是穷山恶水的,他们给安拉召唤了也很正常。”又一个将领发表看法。

古太白还没有说,门外有人道:“大人……”

“进来!”古太白转过头,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一个中年人,向他躬身施礼道:“大人,又有两队人不见了。”

古太白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这中年人忙退出去,把门关上。古太白右手一握拳,很是兴奋的道:“不必再怀疑了,他们肯定做了唐人的俘虏!大人还真是了不得,用唐人的话来说,这叫未卜先知!”

他说的大人,是指大食在东方的最高统治者哈查只。

几个将领也是兴奋的道:“大人这一手高明,派点人就让唐人现形了。用唐人的话来说,这叫投石问路!”

“四队斥候换得唐人进攻的消息,也值了!”古太白右拳握得格格响,眼里精光四射,很是振奋的道:“多少年了,我打了一仗又一仗,就是没有机会和唐人正面交手,现在,机会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古太白想也没有想道:“现在,我们要和唐人开,就用唐人的话来说,一是派人给大人送信,告诉大人这一消息。二是,我们点齐兵马,赶去和唐人好好打一仗!大人说过了,我和穆罕默德谁先踏上中国的领土,谁就是中国的总督。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没有踏上中国的领土。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先把唐人的军队击溃,然后乘胜追击,追到中国去,追到中国的都城长安去!”

“哈哈!”将领们跟着大笑。

“传我命令,大军在罗斯集结,准备迎接唐军!”古太白右拳重重一挥,大步出门。

与此同时,哥舒翰的手指点在罗斯上,道:“此处宜于大军作战,我们好好和大食人打一仗!”

历史上的罗斯之战,高仙芝折戟,历史重来,罗斯之战结局如何呢?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五章 怛罗斯之战(上)

罗斯其实是一座城市,应该在现在的吉尔吉斯坦和边境,具体的位置,还没有定论。

罗斯城建在鄂尔河北岸,要是罗斯失守,唐军就可以渡过鄂尔河攻击大食在中亚的重镇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两座重镇。若是这两座重镇失守的话,唐军就可以渡过阿姆河,进攻呼罗珊本土。

呼罗珊地区是波斯帝国的本土,主要是现在伊朗的领土。早在武则天时期,一支为数不多的唐军就曾打到德黑兰附近。至于这支军队的规模,谁统兵,因何覆没,史料太少,无法考证,成了历史的谜题。

罗斯是鄂尔河的屏障,而鄂尔河是撒马尔罕和布哈拉的屏障,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价值,正是因为罗斯拥有非常重要的战略地位,历史上的高仙芝向这里进军后,当时的呼罗珊总督阿布调集了他在呼罗珊几乎所有的兵力前来迎战。

历史上的罗斯之战一共打了五天,大食人一共发起七次大规模的进攻,都给唐军打退了。只是,高仙芝手里的兵力有限,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才为大食所乘,要是高仙芝手里的兵力再多些,只需要再有一两万汉军的话,战役的结局也许大为不同。

如今,历史重来,唐军和大食的军队依然在罗斯相遇,唐军的主将是哥舒翰,而不是高仙芝;大食的主将不是阿布,而是古太白。唐军拥有四万汉军,五万虎儿军,总兵力接近十五万,不再是大食史书上记载的七万了;大食投入的兵力差不多十七八万,大致相当,这一战的结局是否会有些不同呢?

罗斯城下,唐军营寨环列,壁垒森严,自有其严谨的法度。

古太白站在城墙上,打量着唐军的营寨,看了一阵,问他身边的将领道:“你们都说说,唐人地营寨如何?”

“大人,唐人的营寨还过得去,是我们见到的所有东方人中营寨最好的。”

“营寨再好,也没有用,真正的胜利需要厮杀,需要流血。”

将领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了。古太白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直到众将争论一阵子后。这才道:“以我看。唐人地营寨非常坚固。要想攻破他们地营寨不是不可能。是要付出很大地代价。能列出如此严谨坚固地营寨。这说明唐军不是那么好惹地。这些年。自从我们踏上东方地土地以来。就不时听到东方人传颂唐军如何英勇善战。我一直在想。什么时间才能和唐军打上一仗。用唐人地话来说。就是想领教领教。今天。这机会终于来了。我们就要好好领教领教一番。派一万人出城。探探底。

不愧是身经百战地名将。看法就是高人一筹。命令一传下。一万大食步兵排着整齐地队列开出城了。

古太白本是叙利亚人。他地祖父是先知穆罕默德妻子哈芙赛地弟弟。在哈查只镇压伊拉克叛乱中立下大功。得到哈查只地赏识。荐举他做了呼罗珊地总督。当时。他到任时。呼罗珊地土地并不大。他手里只有五万阿拉伯军队。正是凭借这五万阿拉伯军队。古太白开始了征服中亚地军事行动。先后征服了塔立甘、舒曼、塔哈斯坦、布哈拉等广大地中亚地区。其辖地扩大了好几倍。

他手里地军队都是随他征战中亚地百战精锐之师。虽只有一万步兵出城挑战。其气势却是不凡。兵士们眼里闪着野兽般地光芒。具有一往无前地气势。

兵士们手执盾牌。腰挎大马士革弯刀。大步前进。阵势整齐。步调一致。隆隆地响声远远传了开去。

唐军大营,哥舒翰大帐中,众将环列,没有人说话,看着哥舒翰。哥舒翰道:“自从进军以来,我们已经深入大食境内,只是没有碰到大食军队。并不是大食畏惧我们,是我们出其不意,让他们想不到。不过,哈查只这只老狐狸却是算到我们会在新年进军,他算到了也好,省得我们四处去找大食的军队。

“这不,古太白亲自领军赶到罗斯,想与我决战。大唐和大食争夺西域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过大规模地正面交锋,现在,机会来了,我们决不能错过。

“在西域的争夺中,大唐是占了优势,不过,这一战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全力以赴。”

“末将明白!”众将齐声领命。

哥舒翰接着道:“现在,我们来剖析一下敌我双方的优劣。大唐劳师以袭远,虽然进军顺利,毕竟路途遥远,将士们疲惫。再者,我们的补给困难。不过,这不是大问题,只需要拿下罗斯,这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大食是在境内作战,以逸待劳,这点,他们占优势。

“大食的战马韧性好,冲击力强,比我们的好。再说兵力,我们不到十五万,大食却有十七八万人,兵力略占优势。

“说完了大食的优势,再来说说大唐的优势。我们的优势主要在于装备,我们装备有铁甲,防护力好,而大食的盔甲远远不如大唐。”

唐朝因为灌钢法的出现,钢铁产量大幅提高,为唐军使用陌刀和铁甲提供了条件。而阿拉伯帝国钢铁产量远远达不到这一要求,这就使得阿拉伯帝国的军队的防护能力比起唐军大为逊色。

哥舒翰接着道:“大食军队

主要是矛和盾牌,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在使用。弯刀倒是不错,不过,我们有横刀。更严重的是,大食的步兵没有弓箭,我们可以在远距离杀伤他们。”

阿拉伯帝国的步兵没有弓箭,骑兵才有,唐军是不分兵种,人手一副弓箭,远远就可以给大食的步兵以有效杀伤。

哥舒翰往下说:“大食步兵的装备很单一,不象我们兵器很多。大食步兵缺乏陌刀这样的重型装备,遇到我们的步兵,他们只有给屠杀的份。

“我们最大的优势不是弓箭,不是陌刀,而是弩。弩,华夏已经使用了上千年时间,秦汉之际,华夏地弩有多强大,看看匈奴人的败退就知道了。大食的弩,基本上没有,我们这次作战,主要用锋矢阵,足以收拾他们了。”

秦汉之际,中国的弩兵称雄,让匈奴吃足了苦头。到了隋唐之际,中国的弩已臻完善,唐军除了常用的伏远弩射程,张弩,角弓弩,单弓弩以外,还有车弩。装备的弩,可以形成非常恐怖的攻击面,让敌人伤亡惨重,这是唐军的一大优势,而阿拉伯军队没有弩,至少,他们地弩对唐军构不成威胁。

听完哥舒翰的分析,众将地气势陡涨,心气大高,纷纷请战:“将军,末将愿领军攻城!”

“攻城?”哥舒翰摆手:“暂时不攻!大唐和大食这么多年的对手,他们的实力如何,我也想知道。我们得先在城下打上几仗,等到我们摸准了他们的实力,然后再攻城!”

话音刚落点,小校进来禀报:“将军,大食派出一万步兵出城挑战!”

“一万就敢来挑战?”众将心里生出给蔑视的感觉,咆哮起来了。

“将军,末将去把大食地混蛋给灭了!”众将纷纷请战。

哥舒翰摆手道:“各位不必急躁,古太白是在试探我们。我们想知道大食军队的战力如何,同样地,古太白也想知道我们的实力有多强。”

“将军,我们把他一万人给灭了,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众将鼓躁起来。

“派一万步兵迎战!”哥舒翰下令。

“对!派一万重步兵,让他们尝尝陌刀的厉害!”田仁琬右手捏得格格响。

哥舒翰却不赞同他的想法:“不需要出动重步兵,用轻步就行了。一对一,看看到底谁更强。高仙芝,就交给你了。”

“将军,先锋是他,打头阵又交给他,您也太袒护他了。”众将七嘴八舌的嚷起来。

“先锋不打头阵,还能叫先锋?”哥舒翰反问一句:“这是大唐和大食地第一次大规模交战,诸位要是不想看看的话,尽管在这里嚷吧。”

率先出门,众将忙跟上。

“隆隆!”战鼓声震天地,唐军地营寨打开,一万轻步兵在高仙芝的率领下,开了出来。

阵势整齐,气势如虹,身上地铁甲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唐军的阵势不错,和我们差不多。”大食将领不禁惊讶起来。

古太白点头,道:“这是我们遇到地最强劲的对手!你们瞧见没有,我们的装备和他们就有差距。有两个差距。一是我们没有弓箭,二是他们全是铁甲护身,我们却不是。”

经他一提醒,众将也明白过来,不由得恍然:“大人,那打起来,我们不是要吃亏?”

“装备不是战争的全部!”古太白对他的军队很有信心:“我们的勇士是安拉派来的,是安拉的子民,他们一定会血战到底!”

就在他们说话这当口,城下两支军队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朝对方压了上去。这是试探,想探出对方的实力,是以高仙芝也不使用任何谋略,连最基本的左右翼包抄都不用了。大食军队也是这想法,没有包抄的打算,只是压上去。

这段历史时期,西方称为“黑暗时期”,然而,在西方之外并不黑暗,大唐帝国、阿拉伯帝国、拜占庭帝国,三大帝国引领着人类文明前进。

而这一战,是最为强盛的大唐帝国与新近崛起的阿拉伯帝国之间的第一次大规模碰撞,意义非常深远!

古太白不再说话,眼睛瞪得老大,死盯着城外两支即将撞上的军队。

哥舒翰他们也是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死盯着不放。

大食步兵手持盾牌,握着弯刀,眼里闪着灼热的光辉,大呼:“安拉!安拉!”一往无前的迎了上去,仿佛他们前面不是唐军,而是任由他们收割的麦子似的。

唐军没有呼喊,只是静静的前进。

“弓箭!预备,射!”高仙芝手里的令旗挥下,唐军弯弓搭箭,对着大食步兵放箭。

箭矢发出尖锐的啸声,对着大食步兵射去。大食步兵良好地训练体现出来了,手中的盾牌立时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严密的盾阵,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密如雨点般的响声。

只有为数不多的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穿过,大食步兵的伤亡很小,可以忽略。

要是遇到突厥人,或者吐蕃人,唐军这阵箭雨就会让他们伤亡不小,引起骚动都没有问题。

在大食步兵面前,唐军的箭雨不过是大海中的一点涟漪罢了,可以不理睬。

这种事情,哥舒翰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不由得大是惊

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久闻大食军队难缠,没成想打,众将地眼睛瞪大了。

“将军,要不,我们把弩拉出来,他们挡得住弓,我就不信能挡住弩。”田仁++很不服气。

弓和弩的差距非常明显,一是射程远远不如,二是准确性不够,三是力量不如。弩才是唐军地“撒手锏”,真要用上的话,大食步兵绝对讨不了好。众将很是赞同这主意,道:“是呀,将军!”

“一次试探性的打法,用得着么?”哥舒翰不同意,反问道:“他们能破我们的箭雨,他们能挡得住我们的横刀?他们地弯刀虽然厉害,可是,我们有铁甲。他们的皮甲能挡住我们地横刀?”

众将无言以答。这是试探性进攻,双方都不会拿出真正的实力,犯不着把最有力的武器用上。

哥舒翰这分析正是古太白所想,第一轮箭雨虽然没有给大食步兵造成象样的伤害,不过,接下来的肉搏,大食步兵讨不了好。众将因为步兵挡住箭雨而高兴,古太白的眉头却是拧在一起了,更加专注地看着城下动静。

高仙芝知道弓箭对大食步兵构不成威胁,干脆弃而不用,传令兵士收了弓箭,准备搏杀。

大食步兵左手持盾,右手握矛,对着唐军行去。唐军握着横刀,亦向大食步兵压去。

在隆隆的巨响中,两支军队越来越近了,大战即将爆发,而观战地人们却是更加紧张。

终于,两支军队轰然相撞,好象两座大山碰在一起似的,发出惊天动地响声,大食军队高呼:“安拉!安拉!”

而唐军却是高呼:“大唐万岁!大唐万岁!”

大马士弯刀对上横刀,一场混战就此开始了。

最初,两军相遇,敌我相混不多,只一会儿功夫,唐军的阵势中有大食步兵,而大食地阵势中有唐军。

最后,两军完全相混了,一场肉搏战杀得天昏地暗。

唐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战斗经验丰富,士气如虹,没有人退缩,越战越勇。大食军队的装备比起唐军虽有不如,其训练不见得比唐军差,同样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跟随古太白征战中亚地区,灭国数十,他们的战斗经验也不差,士气高昂。

在这之外,大食军队还有一样唐军所没有的东西:宗教狂热!

阿拉伯国家是由先知穆罕默德创建的,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度。大食的军队,有着虔诚的信仰,是先知的忠诚卫士,人可以死,却不能丧失这种信仰。

他们的防护能力虽然不如唐军,可是,他们没有退缩,越战越勇。

两军是旗逢对手,一时间难分胜负。半个时辰过去了,没有分出胜负;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分出胜负;两个时辰过去了,依然还在厮杀!

地上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在流淌!

田仁琬吸口凉气道:“大食的军队真是难缠!要是突厥人,或者吐蕃人,他们早就溃不成军了!可是,打到现在,他们没有一点畏惧之色!”

哥舒翰点头道:“他们的勇猛精神让人钦佩,是我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是善战的一支精锐之师。不过,你们瞧见没有,他们的伤亡比起我们大得多。我估计,我们现在伤亡不过千多两千人,他们伤亡近半了。”

论搏杀技巧,两军相差不多,士气也相当,决定胜负的就是装备了。唐军的防护能力比起大食军队好得太多,弯刀砍下来,往往为铁甲挡住。而唐军的横刀砍下去,大食军队的皮甲哪里挡得住,是实打实的,他们伤亡自然是大。

最初,大食的伤亡不大。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伤亡越大,实力受损越大,而唐军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高仙芝哪会错过这等良机,立即指挥唐军对大食军队进行分割,准备围歼了。

古太白是一员良将,自然不会错过撤退的机会,立即下令大食军队撤退。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井然有序的向城里撤退。

高仙芝指挥唐军紧追,可是,大食军队虽败却不乱,体现出了良好的素质,阵势整齐,井然有序的撤退。唐军虽然咬得紧,杀伤却不大。

大食军队撤进城,吊桥拉起,高仙芝只能望着罗斯高大的城墙兴叹。

古太白站在城头上,冲高仙芝一抱拳道:“敢问将军高姓大名?”

他是用的唐人礼节,高仙芝也是抱拳回礼道:“在下高仙芝!”

“见过高将军!”古太白依然用唐人礼节见礼,道:“这一战虽是试探性的进攻,不过,贵军胜了。久闻贵军能征善战,果是不凡,古太白很是钦佩!虽然,我们以后还有很多仗要打,还会在战场上打得头破血流,不过,我,古太白,对贵军的英勇精神很是钦佩!”

深深一躬!

作为敌人,古太白如此作,大出高仙芝意料,不由得一愣。继而又对他的胸怀大是赞赏,深深一躬:“贵军的英勇精神亦让高仙芝钦佩!”

“承蒙夸奖!是你们唐人的说法吧?”古太白哈哈大笑。

高仙芝点点头,率军回营。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五章 怛罗斯之战(中)

为敌人,古太白应该恨唐人才对,他居然对高仙芝施钦佩之情,可以说是一段佳话了。敌人,在战场上固然要打得你死我活,可是,见了面,未必就不能致以钦佩之情。古迦太基著名的军事天才汉尼拔创造了无数的辉煌,最后却在扎马一战中给西庇阿打败。若干年后,两人见了面,却是煮酒论英雄,相谈甚欢。

扎马一战时,汉尼拔和西庇阿亲自交手,两人互相掷矛,欲置对方于死地,可以说是生死之仇,不死不休。两人见面却是如此的欢悦,这已经够让人惊奇的是。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汉尼拔晚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是西庇阿这个昔日的对手帮了他,西庇阿以罗马帝国的政要的身份命令一个部落收容汉尼拔,汉尼拔才有地方安度晚年。

这是西方历史上的一段佳话,如今,类似的佳话却出现在罗斯城下。

古太白和高仙芝互致敬意不说,就连双方收尸的人都是礼敬三分,没有面红耳赤,更没有大打出手。双方在清理尸体时,若是清理到对方的尸身,是小心翼翼,生怕出一点差错。

这够让人惊奇的了,这种惊奇,完全可以从双方的主将古太白和哥舒翰的话里找到答案。

尸体清理完成,伤亡结果也就出来了。大食方面阵亡一千七百多人,伤二两千五百多人,共计伤亡四千两百人。而唐军阵亡不到七百人,一千一百多人受伤,共计伤亡一千八。

如此战果,双方都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古太白一脸凝重,站在屋里,环视众将,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叹道:“久闻唐军难打,没想是如此的难打!用四千两百人的代价换得唐军一千八百人的伤亡,是丢人!自从先知起兵以来,大食大军所至,无不披靡,就没有如此伤亡超过敌人地事情,而且还是两倍多。”

阿拉伯帝国是从最初的几个部落联落开始崛起,大军所到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没有遇到象样的对手。从公元634年起兵到公元712年是阿拉伯帝国的扩张**,在这七十八年间,阿拉伯人征服了广大地中东地区,帝国疆域之广阔和全盛时期地中国差不多,接近一千四百万平方公里。

幅员之辽阔。就连西方人引以自豪地罗马帝国也是远为不如。当时地三大帝国之一地拜占庭帝国在这个新兴地大帝国面前也是恐惧难安。若不是“希腊火”。拜占庭帝国都给阿拉伯帝国灭了。

近八十年地征战中。阿拉伯帝国根本就没有遇到过象样地对手。更没有对手能让他们负出比对手高出两倍地代价。这是耻辱!

古太白征战一生。把呼罗珊地辖地扩大了好几倍。就没有遇到如此强硬地对手。就没有打过如此高昂代价地仗。他不气也不行了!

气归气。古太白地胸襟还是不错:“这是一个强劲地对手!值得让人尊敬地对手!”

就在他叹息地时候。哥舒翰也在感慨。哥舒翰地大帐中。众将肃立。这是一个胜仗。可是。没有人有点高兴之色。倒跟打了败仗差不多。

“真没想到。大食军队如此难打!”哥舒翰叹息一声道:“大唐创建百年以来。固然有败仗。可是。胜仗中就未有如此窝囊地。我们用一千八地代价。才换得大食四千两百地伤亡。窝囊!”

唐朝创建百年来,征战不断,灭国数十,周边地少数民族无不是在唐军面前颤抖。即使强横的突厥人,最后还不是给唐朝灭了。灭东突厥,李靖夜袭阴山,可以说是用计,有取巧的成份。

苏定方灭西突厥是硬打下来的,曳河一战,西突厥十万大军把苏定方一万余人给围得水泄不通,可以说稳胜。一战打下来,结果却是西突厥大败,这还不算完,光是给唐军斩的就有好几万。而唐军付出却不大,伤亡比一比十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仗,唐军的伤亡比才一比二,这是唐朝创建以来,胜仗中的第一例。就是攻灭吐蕃一战,唐军的总伤亡不过两万左右,却歼灭了吐蕃数十万大军,伤亡比是一比十几。

如此小的伤亡比例,众将早就视为败仗,视为耻辱。

田仁++感慨一句:“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大跳!要是不实打实的打一仗,我们还不知大食军队如此难打!这是个让人头疼的对手,不过,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不仅他们这些将领有这种想法,就是唐军和大食的兵士都有这种想法,才上演了收尸的那一幕。

古太白叹息一声,坐了下来,挥手道:“你们都坐。”

众将坐下,有将领皱着眉头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唐军难打,不如报告哈查只大人,等大人定夺。”

哈查只在众将心目中那是一尊神,只要遇到难题,众将就会想到他。这话,立即得到众将的响应:“是呀,大人!”

古太白摇摇头道:“不必!唐军是难打,不过,并非不能打。明天,我们调出主力,和他们好好打上一仗,要是不能取胜,我们就坚守罗斯。

用唐人的话来说,唐军劳师以袭远,兵老师疲,不宜于久战。拖上一两个月,他们自然会退走。”

踏上中国的领土,对中国文华有很深的研究,比起不如,还是一个造诣不错的“汉学家”。

“大人,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坚守,等待哈查只大人的援军呢?出城去打,我们的工事就没法用了。”将领很是奇怪。

“不甘心!”古太白的回答很干脆,却是众将的心声。

今天这一仗,虽是试探,却暴露出了唐军惊人的战力。要是就此龟缩在城里,还真是不甘心,众将不由得沉默了。

不仅他们不甘心,就是哥舒翰他们也不甘心,还想在城外再打上一仗。这事,双方居然想到一块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不久,双方地主力就出现在城外,准备好好打上一仗。

唐军是倾巢出动,排成一个个方阵,每个方队之间都有一定空隙,用骑兵护卫住,这是“锋矢阵”。

所谓锋矢阵,就是手执陌刀的重装步兵在前,弩兵和弓兵在后提供支援,两翼用骑兵护卫。这是唐军打野战常用的一种阵势。

昨天一仗,很是窝囊,无不是憋了一口怨气,想在今天出出,唐军眼里喷着火苗,有着炽烈的战意。

同样地,大食军队也是战意炽烈,怨气难平,想在今天讨回来。

罗斯城下,双方投入了近三十万主力大军进行决战。

这是一个拥有数千年文明史地大帝国与一个刚刚兴起的大帝国之间第一次大决战,值得人们期待!

此战的意义非常重大!历史上,高仙芝折戟罗斯,大唐向西扩张的步伐阻于此城之下。而历史重来,若是唐军获胜,大唐的西进步伐将不可阻挡,中华文明将会远播异域。

唐朝时期,中华文明在中东地区地影响是无与伦比的,堪称黄金时期。正是因为罗斯之战地失败,使得中华文明不能再影响中东地区,为伊斯兰文明所取代。

艳阳高照,温暖的阳光洒在双方数十万将士身上,这是一个好天气。然而,好天气将会为腥风血雨所取代!

古太白骑在神骏的战马上,打量着唐军的阵势,道:“集中主力,给我打那里,打汉军。突骑施的虎儿军和其他属国的军队派人看住就是了,构不成威胁。”

唐军虽然名义上有十四万之多,真正能对古太白构成威胁地只有四万汉军,至于突骑施的虎儿军虽是精锐,古太白还不放在心上。其他那些属**队,更是不堪一击。

古太白眼光独到,一眼就找到唐军地要害了。只要把这四万汉军给打垮了,唐军也就不复存在了,此战基本上结束了。

当然,古太白也知道,他这是在找硬骨头啃。昨天是一对一的硬打,结果是唐军大占上风,今天,他要想把汉军打掉,不集中全力是不行地,才有这道命令。

“呜呜!”震天的号角声响起,白色地鹰旗飞扬,大食军队爆出惊天的呐喊声:“安拉!安拉!”

大食军队不仅是一支精锐大军,还是一支拥有宗教狂热的军队!

“隆隆!”紧接着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大食军队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持盾握矛,朝四万汉军压了上去。

他们眼里闪着炽烈的战意,呐喊着安拉,士气如虹,好象战神一般,无所畏惧!

与他们雄壮的声势相反,汉军却是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动,仿佛如潮水般涌来的大食军队不复存在似的。

古太白看在眼里,眼里精光四射,不住点头道:“自从我带兵打仗以来,就没有见到过能在我的大军面前如此镇定的军队了!用唐人的话来说,这叫稳若泰山!不得了!”

阿拉伯帝国的创立,那是因为先知穆罕默德,他的军队有着宗教狂热。在这支能征善战的大军面前,没有哪支军队能泰然处之,就是拜占庭帝国的军队也不行。

这么多年来,唯有唐军能稳若泰山,可以漠视大食军队前进的声势,古太白再一次见证了唐军的不凡之处。

惊天的呐喊声和脚步声,汇成一雄壮的战歌,唱响在罗斯城下。

大食军队离唐军越来越近了,唐军的反击马上就要开始了,古太白的瞳孔不由自主的缩小了。

“伏远弩,射!”高仙芝手中的令旗挥下。

伏远弩的弩手们箭,不计其数的箭矢带着尖锐的啸声,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朝上仰射,飞得老高老远,等到势尽时,这才划个弧线,抰着劲风朝大食军队头上落去。

这是锋矢阵,弓弩全部仰射。

伏远弩的射程很远,可以射到三百步,也就是四百五十米。从头上落下来,攻击力非常恐怖,箭矢还没有到,响声就到了,尖锐的啸声响成一片,很是骇人。

不过,大食军队并没有慌乱,体现出了他们良好的素质,盾牌上举,密密麻麻地盾牌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盾阵,企图护住阵势。

然而,这是弩射出来的,不是人放箭,力道大得太多了。再,人射箭只能单,连环射箭只有少数人才能做到。用弩就不同了,一次性可以射出数支,甚至十几支,唐军的弩非常可怕,射出来地箭矢不仅力道大得惊人,还在于数量众多。

密密麻麻地箭矢落下来,好

的蝗虫一般。大食军队的盾阵虽然厉害,遇到弩矢力,力道太大,兵士吃受不住,盾牌不由得歪到一旁,露出空隙,弩矢直接落下来,射杀不少人。

即使盾牌没有歪到一旁,也会给射穿。盾牌不会用纯铁打造,因为那太重,一般都是硬木包一层铁皮,再经过一些特殊处理而已,遇到如此强劲的弩矢,不给射穿都很难。

一轮箭雨过后,大食军队伤亡不小,队形出现混乱。好在,这是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混乱只持续了极短时间,又恢复正常,缺口给堵上。

大食将领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得变色。自从先知起兵以来,这支军队就没有在敌人地箭雨面前伤亡这么多的事情,更别说还在离唐军近一里之遥地地方。

可以想象得到,越是向前,唐军的弩矢会越加密集,给他们的杀伤越大。等到他们穿过唐军的箭雨,冲到唐军面前时,还能有多少战力呢?

古太白也是直抽凉气,不过,现在势成骑虎,只能打下去了。古太白很是感慨“久闻唐军的弩矢很厉害,果是不假。要是我们有这样的厉害武器,拜占庭又能算什么呢?”

战争,不仅仅是军队之间地较量,还是文明与科技的碰撞。经过近八十年地征战,阿拉伯帝国虽然征服了让罗马帝国为之不及的疆域,但在文明与科技方面,和唐朝比起来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毕竟中国已经立国几千年了,文明悠久,科技达,哪里是新兴地阿拉伯帝国所能比拟的。在当时,阿拉伯帝国连纸都不会造,还是在罗斯一战中抓了唐军俘虏,从唐军俘虏那里学会造纸术,建立了造纸作坊。

然后,造纸术才从阿拉伯帝国传到西方。

阿拉伯帝国和吐蕃一样,在炼铁术上他们远远落后,他们生产地铁远远能满足需要,是以军队的盔甲比起唐军逊色太多,更别说拥有如此强劲的弩了。

就在古太白感叹的同时,大食军队向唐军推进一段距离。当然,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在唐军的弩矢打击下,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等到进入张弩的射程时,伏远弩仰射的角度更大,加上张弩,这箭雨的密度就更大了,大食军队付出的代价更加惨重。

再向前冲,到了角弓弩的射程,这箭雨更加密集。冲到单弓弩射程,箭雨又密集一些。最后,唐军的弓箭手仰射,箭雨的密集程度还用说么?

此时的大食军队,在经过唐军一轮又一轮的箭雨打击后,伤亡不少,地上的尸体重重叠叠,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的队形已经散乱了,行伍已经不整了。

就在这时,要命的箭雨终于停止了,幸存的大食士兵长吁一口气“安拉保佑我们了!”

大食军队毕竟是当时世界上最善战的军队之一,反应很快,只这片刻功夫,队伍重整,不再那么凌乱,缺口也给补上了。

持着盾牌,握着矛,人挨人,排成一条直条,好象一道流畅的水线,对着唐军涌去。

突然之间,他们面前光华大盛,好象一面面镜子在反光似的。是唐军的重装步兵动了,他们握着陌刀迎了上来,手中的陌刀高高举起,等到靠近大食兵士时,狠狠劈下。

不计其数的陌刀同时劈下,好象一面硕大的镜子在反光一般,耀眼的光华夺人目睛。等到光华闪过,大食军队整齐的阵势,严密的盾阵已经不复存在了。

地上唯有碎肉,破裂的盾牌,抛弃的矛!

当然,还有流淌的鲜血!

唐军的陌刀是唐军的“撒手锏”,不计其数身材高大,力过人的唐军身着铠甲,端着陌刀前进,好象一堵移动的墙壁。等到靠近敌人时,他们手中高举的陌刀一齐落下,不要说大食军队的盾阵,就是一堵铜墙铁壁也是禁受不住。

冲到敌人面前,用盾牌掩护,用矛捅,然后用弯刀砍杀,这是大食军队的常用战法,百试不爽。可是,他们的盾牌在陌刀面前不堪一击,好象一张纸,一击而破。

大食兵士还没有明白过来,就给陌刀劈成了碎肉!

历史上,正是凭借杀伤力巨大的弩箭和陌刀,高仙芝在罗斯和大食人打了五天五夜,打退大食军队七次大规模的进攻。

幸存的大食兵士好不容易明白过来,尽管他们的胆子大,尽管他们身经百战,可是,这种打法他们还没有遇到过。先是不知所措,继而就是转身逃走。

然而,唐军的弓箭手开始放箭了,密集的箭雨从天上落下来,射杀了不少大食兵士。这时的大食兵士,早就没有了冲锋时的气势,唯有给射杀的份。

对于此时的大食兵士来说,就是先知穆罕默德复生,也不能让他们生起抵抗的意志。不能怪他们胆怯,实在是陌刀太过厉害,不管是个人,还是一个整体,遇到陌刀都会玩完!

古太白打了一辈子的仗,对他一手锤炼出来的军队有着无比的信心,就是没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幕:他的军队居然不堪一击!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五章 怛罗斯之战(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将军,该我们了!”众将纷纷请攻。

哥舒翰还没有进攻的打算:“这才一轮进攻,古太白肯定不会甘心,他还会进攻,我们先守守再说。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防守不是他能挫败得了的。”

大食军队确实善战,众将很想试试进攻,可惜哥舒翰不同意,也只好不说了。现在的大食军队虽是首轮进攻受挫,锐气仍在,现在进攻,固然让人痛快,却是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还是先等等,把他们的锐气耗得差不多了再来进攻,这代价小得太多了。

哥舒翰其实想进攻,只是,他是统帅,不能意气用事,只能如此了。

大食将领们没想到他们的进攻如此不堪一击,给唐军轻松打退,倒抽一口凉气,不由自主的看着古太白,等他拿主意。

“整顿一下,再次进攻。这次,一队接一队的跟上去。”古太白不是那么容易服气的。

首轮进攻虽然受挫,不过,主要是因为唐军的箭雨太过密集,大食军队只有一波攻势,唐军可以集中弓弩进行有效杀伤。要是军队前后相连,一队接一队,就会分散唐军的箭雨,冲到唐军跟前也有足够的战力。

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排着整齐的战斗队伍,一队接一队的向前移动,要是从空中望去的话,好象涌动的海潮,无边无尽,直朝唐军压了上去。

“他们真不要命了!”田仁琬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一队接一队,挨得如此紧密,不死不休!够种!”

哥舒翰笑道:“这才是真正的较量!适才那一轮,是在试探我们。”

就在他们说话这会儿。大食军队已经向前移动了不少距离。整齐地队形。如虹地气势。炽烈地战意。无一不是一流军队才能具有地品质。哥舒翰他们看在眼里。不住点头。

大食军队善战。唐军也不赖。众将对唐军具有无上信心。

渐渐地。大食军队进入了唐军地打击范围。高仙芝手中地令旗挥下。伏远弩仰射。不计其数地弩矢朝着大食军队射去。弩矢落下。大食军队忙支起盾阵来抵挡。只是由于弩矢力道大。冲击力强。仍是付出了不小代价。

大食军队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不能象首轮进攻那般调整角度集中箭雨进行有效杀伤。只能从最远距离开始射杀。

每禁受一轮箭雨。大食军队地队伍都会微现混乱。要是别地军队。在经过几轮箭雨打击之后。早就溃不成军了。大食军队不愧是当时世界上最为善战地军队之一。每次出现地混乱只存在极短时间。箭雨一过马上恢复整齐。

他们不惧生死。勇往直前!

然而,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唐军的弩之所以有四种之多,就是为了应付这种人海战术。遇到这种情况,没有足够的箭雨就会处于劣势。

唐军的四种弩都把射程拉到最远,从最远的距离开始射杀,等到大食军队前锋冲到弓的射程范围时,队伍已经凌乱了,不复先前的整齐。

弩就是要通过杀伤打乱敌人的阵势,便于进一步打击。毕竟,堂堂之阵是很难攻破的。

在经过弓地射杀之后,大食军队的前锋终于冲到重步兵跟前,迎接他们的却是要命的陌刀。每一次陌刀挥下,大食兵士都会成片成片的倒下。

间或有为数不多的大食兵士冲过重步兵,却给唐军的轻步兵收拾了。

大食兵士高喊着“安拉”,不计生死,勇往直前。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他们的尸身继续冲锋,前赴后继,没有人退缩。

这一刻,他们地宗教狂热发挥到极限了!

唐军手中的陌刀毫不客气的收割了他们的生命,地上的尸体越积越多,堆了厚厚地一层。流淌的鲜血来不及浸入干燥地土里,开始汇成一道道血溪,在阳光照射下,无比凄美!

时间在流逝,战斗在继续。半个时辰后,大食军队还在进攻!一个时辰后,大食军队依然在进攻。两个时辰后,他们还是在进攻,不过,他们的进攻已经不如先前那般勇猛有力了,士气在经过唐军地打击后有所下降。

直到饷午,双方鸣金收兵,开始用午饭,准备下午再来打上一仗。

此时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把地面染成红色,要是从天空望去地话,这是一幅以红色为底色的惨烈战争画面。

古太白一边嚼着肉干,一边道:“下午再打一阵,要是还是这样,我们就退回城里去,坚守待援。”

“唐军真是难打!我们进攻如此猛烈,他们居然守得稳稳当当的,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无论如何也是不信。”有将领感慨无已。

“用唐人的话来说,这叫稳若泰山!”古太白喝口凉水道:“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就没有遇到如此难打的对手。以前,我们是小看唐军了!”

就在他们商议之时,哥舒翰也在召集众将商议。田仁++很是感慨:“你们瞧瞧,一个上午,大食人付出了一万多人的代价,要是换成其他的军队,吐蕃人或者突厥人,他们早就溃逃了,可是,大食人还在进攻。

要命了!”

一个上午付出一万多人的代价,已经相当沉重了。没有几支军队能承受得住这种代价,大食军队就是其中一支。

“难啃的硬骨头!不过,有嚼头!”高仙芝也是感慨。

哥舒翰啃着干粮道:“经过一上午的战斗,大食付出了一万两三千的代价,我们的伤亡不过两三千,形势对我们有利。不过,我琢磨着,古太白就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他意识到了我们难以对付,说不定会缩回城里去。真要让他们退回城里地话,打巷战会很麻烦,还是把他们消灭在城外的好。下午,该我们进攻了!”

“好!我们进攻!我们要让古太白知道,我们的进攻跟我们的防守一样坚不可摧!”田仁琬右手握成拳,眼里精光闪烁!

众将早就想进攻了,机会终于来了,无不是兴奋!

用过午饭,略事休息,两军又开始布阵了。阵势刚一布成,古太白还没有下令进攻,唐军动了。手执陌刀的重步兵在前,他们后面有几列轻步兵,后面是弓箭手,再后面才是弩手,最后面是轻步兵。唐军地骑兵护卫两翼。

这是锋矢阵,进攻时,重装步兵必须要得到弓弩手的支援,才有会威力。

历史上,高仙芝进行的罗斯之战,正是阿布收买了唐朝的属国,放开侧面,阿布出动重骑兵切断了重步兵和弓弩手的联系,使得重步兵得不到弓弩手的支援,才把唐军打败。要是没有属国地叛变,唐军没有给割裂,而是一个整体的话,阿布拿为数不多的唐军没有一点办法。

汉军移动的同时,虎儿军和属国的军队都动了,护卫在汉军两侧。十四万多唐军一齐朝大食军队压上去,罗斯城外人头涌动,好象海潮在奔涌。

“他们动了!”大食将领很是期待的道:“真想瞧瞧他们进攻的威力有多大。”

这话正是古太白的想法,马上下令,要大食军队防守。

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严阵以待。打了这半天,只有他们进攻,唐军一次进攻也没有进行过,还真想看看唐军的进攻有多犀利。

唐军的进攻与大食军队那种只有冲锋地单一进攻手段完全不同,一进入射程,伏远弩就发威了。紧接着,张弩又发威。随着时间的推移,唐军四种弩全部发威。

防守与进攻不同,防守是列好阵势,等待敌人来攻阵,不能移动。尽管大食军队支起了盾牌,可是,在唐军密集的箭雨打集下,伤亡比起进攻更大。原因在于,进攻是高速冲锋,可以避让不少箭矢。防守就没有这种好事了,只有站在那里等着挨射。

等到唐军进入弓箭的射程范围时,大食军队的弓箭手早就给射杀得伤亡惨重,要想放箭,已经对唐军构不成多大的威胁。大食的弓箭手是唐军重点打击目标,不轰他个七零八落才怪。

就是这样,唐军的箭雨依然没有停。要知道,唐军人手一副弓,行进中也可以放箭。当然,要把手端陌刀的重步兵除外,陌刀实在是太重了,只有端着,不能放箭。即使这样,一进入射程,唐军不论兵种都可以放箭,这箭雨着实密集。

两军还没有开始肉搏,光这箭雨就让大食军队伤亡不小。

古太白身经百战,就没有遇到如此猛烈的进攻,唐军不需要肉搏就能给他地军队造成巨大的伤亡,这是他这辈子第一遭遇到,不由得很是郁闷。

就在古太白郁闷的时候,两军终于相遇了,好象两座大山般轰然相撞。对自己军队的搏杀能力,古太白很有信心,相信在肉搏战中不会输给唐军。

然而,他的想法很快就给证实不对,错得离谱!

唐军手中地陌刀好象收割麦子的镰刀,而他地兵士就是麦子,每一道耀眼的刀光闪过,大食兵士就会成片成片地倒下。

大食兵士不仅倒下,而且他们还会变成碎肉,唐军踩着他们的尸身向阵中锲入。

并非大食军队不善战,实在是装备和唐军差得太多,不仅铠甲不如,没有弩,弓箭也不够,就是这近身搏斗,他们除了大马士革刀、剑、矛以外,没有什么武器能对唐军构成威胁。

唐军不同,唐军地陌刀无坚不摧,管你什么阵型,散兵阵也好,密集阵型也罢,给你劈下去再说。

李嗣业手中的陌刀上下翻飞,也不管前面是人是马,砍下去再说。他每一刀砍下去,不论面前的是人是马还是盾牌,都禁受不住,盾裂人死马翻!

以李嗣业为中心的重步兵手里地陌刀上下挥动,成排成排的收割着大食兵士的性命。唐军的推进速度不算快,不过,他们的前进是因为他们面前没有能阻挡地力量,身经百战的大食兵士在他们面前好象一张纸。

重步兵以无坚不摧的凌厉攻势冲过大食军队一个又一个阵势,无情的入了大食军队的阵中!

大食军队的防守非常严密,要是遇到其他军队,根本就不可能撼动他们地阵势。可是,昔日的坚不可摧在唐军面前只能是历史,望着这一幕,古太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真不敢相信,唐军的进攻是如此的犀利!

唐军的弓弩手也没有闲着,不住放箭,对前面的大食军队以有效杀伤。攻阵与防守是不同的,唐军进攻时,弩手会调整仰射角度,尽可能把箭矢集中,杀伤一片,以利重步兵进行最后的打击。

这种配合是经过无数场战斗考验的,协调得非常好。

每当弩箭把大食军队的阵型打乱,重步兵就到了,手中地陌刀把大食军队最后的抵抗化为乌有。

要是再不把唐军的进攻打下去,大食军队有给割裂的危险,古太白不假思索道:“命令重骑兵投入,从左右两翼包抄汉军!”

重骑兵是大食的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很少使用,骑士和马匹都覆以重铠,冲刺力非常可怕。命令一传下,重骑兵出动,排着冲锋队形,朝着汉军冲去。

南北朝时期,重骑兵曾经盛行一时,到了唐朝,重骑兵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中国的重骑兵之所以退出历史舞台,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覆以重铠,冲刺力极其可怕,可是,机动性太低了。再者,唐朝的军事科技极为发达,陌刀的出现,重步兵地威力骤增,可以说无坚不摧了,已经不需重骑兵来冲阵了。

同时,唐朝的弩已经发展到成熟的阶段,威力非常大,杀伤力惊人,中国周边的那些少数民族,根本就禁受不住唐军的弩箭,哪里还用得着重骑兵。

更重要地是,重骑兵需要很多的精铁,而且用处不是太大,显得有些浪费,最后重骑兵不得不退出了历史舞台。

阿拉伯帝国与唐朝不同,军事科技不如唐朝发达,没有陌刀,没有足够地弩,进攻手段单一,冲刺力惊人的重骑兵就成了心头肉,是心肝宝贝,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拿出来地。

重骑兵的攻击力惊人,光是这冲刺地气势就够吓人的了,隆隆的蹄声比起千万个炸雷还要惊人,溅起的烟尘可以遮住阳光。

大食兵士对重骑兵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每当重骑兵投入,那就意味着胜利,望着隆隆前进的重骑兵,无不是信心大增,欢吹声响成一片,以他们想来,唐军要吃大亏了!

望着象海潮一般涌来的重骑兵,哥舒翰嘴角一扯,很是不屑,别人不了解重骑兵退出的原因,他还能不清楚么?古太白派出了最厉害的重骑兵,不过,遇到唐军那是白搭。

哥舒翰手中的令旗挥下,唐军的弩兵马上调整方向,密集的箭雨对着重骑兵射了出去。弩矢比起弓矢要重些,再经过弩机的发射,从几百米外射来,冲击力惊人。尽管重骑兵人和马都为重甲覆盖,射在身上还是很难受,即使不受伤,也是疼痛难忍。

人吃疼还好说,可以忍住,战马吃痛,就要乱蹿、惊奔。尽管骑士的骑术不错,也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稳定住。

唐军的弩矢是一拨接一拨,好象蝗虫一样射来,在如此密集、强劲有力的弩矢面前,重骑兵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坠马者不在少数。

等到重骑兵冲到唐军面前时,伤亡已经不小了。大食帝国的重骑兵冲锋时就没有吃过这样的亏,古太白的脸色极为难看。那些原本兴奋不已的大食兵士不由得心惊,欢呼不再!

战鼓擂响,重步兵早就调整好队形,端着陌刀迎着重骑兵移动,相接之际,陌刀劈下。这次,不是砍人,也不是劈马,而是砍马腿。

骑兵的弱点就是马腿,尤其是重骑兵,弱点不多,马腿却是致命之处。正是因为如此,宋朝才流行斧头,训练步兵专门用来砍马腿。

唐军虽然没有重骑兵,对付重骑兵的训练却没有抛下。陌刀劈下,战马嘶鸣不断,不计其数的战马摔倒,马背上的骑士也摔了下来。

重步兵身后的轻步兵抓住这机会,冲上去,手里的横刀对着摔倒的骑士就砍了下去。在这种情况下,护身的重铠是累赘,骑兵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就给唐军收拾了。

重骑兵全身都要包以重铠,说到底,是用钢铁的打造出来的。钢铁在冷兵器时代,那是钱的代名词,那需要很多钱。阿拉伯帝国此时的炼钢技术还没有达到唐朝那种程度,打造重骑兵得用钱堆,重骑兵虽然威力惊人,却数量不多。

古太白手边不过五千人,五千重骑兵不够给唐军塞牙缝,不到小半个时辰就全部解决了。

重骑兵是古太白的尖刀,是大食军队的精神支柱,连重骑兵都给解决了,还有什么能挡得住唐军的进攻呢?大食军队的士气骤降。

哥舒翰是传世名将,善于抓住战机,知道最后一击的机会来了,手中的令旗挥下,如雷的战鼓声响起,唐军发声喊,泼风般冲了过去。

这一刻,唐军完全爆发了,好象涨潮时涌起的海浪一般,不可阻挡。

哥舒翰飞身上马,喝道:“龙武军,跟我冲!活捉古太白!”

“活捉古太白!”龙武军爆发出惊天的喊声。

“活捉古太白”的喊声瞬间传遍唐军,唐军齐声大吼:“活捉古太白!”声浪直上云霄。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六章 攻占怛罗斯

太白是一员良将,知道失败已成定局,为今之计是凭借坚固的城墙固守。 若是再迟延不决,唐军一压上来,他们就会伤亡惨重。

主意一决,古太白大声传令:“撤回城里!”

命令一传下,大食军队有条不紊的向城里撤退。今天这一战,并非大食军队不够英勇,并非他们的战力低下,而是因为他们的对手是唐军,拥有先进的装备和娴熟的作战技巧,他们的失败是注定的。

这是文明与科技的差距,并非军队之过。

尽管他们知道失败已成定局,仍是没有慌乱,排着整齐的队形,向城下拥去。

哥舒翰哪会给他们机会,带着龙武军朝城下冲去。龙武军身材高大,训练有素,再加上他们装备了明光铠,防护能力比起一般的唐军还要好,冲杀起来的威力那还需要多说么?

在龙武军的冲杀下,大食军队根本就抵挡不住,一冲就垮,只一口气功夫,龙武军就冲破了大食军队几个阵势。

古太白骑在神骏的战马上,正在指挥军队撤退,却见他前面的大食军队呼啦一下就溃败了。

不由得大是惊奇,他的军队他清楚,即使是山压下来,也不会败得这么快,定睛一瞧,只见一队个头极其高大,全身为明光铠包裹的军队,握着马槊,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直朝他冲了过来。

“这是孔雀军?是大人的孔雀军!”古太白是务实的,不过,在这一刻,他不得不误以为眼前的龙武军是哈查只麾下那支能征善战地著名军队“孔雀军”。

不能怪古太白。实在是孔雀军太有名了。是哈查只最有力地拳头。其入选条件极为苛刻。不仅有身材高大。孔武有力。机警过人。具有良好地素质。还需要有宗教狂热。

一旦入选。就要经受魔鬼般地训练。其严格程度不比龙武军差。他们装备有大食帝国最好地武器。最好地铠甲。最优良地战马。

在古太白地记忆中。只有也雀军才有如此气势。如此凌厉地攻势。不过。这种想法只存在极短时间。因为他发现了龙武军地明光铠。这种铠甲不是孔雀军所能拥有地。

“唐军还有如此可怕地军队?”古太白仍是有些不信。不过。旋风一般冲来地龙武军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瞧得出来。龙武军是奔他来地。古太白虽是胆气过人。却也知道要是再慢得片刻。他就会成为龙武军地俘虏。那可不划算。一拍胯下战马。朝城门冲去。

他想得没有错。哥舒翰正是发现他在这里。这才带着龙武军来收拾他。无奈古太白见机得快。先行进城了。哥舒翰只有徒叹奈何地份。

“古太白给我们杀了!”哥舒翰顺手砍下一个大食兵士头颅,用马一捅,高举在头上,不住挥舞。

龙武军齐声呐喊:“古太白给我们杀了!”

声音远远的传了开去,唐军听在耳里,喜在心头,无不是勇气倍增,这砍杀起来更加有力。而大食军队看着一颗人头在马槊上挥动,不明所以,不信也得信了,哪里还有心情恋战,奇Qīsūu.сom书原本就有些低落的士气荡然无存,在唐军地进攻面前,抵抗很快就瓦解了。

古太白把唐军的呐喊听在耳里,不住冷笑:“我还不是好好地?真是乱说!”蓦然醒悟过来,大叫一声:“不好!这个唐朝将军太狡猾了,就这么一会儿,他也要利用一下!我怎么遇到这样的可怕对手?”

明白过来地古太白忙登上城头,叫卫队大喊起来:“总督大人在此!”

声音远远传了开去,不少大食兵士听见了,一瞧之下,果见古太白好端端的站在城头上,不由得暗中松口气,战心再起。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大食军队地败势已成。哥舒翰早就想到古太白肯定会去城头上,只需要片刻功夫,只需要激起唐军更强烈的求胜**,打击一下大食军队的斗志就够了。

“来不及了!”哥舒翰望着城头上卖命呼喊的古太白卫队,冷笑着把马上的人头甩掉,带领龙武军又冲杀起来。

兵败如山倒,大食军队再英勇善战,也不能不溃败了,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势荡然无存,乱哄哄的朝城下涌去。在他们身后,是呐喊冲天的唐军,铺天盖地的冲杀过去。

“嗵!嗵!”大食兵士给推进护城河里,只一口气功夫,护城河就给填满了。

望着拼命挣扎的兵士,古太白很是郁闷,他打了一辈子的仗,就没有打过如此窝囊的仗,真想呼叫苍天。然而,现在不是气愤的时候,还得把军队撤进城。

哥舒翰可是铁了心,想趁这机会冲进城去,一举鼓作气把罗斯城拿下来,唐军跟得很紧,要是再有片刻迟疑,唐军就会攻占吊桥。无奈之下,古太白只有一咬牙,喝道:“拉起吊桥,关城门!”

命令一传下,兵士开始拉起吊桥,只是吊桥上全是人,吊桥升得太缓慢。古太白不得再次当机立断,喝道:“放箭,把他们射杀!安拉会保佑你们!”

作为名将,古太白很是爱惜他的兵士,他把他的兵士当作兄弟,只是,现在情势所迫,不得不做出痛苦的选择,一双虎目中

泪水。

一阵箭雨下去,吊桥上的兵士给射杀,吊桥这才拉起,轰的一声响,城门关上了。

望着关闭的城门,哥舒翰直咬牙:“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其他的地方呢?”

“回将军,都关上了。”田仁++喘着粗气,忙回答:“这个古太白还真是心狠手辣,居然不顾他们的死活。”

古太白的决定虽然很痛苦,却是正确的决定,哥舒翰摇摇头道:“他也是没办法。兄弟们都乏了,先回营好好歇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再来攻城。把车弩准备好!明天要用!”

田仁琬脸上洋溢着笑容:“将军,这还用说么?车弩可是我们地宝贝呢!早就准备好了!”

回到营里,各部报来战果,这一战,大食军队损失差不多十万军队。其中战死两万多,受伤接近四万,另外三万多是来不及逃进城,全部作了唐军的俘虏。

唐军的伤亡非常小,阵亡不过三千多人,其中汉军不到一千一。一万人受伤,汉军不到两千人受伤。以如此小的战果,换取如此巨大地胜利,足以洗雪昨天地耻辱了。

对于唐军来说,不能以小代价取得大胜利,即使是胜了,也是失败,是耻辱!

众将并没有歇着,而是总结这一战的经验得失。毕竟,这是第一次和大食帝国正面交锋,对大食这个敌人还不是那么熟悉,总结非常有必要。

昨天和大食军队交战,唐军的优势不大,而今天唐军占尽了上风,其中的原因哥舒翰是如是总结的:“论士气,砍杀技巧,战场经验,英勇精神,大食军队不比我们差!这点,值得我们尊敬!我们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胜,主要原因在于两点,一是我们享有装备优势,我们人手一把弓,大食军队却做不到;我们有杀伤力巨大地弩,大食没有;我们有精良的铠甲,大食在这记面和我们地差距很大;进攻的手段,我们更加多样化,而大食只能靠冲锋来完成,远程杀伤力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二是我们不仅拥有比他们更加精良的装备,还在于我们拥有很好的协调,娴熟的配合!这才是我们取胜的根本原因。”

再好地装备,要是没有良好的协调与配合,也是枉然。

哥舒翰地总结非常独到,昨天是硬碰硬的搏杀,双方都没有使用谋略,更没有诸兵种地配合与协调。而今天,唐军把所有的优势都发挥出来了,占尽了上风。唐军地弩箭简直是大食军队的恶梦,能在数百米外对大食军队进行有效杀伤。

进攻时,大食军队派出弓箭手,摆开阵势,准备给唐军点厉害。可惜的是,成了唐军弩的活靶子,唐军对其进行毁灭性的打击时,双方还距离几百米,大食弓箭手根本就拿唐军没办法,构不成任何威胁。

等到唐军冲到他们的射程时,因为杀伤过大,弓箭手已经对唐军没有威胁了。

弩从秦汉之际开始,一直是中国对付游牧民族的利器,匈奴、鲜卑、突厥这些骑射娴熟的游牧民族在弩的打击下,伤亡惨重。赵武灵王、秦始皇、汉武帝之所以能打败匈奴,很大程度上就在于很好的运用了弩。

当年匈奴大举南下,以为赵军是好惹的,根本就没有把赵军放在眼里。赵武灵王利用匈奴这一想法,摆了一个弩阵,匈奴人自恃骑射娴熟,呼啦啦的朝着赵军冲去。然而,他们还够不着赵军时,赵军的弩箭如蝗虫般飞来,在付出血的代价之后,匈奴这才清醒过来,他们引以自豪的箭术在赵军的弩面前没有用武之处,只有挨射的份。

蒙恬收复河套之地,汉武帝击破匈奴,都曾大规模使用了弩。正是因为弩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历代王朝不遗余力的发展弩,到了唐朝,弩已经达到一个巅峰。

那些以为游牧民族不可战胜的人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华夏的优势,华夏拥有先进的科技!骑射不如,科技补!

阿拉伯帝国虽然强大,虽然有广阔的幅员,论到文明与科技,他们和唐朝差得太远了。先知起兵时,就是几个部落,还是游牧民族。虽然经过八十年的征战,此时的大食帝国早非起兵时的大食所能比,他们的科技,他们的政体,他们的文明才刚刚起步,中东地区都还没有来得及伊斯兰化。

自然是不能与拥有数千年文明史的中国相比,遇到唐军,遇到唐军的弩,尽管大食人英勇善战,也不过是游牧民族罢了!

总结一完,众将这才各自安歇。第二天,用过战饭,唐军就开出了营寨,在罗斯城下列阵。

古太白知道哥舒翰会趁唐军士气高涨之际来攻城,换作他也会这样做。一大早就赶到城头上,指挥军队迎战。他在城头上安排了弓箭手,步兵,万一给唐军攻上城头,他可以指挥步兵迎击。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唐军并没有爬城头,而是集中到城门口。

“你还想从城门口攻进来?”古太白真不相信唐军有这本事,心想:“除非你们长着翅膀飞进来。”

正转念头,发现唐军把一架架大型弩机拉了过来,在城门外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组组弩手正在忙碌。

唐军的弩有多厉

太白昨天已经领教过了。可以这样说,要是唐军没队不会败得这么快,更不会败得这么惨。

不过,用弩来射杀军队,古太白信,用来攻城,打死他也不会信。

就在他惊疑间,唐军地弩手已经准备妥当,田仁琬手中的令旗挥下,弩机发威,刺耳的啸声响起,一道道粗大的弩矢抰着劲风朝城头上射来。

弩矢射在哪里,哪里就发出震耳地响巨,好象炸雷鸣响于耳际。紧接着,那里就出现石块崩裂,拳头大地石块到处乱飞。城楼给射中,只听一阵噼哩啪啦的响声传来,城楼上木屑纷飞,出现一个不小的裂缝,好象是给巨刃劈出来一般。

这威势比起唐军昨天的弩矢大得太多了,古太白哪里见过,惊讶得一张嘴成了O形。

不仅他惊讶,大食兵士无不是人人脸上变色,不明白发什么了。

“乒乒!”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一根粗大地铁棒滚了下来,停在古太白的脚边。古太白右手一伸,抄在手里,入手极沉,再加了些力气方才抱起来。

用手掂了掂,足有百多两百斤重!再一打量,只见这铁棒长三尺五寸,粗五寸,上面有铁叶,好象翎羽似地。

“天啊!这是唐军的弩矢?这么重的弩矢,他们也能射到城上来,他们用的还是弩么?他们是魔鬼!”古太白的心颤栗了。

这简直就是根极沉的铁棒,唐军只是用来做弩矢。通过机弩发射后,这铁棒是威不可挡,罗斯城虽然坚固,可是又能禁受得住几次呢?城墙,城门,城楼,要不了多久就会垮塌!

这是唐军攻城利器“车弩”地弩矢。车弩有十二石之力,用绞车张弦,弩臂上有七条矢道,最中间一条最长,可以放一枝巨箭,长三尺五寸,粗五寸,以铁叶为翎。另外两边各三枝较小的箭矢,一旦发射,威力无匹。据记载“所中城垒无不摧毁,楼橹亦颠坠”。

这是唐军地一大攻城利器,只可惜,由于射程有限,拿石堡城没办法。历史上的石堡城之战,哥舒翰得不用夜袭地办法攻下。

一轮轰过,车弩再次张弦,又是一轮巨箭射去,溅起的烟尘让人心颤。

古太白心跳得怦怦响,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唐军居然还有如此利器。以他想来,他完全可以凭借罗斯地工事坚守数月之久,完全能够等到哈查只来救援他。可是,唐军有如此攻城利器,城破在即。

不过,他这人有胆气,临危不乱,立即派来军队,在城门后排开阵势,准备和唐军在城里大战一场。

一轮又轮的攻击,终于,城门上方的城墙禁受不住,裂缝越来越大,最终轰然倒塌。吊桥落下,重重砸在地上,溅起老高的烟尘。

“冲!”田仁琬大手一挥,唐军呐喊着朝城里冲了过去。

弩手们把车弩拉走,准备攻击下一个城门。

望着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唐军,古太白命令大食军队接战。

两军一接触,混战立时开始。这时的唐军,已经没有了弩的支援,仅能凭借砍杀技巧来取胜。

在这方面,大食军队不见得比唐军差,两军遇到对手了,这一砍杀起来,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肉搏战,古太白还是有信心的,利用大食军队熟悉城内情形的有利条件,完全可以在巷战中把唐军拖垮拖疲,最后击败。

他的想法有道理,却不全对。现在是在城门口开打,一旦进入城内,唐军的重步兵开进来,大食军队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大食军队的砍杀技巧不在唐军之下,可是,他们的装备不如唐军,昨天那场硬碰硬的砍杀场景重现了,唐军一点一点的积累起了优势,把大食军队压向城里。后面的唐军冲了进来,重步兵手中的陌刀已经出现在古太白的视线里,一旦给重步兵施展开来,大食军队就玩完了。

古太白正在想办法时,他的后阵却乱了,听只人声嘈杂,喊杀声响成一片。

“后阵怎么会乱呢?”古太白惊奇得眼珠差点砸在地上。

他的军队他清楚,即使处于不利境地,也不会混乱,然而事实俱在,由不得他不信。正惊疑间,只听一声佛号传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弟子惩恶扬善!”

定睛一瞧,一个年纪不小的和尚,左手持着禅杖,右手竖于胸前,一袭大红袈裟在身,方面大耳,颇有几分出家人之气。

在老和尚身前有一队身着衣的年青和尚,手中禅杖上下翻飞,朝着大食兵士身上招呼。在他们之后,还有不计其数身着奇装异服的人,他们手中的武器对着大食兵士老实不客气的砸了下去。

古太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没成想平日里的作为居然埋下如此祸根,在这关键时刻,祸起萧墙。他想起了一句中国话“自作孽,不可活!”

“杀光大食狗!杀光大食狗!”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响起,冒出无数衣不蔽体的人,他们没有武器,可是,他们挥着拳头砸,用牙齿咬,人人眼里射出仇恨之光!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七章 率军北征

请问将军,为何要在塔里填充填料?”一个生员很是道。

陈晚荣扫视一眼生员们:“问得不错,有谁知道原委?”

李隆基说话算话,一过了年,立即下旨,从国子监调人,陈晚荣接收完成后,就对他们进行培训。马上就要奔赴边关,陈晚荣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的知识都传授给他们,紧锣密鼓的强化培训。

“将军,我们不明白!”生员想了想,不解的摇头。

“吃过豆腐么?”陈晚荣反问一句,接着道:“快刀切豆腐,一切一面光,这你们是知道的吧?装入填料,其作用与快刀差不多。只不过,不是用来切豆腐,而是用来切液体。你们想,要是没有这些填料,液体流下来是不是一个整体?顶多就是溅出些水珠呀什么的。有了填料,就好象用刀切割豆腐一样,液体也会给切出很多块,和气体的接触面就多了,效率也就高了。

填充塔里的填料就好比刀一样,具有切割作用,目的是增大接触面积,提高效率。

这个比喻生动形象,很好懂,生员们恍然大悟,不住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晚荣正待往下讲,只听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吼声:“西域大捷!歼敌十五万!”

“西域大捷!歼敌十五万!”生员们眼睛瞪得老大,惊奇不置,继而就是狂喜,噌噌的站起身来,大声高呼:“大唐万岁!”

唐朝和大食帝国虽然没有正面交锋。不过。大食却是让唐人恨得牙痒痒地。在西域地角逐中。大食始终是一股巨大地力量。或明或暗地和唐朝较着劲儿。由于路途遥远。唐朝没法出动大军与之对抗。只能任其横行。

这让唐人痛恨。如今。西域大捷不说。还歼灭大食十五万军队。这是破天荒地第一遭。唐人要不兴奋都不行。

生员们个个眼里喷着火苗。脸上泛着红光。欢呼雀跃。瞧他们这样子。不把喜悦发挥光是不会罢休地。

“散了!”陈晚荣手一挥。飞也似地冲了出去。刚一出屋。就见叶天衡他们喜悦不禁。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西域大捷!歼敌十五万!大食倒血霉了!”

更有人激动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哥舒兄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了不得呀!”陈晚荣也是兴奋不已。

李隆基派哥舒翰去西域,虽然底线是保住安西四镇,不过,能打胜仗,能消灭大食地有生力量,谁也会拒绝。如今,哥舒翰取得如此大捷,陈晚荣这个知心朋友自然是兴奋到无已复加了。

“陈将军,我们军器监应该好好庆贺!”叶天衡抹着眼泪,激动得跟小孩子似的,手中的拐杖不住在地上点动。

陈晚荣点头道:“你们张罗,我进宫去。”打了这么大地胜仗,李隆基肯定有动作,陈晚荣哪能不去瞧个明白的。

也等他们说话,快步离去。出了军器监,来到大街上,此时的街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百姓。

老百姓一边高呼万岁,一边嚷嚷:“这才过了新年不久,西域就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天佑大唐!”

不少百姓激动得哭泣起来,虽是在哭,脸上却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陈晚荣赶到大明宫,只见大明宫前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百姓,把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齐声高呼:“大唐万岁!皇上万岁!”

如此大的西域胜仗,只有苏定方地西征能与之相比了,老百姓哪有不高兴的。

闻讯赶来的臣子们个个脸上带着喜悦,快步进入皇宫。陈晚荣几乎是冲进皇宫的,一进了宫,直奔鸾翔阁。

正奔间,只见高力士迎面而来,一脸的喜色,远远就嚷道:“陈将军,你可来了,皇上命我去请你呢。”

“公公,你高兴起来很帅!”陈晚荣开句玩笑。

高力士的心情也不错,以玩笑话回敬:“你张着一张嘴乐呵,不也俊?”

“哈哈!”两人同时大笑,肩并肩的赶到鸾翔阁。

一进鸾翔阁,只见姚崇、宋和一些重臣在座,个个脸上带着喜色。李隆基脸上堆着笑容,冲陈晚荣招手道:“还说要高力士去找你,你自己就来了,脚挺快的。”

陈晚荣笑道:“皇上,如此大捷,臣也想来分享一份喜悦。”

“喜悦是他们地事情,是老百姓去分享,我们还有大事要议。坐下来!”李隆基脸一肃道:“哥舒翰在西域打了一个大胜仗,拿下了罗斯,固然让人高兴,不过,问题也来了。你先看看哥舒翰的捷报。”拿起捷报,递给陈晚荣。

陈晚荣接过,浏览一遍,大是惊奇,差点尖叫起来:“居然有这等事?连和尚都帮着我们打?”

哥舒翰的捷报不仅仅是报捷,还把整个战斗过程作了讲述,尤其是有关和尚帮着打大食人一事,更是重点汇报。

这事说起来让人难以置信,却是真实的存在,由不得人不信。哥舒翰还在捷报中分析了原因。

当唐军攻入罗斯后,前来助战的不仅有和尚,还有城里地老百姓和奴隶。他们为何要帮助唐军?这就得从古太白的所作所为和这里地风土人情说起了。

罗斯城地处中亚地区,虽然不是唐朝

领土,却是“中华文明圈”,这里地老百姓接受中唐朝。他们信奉佛教,在佛教以外,还有祅教和萨满教,这是当地的三大宗教。

在唐朝,中华文明地影响范围非常广阔,中亚在其影响范围内。不要说中亚,就是近东地区也是深受中华文明的影响,若不是高仙芝在罗斯战败,若不是“安史之乱”,凭借当时中华文明在中东地区的强大影响力,唐朝进一步在西域扩张没有任何问题。

自从古太白来了以后,强制当地百姓信奉伊斯兰教。宗教信养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为了让这里地百姓信奉穆斯林,古太白不惜杀人,摧毁这里的寺院。他的所作所为,自然激起了当地百姓的不满,只不过,他们敢怒不敢言罢了。

当唐军攻入城里,古太白败局已定之际,不满就发出来了,和尚也会开杀戒。

当然,帮助唐军打大食人的还有奴隶。大食帝国其实是一个奴隶制国家,古太白从征服之地掳掠了不少奴隶,他曾经一次性掳获十万奴隶。罗斯城里就有不少奴隶。

这些奴隶久受中华文明的影响,当然知道唐朝没有奴隶,他们自然是心向唐朝。唐军一进城,他们能不揭竿而起,策应唐军进城么?

古太白原本想在城里和唐军打巷战,祸起萧墙,奴隶、和尚、百姓全力策应唐军,前后受敌,哪里抵挡得住,他的军队瞬间瓦解。

由于奴隶、和尚、百姓地加入,唐军的攻城战异乎寻常的顺利。精明地哥舒翰也是过了老大一阵方才相信这是真的。

把捷报看完,陈晚荣不由得笑了:“真是天助大唐!”

姚崇他们也是这想法,都跟着笑了。

李隆基笑了笑道:“如此美事,朕也没有想到。对大食的情形,我们所知还是有限,得投入更大的精力好好研究一番,然后才能采取相应的措置。”

唐朝在中亚的影响如何,陈晚荣也不是那么清楚,罗斯一战固然让人高兴,却也暴露出了唐朝对大食的了解不够深入,不够透彻,地确是应该好好研究。

“皇上圣明!”陈晚荣他们不得不赞颂李隆基的精明。

李隆基接着道:“哥舒翰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他进入罗斯之后,把城里的图书全部收集起来,着人送来长安,不久就会到来。他如此处置固然很对,不过,朕以为光凭罗斯的图书不能让我们全面了解大食,朕还要下旨给他,要他尽可能多的收集大食方面的书籍。”

陈晚荣眼睛放光,接过话头道:“皇上,光凭书籍,巩怕作用不是很大。可以要哥舒将军在西域高价聘请大食的学者、诗人、良工到大唐来。哥舒将军说了,据他所了解的情况,大食地疆域里有好多地方是新近并入,还不稳固,要是大唐举起义旗的话,他们还有不响应的道理?这些学者肯定会蜂涌到长安来!”

唐朝对大食的了解主要是在中亚部分,至于近东甚至非洲部分,更是所知不多。要是有了这些深悉其内部情况的学者,再有图书,唐朝对大食地情况还能不了若指掌?

一旦了解了大食情况,就可以采取因应措施,这是富有远见的前瞻性措置。

“好主意!皇上,臣附议!”姚崇率先附和。

宋马上跟上:“皇上,臣也附议!”

如此做地好处,是个人就明白,不需要多说,众人无不是大加赞成。

李隆基指着陈晚荣道:“你的反应也太快了吧?当年汉高祖刘邦攻入咸阳,众将忙着收集金银珠宝,唯有萧何不取财货,而把秦宫地图书取走。这为汉高祖了解天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具有莫大地意义。如今,我们也来上演这出好戏。朕马上下旨给哥舒翰,要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大食的诗人、学者、良工弄些到长安来。

“皇上圣明!”众人不得不服气。

李隆基接着道:“同时,还要加强监管,不能让大食了解大唐。我们能够了解大食,大食却不能了解我们。如此一来,大唐能了解大食,做到知己知彼,而大食却不了解大唐,不过是盲人摸象罢了,将来这一仗,胜算已握三分!”

高明的策略,看得深远,陈晚荣他们又是一通由衷的赞颂之词。

“哥舒翰还请求措置之策,朕的回复很简单,归降大唐的厚遇之,与大唐为敌者,坚决彻底的歼灭!”李隆基最后道。

归降的厚遇之,不降者坚决消灭,这是从西汉开始处置外敌的传统策略,再正确也没有了,谁也不能有异议。

姚崇接过话头道:“皇上,西域大捷固然是好事,不过,臣以为大食必然要催默啜发兵。臣想,默啜地大军很快就会南下了,北地的战事已经迫在眉睫。”

李隆基点头道:“说得没错!吐蕃一破,大食和默啜都发急了。如今,西域战事于大唐有利,大食和默啜会更急。默啜一定会想,要是大唐在西域再打上几个大仗,大食说不定会和大唐讲和。到那时,大唐西域的威胁一除,必然会起倾国之兵北上,找他算帐。他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尽快拿下受降三城,把大唐赶到黄河以南,他才有喘息之机。”

看着陈晚荣道:“正是这样

才要高力士把你找来。炮兵也该出发了!你说,你间出征?”

“皇上说什么时间出发,就什么时间出发!”陈晚荣想也没有想。

李隆基略一沉吟道:“给你三天时间准备。”

陈晚荣摇头道:“皇上,不必,一天就够了。臣听说哥舒将军在西域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手有些发痒了,想早点去杀个痛快!”

上过一回战场,深知战场对热血男儿有多大的吸引力,虽然危险,却也刺激,热血男儿就应该驰骋在疆场之上,虽死无憾!

“一天?”李隆基眉头一皱道:“时间有点紧,朕要安排船只。你们从长安上船,直发幽州,然后再走陆路去北地。”

唐朝的交通非常发达,从长安上船,经过京杭大运河,可以直去幽州。在幽州转道,还可以去辽东。

现在地炮兵早已不是最初的一千人,三十五门火炮,而是接近一千一百门火炮,接近两万人了。

如此数量庞大的军队,要想船运到幽州,需要地船只不少。

“皇上,臣想走陆路。”陈晚荣说出想法:“走水路固然轻松,可是,费时太长,赶到幽州需要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若是走陆路的话,虽然累点,十天就能到达幽州。若是弟兄们太累,完全可以让他们修整两三天再上路。如此一算,还是节约了不少时间。”

走水路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可以节省体力,不过,时间太长。李隆基想了想:“既如此,就这样吧!”

“谢皇上!”那种久违的战场激情即将重新品尝,陈晚荣很是高兴,声调都有点高。

事情议定,又商量了一阵细节,陈晚荣这才辞别李隆基,出了大明宫,直奔军营。

此时的长安欢腾一片,到处是载歌载舞的百姓,万岁声响彻云霄。陈晚荣也没有心情去理睬,打马直赶,没多久就赶到龙武军大营了。

一到龙武军大营,只见龙武军将士们个个脸上带着喜悦,高兴不已。西域大捷,他们作为军人,自然是倍儿高兴。

于他们的心情,陈晚荣能理解,来到炮兵营前,翻身下马。王少华忙迎了上来,笑道:“陈兄,你今天有空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

过了年,陈晚荣一心扑在宏大地化工计划上去了,很少来军营,要王少华不取笑都不成。

陈晚荣眨巴一下眼睛,道:“王兄,你要是再取笑我,这次出征,我就不让你去。”

王少华可不吃吓:“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可跟你没完。告诉你,陈兄,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赖上你,看你要不要我去?”

陈晚荣一拍他的肩头道:“请杨将军他们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等着!”王少华二话不说,转身就去传令了。

不多久,杨思、刘福清、陈再荣他们这些军官就来了,陈晚荣扫视一眼,道:“皇上已经下旨,要我们出征,后天出发!”

“好!有仗打了!”众人非常高兴,齐声欢呼。

王少华更是兴奋得直挥拳头:“北地,我,王少华又来了!”

陈再荣眼睛放光,笑呵呵的道:“哥,我早就想去打突厥人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我好高兴!”兴奋难抑,蹦了两蹦。

杨思他们马上就去传达命令。命令一传下,炮兵欢呼声响成一片,忙着收拾,准备行装。当然,火炮是最重要的事情,前前后后的检查起来。

有些时间没来军营了,出征之前,陈晚荣自然是要视查一番,在杨思勖的陪同下到处查看。陈晚荣虽然不常露面,炮兵并没有忘记他们的顶头上司,尤其是那几百和陈晚荣一道征战吐蕃的老炮兵,见到他就象见到亲人一般,围了上来。

“陈将军,你在这里呀!”一个亲切地声音响起:“陈将军,你也是的,来军营也不给我说一声,我好去迎接你呀。”

陈晚荣一瞧,不是别人,正是葛福顺,脸上堆着亲切的笑容,眼睛都眯成一条小缝了,右手不住在陈晚荣肩头拍拍,亲切得好象两人同穿一条裤子似的。

和他认识这么久以来,就没有见到葛福顺如此可鞠的笑容,陈晚荣有些发愣:“葛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陈兄弟,走,葛大哥有话要对你说。”葛福顺这亲切劲更上一层楼了,居然称兄道弟起来了。

也不管陈晚荣地反应,连拖带拽的把陈晚荣拉到一边,葛福顺笑道:“陈兄弟,你得帮我一个忙,你一定得帮。”

“葛将军,什么事,你说吧,能帮地我一定帮!”陈晚荣给他的亲热劲弄得直发愣。

葛福顺左右一打量,见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道:“陈兄弟,大哥是管龙武军地,你也知道,兄弟样很少有机会上战场。这次,你去北地,我能拨出两千人,你带到北地去,好好历练历练。”

龙武军是他的心头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陈晚荣以为听错了:“葛将军,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把龙武军看得死死地,一个也不给,今儿倒大方起来了,一下子就是两千。你睡醒了么?”

第四卷 帝国碰撞 第二十八章 北地烽火

陈兄弟,你别说笑,我是认真的!”葛福顺一本正经以往,从龙武军调走的人就不再是龙武军了,你就调走我四千人,四千人呐!现在,调走了,还会回来,还是龙武军。这主意可是你出的哦,你这次出征,不带些人去,能说得过去么?”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不说还好,他一提起,陈晚荣立时有了主意:“葛将军,带他们上战场也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我请你喝酒!”葛福顺在陈晚荣肩头拍拍。

陈晚荣摇头道:“我有酒钱。”

“那你要什么?你说吧!”葛福顺隐约感到不妙。

陈晚荣不怀好意的一笑道:“你给我五百龙武军,我就带他们上战场。”

“你弄走了四千,还想要?不行!”葛福顺断然否决。

陈晚荣嘿嘿一笑道:“葛将军,你这不是让我为难么?龙武军那么能打的军队,谁个不想要呢?你不提就算了,你一提起来,你还能拨出两千人,我这心就痒痒呢。五百,不少。”

这话说得没错,对龙武军的可怕战力陈晚荣再清楚不过了。葛福顺不提,陈晚荣还不会往这方面去想,他一提,就好比把一条活鱼在馋猫眼前晃荡一样,陈晚荣不得不如此想。

“一百,行不?”葛福顺想了想,终于还价。

“五百!”陈晚荣肯定一句。

葛福顺没好气的甩开陈晚荣:“我这去给皇上说,命令你带兄弟们上战场。”

借用李隆基来压陈晚荣,的确是一个高招,不过,陈晚荣可不吃这一套,云淡风轻的道:“那又何尝不可呢?我是监军,如何使用龙武军得由我决定,让他们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观战,好好揣摩,对他们也有进益。”

观战和亲自冲杀,对人的煅炼完全不同。

这话不是威胁,陈晚荣完全可以这么做,因为龙武军事关重大,陈晚荣不到紧要关头不会使用,李隆基也没办法问他的罪。葛福顺不由得一下子傻了,愣怔了好一阵,这才一咬牙:“两百,再多了实在不行。”

龙武军一顶十没任何问题,两百收获也不小了。要是葛福顺坚持不给的话,陈晚荣还是会带他们上战场,如此能打的军队,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带。葛福顺还以为陈晚荣真地要为难龙武军,不得不让步。

陈晚荣装模作样想了想道:“行,就这么样吧。不过,这得皇上同意才行。”

“皇上那里,我去说!”葛福顺暗中松口气,陈晚荣没有把价码抬得更高:“既然这样,我再挤一千出来。”

“好象我要少了。”陈晚荣一句话没说完,葛福顺忙道:“不少了,不少了。要不是有求于你,一个人也不给。你可得让他好好历练,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也管陈晚荣的反应,快步离去,进宫去见李隆基。让龙武军上战场历练,对拱卫京师有莫大的好处,李隆基没理由不同意。

陈晚荣把好事一说,杨思他们就埋怨起来:“陈将军,你也真是的,才要两百。要是我,他不给五百,我绝对不带!龙武军那么能打的军队,谁个不想?”

军营这边没事了,陈晚荣又赶到军器监。此时的军器监和大街上一样,是欢腾地海洋,在忙着庆贺西域大捷。陈晚荣把叶天衡、刘怀德、寇义兵、梁令瓒、僧一行、司马承祯这些大师召集在一起,把奉命出征的事情一说,大家立时傻眼了。

“小友,现在就要出征?上元节才过没多久呢?正月还没有完呢。”叶天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历来北边打仗,都要等到春暖花开去了,现在去,太早了吧?”

北地比较冷,一般用兵之际是在春夏之交,正月还没有过完,陈晚荣就要出征,这事的确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不仅叶天衡惊疑,就是司马承祯他们也诧异不已。

今年这一仗与以往不同,不过,这种机密事情,陈晚荣不能说给他们知道,笑道:“圣旨已下,我不去也不行了。军器监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阿弥陀佛!”僧一行点头道:“施主但请宽心,军器监的事情不会出差错!”

他是不宣佛号的,更不会说施主之类的话,众人听得直发愣,继而就是放声大笑。

笑过之后,司马承祯赞同僧一行的话:“大师说得有理,小友尽管宽心就是了。校舍,工房都在修建之中。生员们我们会培训好的,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

陈晚荣特的叮嘱一句:“化工地事情,就请道长多费心了。”

其他的方面,自有僧一行、叶天衡和梁令瓒他们顶起来,化工这边只能压在司马承祯肩上,好在这些天陈晚荣没忘了教他化学知识。司马承祯的领悟能力强,再加上有丰富的炼丹经验,提高很快,陈晚荣一年半载不在,也不会出乱子。

司马承祯非常认真的道:“这些天,贫道跟随小友学到不少真货色,受益非浅,定不误了小友地大事!”

又费了好大一阵功夫,陈晚荣这才把该叮嘱的叮嘱完,也不参与庆贺,别了众人,回到府里。

一回到府里,就给郑晴和陈老实他们围

陈老实脸上泛着光辉,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又要出征了!呵呵!上次你出征,爹没能给你饯行,这次,爹一定送你!”

上次陈晚荣出征吐蕃时,陈老实夫妇还在宁县。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陈再荣说的。陈再荣一心去北地打突厥人,去年就曾为了这事和陈老实没少争吵。如今,心愿成真,早就跑回来把好消息告诉陈老实夫妇。

“老头子,你少说两句!”陈王氏数落一句,笑得眼睛一眯一眯的:“呵呵!晚荣,你和再荣上战场,娘为你们高兴!不过,战场凶险,娘也担心你们呢!晚荣,你一定要照顾好再荣,不能出事啊!”

陈再荣嘻嘻一笑,搂着陈王氏的脖子,在脸上亲一下:“娘,您放心,我们是炮兵,突厥人还没有冲到我们面前,我们就会炸他个人仰马翻呢!不会有凶险!”

“这孩子!”陈再荣的举动,让她着实受用,陈王氏笑着数落一句:“没大没小的,这么大了,还跟长不大似地。”

“婆娘,你还说我,你少说几句。走!”陈老实不管陈王氏的反应,拉着他,再捎上陈再荣去了,就留下陈晚荣和郑晴两人。

这次上战场,什么时间回转,谁也说不清。打得顺利,三五个月就回来,打得不顺,就要经年累月,要追到漠北去。陈晚荣和郑晴的确是有很多体己话要说,两人回到房间,依偎着,享受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郑晴说得最多地就是要陈晚荣平平安安的回来,这是任何一个出征将士妻子都会说的话。这话,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另有一种温馨,陈晚荣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

“砰砰!”一阵敲门声把两人的甜蜜世界打破。

“谁?”陈晚荣很是不满。

“陈将军,是我,王忠嗣。”门外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这个小家伙,你真是不长眼,这时节来打扰我!”陈晚荣很是不满地嘀咕一声。郑晴哧一笑,去开了门。

王忠嗣飞也似的冲了进来,一见陈晚荣之面,忙着施礼,恭敬得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忠嗣,你有话就直说,没事,走人!”陈晚荣对他太了解了,他如此做,肯定没好事。

要是在以往,王忠嗣肯定会辩驳一通,说什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今天却是反常,堆着满脸地笑容:“陈将军说得是,我是有事。我想请将军带我上战场。”

陈晚荣沉吟道:“你要协助宋大人设立监军一事,宋大人会放你么?皇上会让你去么?”

王忠嗣年纪虽然小,才干却不凡,宋得他相助,处理常设监军一事省事不少,没少对陈晚荣夸他。

“只要将军同意,宋大人那里和皇上那里,我自有办法。”王忠嗣眨巴着眼睛打量着陈晚荣,很是紧张,生怕他不同意。

“我有什么好处?”陈晚荣反问一句。

要是在以前,陈晚荣如此说,王忠嗣肯定会说一大堆理由,今天却不是:“将军,你的好处多了呢。我随你征战过吐蕃,可以出点子,想办法,没事地时候,还可以逗笑呢!”

逗笑就是给逗弄的另一种说法,王少华他们没事做就要逗王忠嗣,结果往往是王忠嗣逗他们。这可是王忠嗣最不想做地事情,今天却拿来当作条件,陈晚荣大是意外,笑道:“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悔,不悔!”王忠嗣兴奋得蹦起来,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郑晴忙走到门口,早就没了王忠嗣的影子,笑着回头:“你真带他去?”

“是啊!”陈晚荣点头道:“王忠嗣年纪小,真刀真枪的拼杀是不行。不过,他脑子好用,点子多,吐蕃一战,他出了不少点子,这次,还是让他来当军师吧!”

郑晴一想也是这理,有些不怀好意地道:“你逗弄他的时候,别省力气,代我逗逗他。”

陈晚荣摇头:“你真以为他甘心给我逗弄?那不过是说说罢了。逗弄他,谁有那个本事?”

王忠嗣的机灵是出了名的,郑晴也没少吃亏。郑晴真想看王忠嗣吃瘪,听了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仅剩的这一天里,陈晚荣又是军队,又是军器监,还要和伊人温存,忙得不亦乐乎。一转眼,就到了出征地日子。

这天,陈晚荣起个绝早,用过早点,和陈再荣一道奔赴军营。郑晴和陈老实夫妇要送,陈晚荣知道他们这一送的话,必然是肝肠寸断,好说歹说方才劝住。

赶到军营时,只见大营里一片肃静,炮兵早就准备妥当了,只等着一声令下。

“龙武军呢?准备好了么?”陈晚荣问一句。

葛福顺忙站了上来,堆着满脸的笑容:“陈兄弟,早就好了,就等着你呢。陈兄弟,你得好好待兄弟们,要让他们立大功,可不能有太大的伤亡。你是知道的,龙武军拱卫京师,责任重大,伤亡过大,那可是不行的。”

陈晚荣打量一眼葛福顺:“葛将军,不给马儿吃草,又要让马儿好,这种好事在哪里去找?打仗就得有伤亡。你要是心疼的话,你就留下来。不过,我那两百人,你得现在给我。”

又不是那种耍赖地人,你咋老喜欢敲定脚跟呢?”葛不高兴:“等回来再给你。要是伤亡大了,直接扣除。要是没立功,也扣除。

“葛将军,你够耍赖的了。”杨思勖忍不住指责起来。

龙武军那样能打地军队,谁个不想要?王少华巴不得葛福顺现在就兑现承诺,也来指责:“葛将军,你要是不给我们人,这三千龙武军就归我们炮兵了。”

“龙武军归谁,这得朕说了算!你们以为那是你们家的物件,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李隆基的声音远远就传了过来。

众人一瞧,李隆基身着皇袍,策马而来。他身后跟着宋,王忠嗣一行。

“参见皇上!”陈晚荣他们见礼。

李隆基飞身下马,道:“免了!今天是炮兵出征的日子,朕自然是要来为你们壮行!虽说炮兵是第二次出征,不过,这次出征与第一次出征不一样了。打吐蕃时,你们只有一千人,只有三十五门火炮,只能用来攻坚,不能进行正面对抗。现在,炮兵有一千多门火炮,近两万人,可以进行正面交锋。

“朕希望炮兵在这一战中打出威风,打出个非同凡响,让朕,也让大唐的百姓瞧瞧,炮兵到底有多厉害!只要你们证明了炮兵在正面交锋中的不同凡响,朕还会继续扩大炮兵!”

说一点没错,上次炮兵规模小,火炮少,正面对抗地话,效果不大,只能用来攻坚。这在很大程度上束缚了炮兵的手脚,如今,炮兵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变化,近一千一百门火炮,近两万人,规模大了十几倍。

朝廷投入大量钱财打造出这样一支炮兵,其威力究竟如何,还有待验证。虽然陈晚荣一再陈说炮兵的威力,不过,事实才最重要。

炮兵号称“战争之神”,威力有多大,陈晚荣再清楚不过了,信心十足地道:“皇上请放心,臣一定把炮兵的威力发挥到最大!一定让炮兵大放异彩!”

“皇上请放心,一定打出威风来!”杨思他们齐声道。

李隆基点点头道:“打得好,炮兵一定扩大,再拉到西域去,和大食好好打上一仗。一个罗斯,朕不会满足!”

这是对炮兵地最好承诺,陈晚荣他们是大喜过望,齐声颂扬:“皇上圣明!”

“走,去看看弟兄们!”李隆基手一挥,陈晚荣领着他进入炮兵营地。

此时的炮兵排着整齐地队列,一尊尊火炮给包裹得严严实实,整齐的摆放在一起,排成一条条长龙。

李隆基蹲下身,仔细打量一阵,再走到侧面,打量老一阵,这才满意地点头:“陈晚荣,你说朕看出什么了?”

这问题陈晚荣哪里能回答:“还请皇上训示。”

“训示没有,一点想法。”李隆基感慨道:“朕看出了威风!去年你们去吐蕃时,三十五门火炮,太少,摆在那里,显得有点孤零零的。如今,一千多门火炮摆放在一起,看起来就是不同,很威风!”

陈再荣接过话头道:“皇上请放心,我们一定打得更威风!”

“好!够种!男子汉,就要说这种有豪气的话!”李隆基击掌赞赏。

“皇上,请您给弟兄们说几句!”陈晚荣知道李隆基今天是来鼓励士气的,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机会。

李隆基点点头,走到队伍正前面,道:“将士们:八十年前,在北地发生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卫国公李靖夜袭阴山,端了突厥可汗利地老巢,大唐灭了突厥,活捉了利。”

“大唐万岁!大唐万岁!”李靖灭东突厥让唐人无比自豪,一提起这事,炮兵们精神陡涨,齐声高呼。

李隆基双手下压,等到安静下来,这才接着道:“三十年前,突厥人背信弃义,扯旗造反,不服大唐管束,滋扰北地,掳掠无数。默啜在北地一次杀了我大唐十万边民,十万边民呐!这在大唐历史上还没有过,在华夏历史上,也没有过,这是奇耻大辱,朕决心洗雪这一耻辱!”

当年,默啜把掳掠的近十万边民屠杀一空,是震动天下的大事。一提起这事,炮兵们无不是热血上涌,牙齿咬得格格响,急于复仇:“报仇!报仇!”

等到安静下来,李隆基接着道:“如今,朕调派大军,欲与突厥人决死一战!重振太宗皇上的雄风!你们,英勇的炮兵,将担负起这一使命!朕,命令你们,开赴北地,与突厥人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李隆基是天生的演说家,他的训话铿锵有力,让人振奋,陈晚荣是攘臂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