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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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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他们一番努力,吐蕃兵的阵势稍振,就在这时,唐军骑兵已经冲到近前,唐军手里的弓箭发威,箭矢如雨般射来,射杀不少吐蕃兵士。

距离差不多了,唐军收起弓箭,绰起马槊,朝着吐蕃军队冲去。马槊之后是横刀,经过唐的一番冲杀,吐蕃军队死伤不少。

哥舒翰铁了心要把吐蕃这五千禁军吃掉,指挥两队骑兵前后夹击禁军。禁军腹背受敌,体现出了良好的素质,一点也没有慌乱,一分为二,手持弓箭,对着唐军冲了过去。

吐蕃人的骑射技术不见得比唐军差,只是有一点,他们地弓箭没有唐军弓箭的射程远,还够不着唐军时,就给唐军的弓箭射杀不少,队形显得有些凌乱。

禁军在唐军的箭雨打击下,并没有慌乱,依然冲了过去。等到够得着唐军时,拉弓放箭,不少唐军中箭落马。

距离差不多了,禁军收起弓箭,绰起长矛,一往无前的冲了过去。和手持马槊的唐军轰然相撞,人喊马嘶中,两军落马者不在少数,紧接着的就是横刀对弯刀的砍杀了。

两军近身肉搏,难分难解,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哥舒翰当机立断,留下两千骑兵和轻步兵对付其余的军队,再调来一支骑兵对付吐蕃的禁军。就算其他军队逃走也不要紧,只需要把禁军给歼灭掉,就算胜利,还是一个大胜。

当另一支唐军骑兵冲过来时,吐蕃禁军再也抵挡不住了,阵形立时大乱。唐军气势大振,奋力砍杀,一阵凌厉地攻势之后,吐蕃禁军四散逃亡。

禁军是吐蕃军队的主心骨,禁军已经乱了,其他军队就不用说了,乱得不成样子,四散逃亡。哥舒翰指挥唐军咬住禁军不放,一定要全歼。

追击了足足三十里路,禁军已经所剩无几,完全失去了战力。

再追已经没有了意义,哥舒翰收拢军队,略一清点,伤亡不到两千,而吐蕃伤亡过万,桑旺两万军队短时间内不可能投入战斗。

至于桑旺,哥舒翰派了一队人去追击,却给他逃掉。这也不要紧,等到唐军兵临逻些城下之后,他就无处可逃了。

这一战的战果辉煌,是哥舒翰当上先锋以来的第一仗,打得非常漂亮。

哥舒翰有着过人的才智,对吐蕃人的心思推测得很准确。知道吐蕃必然会派军队来稳定牦牛河,一边派出大量的斥候,一边渡过牦牛河。

哥舒翰派出地斥候不仅仅是唐军斥候,还有吐蕃奴隶。奴隶痛恨奴隶主,唐军给他们自由,给他们财主,把他们当人看,让他们感激无已,哥舒翰交待地事情,他们自然是要完成。再加上他们对当地很熟,要侦知桑旺的行动很容易。

哥舒翰对桑旺地情况一清二楚,而桑旺却对哥舒翰一无所知,中了哥舒翰的计,大败而归也就在情理中了。

这应该是吐蕃地先头部队,现在趁机进军,必然会有莫大的好处。哥舒翰收拢军队,带着他的军队又向南推进了。

半天之后,北面一队人马飞驰赶来,正是程晓天带着不多的人赶了来。

程晓天要来应该是带着大军,不可能带着这点人马来,哥舒翰知道必有大事,忙迎了上去:“程将军赶来,不知有何要务?”

军情紧急,也不寒喧,程晓天直说来意:“大帅要我暂时替你坐镇。哥舒将军,大帅要你赶快赶回大营,说是有要事和你商量。”

哥舒翰大是奇怪:“有什么事称得上要事?所有的事情在进军之前都商量好了,我们都清楚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多玛一战后,郭虔召集众将商议今后行止,所有的事情都商议过了,有了一致的认识,现在又有要事,哥舒翰非常奇怪。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四九 张说的远谋

程晓天有些不满的道:“是张大人,他派人给大帅送来一封信,只说了一句话:此次进军宜缓不宜急!具体的原因他也没有说,说是要等他赶到细说。”

哥舒翰很是不赞同这说法:“兵贵神速,当过几天兵的人都知道,兵临逻些城下,拿下逻些城,这仗就算打完了。谁都明白这个理,何来宜缓不宜急之说?”

“哥舒将军,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大帅说了,这是张说张大人的看法,谁也不能忽视。是以才要你赶回去,到时一起听听张大人的高见!”程晓天话里有些不屑。

张说是一代人杰,才智极高,精通政务,他的看法不要说郭虔,就是睿宗、李隆基、太平公主也不敢不重视。接到他的书信后,郭虔只能等待了。

这倒是实情,既然张说另有看法,无论如何也是该听听,哥舒翰不再多说,把军中事务一一交待。其实,他这先锋没做多少时间,事务也很明了,只一会儿功夫就交待完了,带着亲卫,打马北返,去见郭虔。

郭虔的帅帐就在北方两百里处,一个多时辰就到了。郭虔一见哥舒翰的面,大是高兴,迎上来,拉着哥舒翰的手,大笑道:“哥舒将军,你这个借来的将军,可是大展身手了,一下子给大军建起三座浮桥,了不得呀!有了这三座浮桥。大军要通过牦牛河一点难处也没有。当初,我向监军借将,这一步是走对了!”

三座浮桥对于唐军有多重要,郭虔是太清楚了,这话说得极是真诚,不住在哥舒翰手背上轻拍。亲热得很。

末了,郭虔这才道:“哥舒将军,把你行军地经过详细说说。”

哥舒翰应一声,把经过说了。听说哥舒翰刚刚打了个大胜仗,以一万对两万,还把吐蕃的禁军打得没了战力,郭虔更加高兴,请哥舒翰坐了下来:“哥舒将军,你打了胜仗,本该跟着疾进。不过,张大人来信说是此次进军宜缓不宜急,我和监军、王忠嗣商量过了,不解他之意。是以把你请回来,说说你的看法。”

一接到张说这书信,郭虔就犯迷糊,兵贵神速这是兵家的法则,张说却另有说法不说,还是与之截然相反,实是惊人之语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郭虔把陈晚荣和王忠嗣找来商量。二人也是不解。王忠嗣有着过人的才智,仍是参不透张说地意思。无奈之下。郭虔只好把哥舒翰找来。

一路赶回来,哥舒翰思来索去,就是想不通张说的用意何在:“大帅,解铃还需系铃人,末将才穷智竭,无法参透张大人的用意,还是等张大人到了。听听他的高见。一切自有分晓。”

郭虔有些烦躁的道:“连哥舒将军都不解他的意思,谁还能参透呢?若是张大人说的有理。我们等等还不错。若是不能让人信服,我们等下去。岂不是贻误战机?”

对这事,哥舒翰很有信心:“大帅请放心,就算缓过三五日进军,我们也不用怕。三五日,墀德祖赞也集结不了多少军队,毕竟吐蕃地势险恶,道路难以行军,对我们是困难,对吐蕃人同样是困难。多出个三五万,我们一样能对付。”

唐军的战力强悍,远非吐蕃军队能比,就算吐蕃多出几万军队,照样会给打垮,对这点,郭虔很有信心:“那好!我们就等等张大人。但愿他真的有高见!”

这一等不要紧,一连等了两天,都不见张说的人影。郭虔和众将,还有陈晚荣都焦躁起来了,更有些将领骂起了张说地祖辈,说他是害人精,这么多人等他,他却不见人影。

正在众人难以忍耐之时,张说终于来了。现在的张说一脸的疲惫,双眼通红,很明显缺少睡眠。众将对他很是不爽,不少将领憋了一肚子气,准备撒到张说头上,一见他这副模样,谁也说不出口了。

“让大帅久等了!”张说沙哑着声音,大步过来,向郭虔见礼。

陈晚荣注意张说的举动,脚步有些虚浮,不似初见时那般沉稳,心生怜惜。

张说才名远播,不仅文章写得好,政务能力极强,是一代人杰,精力充沛,没想到居然累成这模样,不用想都知道张说一是处理吐蕃事务,二是给大军筹备粮草,没有时间歇息所致。唐军现在的补给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张说的筹集,他是唐军的大功臣,乍见他的模样,郭虔鼻头发酸,忙拉住张说,埋怨起来:“张大人,你得多歇息!你瞧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张说摆摆手,豪爽的道:“大帅勿用多虑,张说还挺得住。我累点不要紧,要紧的是将士们不能空着肚子打仗。”

“快请,快请!”等张说和陈晚荣见过礼后,郭虔忙把张说请进帅帐,要他坐下来,亲手奉上茶水。

张说也不多说,接过茶水,一口喝干,把茶杯一放,没有多余地话,直接说正事:“我知道,我提出此次进军宜缓不宜急的看法,让诸位憋屈着。为了不给你们骂娘,我拼着三天三夜不睡觉,搜集了五十万斤粮草、肉干,运到营前。诸位,这可以让你们不骂娘么?”

不少将军对张说这一看法很是不满,暗中骂他地祖宗。听了这话,不由得低下头,默不作声。

郭虔接过话头:“张大人,你的高见郭某始终参悟不透,还请张大人释疑解惑。”

张说也不客气。点点头道:“大帅言重了!张说一己之见,不到之处,还请各位海涵!”抱拳团团一揖,接着道:“自古以来,兵家崇尚兵贵神速,这无可厚非。张说虽无军旅经历。但对兵事略有涉略,神速与否只是看情况。若是一仗打完了就完了,那么兵贵神速自然是好。若是仗打完了,祸患却留下来了,还是慢一点地好。”

这话更绕了,众人听得很是迷糊,眨巴着眼睛,不解的望着张说。

哥舒翰大声请教道:“张大人,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是现在就把仗打完了。那是遗害,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陈晚荣附和一句:“张大人,还请你明言。”

这问题正是众人所想,紧盯着张说,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张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到其他方面去了:“诸位,在说出原委之前,我先说个比方。我问你们,要让狗始终跟着你。怎样做最好?”

费俊行张口就答:“用绳子套住就是了。很简单的办法!”

“对呀,这事谁不懂呀?”众将略带讥嘲的附和。

张说摇头道:“费将军说地有理。要是这只狗不让你靠近,那又怎么办?”

“不让我靠近,我就用箭射死它!”费俊行回答得很强硬。

这说法很对将领们地脾性,无不是大声赞同。

张说笑道:“其实,办法很简单,只需要你手里有肉有骨头,不时给它扔上一点。这只狗就会乖乖的跟着你。你到哪里。它就到哪里。”

这办法简单,却很实用。众人一愣,继而就是一片轻笑声响起。

陈晚荣问道:“请问张大人。这和吐蕃有何关系?”

张说轻轻击掌道:“陈监军问地,正是张说要说的。吐蕃目下就是这只狗,若是打得太快,会逃掉。因而,只能缓进。曹操征西凉,大张旗鼓,缓缓进军,诸将皆不解其意,纷纷请战,更有人说曹操不是。其实,曹操深知西凉地特点,山高沟险,各部族散居各处,若是快速进军的话,那么仗是打胜了,却不能把西凉的有生力量歼灭掉。

“曹操大举进攻的消息一放出,西凉人调兵遣将,准备与曹操大战一场。曹操要的就是西凉人把军队集中,便于他一战而歼之。战争的结果正如曹操所料,一仗打下来,西凉再也没有了起事地本钱,西凉有了数十年的稳定。”曹操征西凉一战,不再遵循“兵贵神速”的兵家要旨,而是缓缓进军,最终把西凉的有生力量给全歼了,使得西凉平静了几十年,是历史上的经典一战。

众将中知道此战者不在少数,乍听此言,不由得大是疑惑,费俊行问道:“张大人,难道说吐蕃就是当年的西凉?”

“没错!”张说击掌而答:“目下的吐蕃和西凉至少有两点相似:一是山高水远,地势险要,道路难行,吐蕃的军队集结不便,我们的进军同样不便。二是力量分散各处,西凉的部族都有自己地军队,而吐蕃除了赞普有军队外,就是那些千户、统兵一方的将领、朝中大臣,他们不仅有自己地军队,还有封地。

“若是我们快速进军,一战就把逻些城打下来了,请问各位:吐蕃那些分散在各处的军队他们会怎么做?是不是要与大唐为敌?那是一定的!

“这就是后患,无穷的后患!他们一旦与朝廷为敌,大唐废除奴隶的措置就不可能给推行,大唐要想在吐蕃立足就很困难。到那时,大唐若是不派军进剿,那就是纵容。若是派军进剿,山高水远的,力量分散,困难骤增,他们利用险恶地形设伏,这仗什么时间打完,谁也说不清。”

郭虔、陈晚荣、哥舒翰和王忠嗣率先反应过来。四人先是张大了嘴巴,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阵,四人这才击掌赞道:“深谋远虑!深谋远虑!”

过了老一阵,众将也反应过来,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经过一阵激烈的议论之后。众将认同了张说地看法,齐道:“张大人高明!”

他们都是从北地调过来地,深知突厥人的危害。突厥人打是打不过唐朝,不过,突厥人打不过,还可以逃跑。利用广阔地大草原藏身。瞅准冷子,再给唐军来下狠的,这让他们很是头疼。

吐蕃与突厥不同,要是逻些城丢了地话,他们不会逃,而是会和唐军打仗,不过,他们会占领险要地地形,让唐军付出高昂的代价。

唐军虽有火炮,只是火炮太少。只有三十五门,在广袤的吐蕃三十五门火炮哪里够用。再说,火炮笨重,运动不便,要想抬到山高水远的地方去打小股吐蕃残军,那根本就不可能。

众将已经认可了他的看法,张说心下宽慰,不住点头。

郭虔请教道:“敢请张大人出一善策,破此难局。”

“就四个字!”张说也没有谦逊:“缓进,猛攻!缓进的意思就是。我们缓缓开进,不要太急。要给墀德祖赞足够的时间调集军队。尤其是,不能一鼓作气把逻些城拿下来,得用逻些城来引诱墀德祖赞这条野狗。”

话很损,不过,却很有道理。

费俊行很是兴奋的搓着双手:“要是照张大人说的打下去,吐蕃人会给我们打得没有下崽的种子!”

一句说笑,逗得众将大笑。

逻些城是吐蕃地都城。在吐蕃人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为了保卫逻些城,墀德祖赞会打光最后一兵一卒。用逻些城作饵。的确是很高明的办法,击中吐蕃人的要害。

郭虔右手在帅案上重重一拍。赞道:“张大人,你这一招够狠的!不过,挺实用。请问张大人,猛攻为何意?”

“大帅,这还用问么,自然是调集大军杀他个落花流水了!”费俊行代张说回答,众将一片附和声响起。

张说一抱拳,解释起道:“张某所说的猛攻与诸位所说的略有差异。张某的意思是要尽可能的打歼灭战,而不是击溃。歼灭得越多,吐蕃越是稳定!”

“打歼灭战,我们也想,可是,哪有那么容易?”众将不住摇头,不太赞同张说的说法。

击溃一支军队容易,歼灭一支军队很难,众将深知此事地不易,才如此说话。

陈晚荣发话了:“这事是很困难,不过,要是不难的话,要我辈何用?大帅,依我地看法,从现在开始,当以打歼灭战计功,击溃不算功劳!”

“监军,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费俊行首先忍不住了。

郭虔猛的站起来,扫视众将一眼:“你们摸摸你们裤裆里,有没有那玩意!若是有,就给我打歼灭战!若是没有,马上滚蛋,郭某的大营不欢迎这种没用的东西!”

神态威猛,语气严厉,众将见他居然发火了,不由得大是害怕,不敢再说,只得领命:“遵令!”

郭虔坐了上来,语气依然冰冷:“你们都给我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只认歼灭战,击溃敌人者,不仅没功,还有罪,打十军棍!”

“这也太狠了吧?”众将心里叫屈,也是不敢多说,只能闷在心里。

郭虔看着张说道:“张大人,郭某有两个担心。一是吐蕃人会和我们血战到底么?”

张说于此点早就想透了,点头道:“这点大帅勿用怀疑。以我对墀德祖赞的了解,此人少有猛志,雄毅过人,从不屈服,我们大兵压境,吐蕃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他是不打也得不打。是以,大帅不用担心他会逃走。”

对墀德祖赞的为人,郭虔也有了解,知道他是那种宁折不弯的性格,他宁愿战死,也不会逃跑。如此性格固然可嘉,但是在力量悬殊时节,往往会铸成大错。

若是墀德祖赞审时度势,采取避开唐军锋锐地办法,必要时放弃逻些城,把吐蕃军队撤往其他地方,比如西域,等待有利时机,再卷土重来,唐军还真拿他没办法。

他要死战,正中郭虔下怀,欣慰地道:“既然张大人如此说,郭某还有何担心呢?”

张说问道:“不知大帅担心的第二件事为何事?”

“粮草,粮草!郭某最担心地就是粮草了!”郭虔脸带忧色的道:“吐蕃地域广阔,再加上山高林密,地势险恶,道路难以通行,墀德祖赞若要调集军队,必要大费时日。这仗打起来,就要耗时费年,若是我们地粮草不济的话,后果难以预料!”

一说起粮草,不仅郭虔发愁,众将哪一个不发愁?不是唐军没粮草,是运不上来,几个月,半年,一年下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维持得了十万大军。

张说笑道:“大帅尽管放心好了,这事张说担了。就算张说累死,也要保证大军的补给,要让十万大军吃饱饭!”

语调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可置疑的力量!他是一代人杰,唐朝有名的重臣,才华横溢,他如此保证,众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谢张大人!”众将齐声道谢。

张说一抱拳道:“这是张说的职责所在,不敢当诸位的谢意!大帅,还有一件事,也要早做准备了。”

“哦!”郭虔大感兴趣:“请问张大人,是何事?”

张说缓缓说出两个字:“议和!”

还没打完,就谈议和,这也太早了点吧?众将无不是惊讶不置。只听张说接着道:“议和这事是早晚的事情。这一仗,即使我们拿下逻些城,依然无法灭了吐蕃,因而还是得议和。不过,这议和一事,不仅我们想这么做,墀德祖赞也会这么做。他调兵需要时间,他不以此为争取时间还能做什么呢?”

众将恍然大悟,齐声赞妙!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五0 折辩吐蕃使者

张说才高八斗,果是名不虚传,一席话剖析在理,分析透彻,更难得的是深谋远虑,从大局着眼,任谁都得服气。.

陈晚荣于这些大局不是太在行,没有参透张说的用意,自是没话说。王忠嗣是在座人中最有大局观的一个,虽然他拥有过人的智慧,毕竟年纪还小,这种大局一时没有想到也在情理中了。

“张大人,你好算计!这几天等你,没白费!郭某还曾担心,若是张大人的看法不能让人信服,那就是贻误战机了,郭某是白担心了!”郭虔站起身,向张说行礼道:“张大人,郭某这里赔罪了!”

张说还礼:“大帅言重了!张说一己之言,幸得大帅采纳,幸何如之!”

“谢张大人赐教!”众将心悦诚服,齐声道谢。

张说抱拳团团一揖:“承蒙诸位见重,张说倍感荣幸!”

“启禀大帅:吐蕃纰论来到营外,声言要见大帅,说是为议和而来!”营门兵士快步进入,向郭虔禀报。

“张大人,你真高明!说曹操,曹操就到!”郭虔大拇指一竖,赞叹不已:“叫他进来!”

费俊行很是不高兴:“大帅,见他做什么?就说我们知道了就成,何必与他磨牙!”

陈晚荣笑着接过话头:“费将军,这可是机会呀!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张大人早就想到一肚子的说词了,正好告诉吐蕃人呢!”

“哦!”郭虔大感兴趣,打量着张说:“张大人,陈监军说的可是真的?”

张说点点头道:“大帅见笑了。张某是有几个要求。正好借他之口转告墀德祖赞。”

陈晚荣和张说相处数日。对张说佩服得紧。深知其能。他能如此说话。必然是成竹在胸了。准备瞧张说舌战吐蕃纰论了。

正说着。营门兵士带着纰论进来。是个五十来岁地男子。身着吐蕃服装。头戴金饰。整个人显得富丽堂皇。光得这身打扮就要值几百头牦牛。

陈晚荣想到一路行来地地所见所闻。到处都有衣不蔽体地吐蕃百姓。他们有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特别艰辛。而纰论却是富态如此。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没法比。

纰论主管外交。相当于唐朝地鸿胪卿。是松赞干布改制时设立。松赞干布改制之前。吐蕃赞普以下就要数大论地权力最大了。当时主管内外大政。权力大得可怕。在吐蕃国内比起赞普还要吃香。松赞干布感到其威胁。方才决定改制。分散权力。方便制约。

吐蕃在文化上主要是受印度文明地影响。因此而创造了吐蕃文字。当和唐朝打了几仗。吃了大亏之后。松赞干布认识到唐朝地强大远非吐蕃所能比。尤其是大唐风华更是令他神往。是以在改制时仿照唐朝官制进行改革。增设几个宰相。分散大论地权力。

增设的宰相主要有小论,也就是副宰相;兵马都元帅宰相同平章事、副元帅同平章事,统领全队,相当于唐朝的兵部尚书;还设立了四个主管民政的宰相,都是宰相同平章事,他们共掌国政,一应国家大事都由宰相会议商定,报请赞普批准。

如此一来,大论的权力骤然缩小,不能再对赞普构成威胁,吐蕃地权力机构运作起来更加方便。

在宰相以下设有各种官员,分管各方面事务,囊论,也就是内相,主管官员地升调补迁等内政,相当于唐朝的吏部尚书。纰论,也就是外相,主管外交,相当于唐朝的鸿胪卿。岸奔,也就是度支使,主管财政,相当于唐朝地户部尚书。资悉波折逋,主管全国赋税,也就是大会计官。喻塞波掣逋,又称整事相,主管刑狱,相当于唐朝的刑部尚书。

经过这番改革,吐蕃空前稳定,走上强大之路。不过,问题又来了,那就是这些官员都是世袭,不利于人才的提拔与任用,这是吐蕃地强盛不过是昙花一现的重要原因。

奴隶制与世袭制一直是吐蕃的特色,一直到了现近,由新中国给废除。

纰论名叫囊日瓦,一脸的傲色,眼睛向上翻,他的目光从一众将领头顶上望了过去,来到帅帐中,站在正中,张开了高贵的金口:“哪位是唐军的统兵将领?叫他出来见我!”

这谱摆得也太过份了,众将齐声喝斥起来,愤恨声如雷,囊日瓦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依然眼睛上翻,仰起头望着帐顶。

郭虔就要发作,张说右手一摆,阻止他说话:“诸位,今日我们已经商定灭亡吐蕃地大计,各位就按照既定地方略去实施,务必在五日内赶到逻些城!”

什么时间商量过这等事了?众将心里直犯嘀咕,不过,仍是齐声领命:“遵令!”

张说站起身,冲帐外大喝一声:“来人!给这位客人拿一碗冷水,一块冷肉干给他。贵客,军中无佳肴,如有简慢,多多海涵!”冲郭虔一使眼色,众人就要出帐而去。

按照囊日瓦的想法,他如此高傲,激怒众将是情理中事。唐军地统兵将领也会怒而站起,和他开始一番唇枪舌剑,打嘴仗,囊日瓦很是自信他的口才,还没有屈于人,唐军统帅打仗有一套,说到这嘴仗,肯定没法和他比。

他地想法是不错,说起打仗,郭虔很有一套,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唐朝的名将。但口才的确是不怎么样,不能和囊日瓦相比。可惜的是,他却不知道此时的唐军帅帐中藏龙卧虎,说起打嘴仗,陈晚荣不见得比他差。张说就比他厉害,厉害得多了,十个囊日瓦也是比不上一个张说。

一来就碰了壁,囊日瓦知道这里有能人,终于把高昂的头颅低了下来,打量着张说。冷冷的道:“素闻华夏礼仪之邦,尽是如此待客?”

“有吃有喝,没有简慢你,何来无礼之说?”张说反唇相讥:“华夏还有一句话,逢文王讲礼仪,遇桀纣动干戈,象你这种不知邦交礼仪之辈,又何必客气?过来!”朝端着冷水,冷肉干的兵士手一招。

兵士走了过去。张说把肉干一打量。摇头道:“这肉干太软了,要硬点。纰论大人自恃口齿伶俐,想必是自有一副铜齿铁牙。再硬的东西也能对付得了。”

囊日瓦对肉干很有了解,知道现在这块肉干又冷又硬,要是吃下去。会让人难受。若是再换一块更硬的来,谁受得了?他可是锦衣玉食,其奢华的生活比起唐朝地王爷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冷肉无论如何是对付不了的。

他有自知之明,若是再傲慢下去,说不定张说还会拿出什么手段对付他,这次是用冷肉干,下次恐怕没这么好说话了。不能再自讨没趣。终于放下架子。不再傲慢:“囊日瓦奉赞普之命,前来贵营商议议和一事。不知道哪位大人与囊日瓦商议!”

郭虔重重一巴掌拍在帅案上,冷笑道:“商议?你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我大唐三十万大军压境。吐蕃只有求饶的份,何来商议之说?”

“果然是三十万!”囊日瓦听了这话,和情报一对照,立时确定下来了,心中很是吃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反驳道:“将军这话就不对了。你们自恃强大,夺我石堡城,犯我河山,要知道恃力者亡,恃德者存,你们不修德政,专务征伐,必将自取灭亡!”

陈晚荣很是惊异的打量着这个纰论,居然读了不少儒家的经典,出口引用,毫无迟滞。

松赞干布以前,吐蕃受印度文明的影响很深。自从松赞干布改革后,吐蕃加快了接受华夏文明的步伐,尤其是文成公主进藏,带去了很多典籍,成了吐蕃贵族争相阅读的经典。百年来,吐蕃地汉化进程在加快,不仅贵族们在接受华夏文明地洗礼,还派出不少聪明子弟到唐朝“留学”,就读于国子监。

百来年,不少吐蕃人来到唐朝学习,学成后归国,他们带回去的不仅有华夏的文明,还有大唐风华,在他们嘴里,和贫穷落后地吐蕃比起来,唐朝简直就是天堂,富得流油,这让吐蕃的贵族更加醉心于汉人的经典。

囊日瓦自小就学习汉人文化,一副儒家口吻,又有何难?

郭虔是将领,于这些力呀德呀之事不在行,要应付起来有些困难,张说适时接过话头:“纰论大人,你读了这么多地儒家经典,你可知道还有一句话叫做有德者居之,我大唐数十万之众能到达这里,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大唐德政深入人心,而你们吐蕃民心尽失,不要说石堡城,就是吐蕃的土地都将是大唐的领土!”

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囊日瓦要言德,张说就用德说事,众将大赞一声“说得好”。

囊日瓦哪会甘心,冷笑着反唇相讥:“我大吐蕃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何来民心尽失之说?”

对这事,陈晚荣最是不爽,接过话头:“纰论大人整日里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你可知道你们吐蕃有多少奴隶?有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

“奴隶?”囊日瓦不屑的道:“奴隶不算人,他们的死活并不重要。”

他就是一个大奴隶主,在他的眼里,奴隶的死活根本就不算一回事,不会放在心上。

陈晚荣冷冷的道:“太宗皇上有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吐蕃地奴隶养活了你们这些蛀虫,而你们却不把奴隶地死活放在心上。大唐将在吐蕃推行仁政,废除奴隶,给他们自由,给他们财产,让他们参军,你说,你们的逍遥日子还能有多久呢?”

唐朝比起吐蕃最大地优势不是物产丰饶,兵利弓劲,军队战力强悍,而是社会制度比起吐蕃的奴隶制先进。军队强大,固然可是得一时之利,可以征服吐蕃。但是,若没有先进地社会制度,就不可能融化吐蕃,不可能长久拥有这片土地。

废除奴隶,挖掉吐蕃奴隶制度的基石,使其走向灭亡是既定的方略。只有这样,唐朝才能在吐蕃站稳脚。

囊日瓦对奴隶是不放在心上,不过,他也知道一旦唐朝废除奴隶的严重后果。吐蕃的奴隶人数众多。不下数十万之众,一旦他们得知唐朝这一措置,肯定会投向唐朝。吐蕃地基石将不复存在,吐蕃将在顷刻间轰然崩溃。

忍着心惊,冷笑道:“区区几个奴隶。能奈何我大吐蕃?真是笑话!看在大吐蕃与大唐兄弟之谊的份上,请听我一声劝,赶紧退出去,还来得及,要不然,赞普大军一到,你们将后悔莫及!”

这是虚声恫吓,外交上常用手法。众将大笑不已。费俊行笑得最是张狂:“纰论大人。你回去转告你们的赞普墀德祖赞,就说大唐三十万兄弟想和他拼个你死我活。问问他,有没有那个胆摆开阵势与我们杀个痛快!”

“对。杀个痛快!”众将齐声附和。

哥舒翰笑着问道:“纰论大人想必不知兵吧?说大话不要紧,不过,你要有说大话的实力。纰论大人,我现在就给你比较一下吐蕃军队与大唐军队的优劣,你可听好了。一,我大唐的军队着铁甲者达八成,而我们攻入吐蕃腹心之地的军队全部着铁甲。你们吐蕃军队呢?有多少人着铁甲?只有你们的禁军!你们的禁军是能打,有着良好地训练,精良地装备,胆气也不错,可是我们有龙武军呀,五万龙武军要是对付不了你们的禁军,龙武军的兄弟们都该抹脖子了!”

唐军实际着甲率是六成,哥舒翰这是在吓唬人,才说八成。有一句话倒是实话,这十万唐军全部装备了铁甲。

吐蕃缺铁,光是给几万禁军装备铁甲就让历代赞普大费周折。其他地军队,只能身着皮甲了,他们遇到身着铁甲的唐军,后果不堪设想,只有给屠杀的份。

囊日瓦不屑地道:“龙武军有多少人,我们赞普可是清清楚楚,顶多也就几千人,别在这里说大话了。”

依照墀德祖赞的判断,唐军至少有三万龙武军参战。这是打嘴仗,囊日瓦自然是不能说实话,而是把这一数字大为降低。

张大龙武军数目,哥舒翰是始作俑者,一听这话就知道墀德祖赞上当了。接着剖析道:“若论兵器的犀利程度,吐蕃更是不及。我们唐军全部用铁兵器,而你们吐蕃军队相当一部分还在用青铜兵器。更别说,我们大唐还有伏远弩、擘张弩这些利器,就是我们兵士使用的弓也比你们使用的好,射程更远。”

缺铁使得吐蕃军队的战力大打折扣,不能给军队全部装备铁甲不说,就是连兵器也不能全部使用铁兵器,囊日瓦心中暗吸一口凉气,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只听哥舒翰冷笑道:“墀德祖赞不是口出狂言拿下陇西,让唐人做不孝子孙么?这仗打了这么多年,是你们吐蕃胜了,还是我们大唐赢了?你们可曾越过陇西一步,你们一心想染指河西走廊,可你们到现在,连河西走廊是什么样儿都不清楚!”

河西走廊并不宽,但是,其战略意义非常重要,是华夏中心区连接西域的战略通道。

汉武帝元狩二年春,霍去病奉命出征,率领万余精骑出征河西走廊。这是华夏对这里用兵的开始。同年夏,霍去病再次率领两万精骑出征河西走廊,一路往西,一直打到天山附近去了。

这一年是中国历史上极为重要地一年,霍去病打通河西走廊,以不到三万地精骑打败了河西走廊上二十四万匈奴军队不说,还把河西走廊并入版图,斩断了匈奴的右臂,为后来地“漠北决战”奠定了基础。

匈奴人悲哀的唱道:“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繁息;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

自此以后,河西走廊就成了中原连接西域地战略通道,历代经营之。拿下河西走廊,为拥有西域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墀德祖赞深知河西走廊的重要性,才决定兵出陇西,争夺河西走廊,最好是把河西走廊控制在手里,切断唐朝与西域的联系,那么就可以在西域大打出手,夺取安西四镇也就不是问题了。

他的战略构想极好,只是有一点,他的军队实在是不争气,屡次出兵,屡次给唐军打败,只能凭借石堡城天险,龟缩不出。

哥舒翰这番质问掷地有声,众将齐声叫好!

囊日瓦的口才其实也不错,只是这话他无从反驳,一下子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愣了愣,囊日瓦这才道:“那是我大吐蕃准备未周,如今,你们敢深入大吐蕃的腹心之地,必将遭到灭顶之灾。”

这话太没有底气,连小儿都唬不住,众将又是一阵欢畅的笑声。

囊日瓦一时气结,大声道:“这位将军的看法固然在理,只是你却没有看到你们面临的危险。你们的危险有二,一是大吐蕃地形复杂,不利于大军作战,你们三十万大军在大吐蕃无法展开,兵力越多,越是窝兵,反不如我们大吐蕃的军队,熟悉地形。二是大吐蕃道路艰险,你们的给养很难到达,数十万大军一天就要吃掉一座山,你们拿什么来维持你们的军队?

“赞普为了不让生灵涂炭,放你们一条生路,现在撤军还来得及!”

他说的都是实情,很是在理,自认为无法反驳,不由得神气活现,要是再喔喔叫上几声,就成了跳上房梁打鸣的公鸡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五一 血战怒江

“卟哧!卟哧!”讥嘲的笑声响成一片,发自众将之口。

瞧着囊日瓦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陈晚荣也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三十万唐军,不过是王忠嗣的计谋罢了。在吐蕃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打仗,不是兵力越多越好,够用就行。囊日瓦说的也在理,三十万大唐在吐蕃绝对展不开,而且还会给补给增添巨大的压力。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李隆基才调集十万大军,就不再调兵了。这是常识,谁个不懂?囊日瓦居然当作威胁之词来说,能不让众将发笑么?

张说忍着好笑:“纰论大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自有我们自己来处理,不烦你操心了。纰论大人既然来了,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我这里有几句话,麻烦你代为转告墀德祖赞。

“一,从现在开始,吐蕃不得蓄奴,违者斩!所有的人一律平等,奴隶拥有自由,拥有财产。

“二,割让现在我大军所占之土地给大唐。

“三,逻些城允许大唐驻

“满足此三条,可以让吐蕃继续存在。若是墀德祖赞不允,那他要战,就提兵来战!”

三个条件,任何一条不要说墀德祖赞会不会接受,就是他囊日瓦一条也不会赞同,嘴一张,就要反驳。张说根本不给他机会,手一挥,喝道:“送客!”兵士进来,推搡着囊日瓦去了。囊日瓦不服气的辩驳声传来:“你们这是欺人太甚!你们这是欺人太甚!”

郭虔很是不解,摸着额头问道:“张大人,这三条墀德祖赞一条也不会准许,依我看,都有些过份。你怎么提这三条呢?”

张说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呵呵一笑。问道:“在座诸位中。有谁能解张某之意?”

没有人说话。陈晚荣笑道:“张大人。若是我说得不对。还请你指教。废除奴隶这事。事关重大。关系到大唐能不能在吐蕃立足。若是大唐不能在吐蕃立足。此次征战又有何意义?要想在吐蕃站稳脚跟。就得靠老百姓地支持。吐蕃地老百姓就是这些奴隶。只有得到他们地支持。大唐才能在吐蕃立足。才能拥有吐蕃这片土地。这可是关系千秋万代地大事。”

张说轻轻击掌道:“知我者。陈监军也!废奴这事。势在必行!若是墀德祖赞拒绝了。无异于是在断绝奴隶们地念想。他们不会再为墀德祖赞效劳。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大唐。这事。我们得大肆宣扬。要让每一个奴隶知道。这是墀德祖赞地过错。而不是我们地问题。”

说到做到。张说派出大量人手宣扬这件事。奴隶成群结队地投靠唐朝。得到他们地自由、财产。真心拥护唐朝。

另一个不好地后果。就是把那些既得利益者推到一处了。吐蕃地奴隶主不仅仅是大臣。统兵将领。就是兵士还有不少是奴隶。他们打仗就是为了得到更多地奴隶。

这激起了他们地敌忾之心。使得吐蕃军队地战心高炽。无不是叫嚣着要与唐军决一死战。张说并非不知道这种后果。是不得不这样做。

不这样做地话,这一仗同样要打,还得不到奴隶的支持,难以获得补给,困难会大很多。

郭虔点头道:“第二条我能理解。大唐征战这么远,若是不能得到这片土地,兄弟们地血就白流了。可是第三条呢?在逻些城驻军,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

张说依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陈晚荣。陈晚荣笑着解释道:“这事说到底,就是要让我们放心,让我们处于一个更加有利的地位。大帅请想,要是不能控制吐蕃的都城,我们能放心么?只有把吐蕃那些大人物们掌握在手心里,我们才能高枕无忧。”

郭虔恍然大悟,冲张说大拇指一竖:“张大人,你真是高明呀!布局如此之深远!”

陈晚荣仍嫌不够,补充了一点:“还应该让吐蕃解散军队,吐蕃的秩序由大唐负责。”

张说指着陈晚荣,大笑不已:“陈监军,你可是比我还狠!这一点是必然,但不是现在,得以后慢慢来。”

陈晚荣提醒一句:“在吐蕃不仅要驻军,还应该修一条好路。只要有了便捷地交通,一旦吐蕃有事,大唐的援军可以迅速赶到。”

在吐蕃驻军是必然之事,但是,不可能驻得太多。毕竟吐蕃太穷了,军队驻得太多,养不起,只能维持一定数目的军队就行了。

张说击掌赞赏:“陈监军,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事,也得押后,得等你们把这一仗打完了,吐蕃稳定了之后,再进行这件事。”

要想拥有吐蕃这片领土,一条便捷的战略通道是必须的,张说想到前面去了,陈晚荣也就不再多说:“张大人见事明快,我班门弄斧了。”

郭虔笑道:“监军呀,这也是在张大人面前,我们听来,好象跟天书似的。”他们是将领,于这些大局大谋划哪里精通了。

张说起身告辞:“大帅,诸事完毕,张说告辞了。”

马上就要决战了,他的担子也不轻,郭虔也不挽留,带着众将把张说送走。送走张说,郭虔一身轻松:“张大人给我们指点了迷津,我想,你们也该都清楚了吧?现在,开拔吧,向着逻些城推进!”

怒江边上水草丰美,牛羊成群,不少牧人赶着牛羊,不时哼唱几句民族。

沙滩上,正有几个儿童在嬉戏,一个儿童扒下了皮袍子,一个猛子扎进怒江,好象水底的鱼儿似地。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着。

等到他冒出头来,得意的冲岸上地玩伴挥手:“我在这呢!你们有种就下来!”

“快上来,不要呆在水里!”岸上的玩伴冲他直招手。很是心急。

“我不上来,让你们逮不着我!”童子头一歪,得意劲不减。

“快看看水,变红了!”一个玩伴指着水面,猛地捏住鼻子:“好臭!”

童子原本不信,不经意间看见原本清澈地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红色的液体。还散发着刺鼻的腥味,吓得不轻。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朝岸上游去。

等到他上岸,他的同伴早就惊慌不已的逃走了。他们赶到几个牧人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怒江里的事情。牧人根本就不信怒江会有如此变化。可是童子众口一词,不得不有些怀疑,骑着马,赶到怒江边上一瞧,惊呼不已:“这是血水!是血水!哪来的血水?”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怒江的上游。这地确是血水,还是人的血水!怒江上游此刻正进行着一场血战,鲜血冲开了泥土,流进了怒江。把怒江染成了红色。

这事得从程晓天接管哥舒翰的前锋部队说起。程晓天是一位优秀的将军。有着敏锐地判断力,一听哥舒翰说明情况。就知道桑旺他们能通过怒江北犯,必然是在怒江上架起了浮桥。

要是趁着桑旺新败之际。跟着追去,运气好的话,一鼓作气拿下浮桥,好处不用想也能知道,会为十万大军进逼逻些城创造出最有利的条件。

主意一定,程晓天立即带领先头部队追了上去。这件事,哥舒翰也想做,只是他给郭虔召回去了。

程晓天的判断非常准确,桑旺在怒江上架起了五座浮桥,为墀德祖赞亲自统率的大军过江做好了准备。

桑旺败于哥舒翰之手后,一边逃走,一边收拢他的军队。等到他把败军收拢得差不多了,却得到消息,一支上万人的唐军已经先一步赶去怒江了。按照斥候的报告,这支唐军所去地方位正是浮桥所在之处。

浮桥对于一支军队地重要性是不言自明的,若是怒江上地浮桥落入唐军之手,后果不堪设想!怒江是逻些城北方的最后一道天险,若是唐军控制了浮桥,渡过了怒江,即使唐军还没有到达逻些城下,也可以说是兵临城下了。

得到这一消息,桑旺吓得七魂去了六魂。他是兵马都元帅宰相同平章事,主管吐蕃军队,唐军长驱直入,他地罪责很大,只是墀德祖赞现在御敌要紧,没有时间追究他罢了。

若是浮桥一丢,怒江失守,墀德祖赞必然会勃然大怒,砍他的脑袋没有任何问题。事态严重,桑旺马上带着他的败军赶往浮桥处。等到他赶到时,程晓天已经完全控制了浮桥,在浮桥上布置好了警戒。

桑旺背上的冷汗把衣衫都打湿了,这可是把天给捅漏了!二话不说,桑旺决心夺回浮桥,将功赎罪,率领他的败兵向唐军发起进攻。

程晓天很是清醒的认识到,他之所以能够顺利攻占浮桥,说到底是钻了吐蕃人的空子,桑旺率领的先头部队败北,吐蕃后军未到,浮桥的守卫太少,才给他一鼓作气拿下。

不用想也知道,墀德祖赞得知浮桥落入唐军之手的消息后,必然会率领大军前来争夺,即使不能夺回浮桥,也要把唐军打退到怒江以北去。那么,在不久的将来必然有一场恶战,程晓天最紧急的事情就有两件,一是马上派人把情况向郭虔禀报,希望唐军的援军尽可能早赶到。

二就是把桑旺这支留在后面的败军给歼灭掉,消除隐患,免得给吐蕃人前后夹击。

五座浮桥,要分兵驻守,这就使得程晓天的力量太过分散。若是恶战暴发时,桑旺再带着败军从后杀来,进行牵制的话,后果真难以设想。

桑旺的进攻正中程晓天的下怀,立即迎战。先是派出为数不多的唐军正面迎敌,然后分兵包抄,把吐蕃军队包围住,再大杀。

其实,桑旺目前最好的处置就是等待时机,等到墀德祖赞和程晓天打起来再从后杀来。可是他深知他的罪过太大,急于立功,措置失误了。等到唐军铺天盖地掩杀过来时。桑旺终于明白他错了,唐军远远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同样地军队再次交手,结果却完全不一样。上次交战,桑旺手里有精锐的禁军,哥舒翰不能把他们全歼,只能把禁军给歼灭了。这一次。没有了战力强悍的禁军,桑旺这不到一万地败军因为刚刚打了败仗。士气低落,无心恋战,纷纷抛下武器投降。

程晓天现在要集中所有的力量与墀德祖赞大战,哪有人手来管他们。命令吐蕃降兵跪到沙滩上,手持横刀的唐军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降兵发起死亡的冲锋,手里的横刀收割着他们地性命。

等到唐军停下来时,没有一个吐蕃兵士活着!

唯一活下来的就只有桑旺了。桑旺见势不妙,投降了唐军。他地罪责本变就大,若是回去,必然给墀德祖赞砍了脑袋,反倒不如投降唐朝。说不定能保得一命。

程晓天派了几个兵士押着桑旺去了郭虔的大营。立即整顿唐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

墀德祖赞接到唐军攻占浮桥的消息。只是狠狠地骂了一句“桑旺这头蠢猪”,立即率领两万禁军。三万一般的军队,总共五万大军,向怒江杀来。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趁唐军立足未稳之际,把唐军赶进怒江去喂鱼。

怒江是逻些城北方的最后一道天险,若是怒江一失,逻些城将是无险可守,完全暴露在唐军的打击下,墀德祖赞不急也不行。他一边率军赶去,一边下令后军跟进,后面赶到的吐蕃军队立即北上。

于是乎,逻些城以北,到怒江为止这片区域,近十万吐蕃军队飞驰疾赶,要是从空中望去,场面极为壮观,人马散开,覆盖了数十里方圆。

按照墀德祖赞的想法,唐军必然是立足未稳,人数不多,只要他的大军一到就可以稳固怒江防线。然而,事态地发展远出他地意料,当他赶到时,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唐军整齐地营寨,如同铁桶一般护卫着浮桥。

程晓天非常清楚他现在面临的局势有多么地严峻,一解决了桑旺之后,他马上带领唐军在怒江南岸构筑营寨。

墀德祖赞亲来,必然会带来最精锐的吐蕃禁军。程晓天和禁军数度交手,对这支军队的战力记忆犹新,是真正的劲敌,轻视不得。

再者,为了保住怒江,墀德祖赞肯定是不惜一切代价,会下令他的军队强攻,一直到见出最后分晓为止。是以,这场恶战必然是唐军通过石堡城以来最为艰苦的一战了。

保住浮桥是程晓天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即使把一万先头部队打光了,只要浮桥还在,也是胜利。面对即将到来的恶战,只有构筑坚固的营垒一途了。

为了尽快构筑好营垒,程晓天采用了陈晚荣抬火炮的办法,那就是把一万军队一分为三,一部分歇息,一部分筑营寨,少部人警戒。如此一来,始终有人在构筑营寨,又保证了唐军的体力,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好了准备。

浮桥的重要性,唐军心知肚明,不需要程晓天下严令,兵士无不是踊跃,竟然是一天得两天之力,等到墀德祖赞赶到时,唐军的营寨居然奇迹般的构筑完成。

“动作真够快的!”墀德祖赞把唐军的营寨一阵打量,点头赞许:“很坚固!不过,就算是固若金汤,我也要攻破!传令,禁军上!”

墀德祖赞很是清楚现在的危机有多大,他的时间不多。程晓天肯定会把浮桥被攻占的消息禀报唐军后续部队,唐军必然是兼程疾赶,日夜来援。一旦唐军的援军到达,墀德祖赞就失去了重新控制怒江的机会。

是以,只有一上来就用禁军了!

禁军得令,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挥着弯刀,开始了进攻。

禁军一点点靠近唐军营寨,让人奇怪的是,唐军的营寨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更没有看见一个人。墀德祖赞眉头一皱,心中暗想“唐军究竟在搞什么鬼?”

突然之间,唐军营寨里冒出人来,唐军手里的弓箭对着禁军就是一轮猛射,射翻不少禁军。唐军的弓箭强劲,射程远,禁军给射倒不少,可是禁军手里的弓箭还够不着唐军。

直到够得着唐军了,吐蕃兵士弯弓射箭,只是,有了营寨的掩护,根本就伤不了唐军,只有为数不多的唐军太不走运,给射中了。

唐军打得很聪明,就用箭射杀禁军,根本就不与禁军肉搏。光是唐军的箭矢就够禁军受的了,再有营寨的辅助,唐军是如鱼得水,打得气势如虹,给禁军以重大杀伤。

禁军负出了高昂的代价,终于冲到营寨边,由于箭矢的杀伤过大,已经失去了战力,凡冲到营寨边的,全部做了箭下游魂。

每座浮桥之间相距好几里路程,程晓天手中的兵力不可能修筑起如此宽的营寨,他非常聪明的在每座浮桥边只修一座小营寨,能护得浮桥安全就行了。

程晓天还把唐军分成六部分,每座浮桥一千两百人守卫。每座浮桥的北岸留下两百人警戒,以防不测。余下的三千人,他亲自率领,驻扎在北岸,哪里吃紧他就派去援军。

可以说,在他安排下,五座分散的营寨实为一体,墀德祖赞虽是出动了禁军,仍是无能为力。从白天打到晚上,又从晚上打到天亮,日夜不停的进攻。

两天两夜过后,怒江边上的禁军尸体积了一层又一层,来不及浸入土里的血水冲开一道道小沟,汇成一道道溪流,流入怒江,把怒江都给染红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五二 攻占怒江

望着积尸如山的江边。墀德祖赞心里很不是滋味。脸色阴沉似水。这可是吐蕃的禁军。吐蕃最精锐的军队。都拿唐军的营寨没办法。任谁心里也不好受。

唐军的营寨依然是程务挺当年使用的营寨。唐军凭借这营寨和突厥人周旋了这么多年。突厥人拿唐军的营寨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要唐军的营寨一成。哪怕只有很少的唐军。突厥人再多也没用。曾经就发生过五百唐军依靠营寨防守。三万突厥军队轮番进攻。打了三天三夜。突厥人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只有黯然撤退。

两天两夜过去了。若是再不把浮桥拿下。唐军的援军就会到达。到那时。一切都晚了。墀德祖赞忍无可忍。猛的拔出弯刀。大吼一声:“跟我冲!”一拍马背。朝着唐军的营寨疾驰而去。

吓得一干吐蕃将军心惊胆跳。忙冲上去。想把墀德祖赞给拦住。可是。墀德祖赞早就冲出老远了。没办法之下。一干将领只好挥着弯刀跟着杀了上去。

墀德祖赞是吐蕃一代雄主。雄毅过人。在军队中的威信很高。尤其是禁军对他更是崇拜。一见他亲自冲杀。无不是精神大振。齐声高呼:“赞普!赞普!”象潮水一般朝着唐军的营寨冲了过去。

有墀德祖赞的表率作用。大为不一样。吐蕃禁军无不是勇猛似虎。居然一口气冲到唐军营寨边上。就连唐军密集的箭雨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吐蕃兵士举起手中的弯刀。准备和唐军肉搏(奇*书*网.整*理*提*供)。然而。唐军营寨里突然冒出不少马槊。把他们捅翻在地。

眉头一皱。墀德祖赞立时有了主意。叫吐蕃兵士找来引火之物。吐蕃的牛羊不少。油脂之类多的是。一声令下。不多久就准备好了。墀德祖赞命令兵士带着油脂朝唐军营寨冲去。等到冲到近前。奋力把油脂扔进唐军营寨。再把火把扔进去。一时间。唐军营寨里一片火海。

唐军既要应付猛冲过来地吐蕃军队。又要闪避营寨里的火焰。不免几分混乱。墀德祖赞抓住时机。亲自带着禁军冲到营寨边。和唐军开始了肉搏战。

真正肉搏的话。唐军虽有营寨辅助。毕竟人数不多。面对数倍于己之敌。没多久就处于下风。只需要再过一阵子。就可以攻破唐军一座营寨。能破一座就给破另外四座。墀德祖赞信心大增。一边砍杀。一边指挥吐蕃军队猛攻。

眼看着唐军快抵挡不住了。就在这时。浮桥上一队唐军飞奔来。正是程晓天亲自率领地北岸援军赶到。

程晓天地眼光何等敏锐。一眼就认出墀德祖赞。大喜过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若是把墀德祖赞击杀。这场战争基本上就结束了!”

主意一定。程晓天忙调集一百名神箭手。指着墀德祖赞道:“就是他!给我射!射死他!”

神箭手们领命。弯弓搭箭。直朝墀德祖赞射去。破空之声大作。箭矢如雨。墀德祖赞在苦战。无论如何是躲不掉的。

眼看着墀德祖赞就要成为箭下亡魂。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墀德祖赞身边地禁军突然高叫一声:“赞普小心!”一把把地墀德祖赞推倒在地。几个禁军兵士扑在他身上。等到箭雨过后。这几个禁军兵士给射成了刺猬。

“再射!”程晓天跺足不已。

墀德祖赞刚毅不屈之人。明知凶险万状。仍是不肯退去。不过。禁军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护着墀德祖赞退了开去。

“可惜!可惜!”程晓天惋惜不已。可是墀德祖赞已经退远了。也是无可如何了。

经过墀德祖赞亲自率军苦战。唐军的营寨已经有几处不稳。墀德祖赞哪会错过这等良机。指挥禁军继续进攻。当然。这一次。一干将领无如何不放他冲杀了。

禁军好象不要命似的。潮水一般的涌向唐军营寨。前面地倒下。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进攻。在吐蕃禁军不计代价地进攻面前。小半个时辰后。唐军地箭矢用光了。没有了箭矢。唐军就失去了最有力的利器。禁军趁机攻破营寨。准备和唐军大杀一番。

程晓天见这座营寨已经守不住了。死战已经失去了意义。命令唐军撤向北岸。

墀德祖赞很是兴奋。深知夺回这座浮桥地意义。那时。可以把吐蕃军队调往北岸。从背后进攻唐军。另外四座浮桥将会很快给夺回。

夺回四座浮桥。也就重新控制了怒江。必要时只需要一把火。把浮桥烧掉。唐军就没法渡过怒江。

这种良机。谁也不会错过。墀德祖赞指挥禁军咬住唐军。从后追去。两军在浮桥上打得不可开交。程晓天亲自断后。唐军边打边撤。等到唐军到了北岸。立即点燃引火之物。这座浮桥很快就被烧断。

“可恶!可恶!”墀德祖赞看着为熊熊火焰包围的浮桥。不住跺脚。

可惜地念头在墀德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马上就率领禁军投入攻打唐军另一个座营寨的战斗中。仍是老办法。先扔油脂。后扔火把。经过一番血战。又攻破了唐军一座营寨。

这次。为了不让唐军把浮桥烧了。墀德祖赞率领吐蕃禁军冲杀过来。只过惜的是。程晓天比他想象的还要狠。在离北岸还有十几丈时。程晓天就下令烧桥。火势一起。程晓天带着唐军跳进波涛翻滚的怒江。游向北岸。

不是每一个唐军都会水。再加上身有数十斤重的甲胄。要游水很困难。唐军一路急沉。一直沉到江底。摸着石头上岸。尽管如此。仍有十几个唐军给江水卷走了。

火势一起。墀德祖就知道不可能从后面包抄唐军。只得命令吐蕃军队后撤。

如法施为。吐蕃又攻下唐军第三座营寨。迫使程晓天再烧掉一座浮桥。现在。只剩下两座浮桥了。即使不能夺回。迫使程晓天烧掉还是没问题。只要浮桥不复存在。怒江防线也就稳固了。墀德祖赞的目的也就算达到了。

连破三座营寨。墀德祖赞的信心大增。吐蕃军队地士气高昂。无不是摩拳擦掌。准备给唐军一个狠狠的教训。

然而。当墀德祖赞风风火火开始强攻第四座营寨时。他方才醒悟他错了。他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他一个个地强攻唐军营寨。虽然给他一连攻破三座。却使得唐军地兵力集中。守得跟铁桶似的。

一万兵力防守五座浮桥。兵力太过分散。用来守两座浮桥。兵力集中。战力陡然增强。墀德祖赞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撼动唐军营寨分毫。

墀德祖赞很是郁闷。后悔得要命“真是打糊涂了!该同时向五座营寨发起进攻。而不是一座一座的拿下。”

作为吐蕃地一代雄主。墀德祖赞的才智真不是别人所能比的。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立时下令禁军停止进攻。

把一众将领召集到一起。墀德祖赞扫视他们一眼。道:“夺回浮桥。我已经有了一个绝妙地主意!给你们一顿饭时间。装好一万袋沙子!”

“赞普。装沙子有何用?”一个将军很是不解的问道。

“照做就是!”墀德祖赞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见问不出来。一众将领虽是好奇。也没有人再问。立即召集军队去装沙子。这是怒江边。沙子多地是。一顿饭功夫装好一万袋子是太容易了。

望着在江边装沙子地吐蕃军队。唐军看得不明所以。指指点点。讥嘲不已。

程晓天的脸色更阴沉了。他是绝对没有想到墀德祖赞居然会来这一狠手。望着高挂天空地太阳。程晓天有点绝望了“大帅。您怎么还不派援军来?难道真的要让浮桥全部化为灰烬?大帅。您这是怎么了?”

墀德祖赞这一狠手一出。两座营寨立破。程晓天一万军队面对十几万吐蕃军队。再打下去已经没有必要。只有撤回北岸。烧掉浮桥。方能自保。他能不心急么?

程晓天地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等到沙袋装好。墀德祖赞命令吐蕃军队再次发起进攻。这次。不再是禁军进攻。而是一般的吐蕃军队。他们扛着袋子。冲到近前。把沙袋朝唐军营前扔来。

一袋又一袋的沙袋扔过来。只一口气功夫。地上不知道有多少沙袋。地面高了许多。

吐蕃军队手持盾牌防护。不与唐军接战。只管扔沙袋。一顿饭时间过去了。营寨外面的地面一下子与营寨等高。营寨的优势已经完全失去了。唐军个个心里惊讶不已。

这可是一代名将程务挺的遗法。固若金汤的营寨。在北地用了数十年。突厥人束手无策。没想到今天居然给墀德祖赞毫不费力的就给破了。

墀德祖赞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似剑。大手一挥。命令道:“杀上去!杀光唐人!不留一个活口!”

禁军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端着长矛。呐喊着冲了上去。

为了不增加更大的伤亡。唐军现在只有放弃一途了。程晓天万分不甘心。正要下达撤退的命令。只听一个唐军兵士尖叫道:“快看!我们的援军!”

“援军?”程晓天时时刻刻盼望着援军到来。乍听这话。又有些难以置信。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朝北岸一瞧。只见漫天的尘土。把天空都遮住了。阳光都透不过。

不是援军到了。是大批的援军到了!

在这一刻。程晓天无比激动。大叫一声:“大帅。您终于来了!”虎目中的热泪再也忍不住了。刷的流了下来。

血战几天。为的就是保住浮桥。眼见着功亏一篑。却又出现了逆转。大批援军赶到。这是幸福。每一个唐军兵士都为幸福所包围。如程晓天一般。一边兴奋的大吼。一边流泪。

北岸地异样已经惊动了吐蕃军队。光瞧这声势就知道唐军大批援军到达。无不是倒抽一口凉气。

墀德祖赞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天这是怎么了?在最后关头。唐军的援军居然赶到了!”大手一挥。命令禁军立即进攻。一刻也不要停留。

只要趁唐朝援军渡过怒江之前把浮桥毁掉。也算胜利。虽然不完美。毕竟让怒江稳固。这也不错了。

禁军得到命令。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现在地程晓天。打死也不会退。宁愿把一万先头部队打光。也要为援军过江争取到时间。大手一挥。喝道:“弟兄们:我们地援军到了!守住!为弟兄们过江争取时间!”

不用他提醒。唐军兵士也是明白这个理。无不是精神大振。与吐蕃禁军在沙滩上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吐蕃禁军是吐蕃最精锐的部队。不过。唐军绝对不比禁军弱。两军是棋逢对手。杀得难分难解。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还等什么?都给我冲上去!”墀德祖赞深知。这是他地最后一次机会。只有一拥而上。凭着人数优势。把唐军推下怒江。

十几万吐蕃军队呐喊着。铺天盖地的涌了上去。把唐军围了一层又一层。不知道围了多少层。

只是有一点。唐军绝对没有退缩。哪怕是一小步。唐军摆开一个半圆形的阵势。守住浮桥。任凭脚下踩着自己弟兄的尸身。这些倒下地唐军有些只不过是受了伤。还没有死。可是。唐军哪里管得过来。踩在谁身上就是谁。不少没有断气的唐军和吐蕃兵士就这样给活活踩死。

墀德祖赞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唐军援军地身影出现在了浮桥上。一个接一个。好象一条长龙。从浮桥上冲了过来。

这还不是最坏地情况。最坏的情况是墀德祖赞发现。从浮桥上冲过来地不是唐朝的轻步兵。也不唐朝强悍地骑兵。而是重装步兵。

重装步兵身着重铠。手端陌刀。人挨人的从浮桥上冲过来。陌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无数把陌刀反射的光芒尉为奇观。

要是过来的是唐朝的轻步兵。甚至骑兵。墀德祖赞的心底也不会发凉。唯独这重装步兵却是让从来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墀德祖赞背皮一阵阵发麻。

在江边搏杀。骑兵没有多大的用处。一是沙滩松软。不利于骑兵作战。二是空间不够。骑兵展不开。有此两点。就足以限死骑兵。

轻步兵就不说了。吐蕃的禁军不怕。

唯有这重装步兵。在这种情况下作战最是有利。唐朝的重装步兵浑身给铁铠护住。禁军即使善战。遇到重装步兵。不过是狗咬乌龟。无处下口。更别说。重装步兵手里的陌刀。那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唐朝重装步兵的威力太大。可以说无坚不摧。骑兵、步兵在重装步兵面前不堪一击。很大程度就在于陌刀。吐蕃也想仿效唐朝。打造一支能征善战的重装步兵。可是吐蕃缺铁。根本就不可能。

现在。还有一个机会。最后的机会了。墀德祖赞大声下令:“快。不能让重装步兵结成阵势!要他们各自为战!”

几百、上千、数千、上万重装步兵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手端陌刀。一齐发力。无坚不摧!不让重装步兵结成阵势。其威力就会大减。墀德祖赞的想法很好。只是。注定不能实现。

他没有发现冲在头里的是一个大汉。不是别人。正是哥舒翰。

还在离江边五丈处。哥舒翰卟嗵一下。跳进江里。一边向岸边行来。一边挥着大手。吼道:“快。结阵!五人一组!”

重装步兵来到近处。一个接一个的跳进江水里。五人一组。端着陌刀。冲向沙滩。

第一拨上岸的重装步兵就有上百人之多。他们在哥舒翰的指挥下。五人一组。一下子就有二十来个小组。齐头并进。

五人一齐举起陌刀。再一齐砍下。挡者辟易。手下难有一合之将。

渐渐的。上百人排成一个横队。手里的陌刀齐起齐落。开始了收割吐蕃兵士性命的预演。

第一拨重装步兵投入战斗。人数虽然不多。吐蕃军队却是挡不住。就是禁军也是给逼得不住后退。

后面赶到的重装步兵五人一组。一路砍杀过来。与第一拨重装步兵汇合。展开成直线。不断有重装步兵赶来汇合。重装步兵的阵势慢慢成形。先是一百多人。后来是两百人。两百多人。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增加。到后来。就成了数百人的阵势。

几百重装步兵一旦排开阵势。其威力也是不可阻挡。他们一发威。所过之处。地上必然是一地的碎肉。肠肠肚肚都会给劈成数段。

地上流的不仅仅是鲜血。还有胃里的食物。肠子里还没有来得及排泄出来的粪便。简直就是修罗屠场。

原本处境极为不利的唐军先头部队。情势因为重装步兵的投入。很快就逆转了。

哥舒翰道:“程将军。弟兄们辛苦了。先歇会!”

重装步兵发威。先头部队上去也帮不上忙。程晓天也不多说。指挥先头部队敲敲边鼓。为重装步兵加油。

看着战场的逆转。墀德祖赞叹息一声“天不助大吐蕃”。

渡过江来的重装步兵越来越多。阵势赶来越雄壮。先是数百人。后是上千人。再后来是数千人。

墀德祖赞知道。唐朝的重装步兵马上就要横扫战场了。

就在这时。墀德祖赞看见哥舒翰手里的令旗猛的挥下。重装步兵踩着整齐的步伐。好象移动的长城似的。朝着吐蕃军队压了上来。

他们手里的陌刀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好象一面硕大的镜子在反光似的。

重装步兵的脚步声好象炸雷似的。每一步下去。地面都在颤抖!每一下脚步声响起。吐蕃兵士的心都要跟着跳动一下!

墀德祖赞的瞳孔陡地的缩小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五三 横扫千军

重装步兵手里的陌刀高高举起,重重劈下,吐蕃兵士惨叫连天,有些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叫上一声,就给劈成了碎片。

墀德祖赞心头一跳,知道唐军的重装步兵无坚不摧,不可匹敌,下令吐蕃军队后撤,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重装步兵的威力确实大,并非没有弱点。重装步兵的弱点就在于负重过多,速度很慢,再一个因为负重过多而不能持久,是以重装步兵以快打快完为宗旨。只需要反其道而行之,利用吐蕃轻骑兵灵活的优势,和重装步兵进行缠斗,直到把重装步兵拖垮,再回过头来决战,就是一个稳胜局面。

问题是轻骑兵打败重装步兵的奇迹是由蒙古人在西征时期创造的,而不是墀德祖赞创造,他除了叫吐蕃军队避免与重装步兵接触以外,无能为力。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哥舒翰指挥重装步兵向前推进了近两里路程,就下令重装步兵停下,不再进攻。

墀德祖赞疑惑不解,紧盯着重装步兵,没错,是没有再进攻的打算。按照唐军一般的打法,重装步兵一投入战场,那就是横扫千军的场面,不到打完不会歇息,象今天这般使用重装步兵的事情,还是头一遭。

吐蕃一干将领对唐军甚熟,也是一脑子的疑问。

不仅他们好奇,就是程晓天也是万分不解,大步赶到哥舒翰身边,问道:“哥舒将军。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停下来?这可是重装步兵,上百斤的装备在身上,坚持不了多久,再不打。弟兄们累了,到那时。吐蕃人再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程将军,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说得很精辟!”哥舒翰轻轻击掌。

程晓天白眼一翻:“哥舒翰将军。别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精辟个鸟!上过战场地人都知道!你哥舒将军也是在死人堆里爬过来的人,不会不懂这点,你究竟要做什么?”

哥舒翰不答所问,笑道:“程将军,麻烦你带着兄弟们,为步兵防卫一下。传令。叫后面的弟兄们快点过江!”

程晓天疑惑地看着匆匆赶过来地重装步兵。只见他们正在整队。瞧这架势。他们不象是不打。而且是要狠打。可是哥舒翰为会让先到地重装步兵停下来呢?

“哥舒将军。你老谋深算!服了!”程晓天突然之间想明白。重重一下拍在哥舒翰肩头。大喜过望:“哥舒将军。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也不等哥舒翰说话。风风火火地走了。

先头部队经过几天恶战。减员不少。最大地伤亡。就是适才为掩护重装步兵过河时。和吐蕃军队地激战。总共加起来。伤亡近四千人。还余下差不多六千人。仍有不错地战力。

程晓天一声令下。先头部队骑上战马。排开阵势。先头部队地兵士大惑不解。有人忍不住。问道:“将军。还要打?我们就这么一点人。怎么打?”

“少废话!等候命令就是!”程晓天喝斥一声。这个兵士不敢再说了。

直到北岸地重装步兵全部渡过怒江。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在这一个时辰里。墀德祖赞并没有命令吐蕃军队进攻。因为有重装步兵在。他就是想进攻。也是没多大用处。徒增伤亡罢了。

最让墀德祖赞不解的是,重装步兵到现在还没有进攻的打算,只是把陌刀拄在地上,当拐杖用,唐军靠在上面歇息。

吐蕃一干将领也是奇怪,指点议论不绝,就是没有猜透唐军的用意。

终于,重装步兵行动了。这次,不是一队重装步兵动了,而是两队全动了,一队朝东方行去,一队朝西方开去。

程晓天的先头部队一分为二,为重装步兵护卫着。

这就更奇了,墀德祖赞还没有想明白,重装步兵一下子分成四队,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移动。墀德祖赞陡然间明白过来,唐军地胃口很大,哥舒翰想用两万重装步兵把他十几万大军歼灭。“异想天开!两万重装步兵就想把我十几万大军给歼灭了,想法大胆,注定不会成功!”墀德祖赞对哥舒翰的设想嗤之以鼻。

在重装步兵面前,吐蕃军队是没有还手之力,只是两万就想歼灭十几万,那不是大胆,是狂妄!只有疯子才想得出来的疯狂想法!

墀德祖赞心中升起一股给蔑视的怒意:“也太小视我大吐蕃了!既然要打,我们就来打打!就算我们是猪,也会把你们撑死!”

主意一定,墀德祖赞命令吐蕃军迎战。吐蕃军队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迎着唐军的重装步兵冲去。

现在的重装步兵还没有到达能够包抄住吐蕃军队的位置上,墀德祖赞正是想趁重装步兵行进间突然发起进攻,要在重装步兵成阵之前打乱其阵势,使其发挥不出威力。

用他地话来说,他地想法很好,就是注定不可能成功。哥舒翰敢于有如此大胆的设想,自然是有各种准备,一见吐蕃军队开始进攻,哥舒翰冷笑一声,跳到一面大鼓前,一把从兵士手里夺过鼓槌,奋力击鼓。

数十面大鼓一起擂响,声响如雷,这是战斗地命令!重装步兵停下,迅速成阵。哥舒翰知道墀德祖赞的性格刚猛,要是他明白了哥舒翰地想法,很可能不是撤走,而是会下令吐蕃军队进攻那么,重装步兵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战斗队形,是以每支穿插的重装步兵都是两排,要变成一排很简单的事情,很快就恢复了战斗队形。

当然。哥舒翰也想到了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墀德祖赞不与接战,而是率军退走。现在,怒江丢失已成定局。吐蕃军队撤走,另觅地方。结成阵势,再和唐军周旋,是明智地选择。

要是这种情况发生的话,重装步兵不可能追得上。至少也要歼灭部分吐蕃军队才行。

所幸,墀德祖赞居然是要接战,正中哥舒翰下怀。这可是好机会,重创吐蕃军队的绝佳良机!

用两万重装步兵全歼十几万大军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做到,就是起孙吴于地下。也不可能。哥舒翰考虑到墀德祖赞性格雄毅,最不能忍受给人蔑视,故意摆摆姿态,看能不能激得他接战。

没想到,一试成功,哥舒翰很是兴奋,擂起鼓来格下用力。

两万重装步兵分成四队,每队五千人。排着整齐地战斗队形。从四个方位迎向吐蕃大军。程晓天的先头部队也一分为四,为重装步兵护卫。防止吐蕃军队从背后偷袭。

要是从空中望去地话,只见不计其数的吐蕃军队和重装步兵迎头相撞。就象两座大山轰然相碰似的,发出惊天动的响声。

随着一片雪亮地刀光闪过,地面一下子变成了红色!死伤的吐蕃兵士不计其数,一下子倒下一大片,重装步兵面前为之一空。

重装步兵又举起陌刀,开始收割吐蕃兵士的性命。

只打了一小会儿,吐蕃就损失好几千人,墀德祖赞牙齿咬得格格响,猛然间清醒过来,如此接战,不过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扔,那是白搭。

为今之计,以保存实力为主,撤退是最好的选择。主意一决,马上下令,吐蕃军队得令,开始撤退。

重装步兵速度太慢,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追得上的,哥舒翰气愤难已,重重把鼓槌扔在地上,大吼一声:“程晓天,快兜住!”

程晓天反应也快,忙指挥先头部队去兜截。只是,吐蕃军队遭到重装步兵的打击,早就气沮,一得撤退命令,无不是跑得风快,哪里兜得了多少。

猛然间,程晓天发现一队禁军离他不远,不管三七二十一,率着骑兵冲了过去。还好,正好兜在这支禁军前头。

哥舒翰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只要把禁军干掉,也不虚了,忙指挥重装步兵压上去。这支禁军有一万多人,要是给歼灭掉,吐蕃地损失会很大,哥舒翰命令重装步兵排着战斗队形飞跑上去,而不再是走动。

重装步兵的速度加快,不过,吐蕃禁军逃命的速度更快,等到重装步兵赶到时,已经逃掉好几千人了。

兜住了差不多八千禁军,重装步兵一阵陌刀劈下,把他们劈成了碎片。

墀德祖赞夺回怒江的计划失败不说,还因为一时之怒,而损失了一万多军队,其中有八千禁军,让他心疼不已,方才想起一句很有名的话“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太有先见之明了!

命令部队打扫战场,扎营。命令一传下,唐军行动起来,有条不紊。

程晓天骑马来到哥舒翰身边,一抱拳道:“哥舒将军,多谢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哥舒翰摇手道:“别谢,千万别谢!我承担不起!”

程晓天从马上跳下来,开玩笑道:“要不要我给你下跪,跪谢你的救命之恩?”

哥舒翰一本正经的道:“你真的不用谢我!我这次赶来,真地不是来救你地。”

程晓天笑道:“你不是来救我的,那你是来做什么地?”

哥舒翰解释道:“大帅接到你的禀报,就要派骑兵前来增援你,我呢,却阻止了大帅,你不骂我就不错了,我哪敢当你地谢!”

“对呀!大帅为何不派骑兵,反而派出重装步兵,这是怎么回事?”程晓天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不由得奇了。

哥舒翰一屁股坐在江边石头上,拍拍道:“你坐下,我慢慢给你说。”

程晓天依言坐下,催促道:“快说呀!”

“先说。你不能骂人!”哥舒翰叮嘱一句,这才说起经过。

郭虔接到程晓天的禀报,大喜过望:“你们瞧瞧,程晓天这小子不得了。居然把怒江上的浮桥给袭占了。吐蕃人也是,修了浮桥。居然没有派多少人守卫,给程晓天钻了空子!轻易拿下!”

陈晚荣也是高兴:“那是因为吐蕃人没有想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说起来,这都是哥舒将军一举击溃桑旺,才给程晓天创造了条件。”

若不是哥舒翰一举击溃桑旺。程晓天也不可能做这事,众将齐声附和。

郭虔点头道:“监军说得有理,他们都有功!现在,我们最紧要地事情,就是派人增援!守住浮桥,比什么都重要。还是派骑兵去!”

对这点,没有人不同意,众将自是无异言。就过,不有一个人不赞同这做法,这人就是哥舒翰了:“大帅,末将以为现在紧要的事情并不是驰援程将军,而是一举夺取怒江!”

“哥舒将军,你何时开始学起了酸儒。掉起了书袋?”费俊行很是不赞同哥舒翰这说法:“驰援程晓天。就是夺取怒江。只要浮桥在,怒江也就在我们手里了。这有何区别?”

他说的正是众人心中所想,无不是点头称是。

哥舒翰猛的站起:“这完全不一样!若只是为了增援程将军。派出骑兵固然可以。不过,骑兵利于在开阔地带冲杀,而江边,怎么摆得开?派骑兵去,这是窝兵力!人是增加了,却不能夺取怒江,只不过是在沙滩上和吐蕃人展开无休无止地血战罢了,于大局无足轻重。”

经过他这么一说,众人也明白过来了。

王忠嗣接过话头道:“哥舒将军说得很有道理,依我看,还是要派步兵的好,最好派出重装步兵。在沙滩上作战,重装步兵最好。只要重装步兵一到,不仅可以守住浮桥,还可以把吐蕃军队打退,给我们争取到一个片开阔地,为大军开进创造条件。”

唐军要想在怒江以南立足,就需要一个立足点,这在军事上叫做“桥头堡”或者“滩头阵地”。要是没有一个立足点,就算十万大军全部到达怒江,也是没用,不过是在北岸观光罢了。王忠嗣这一提议,自然是获得众将首肯。

郭虔当即命将:“哥舒将首倡其议,就由哥舒将军担当此任,给你两万重装步兵。哥舒将军,有没有问题?”

“末将遵令!”哥舒翰领命。

说到这里,程晓天眉头一皱,有些不解:“从大营赶到这里,有上千里路。重装步兵虽然配备地有战马,那也是用来驮运装备和干粮的,就算你们日夜不停的赶路,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了。

“我瞧过了,步兵弟兄们个个精神饱满,不象上次越过积石山那般疲倦,这是为何?”

哥舒翰在程晓天肩头拍拍,站起身道:“走,程将军,跟我去看一样东西,你就明白了。”

“卖什么关子?”程晓天不满的嘀咕一声,仍是跟着哥舒翰去了。

两人通过浮桥,来到北岸,哥舒翰还没有说话,程晓天惊叫起来:“这么多地战马?哪来的?”

以他敏锐的眼光,一眼就看出,北岸有好几万匹战马。

“当然是我们带来的了!”哥舒翰回答。

程晓天惊讶之情更甚:“这是骑兵的战马!怎么到了你们手里?不会是骑兵把战马给你们用了?”

这事让人太难置信了,哥舒翰却点头道:“没错!这是骑兵的战马。我刚一接令,小鬼头就出主意了,说是要让我们以最快地速度赶到,要骑兵把战马让出来,给我们用。程将军,你没有看见费将军那张脸拉得这么长,比马脸还长呢!”

说到后来,已是说笑起来了。

“痛快!痛快!”程晓天大笑不已,击掌欣赏:“费俊行一向以为他的骑兵很快,这下好了,没有了战马,看他的骑兵怎么快法?骑兵变步兵,这法子很新鲜!”

哥舒翰接着道:“我们每人三匹战马,一匹用来骑,一匹用来驮运装备和干粮,另一匹歇着,以备轮换,你说我们能不快吗?”

“那是肯定快了!比起靠两条腿赶路的骑兵要快上很多!”程晓天开心不已,笑得特别欢畅,突然之间,笑容僵在脸上,摸摸额头:“不对呀!照这么说,你们应该早就赶到战场了,为何迟迟不投入战斗?这里的草倒了,一大片,你们在这里睡觉?哥舒翰,你们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拼死拼活,却在这里睡觉,你可知罪?”

眼睛瞪得老大,指着哥舒翰,恨不得给哥舒翰两个巴掌。

程晓天都快绝望了,哥舒翰倒好,早早赶到,在这里睡觉,这种事情,任谁都会发火,不能怪程晓天!

哥舒翰却是脸一肃:“程将军,你可不能乱说。你以为我想在这里睡觉?我们赶了几百里路,人困马乏的,一到就投入战斗,那有什么战力?这可是重装步兵,不是骑兵,光是行头就上百斤,不睡一觉,恢复好,怎么打仗?我可不仅仅是要浮桥,还要一片开阔地,为大军到来做准备呢。”

怒火满胸的程晓天一下子发作不出来,默然良久,这才道:“哥舒将军,你地处置是对地,我无可指责。不过,一想到这事,我心里不好受,你得请我喝一顿酒!”

从整个大局来说,哥舒翰的处置无可厚非!程晓天明知他处理得对,情感上难以接受,要哥舒翰请他喝酒,赔个不是,捞一个说法,没有别地意思。

“行!没问题!等攻下逻些城,我请你喝个痛快!”哥舒翰爽快的答应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五四 震慑敌胆

哥翰赶到时,第三座浮桥已经丢了。哥舒翰见事明快,知道剩下两座浮桥没事,就下令重装步兵睡一觉,恢复体力。等到睡醒后,再下令战前进餐,吃个七分饱,便于冲杀。

战前七分饱,这是军队的通例,为的是保证体力。

还没有准备妥当,发现吐蕃军队在沙滩上装沙子,哥舒翰知道程晓天的麻烦来了,派出一部分兵士要他们在马尾巴上绑上树枝,激起烟尘,一是告诉程晓天,大批援军到了,要他坚守。二是在震慑吐蕃。

一声令下,重装步兵穿戴整齐,跟着哥舒翰杀向南岸,攻占了怒江,打退墀德祖赞的大军,为大军到来准备好了条件。

怒江是逻些城的最后一道天险,现在落于唐军手里,逻些城已经到了无险可守的地步,吐蕃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一场大决战即将展开!

哥舒翰并没有满足于仅仅扎营,还命令军队在怒江上重新修建浮桥。经过几天努力,怒江上又出现五座浮桥,加上从吐蕃人手里夺过来的两座,一共是七座浮桥,十万唐军可以很快通过怒江,到达南岸。

唐军源源不断的到来,很快的,怒江南岸就是一片兵营。

费俊行到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哥舒将军,还我马来!”

哥舒翰赶紧撇清:“谁出的主意,你找谁去!他不出主意,我能要马么?”

王忠嗣冲哥舒翰一扮鬼脸:“哥舒将军。好处你全得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晓天颇有点幸灾乐祸,在费俊行肩头拍拍:“费小子,骑兵变步兵。这滋味如何?良机难再,下次再来过!”

费俊行气得直吹胡子。抡起拳头就追了上去。程晓天跳脚就跑。望着二人嬉戏。众人一阵大笑。

唐军日夜不停地通过浮桥。直到半个月后都没有过完。还在源源不绝地到达。这让吐蕃人大为惊慌。真不知道唐军有多少。更让他们惊讶地是。唐军地营寨一天比一天大。怒江南岸地百里方圆。至少有六七十里驻扎着唐军。瞧这阵势。唐军没有五十万。相信也差不到哪里去。

最让吐蕃人意外地是。唐军并没有进攻地打算。而是扎下营垒操练。整日里人欢马腾。热闹非凡。

按道理。唐军宜速战速决。而不是安营扎寨。做些无关痛痒地事情。这让吐蕃君臣猜测不透。此时正聚在墀德祖赞地帐篷里商议。

“你们都说说。唐军这是在做什么?”墀德祖赞扫视着群臣:“唐军自从过了怒江。再也没有作为。我原本以为。他们一到。会立即进攻。没成想。唐军毫无动静。”

由于青藏高原地势险要。粮草运输困难。唐军最明智地决定就是早到早战。打完了就撤。要不然。一到大雪封山。冰雪漫道时节。粮草运不上来。而吐蕃又很穷。根本供应不了几十万大军。后果不堪设想。

郭虔是一员名将,不会不懂这道理,可是,唐军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整日只是操练,其他的事情又不做,这让精明地墀德祖赞迷惑不解。

百思不得其解,墀德祖赞只好把一众将领,还有一干大臣从逻些城召来商议。

战争中,了解敌人的意图非常重要,众将立即发表看法,一个禁军千户回答:“赞普,唐军应该是在等后面的军队到达。唐军渡过怒江,整整用了半个月还没有过完不说,他们的营寨越来越大,唐军这次投入了四十万以上的兵力。”

其实,唐军早就全部到达怒江了,之所以半月不绝,是因为郭虔命令一部分唐军三更半夜之际重返北岸。等到白天,再大张旗鼓的过江,吐蕃斥候把这一消息报告给墀德祖赞就成了“唐军日夜不停地过江,半个月都没有过完”。

七座浮桥,唐军日夜不停的开进,半月下来,那会是多少人?想想就头晕,能不把吐蕃吓倒么?

至于营寨扩大一事,不过是配合措施罢了。唐军的营寨最中间那部分是空的,只有边缘部分才住有人。

小论不赞同这一说法:“赞普,臣以为唐军不会派这么多人前来,很可能是疑兵之计。吐蕃地势险要,粮草难以为继,若是四十万以上的军队到达的话,唐人不可能获得补给。”

这话很有道理,立时得到一片附和声。不过,反对之声也不小:“唐人一贯使用资粮于敌,他们敢把四十万大军放到大吐蕃,就有万全准备。即使不能全部从国内运粮来,还可以从我们大吐蕃得到给养。

“自从唐人到了以后,奴隶们跟翻天似的,无不是盼着投到唐人怀里去。他们不是空手而去,而是赶着牛羊、带着肉干、青稞,这些还不够唐人用上一阵子么?”

张说已经放开手脚,开始废除奴隶了。在张说派出大量人手宣扬之下,奴隶得到消息,无不是兴奋莫铭,能跑的全跑到唐军那里去了。他们往往是成群结队,赶着牛羊,带上粮草、肉干,送给唐军。

这些东西都是唐军目前迫切需要地,张说自然是二话不说,全部收下。作为回报,张说立即宣布他们是自由人,和所有人一样,拥有人身自由,可以拥有草地、牧场,再分些牛羊给他们,奴隶这感激之情就非笔墨所能形容了,死心蹋地地跟定了唐军。

一提起这事,在座的大臣和将领们无不是恨得牙痒痒地,一片格格的咬牙声响起。他们是奴隶主,还是吐蕃最大地奴隶主,唐军挖他们地墙角。他们能不恨么?

“你们都恨唐军,是么?我倒是觉得唐军不错,做了一件好事!”墀德祖赞语意不定。

此言一出,一众人惊诧不已。盯着墀德祖赞。大论清咳一声,问道:“敢请赞普训诲。”

墀德祖赞站起身。缓缓踱步道:“你们能坐在这里与我商议军机,不是因为你们有功,是因为你们的祖上有功。你们的封地、奴隶、草地、牧场是你们世袭得来,唐人现在要废除奴隶。我们禁又禁不住,长此以往,必然生变,我们也来废除奴隶!”

这是语惊四座,群臣在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马上就齐声反对:“赞普。这事万万不行,绝对不行!”

这是群臣,还有一众将领第一次如此一致,声音同起同落,整齐划一,好象一个人在说话似地。

他们不仅是奴隶主,还是吐蕃最大的一群奴隶主,墀德祖赞要废奴。他们还有好日子过吗?他们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同意。

大论和小论。还有几个宰相迅速地交换眼色,这才道:“赞普有此仁心。实为大吐蕃之福。不过,臣以为。此事缓慢不宜早。赞普是知道的,大吐蕃的兵士也有奴隶,他们打仗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奴隶,若是赞普现在废除奴隶,兵士们无心打仗,唐人再趁机杀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太有道理了,吐蕃地兵士就是小奴隶主,若是墀德祖赞要废除奴隶,无异于点燃火药桶,会闹出兵变。马上就要和唐军决战,还是以稳定为重,墀德祖赞暗叹一声,点头道:“我也只是感慨一下!这奴隶本来就是我们大吐蕃贵人的财产、物件,永远都是!”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宣告奴隶制度将在吐蕃永远流传,那么这些大奴隶主将再无后顾之忧,无不是大喜过望,齐声颂扬:“赞普万岁!赞普万岁!”

声音富有激情,发自肺腑,一听就不一样,这是墀德祖赞这辈子听过最真诚的颂扬声了。在心里感叹一句:“私利会让人发疯!”

要说吐蕃穷,不完全对。那些大奴隶主可是富得流油,墀德祖赞听说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大奴隶主家里的肉干一年存一年,就是三十年前的肉干都有好几万斤。

说不穷,国库里的钱不多,得省着花才勉强够用。并非吐蕃没钱,是因为吐蕃地钱落入了奴隶主的腰包里。若是把奴隶废除,奴隶主们没有特权,吐蕃会是另一番模样,陡然之间增强许多。

一是墀德祖赞可以直接向百姓收税,这税源一广,国库里的钱自然就多了。二是奴隶可以入军,兵员就更多了,可以建立更加强大的军队。三是,若给奴隶自由、财产,他们必然忠心耿耿,唐军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最好的明证。

废奴这件事,墀德祖赞以前没有想到过,现在看到唐军做得风风火火,真的是心动了。这好处实在是太大了,由不得他不动心。

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此战的结果如何,这些获得自由地奴隶已非吐蕃所有了。即使唐军战败,这些奴隶也会追随唐军去中原,去唐人地土地上生活,一辈子做唐人。

这可是几十万人人口,一旦没了这几十万人口,吐蕃会是什么样?活儿没人做,牛羊没人牧放,吐蕃的实力会下降很多。若是现在推行废奴策略地话,说不定还能挽救一些东西,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奴隶投入唐军地怀抱。

为了不让墀德祖赞重提这事,大论马上转移话题:“赞普,臣以为不管唐人的意图何在,他们迟迟不进攻,这对我们大吐蕃有百利而无一害!这给大吐蕃以足够的时间调集军队,我们分散在山高密林里的军队,在西域的军队不都赶来了唐军过了怒江就没有作为,就是在执行张说“宜缓”的策略。怒江是吐蕃的最后一道天险,现今落在唐军手里,对吐蕃造成的心理压力非笔墨所能形容,为了保证逻些城,墀德祖赞下达了一道又一道调兵命令。

不仅在西域的军队赶了来,就是那些奴隶主的私家军队也赶了来。到现在为止。集结在怒江以南平原地带地吐蕃军队已经超过二十万了。

这二十万军队,说起来数目庞大,是唐军的两倍,其真正的实力很弱。有五万唐军就可以把他们碾成碎片。真正有资格作唐军对手的,只有几万禁军。因为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身着铁甲,敢打敢拼。

至于一般地吐蕃军队,身着皮甲。防护力差,遇到铁甲护身的唐军,他们只有给屠杀地份。更别说,这些军队有很大一部分还在使用青铜兵器。

青铜兵器,中国早在战国时候就在废除了。秦始皇统一中国后,青铜兵器就给终结了。当然。秦始皇那支无敌的军队就是靠着青铜兵器扫灭了六国,铸就了中华文明。统一全国之后,秦始皇就开始废除青铜兵器,到了西汉,铁兵器时代全面确立。

这历史整整差了一千年,吐蕃军队遇到唐军,能有多大的战斗力呢?

那些私家军队就更别提了,只能吓唬老百姓。没有组织、没有训练。根本就济不得事,只不过是赶来壮声威罢了。

墀德祖赞也知道私家军队没有多少用处。毕竟他们是人,总会有些益处吧?是以墀德祖赞仍是下令他们上战场。

这道命令。奴隶主们非常赞同,因为一旦打胜了,他们出兵了,立了大功,又可以伸手要好处。接到命令后,无不是带着人赶到军营,向墀德祖赞表示忠心。墀德祖赞一天不接见百八十个这样的奴隶主天不会黑。

当得到这消息时,郭虔很是兴奋,陈晚荣也是高兴,笑着引用了费俊行地一句话“这一仗打下来,吐蕃真的连下崽的种子都没有了”。

现在,唐军等待的不是时机,而是吐蕃在西域的军队。吐蕃和唐朝进行争夺主要在两个方向,一个是陇西之地,吐蕃想抢占河西走廊。另一个就是西域,曾经一度,吐蕃夺取了安西四镇,武则天调集军队夺回来,使得吐蕃的锋芒稍挫。

唐朝在西域地争夺中很吃力,原因主要两个,一是吐蕃和大食帝国勾结,二是唐军在西域的兵力有限。全盛时期,也就是高仙芝主理西域事务时,在西域的唐军不到三万。怛罗斯一战,唐军只有两万多参战,其余的都是附属国的军队,这是怛罗斯之战,唐朝折戟西域的重要原因。

若是把吐蕃在西域的军队吸引到逻些城附近,那好处就不用说了。此战一结束,西域都护府立即下手,唐朝在西域的声威将会大涨。

吐蕃在西域地军队战力不错,只是他们急赶千多两千里路,人困马乏,能有多少战力呢?郭虔早就准备好了,只要这支吐蕃军队一到,立即开战。

墀德祖赞不遗余力地搜兵简卒,正中唐军下怀,墀德祖赞却懵然不知。

“说的也有道理!”墀德祖赞一想到大军陆续赶到,不由得心头一松,轻松地坐回宝座。

大论接着道:“赞普,臣以为,此次唐军集结之多,超过了任何一次,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必以破灭大吐蕃为目的。是以,臣有一言,却不敢讲。”

“说吧!”墀德祖赞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大论。

大论摇头道:“若要臣说话,必得赞普赦臣无罪,臣方敢言。”

墀德祖赞更加奇怪了,眼睛一翻,紧盯着大论,浓眉一挑:“好!不论你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我都赦你无罪!”

“谢赞普!”大论谢一声,这才道:“赞普,请恕臣直言。臣以为,唐军人数众多,不可撄其锋芒,我大吐蕃应该避其锋锐,待其士气低落、粮草难以为继之时,再与之决战,方为上上之策!”

墀德祖赞不动声色:“这也是一种说法!”

大论接着道:“赞普,臣以为大吐蕃军队的装备不如唐军精良,训练不如唐军有素,正面交锋,实非其对手。现下最紧要的就是保存实力,应该撤军,撤到山高水远的地方去驻扎。”

他并非无能之辈,他之所言正是唐军最怕的事情。一旦吐蕃军队不与唐军正面交锋,而是采取保存实力的办法,借助险要的地形掩护,与唐军周旋,唐军真的是无能为力,不得不早早撤

大论的想法很好,只是墀德祖赞的性格雄毅不屈,哪会轻易言输,冷笑道:“大论,你是不是害怕了?大军未合,先言败者,于军不利!若不是我赦你无罪,必拿你祭旗!”

大论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暗自庆幸要墀德祖赞赦他无罪:“赞普,臣句句实言,还请赞普三思!”

“照你这么说,我们撤走,逻些城怎么办?弃宗弄赞的坟墓怎么办?任由唐人肆虐?”墀德祖赞越说越气愤,在案上拍得山响:“我们是弃宗弄赞的子孙,绝不做缩头乌龟!凡有敢言撤军者,斩!”

张说才高八斗,把墀德祖赞的反应算得很准!

怒火上腾,极是威猛,吓得一干大臣,一众将军大气也不敢出,唯有干瞪眼的份。

过了老一阵,还是大论率先说话:“赞普既然不纳臣之策,臣也无话可说。不过,臣以为还有一件事应该做,那就是请唐人派一介之使前来与赞普商议罢兵之事。不认此战的结局如何,大吐蕃与大唐罢兵是势在必行,既可以为将来罢兵做些准备,还可以趁机窥探一下唐军的虚实。”

墀德祖赞想了想,道:“这话倒是有理,应该做做!不过,不能这么做,得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做!”一抹冷笑出现在墀德祖的嘴角。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五五 出使吐蕃

“启禀大帅:吐蕃纰论在营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兵士进来向郭虔禀报。

郭虔正和陈晚荣商量军情,一听这话,很是惊奇:“纰论?他又怎么来了?”

这事,陈晚荣也是想不明白,笑道:“大帅,既然他以礼相求,我们自该见见他。不过,我们也得给他准备一点见面礼!”

“有理!”郭虔右手重重拍在帅案上,赞道:“监军,你脑子转得真够快的。”

陈晚荣笑道:“过奖了!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纰论这次来,应该是要探听我们的虚实,我们何不成人之美呢?”

“成人之美?明明一肚子坏水,却给你说得如此动听!”郭虔点头,道:“叫他进来!聚将!”

命令一传下,众将先后赶来,一听说那个高傲的纰论又来了,无不是觉得好笑。纰论自以为口才不错,没想到在张说面前根本就没有用处,丢了脸面。

这次,纰论没有象上次那般高傲自大,而是礼节周到,向郭虔行礼道:“见过大帅!见过监军!见过各位将军!”

费俊行和他站得近,上去在他肩头拍拍,显得特别亲热:“纰论大人,你眼睛上翻的毛病什么时间治好了?”

一句玩笑话逗得众将大笑。

纰论红着脸道:“将军见笑了!”郭虔摆摆手,费俊行退开。郭虔脸一板,问道:“不知纰论大人前来,有何要事?”

纰论也不多说。直陈来意:“大帅。大吐蕃赞普以为大吐蕃与大唐是好兄弟。不应该这般打来打去。该当罢兵言和。不知你们可愿派一位使者。与赞普面商。”

郭虔面一板:“纰论大人。你也配说出一个和字?你自己摸着你地心说说。大唐对你们吐蕃怎么样?文成公主嫁给松赞干布不说。金城公主就嫁给墀德祖赞。他们晚上搂着我们大唐地公主睡觉。白天就来打我们大唐。天下间背信弃义之事。唯你们吐蕃最为无耻!”

金城公主是章怀太子李贤地孙女。唐中宗地养女。于中宗时期嫁入吐蕃。

这话义正词严。纰论一时语塞。愣了愣。这才道:“大帅。你这话就不是了。赞普以十二分地诚心想与大唐重做兄弟。你们若是不允地话。天下间将如何议论大唐?”

“大唐是天下共主。难道你们不知道?”陈晚荣反诘一句。

唐朝强盛无匹。实为天下共主。不仅周边地部落、小国要仰仗唐朝鼻息。就连波斯帝国地国王都避难于长安。就算郭虔拒绝了吐蕃议和地请求。天下谁敢说一声唐朝地不是?

纰论一下子给陈晚荣噎住了。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陈晚荣接着问道:“先说说你们的条件,若是可以的话,我们再说。”

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兵家上策,要是条件不错,去一趟也没问题。

纰论松口气道:“赞普说了,张大人提出的三点,可以商议。赞普本该到贵军大营。只是军务缠身。脱不开身,还请见谅。”

“什么?张大人的三点要求?你们同意了?”众将绝对想不到纰论居然会说出这话。无不是惊诧莫铭。

要知道张说那三点要求可是狠招,招招狠辣。打在吐蕃的要害上。吐蕃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同意的,他们居然说要商议这三点要求,谁能不惊奇?

“这事太大,我们得商议一下,有请贵使歇息!”郭虔吩咐一声,自有兵士带着纰论出去了。

郭虔眉头皱在一起,过了老一阵:“监军,你说,墀德祖赞究竟要做什么?”

陈晚荣并没有马上回答,沉思了一阵,这才道:“我想墀德祖赞此举地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我们派出一个人去吐蕃。这三点,不过是他的诱饵,怕我们不派人才故意如此说。”

“有道理!我也这么认为!”哥舒翰点头赞同:“这是狼子野心,还是不要答应的好。”王忠嗣却不同意:“此事我们是不得不答应!一,两国交兵,却不妨互派使者,吐蕃能派纰论前来,我们大唐若是不回派一个,这在气势上就输了。二,这三点要求是张大人所提出,是对大唐最有利的条件了,若是我们回绝,朝廷会怎么想?即使皇上、太子没有其他的想法,大臣们未必就不乱说。日后,要是有人上书,说此战可以不用打,只需要议和就可以达到目地,到那时,在座诸位中,有几人能置身事外?”

一席话说得众人发愣,张大了嘴巴,无法措辞。

陈晚荣点头道:“所以,得派个人去,把这些可能的流言消于无形!”

话音一落,众将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晚荣身上。没有人说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此行非陈晚荣不可。

要说口才,非张说莫属了。由张说出使的话,再好不过了。不过,张说忙得不可开交,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其次,就要数陈晚荣地口才最好了,再加上陈晚荣见事快捷,反应机敏,应对得体,这事非他无第二人。

只是,去吐蕃大营,那是死生之地,墀德祖赞一旦发恼,把陈晚荣给杀了也有可能。此行极为凶险,是以众将又不好说出

“多谢各位抬爱,这事,我去了!”陈晚荣抱拳一揖去,可我们知道,这是深入虎穴,此行太过凶险,监军绝对不能去。”

“对呀!”众将齐声附和。

郭虔也不赞同:“监军,这事得再商量。”

陈晚荣很是坚决道:“大帅,这事就定了!我在想。墀德祖赞还不是那种人,他还不敢斩杀于我。若他杀了我,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一是让弟兄们仇恨之心更甚,二是让吐蕃人大失所望。百年来,吐蕃与大唐打打和和,都没有发生过斩杀对方使者的事情,墀德祖赞应该拎得清楚!”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不过是说说罢了,能不能杀,要看情形。唐军可以斩杀吐蕃的使者,而吐蕃却不能斩杀唐人的使者,原因就在于唐朝强盛,而吐蕃弱。

墀德祖赞真要把陈晚荣给杀了的话。一是会激怒唐军,无不是人人振奋,誓要报仇。苏武出使匈奴。给单于流放去牧羊,事泄之后,匈奴单于只有致歉的份。不敢强横。因为当时的西汉王朝已经动了出兵的念头,若是单于不谢罪,汉军就会北上。当时,汉军将士非常踊跃,仇恨之心大涨,誓要报此仇,这是匈奴单于不得不低头地一个原因。

这还仅仅是牧羊,而不是斩杀使者。陈晚荣还是唐朝地监军,若是给吐蕃杀了。唐军地仇恨之心必将盖过一切。一旦开打,唐军兵士无不是勇猛似虎。让本就处境不利的吐蕃军队更加不利。

另外一个,百年来。在吐蕃人心目中,唐人比较尊贵,造成这种情况地原因主要在于唐朝强盛,是吐蕃人心目中的天堂。若是墀德祖赞杀了陈晚荣,那么吐蕃人就会大失所望不说,还会指责他,不会拼命。

这一消一涨,结果不言自明了。

郭虔仍是不放心:“监军,这事儿戏不得!万一墀德祖赞发狠,那怎么办?”

陈晚荣非常豪迈:“真要是发生万一之事,那么兄弟们就为我报仇吧!古有张骞通西域,后有苏武牧羊,今有我陈晚荣为大唐捐躯,使臣里面,鼎足而三,我也该瞑目了!”

“监军,你真有得说!这时节了,你居然还说这些无关痛痒地话!”郭虔不住搓手,埋怨不已。

陈晚荣纠正一句:“那不是无关痛痒!将军阵前亡是其理所当然的归宿,使者为国捐躯是无上荣幸!”

“你呀你,你你你……”郭虔指着陈晚荣,很是无奈:“既然监军执意要去,我们也得准备一下,要是万一不幸,也好有个应对之策。传令,全军准备战斗!监军,若日落之前你不回来,我们就开战!”

陈晚荣点头道:“我一定在日落之前赶回!”

事情一说定,派人把纰论叫来,郭虔脸沉似水道:“纰论大人,你给我听好了,监军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会下令把吐蕃屠光。不会给你们吐蕃留下一个种子!”

语调不疾不徐,却异常坚定,任谁也不敢怀疑这道屠杀令的真假!

纰论笑道:“大帅请放心,我们大吐蕃也懂得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瞧,那是赞普地坐骑,赞普要我带来,让大唐的使者骑着回去,这还不够诚心么?”

众人随着他指的方向一瞧,果然有一匹神骏非凡的宝马,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金鞍银辔,让人一见就喜欢。

“真是匹好马!”众将于战马是格外喜爱,一见这马,无不是见猎心喜,巴不得骑上去溜溜。

陈晚荣一抱拳,说出了一句让谁也想不到的话:“多谢赞普见爱,那我就收下了!来啊!把这匹马给我牵下去!”

纰论吓了一大跳:“监军,这不是送给你的,是赞普请你乘坐地。”

陈晚荣脸一板:“哪有出手的东西再收回去的道理?赞普不会这么小气!赞普地马多,一匹两匹,不在乎!”

纰论直搓手:“监军,这可是赞普最喜爱的一匹!”“那就更应该留下了,只有这样,才能显出赞普的诚心!”陈晚荣分辩一句。

哥舒翰地点子更多:“来啊!把马牵着,到营中走动走动,让弟兄们都知道这是赞普送给监军的宝马。监军不忍吐蕃与大唐的兄弟之谊就此断送,应赞普之邀,去见赞普了!一定要让每一个弟兄都知道!”

要是每一个唐军都知道这件事,墀德祖赞更加不敢对陈晚荣怎么样,陈晚荣又多一道保命符。对哥舒翰快捷的反应,陈晚荣大加赞赏。郭虔不住点头,暗中赞妙。

“这是吐蕃赞普送给监军的宝马!监军大人应赞普之邀,去吐蕃商议罢兵了!”兵士的吼声一声接一声的传来。

纰论听在耳里,很不是滋味。陈晚荣一抱拳道:“纰论大人,请吧!”

“请!”纰论无可奈何,跟着陈晚荣出了唐营,赶回吐蕃大营。

两军大营相拒不过十来里路程,很快就到了。来到吐蕃营前,一通报进去。不一会儿,只见墀德祖赞带着一干重臣还有一众将军迎了出来。

“见过唐使!”墀德祖赞爽朗地笑着,快步迎上来。

陈晚荣按照外交礼节:“见过赞普!”

墀德祖赞执着陈晚荣的手,很是亲热,好象老朋友见面似地:“又见唐使,墀德祖赞何其幸也!”

不仅话说得很是诚恳。就是脸上地表情也是高兴万分,任谁见了都会以为他真的是见到唐使而高兴。

当然,陈晚荣才不会幼稚到那种程度。敌国大军压境,见到敌国使者高兴万分地人也有,不过不是墀德祖赞。演戏嘛。陈晚荣也不差,脸上一副受宠若惊之态:“赞普见爱,陈晚荣不胜荣幸!赞普赠以宝马,陈晚荣这里谢过!”

“赠你宝马?”墀德祖赞一愕,没有弄明白陈晚荣话里的意思。

纰论忙上前,在墀德祖赞耳边低语几句,墀德祖赞脸色一点变化也没有,仍是高兴不可铭状,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劣马能入监军大人法眼。墀德祖赞幸何如之!”

听了他这话。陈晚荣心中暗惊不已,惊地是他这份深沉的城府。有些心思灵敏地大臣已经猜到陈晚荣把墀德祖赞的坐骑给扣留了。他们深知这是墀德祖赞最为喜爱的一匹宝马,陈晚荣居然大胆到这种程度。无不是气愤莫铭。

而墀德祖赞却跟没事似的,这份心机还真不是常人所能拥有,陈晚荣要不惊讶都不行。墀德祖赞以外,陈晚荣还知道有一个人的心机更加深沉,就是李隆基了。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一个禁军千户一步跨上来,刷的一下拔出弯刀,架在陈晚荣脖子上,喝道:“陈晚荣,我休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是我大吐蕃地地方,你竟敢在这里撒野,我一刀宰了你!”

也不知道是早就安排好的,要他给陈晚荣难堪,还是临时起意,墀德祖赞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

陈晚荣双手抓住衣衫,一用力,撕开,露出胸膛,冷笑道:“有种的,就朝这里来!你要是不敢,就不算你有种!”

这个千户迟疑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看着墀德祖赞,陈晚荣可以肯定了,原来是早就安排好的。这也太小瞧我了,陈晚荣冷笑道:“你要是杀了我,吐蕃就该为我陪葬!张骞通西域,凿空和番,没有这份荣幸!苏武牧羊十九载,也没有这份荣幸!我陈晚荣不胜荣幸,捞到这份美事!来啊!来啊!”

大步朝这个千户逼过去,千户一步一步的朝后退缩,一双眼睛看着墀德祖赞,是在问询他地意思。

陈晚荣停下来,看着墀德祖赞,问道:“赞普,我有一事不解,你这个千户为何老是看着你,不会是你早就安排好的,要他刁难我吧?”

“哪有的事!”墀德祖赞笑得很欢畅,忙着撇清:“唐使勿得多心。你们唐军不顾兄弟之好,擅自发兵,破我城池,毁我家园,他们气不过。”

破吐蕃大军,夺吐蕃城池,都不如唐军废除奴隶让这些大奴隶主们气愤,一听之话,想起逃跑的奴隶,一众大臣,一干将领无不是大声喧哗起来:“唐人可恶!杀了他!”

这个千户紧了紧手中的弯刀,摆出一副要砍头的架势,只需要墀德祖赞一声令下,陈晚荣就会人头搬家。

墀德祖赞却是不动声色的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冷冷一笑:“赞普精研我华夏文明,熟读华夏之书,当知华夏有一个伟大的皇帝叫汉武帝。汉武帝酷爱宝马,听说贰师城有天马,心慕之。只是,他一直找不到出兵的借口,只能想想。终于,有一天,西域诸国把这个借口给他准备好了。汉使通过西域时,西域诸国眼红汉使地财物,就把汉使杀了,抢了他们地财物。汉武帝勃然大怒,命令李广利率军远征贰师城,西域震恐,从此以后,西域诸国再也不敢遮杀汉使!”

汉武帝当年出兵西域一事,给后人诟病,说他是为了得到贰师城的天马,其实不对。汉武帝喜欢烈马是没错,想趁大军西征之时,带回几匹好马也是他地一个想法。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出兵西域是因为当时的汉使在西域老是给杀害,财物给掠夺,不得不出兵了。

贰师城一战之后,西域震恐,再也没人敢为难汉使,起到了很好地震慑效用。

陈晚荣的历史不怎么样,好在哥舒翰读书甚多,与他相处日久,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我大唐数十万大军集结于此,正没有一个激起他们血性的借口!”陈晚荣好象活得不耐烦似的:“赞普,你安排的人手,你就下令,要他杀了我吧!我敢保证,你们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我也敢保证,吐蕃将从此不复存在!”

声音冷峻肃杀,充满着自信,吐蕃群臣和一众将领听在耳里,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惊恐之色,看着墀德祖赞。

墀德祖赞原本笑容叠了一层又一层的脸上,再也没有一点喜气,一脸的严肃,冷冷的打量着陈晚荣,不知心里如何想。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五六 大逞口舌之能

墀德祖赞最不喜欢的就是给人威胁,陈晚荣话里的威胁之意十足,墀德祖赞不由得着恼,真恨不得马上把陈晚荣给杀了。

不过,他也明白,陈晚荣说的是实话。他若真的把陈晚荣给杀了的话,必然会激起唐军的血性,一旦血性给激起,后果非常严重。一是仇恨之心大增,使得吐蕃军队更加不是对手。二是血性上来,唐军很容易失去控制,真到那时节,就会是一场大屠杀,不论男女老幼,都会给杀掉,吐蕃的人口会锐减。

这种事,即使唐军统帅不想这么做也不行,因为血性一上来,很难控制住,不得到完全的渲泄无法停止下来。这在历史上屡见不鲜,史书上总是有记载,指责将领残暴,爱屠杀,其实那是在刁难将领,原因就在于血性上涌,无法控制,将领也是无能为力。

墀德祖赞通晓兵法,深知血性上涌那意味着什么,现在杀陈晚荣,不过是图一时之快,非常不明智。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墀德祖赞终于平静下来,大笑道:“唐使别多心,我是在试你胆气!你有如此胆色,墀德祖赞佩服!佩服!”

挥挥手,要那个千户退下。千户收了刀,退到一边去。

陈晚荣却是脸一板,冷冷的道:“赞普,你以礼相邀,却暗藏祸心,企图侮辱于我,这是哪门子的礼节?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赞普,战场上见!”

转身就要走,墀德祖赞忙拉住,笑道:“唐使勿怪!墀德祖赞这里赔罪了!”冲陈晚荣深深一躬,一脸的诚挚。

这种事情,能有多少诚意,只有天知道。陈晚荣当然不会相信他真的有诚意。不过,作为一个君王,他能做到这点,难能可贵了。陈晚荣暗自惊心,此人的度量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怪不得能成为吐蕃历史上继松赞干布之后最有作为的赞普,地确不是幸致。

“赞普言重了,陈晚荣当之不起!”陈晚荣按照外交礼节谦逊一句。

墀德祖赞亲手为陈晚荣整理好衣衫,拉着陈晚荣的手进了大帐。要人在他旁边安排了一个座位,拉着陈晚荣坐了下来,笑道:“唐使,也许你不会相信我的真诚,我现在真的对你是刮目相看了。适才,我真的动了杀你的念头。谁叫你拿话威胁于我呢?现在,我一点这样的想法也没有了。来啊!送上酒菜,我要为唐使接风洗尘!”

说完。就是一长串爽朗地笑声。

“赞普见爱。陈晚荣受之有愧!”外交场合说出地话。能有多少是真地呢?陈晚荣知道他这话七分假。三分真。

酒席摆上。墀德祖赞站起身道:“有请公主!”

“公主驾到!”随着一个清脆地女声响起。一阵环叮咚声传来。香风袭人。一个个子高挑地宫装丽人在一众丫环地簇拥来。款款而来。

墀德祖赞快步迎上去。冲丽人略一躬身:“见过公主!”拉着丽人地手。很是亲昵地道:“公主。这是唐使。叫陈晚荣。唐使。快来见过公主!”

这丽人不是别人。正是中宗时期嫁入吐蕃地金城公主。她是章怀太子李贤地孙女。中宗地养女。

陈晚荣快步上去。按照礼节施礼:“唐使陈晚荣见过公主!”

金城公主妙目转动,在陈晚荣身上略一打量,很是欣喜地道:“原来是唐使!大唐可好?”

“回公主,大唐万事顺利,国势日上!”陈晚荣非常简略的回答。

金城公主很是期盼的问道:“皇上可说起我?可有让你传话于我?”

她是李贤地孙女,按辈份是睿宗的侄孙女,渴望叔祖的问候在情理中。只是,这次征战,唐朝的目的虽然说大,却也有些模糊,只说尽可能削弱吐蕃,究竟削弱到哪种程度,却没有明确下来。

唐军进展顺利,打到怒江以南,这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即使陈晚荣原本以为能占领牦牛河以北的地区就不错了。正是因为如此,根本就没有想到要见到金城公主,睿宗连这个侄孙女提都没有提过。陈晚荣不想让她失望:“皇上说了,为了大唐与吐蕃的友谊,还请公主多多出力!”

她嫁入吐蕃,本来就是为了稳固唐朝与吐蕃的邦交,如此说话倒也成理,金城公主很是高兴:“请皇上放心,我一定尽力!”

这不过是例话,不过,听在墀德祖赞耳里,大是受用。对于这一仗,他地胜算其实不大,唐军大建营帐地计谋已经得逞了,依他估算,唐军有三十万,还有几万龙武军参战,他就是把吐蕃国内所有的军他都调来,也没有胜算。

往最好地方面想,即使吐蕃打胜了,也会是惨胜,伤亡惨重,二十年后也不可能恢复得过来。是以这仗能不打是最好,即使是割让一点土地,他也能接受。

墀德祖赞为了达成这一目的,才专门把金城公主从逻些城请来,要她这个唐人从中斡旋,笑道:“公主请坐!”扶着金城公主入座,然后请陈晚荣坐下,这才坐在正中主位上。

群臣和一干将领自有座位。

墀德祖赞拿起金酒壶,先给金阳公主斟上酒,再给陈晚荣筛上,端起酒杯道:“公主,唐使,请!”

陈晚荣举杯,和他碰一下,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陈晚荣直奔主题:“赞普相邀,陈晚荣不敢不来。请问赞普,议和之事,吐蕃地诚意何在?”

“不急,不急!唐使难得来一次,先喝个痛快再说!”墀德祖赞大手一挥,阻止陈晚荣说下去。

金城公主附和一句:“是呀!我也好久没见唐使了,正有很多话要说呢。”

陈晚荣却是一本正经的道:“赞普美意,我心领了。我临出发之前,和大帅有约。若是日落之前不归,他们就会开战!”

墀德祖赞手里的酒壶一抖,差点掉在地上,他对开战二字最是担心,一是他没有多少胜算,二是他的军队还没有完全开到战场,若是现在开战,对他最是不利。

放下酒壶,墀德祖赞问道:“不知唐使带来什么样的条件?”

陈晚荣非常干脆:“大唐的条件张大人说得很清楚了。赞普也是以此相邀,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

“说笑,说笑!”墀德祖赞跟没事似的:“唐使要知道,这三点无异于要大吐蕃自断手脚,任由大唐宰割。大吐蕃虽然没有大唐那般富饶。不及大唐人口众多,还不至于连一点骨气都没有!还请唐使另提要求。”

他是怕唐军不派人来,才说是讨论张说提出地三点。现在。唐朝来人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当然不会同意了。

陈晚荣冷笑道:“赞普要知道。君无戏言,岂能出尔反尔?”

“君无戏言?狗屁!”墀德祖赞说脏话了,很是不屑的道:“只要对大吐蕃有利,什么话我都可以说,什么事我都能做!”

这话很强横,自具一股帝王气势,陈晚荣暗中点头赞许一句,反唇相讥道:“赞普若是不赞同的话,只有战场上见分晓了!”

要是换个读书人。肯定是一大篇圣王之道。明君之言。陈晚荣才不会那么酸,外交说到底就是实力的较量。谁的实力强,谁就有理。可以得到更多的东西。对唐军的强悍战力,陈晚荣深有体会,毫不怀疑。

墀德祖赞深知在战场上与唐军相见,他地胜算不多,可又不能输了气势,板着一张脸,反问道:“你就以为大吐蕃没有好男儿?不敢与你们在战场上较量?”冷冷的打量着陈晚荣。

陈晚荣毫不示弱,盯着他,眼睛一瞬不瞬的道:“既然你们吐蕃有的是好男儿,为何我们从石堡城一路打来,如入无人之境!现在,我们已经攻克了逻些城的最后一道防线,逻些城已经完全暴露在我们的打击之下,不知道赞普对此有何高见?”

这是痛处,墀德祖赞只有干瞪眼地份。

大论适时开口道:“唐使要知道,虽然你们的军队众多,装备也比大吐蕃军队好,只要我们放弃逻些城,把军队撤到山高水远的地方驻扎。到那时,你们就算有百万大军也无能为力。我们可以凭借险要地地形防守,等到你们人困马乏,粮草难以为继的时候,再来和你们决战,请问唐使,你们如何应对?”

真要这么做,唐军是无法应对,不过,这是外交场合,允许吹牛,陈晚荣哈哈大笑,不住摇头:“此论多迂阔!这是我见过最为迂阔的言论了!赞普,这就是你地大论,你的宰相?说的话跟小儿一般,一点也没见识!”

大论的脸一下子拉长了,右手重重在案上一拍,喝道:“唐使,大论就事论事,你却侮辱于我,居心何在?”

陈晚荣不紧不慢的道:“大论,你以为你的主意很高明,是不是?那好,我现在就来说说我们会如何应对你们。我们的办法很多,随便用上一两种,三五种你的主意就不会得逞。”

略一停顿,陈晚荣接着道:“你们的想法,大唐早就估计到了。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大唐已经准备了好几种利器。多玛城怎么样?我们是不费一兵一卒,轻松拿下。我们用地只不过是其中地一种利器。我们说有几十种,那是吓唬人的,没有那么多,就一种罢了。”唐朝现在最犀利地攻坚武器就是火炮,这是大实话。不过,这种情况下的实话会变成假话,绝对不会有人相信,人人心里想地是“一种?怎么可能?至少也是好几种!”

有些人的城府深,没有表露出来。有些人就没有那么深沉的城府了,形于脸上,陈晚荣看在眼里,笑在心头“看你们上不上当?”

陈晚荣好整以暇的抓起酒壶,筛满一杯,一口喝干。很轻松的:“我们就算不用这利器,照样可以破你这一手。你自恃有天险可以守,吐蕃的地势险要,天险何其多也!你们能守住天险,难道我们就不知道守天险?”

大论不屑的道:“就算你们守住了,又有何用?”

陈晚荣大笑道:“大论呀,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们守天险是为了防我们,我们守天险当然是为了困你们。你想呀。山高水远之处能有什么?就一点山果、猎物而已,难道这能养活你们数十万大军?我们守住天险,不让你们与外面交通,你们得不到补给,没有吃,没喝。你们这些过惯了锦衣玉食地大人物们,能坚持多久呢?十天,还是半个月?”

在座的群臣与将领。都是大奴隶主,过着优越的生活,真要让他们去过这种苦日子。他们能有几人受得了?

一句话,把一众群臣和将领问了个大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群臣愣怔之际,只见陈晚荣惬意的很:“这一手不算狠,我还有更狠的,你们要不要听听?”

这一手已经够狠了,他居然还有更狠的,一众人无不是脸上变色。

墀德祖赞知道大论所提议是一种不错的选择,真要到了不得不走那一步的时候。他也只能如此做了。他现在之所以没有采纳。是因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是赞普,是吐蕃地首领。若是不战而弃逻些城,从战略上来说。是对的。可是,老百姓会怎么想呢?肯定会骂他胆小鬼,连打都不打就夹着尾巴逃走了。

要是别的城池可以不打而弃守,逻些城不行,是都城。若是不打而放弃,他不仅仅是挨骂,他的威信会大为下降。这还算是好的,更严重的是,他能不能再做赞普都是问题。

正是考虑到这些问题,他是不打也得打,明知没有多少胜算,还是要打!

当然,墀德祖赞也有他地想法,若真是打不过了,再施行大论的倡议也还来得及。这也是他拼命调兵的一个原因,以他想来,即使打败了,也不可能全军覆没,还可以撤走一部分军队,进山去与唐军周旋。

墀德祖赞已经把这一提议当作了万不得已时用地办法,陈晚荣居然有办法破解,他既是心惊,又是好奇,问道:“不知唐使如何做?”

陈晚荣挥挥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出来,一文不值,你们都知道的,我们大唐正在废除奴隶。你们这些人家里富得流油,有地是奴隶。和你们一样的人不少呢。你们说,我们废除奴隶,会是什么后果?”

一想到废奴这件事,这些大人物们心里就不是滋味,个个气得脸上变色,恶狠狠的看着陈晚荣。

陈晚荣却当没看见,接着道:“奴隶恨你们,拥戴大唐。只要我们一声令,让奴隶获得自由,得到财产,他们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我们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没有了奴隶,你们这些大人物还能是什么?就算你们在山里呆下去,呆上三五年,十年,二十年,那又能怎样?外面早就是奴隶的世界了!

“你们不过是山里的一群匪盗而已!要吃的没吃的,要穿的没穿地!你们还不敢出来抢掠,因为我们会把奴隶召进军队,训练他们,只要你们敢冒头,就会给你们迎头痛击!

“你们只有躲在山里等死!一百年后,人们会发现你们,不过是堆堆白骨,谁是谁都分不清。谁还记得你们今日地辉煌?赞普,若你真的想采纳大论地提议,你得想清楚了!作为赞普,即使是死,也应该英名永存,而不是给人当作无名之辈!”

即使是死,也应该英名留存,这话正对雄毅不屈的墀德祖赞脾性,击掌赞道:“说得好!墀德祖赞可以死,不能做辱没祖宗地事情!来,唐使,敬你一杯!”

陈晚荣和墀德祖赞碰一下,喝干,放下酒杯,看着脸色难看的大论,笑道:“大论,我只是说了两个狠招,我还有一个缺德的办法,很缺德的办法没有说呢。”

墀德祖赞很感兴趣,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唐使这一办法为何?”

“赞普,这办法我都羞于说出口。我给赞普讲一个故事,一段真实的历史,赞普就清楚了。”陈晚荣并没有正面回答,开始讲说一段历史秘辛:“在华夏历史上,有一个皇后叫吕雉,史书上称为吕后。吕后年轻的时候,由她父亲吕公作主,把她嫁给了不务正业的刘邦。刘邦后来做了皇帝,就是汉高祖。刘邦做了皇帝没多久就死了,吕雉把持了朝政,垂帘听政。这日子过得也还不错,只是有一点,吕雉一天一天的老了。吕雉死之前,不想让她的尸身腐烂,就下旨一定要保存好她的尸身。她死了之后,汉朝的皇帝真的把她的尸身保护得很好,直到一百年以后,她的尸身仍是完好无损。

“吕雉给埋进坟墓,她的尸身完好与否,按理说没有人知道,人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到了汉朝末年,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就杀官造反,史书上称为绿林赤眉之乱。有一支乱军就进了长安,他们不仅把长安给烧了,还把汉陵也给挖了。吕雉的尸身就给挖出来了,人们方才知道她的尸身完好无损。

“这是好事,可是好事后面就有坏事。有些心怀不良之人,就把吕雉的尸身拿来用,满足他们的淫欲。”

静,死一般的宁静!

群臣和将领们都明白陈晚荣的意思,无不是脸色铁青,恶狠狠的打量着陈晚荣。若是眼光可以杀人的话,陈晚荣早就给锐利的目光杀了无数次!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五七 决战来临

绿林赤眉之乱堪称浩劫,不仅烧毁了长安,还挖了汉陵,更重要的是使得关中残破,人口锐减。正是从这点考虑,光武帝刘秀不得不把都城放在洛阳,建立了东汉王朝。

大论气愤不已,质问道:“唐使,你是要掘我们的祖坟?大唐以礼仪之邦自诩,何来礼仪之说?”

吐蕃也有实行火葬的,那是在河湟之地,受党项族的影响所致,在其腹心之地仍是土葬,要挖他们祖坟,很简单的事情。由不得他们不怒,齐声斥责:“唐使可恶!赞普,该当杀了唐使,向唐人问罪!”

墀德祖赞也是脸色阴沉,陈晚荣这一招不是阴损,不是缺德,要在前面加一个“很”字。

陈晚荣哈哈大笑,点头道:“大论说得极是,华夏是礼仪之邦,文明人,怎么会做这种缺德事呢?”

群臣略松一口气,只是他们一口气还没有松完,只听陈晚荣说道:“我们不做,未必别人不做!你们要是真的撤进山里去了,与大唐为敌,我们就说谁的祖坟里有金银财宝,要是再狠点,就说那里的风水不错,我们不派兵保护,任由别人作为,你们说会是什么样子?”

吐蕃人迷信得紧,信风水,若真如此,再多的祖坟也会给挖了。

陈晚荣最后道:“你们要知道,奴隶对你们可是恨之入骨呢!”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种缺德事,唐军是不会做的。但会怂恿吐蕃的奴隶去做。只要唐军有这意思,以奴隶对唐军地拥戴来看,绝对会这么做。

说完,陈晚荣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墀德祖赞,只见他脸色变幻不定,眼里的厉芒四射,一会儿在陈晚荣身上打量,一会儿看着群臣。

陈晚荣这话就是说给墀德祖赞听的,在告诉他。若是他敢于逃到深山里去,他的祖坟肯定不保了。

若要问奴隶最想挖的坟墓有哪些,松赞干布的坟墓肯定是其中一座。松赞干布固然是吐蕃的一代雄主,正是他统一了全藏,使得吐蕃强盛一时。不过。他建立的是奴隶制国家,是他正式确立了吐蕃地奴隶制度,使得套在奴隶身上的枷锁更加繁重。奴隶恨他在情理中。

见了群臣那副震惊模样,陈晚荣却是云淡风轻:“赞普,其实问题没那么严重。我相信,以赞普的精明。当会看穿大论此言的不轨之心,不会采纳!”

大论首先就不服,冷哼一声,斥道:“唐使休得胡言乱语!我大论以大吐蕃为重,方才出此策,何来不轨之心?”

决战之前中伤大论,离间他们君臣有莫大的好处。陈晚荣决心把这一有利可图之事进行下去:“美丽地言词后面总是包藏祸心!大论。你这提议乍一看是在为吐蕃着想,其实是在陷害赞普。”

语惊四座。群臣虽是不信,但这事既然涉及赞普。也不敢乱说了,只有静听的份。

“哦!”墀德祖赞有些感兴趣了,问道:“唐使,此话怎讲?大论世代忠良,是大吐蕃的柱石,不会做这种事。”

大论略松一口气:“赞普英明!“

陈晚荣笑道:“赞普,在说这事之前,我先给赞普说说世袭制地弊端!世袭制,在华夏也曾施行过,后来给废了,为何要废掉呢?那是因为,世袭制的弊端太大了,不仅仅是不利于任用人才,还在于会威胁朝廷的安危。”

“胡说!”在坐的吐蕃群臣和一众将领有几个不是世袭地?一提起世袭制的弊端,无异于在挖他们的祖坟,无不是气愤莫铭,齐声喝斥起来。

群臣对这话题很不想听,墀德祖赞做为吐蕃的首领,最是想听这话,问道:“还请唐使明言。”

陈晚荣点头道:“赞普,还有在座的各位大人,你们中有不少人读过汉书,知道很多汉人的故事。今天,我就说一段真实的故事,你们熟知华夏历史,也不会陌生。春秋时期,中原有一个很大地诸候国叫做晋国,是当时诸候地首领。这个晋国出了一个很有名的君主叫晋文公,他在城濮大战打败当时地强国楚国,大振华夏声威。

“可是,到了战国,晋国没有了,晋国哪去了呢?是因为给人瓜分了。瓜分晋国的不是诸候国,是晋国地世家,叫做韩赵魏。这三个世家瓜分了晋国,建立了三个诸候国,加上原来的四个大的诸候国,就有了战国七雄的说法。

“韩赵魏三姓都是当年追随晋文公出奔的重臣,得到晋文公的信任。一开始,他们是公心为重,到了后来,私心多了,开始蚕食晋国,最后公然瓜分了晋国。”

说到这里,攸然住口,只见群臣个个脸色铁青,墀德祖赞虽然没有说话,却是脸有赞许之色,问道:“唐使,这和我们吐蕃有什么关系?”

陈晚荣不答所问:“赞普,以您的精明,不会不明白吧?世袭对谁最有好处?当然是那些大人物了,对您赞普有什么好处呢?没有!一,让您没有可以重用的人才;二,即使有了人才,您也不能重用,他们也不能施展一身所学;三嘛,时间一长,他们的势力坐大,到那时,赞普,我不说,您也明白。”

“住口!不得离间我们群臣关系!”大论率先反应过来,陈晚荣没有安好心,忙着喝斥起来:“赞普,唐使胡言乱语,信不得!”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墀德祖赞朝大论摆摆手:“唐使熟知史实,说史论典,就当是佐酒之物。唐使。该说正题了!”

吐蕃实行的世袭制度,其中有多少难处,墀德祖赞最是清楚不过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人才没人才,唯一有的就是世袭贵族贪得无厌地欲望,巴不得把整个吐蕃纳入囊中。

陈晚荣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急,不能露出他的想法,得等以后时机成熟时再说。

只要让他们君臣存有芥蒂,相互猜忌,对马上就要进行的决战有莫大好处。这就是陈晚荣的用意所在。

金城公主看着侃侃而言的陈晚荣,心里大是惊奇“这个唐使口舌便捷,一席话明里是在说史。暗里是在离间他们君臣关系。不过,他说的都是史实,让人无法反驳!”

“赞普垂询,我不敢不明说了!”陈晚荣谦逊一句。接着道:“以我的看法,大论此议非为吐蕃着想,也不是为赞普着想,是在为他个人打算,对他们这些世袭的大人物有利!”

又是一片喝斥声响起,陈晚荣根本就不去理会:“赞普请想,若是不战而弃逻些城。百姓会怎么说您呢?骂您胆小是轻的。不尊您为赞普也有可能。在吐蕃,世家大族很多。真要到那时,您地明智决断就会成为流言蜚语。谣言起四起之时,再有世家从中兴风作浪……”戛然止住,打量一眼墀德祖赞,又看了一阵群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没有说出来的话,所有人都明白,那就是大论会趁机而起,取墀德祖赞而代之!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是很有可能!真要到那时,墀德祖赞的地位会下降,威信减弱,群臣与众将必然是议论纷纷,拿捏不定,有人生出废除墀德祖赞的想法极有可能。再者,现在的大论权力虽给削弱,不及松赞干布改制之前大,在所有地大臣里面,大论地位最尊,实力最强。若由他出面,要求废除墀德祖赞,即使他不做赞普,扶一个傀儡不会有问题。

墀德祖赞是个精明人,知道大论提议从战略上来说,是对的。只是,一旦成为事实,那时节,谁会信你?只有铺天盖地的谣言与批责!

明智也会变成愚蠢!

谋国嘛,有些事情明知不能做,还是要流血!

正是考虑到这点,墀德祖赞才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打一仗再说。

心思灵敏地大臣还是有几个,他们也想到大论说法的严重后果,只是闷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罢了。大家都明白的东西,放在心里,与摆在桌面上,其效果很不一样陈晚荣把这事挑明了,效果大得异乎寻常,群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说话,只有不时看看墀德祖赞,不时打量下脸色苍白的大论。

大论并非无能之辈,当时,他提出弃守地主张,也是一片公心。没成想,经过陈晚荣这么一说,他的公心就变成了私心。要想辩驳,不过是越描越黑罢了。不辩驳,无异于是在默认,他真的是犯难了!

望着相对无言的吐蕃君臣,陈晚荣心中暗想“此行不虚!终于阻止了墀德祖赞不战而弃守的念头!”

经过陈晚荣这一通说词,墀德祖赞只有打的份了。当然,打到何种程度,还有待商量。

沉默了老一阵,墀德祖赞哈哈一笑:“唐使危言耸听!故作危言,离间我们君臣,其心可诛!不过,看在你说话耿直的份上,这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来,唐使,本赞普敬你一杯!敬你这耿直本色!”

这话很有技巧,表面上在斥责陈晚荣,其实是在肯定陈晚荣地说法。不是墀德祖赞笨,而是陈晚荣说地在理,这可是经过中国数千年历史得出的教训,任谁也无法反驳。

群臣这才暗中松口气,这事暂时是过去了。不论这场战事地结局如何,墀德祖赞和群臣的关系,尤其是和大论地关系会很紧张,终有一天,他们会斗个鱼死网破。

对墀德祖赞老练的手腕,陈晚荣暗中激赏,端起酒杯道:“谢赞普不罪之恩!”

两人碰一杯,一饮而尽。墀德祖赞很是高兴的朝陈晚荣亮亮酒杯,放了下来。对群臣道:“唐使虽是我们大吐蕃的敌人,但他敢于说真话,值得我们尊重!我希望你们多向唐使学学,有话就直说,不要藏着掖着!”

心思灵敏地大臣已经听出言外之音,墀德祖赞对陈晚荣很是欣赏。果不其然,墀德祖赞开始延揽陈晚荣了:“唐使激切,敢于直言,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叫大有古风,墀德祖赞很是赞赏。不知唐使可愿为我大吐蕃效力?若唐使愿为大吐蕃出力,你想做什么样的官,尽管说。”

任由陈晚荣选官,那是莫大的荣幸。大论他们明知不太可能,仍是没来由的紧张,紧盯着陈晚荣。

陈晚荣笑道:“赞普厚爱。我感激不尽!我身是大唐的人,死也是大唐的魂!那种辱没祖宗的事,我无论如何做不出来!”

语调平缓,却是掷地有声。让人不可置疑!

墀德祖赞很是惋惜,对群臣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若将来在战场上见面,不得伤害唐使分毫!你们若是遇到唐使,给我活捉过来!”

他心里想的是,陈晚荣现在是使节,明着扣留,不太好。那样做地话。陈晚荣无论如何也不会甘心为他所用。若是在战场上活捉了陈晚荣。到时,陈晚荣就没话说。不妨来演一出汉武帝与金日的故事。

金日本是匈奴王子,自小爱慕汉文化。霍去病西征河西走廊时。金日很不走运,给霍去病活捉了。金日养得一手好牛,给安排去养牛。他这人谨慎有礼,一次赶着牛从汉武帝面前经过,和他一起的那些官奴好奇,不住打量汉武帝。唯有他保持礼节,一眼也没有看。

汉武帝是个别具慧眼的人,发现他的奇特处,一了解,才知道他是匈奴王子。立即把他放了,要他跟在身边奔供走。最让人惊讶地是,金日成了汉武帝的四大托孤重臣之一。四大重臣里面,只有他和霍光幸免于难,另外两个给诛杀。

金日和汉武帝之间的故事,实际是上中国历史上地一段佳话!

对陈晚荣,墀德祖赞是真的欣赏,有胆有识,爽直,忠诚,若是能得到陈晚荣效力,他相信废除世袭制的事情很有可能成功。

群臣极是不情愿,也是不得不应“遵令!”

“赞普,听您的意思,好象我是您地猎物似的?”陈晚荣摇摇头,反唇相讥:“赞普请放心,若是我们在战场上相遇,我也不伤您,要活捉您!”

这是讥嘲,墀德祖赞的反应却是让任何人想不到,大笑不已,笑得非常欢畅,很是爽朗:“好!一言为定!来,击掌!”右手朝陈晚荣伸出。

“此人精明,雄毅、豪爽!若不是敌人,做朋友的话,是人生一大快事!”陈晚荣在心里感叹,伸手与墀德祖赞击掌。

墀德祖赞顺握握住陈晚荣的手,用力一紧,笑道:“唐使是我见过最为耿直,最有气魄的汉子了!我,墀德祖赞敬佩的就是你们这种人!唐使虽然是我地敌人,我还是祝福你,祝福你永远幸福!”

不论他出于何种目地,也不论他话里有多少真诚,一个君王能当众祝福他的敌人,难能可贵了!古往今来地历史上,没有几个帝王能有如此气魄!

在这一刻,陈晚荣真的是感动了,笑道:“谢赞普!我也祝赞普能在这一仗之后活下来,到时,我们再相聚,好好喝个痛快!”

“好!此言正合我意!听说张说来了,是不是?他也是个直爽人,我很喜欢!到时,再把他拉上,我们三个,摆上一桌酒宴,喝他个三天三夜!醉了,你地胳臂压在我腿上,我的腿放在你肚子上,谁也别管是谁,是何等的惬意!”墀德祖赞爽快的答应了。

张说才高八斗,才名远播,再加上为人豪爽,深有人缘。当然,有一个人对他不以为然,就是姚崇了。相应的,张说对政才卓越的姚崇也不放在心上,因为两人天生是对头,为了针鼻大一点事也要争斗一番,一直斗到死都没有罢休!

大家心里都明白,所谓议和根本就不可能,这事只有打完了再说,是以谁也不再提。陈晚荣今天前来,所说所言虽有机心,却是墀德祖赞的心病所在,这种话吐蕃没人敢说,这是墀德祖赞这辈子第一次听到如此激切的言辞了。对陈晚荣的好感不少,和陈晚荣杯来盏去,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直到日头偏西,陈晚荣这才告辞。要不是两国正在打仗的话,一醉方休,那是何等的快事!只是,如今不成,墀德祖赞率领群臣和将领,亲自把陈晚荣送到营门口。

墀德祖赞不仅亲送陈晚荣离开,还送了陈晚荣不少珍玩,鼻牙、珍珠、玳瑁这些应有尽有。还有几十头牦牛,陈晚荣带着这些东西告辞。

金城公主离开大唐时间不短了,很是想念大唐,最想念的是长安,本想趁此机会向陈晚荣多多打听,只是时机不对,只得作罢。

当陈晚荣回到唐营时,郭虔他们正在观望,一见陈晚荣之面,郭虔笑道:“监军,这是怎么回事?”“赞普送的!”陈晚荣笑着把经过简略说了,郭虔他们大喜过望。

郭虔在陈晚荣肩头不住拍着:“监军,这次要你去,真是明智之举呀!你一席离间之辞,顶得上十万之众呀!决战的机会已经成熟了,只等着吐蕃西域的军队赶到!”

十天以后,吐蕃在西域的军队终于赶到,决战的时机终于来临了。

一场开创历史新纪元的大战即将上演!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五八 张说定策

“大帅,好事呀,好事!”费俊行美滋滋的进来,笑得一张嘴合不拢了。

郭虔眉头一皱,很是奇怪的问道:“费将军,何事把你乐成这样?娶新媳妇,还是捡到宝了?”

“大帅,您怎么尽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呢?”费俊行埋怨一句,脸上的欢喜劲头更甚:“大帅,这事可比娶到漂亮的新媳妇还要让人高兴,高兴一百倍。大帅,末将刚刚得到消息,吐蕃从西域调的军队已经到了。他们到了呀!”

十万唐军迟迟不动手,等的就是这支军队。只要这支军队一到,唐军马上就要动手,郭虔眉头一轩,猛的站起来,问道:“此话当真?”

“大帅,如有半句虚言,末将愿砍下人头!”费俊行在脖子上一挥,信心十足的道。

“好!等的就是他!”郭虔右手重重捶在帅案上,很是兴奋的道:“快,传令,聚将。”

陈晚荣的声音响起:“不必传令了,我们都来了。”

“你们?你们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郭虔很是惊奇的打量着陈晚荣和一众将领进来,个个脸上带着喜色,好象吃了蜜似的。

陈晚荣笑着解释:“费将军刚刚进来,和我正好撞上。瞧他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就知道准有好消息,我一问,他就说了。大帅,你说我能不代你聚将么?”

“哦!”郭虔恍然。点头道:“如此甚好!大家伙都来了,正好一块来商议!我之所以迟迟不动手,大家都知道原委,那是在等吐蕃在西域地军队。西域的兵力不足,与吐蕃周旋这么多年来,很难占到上风。只要把这支军队也给打掉,那么,西域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现在,这支军队终于到了,我们晒日头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诸位。该是我们干活的时候了!”

“大帅。你下令吧!”众将很是振奋。

决战一结束。唐军就创造了历史。吐蕃这片土地就该并入版图。而不是数百年之后。由忽必烈来完成。

这是历史性地大事!与秦始皇统一中国。汉武帝击破匈奴。唐太宗灭东突厥。唐高宗灭西突厥相差无几!一个有血性地人。一个将军。能参与其中。那是何等地荣幸!

“这事。我想了很久。我先说一下想法。你们再补充。集思广益。大家伙一齐来筹谋一番。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郭虔眼睛特别明亮。扫视着众将。

他还没有说出想法。只见营门官进来禀报:“大帅。张大人到了!”

“张大人?好啊!快请!不。我们去迎接他!”郭虔快步从帅案后出来。小跑着去了。陈晚荣和一众将领忙跟上去。

张说能人一个。他说到做到。说不让将士们饿肚子。粮草地供应非常充足。要是在唐朝内地。做到这点不会有困难。可这是在很贫穷。地势险要。运粮很困难地吐蕃。做到这一点。是个了不起地成就。

众将深知其不易,对张说有着十二分地敬意,个个健步如

来到营门口,只见张说飞身下马,大步迎了上来。上次相见,张说疲惫不堪,连走路都是脚步虚浮,如今的张说精神饱满,步履稳重,大步而来,自有一股气势。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伍少行,一个是庄大楚,两人都是一身戎装。一个多月不见,庄大楚变化很大,铁甲在身,腰挎横刀,多了几分精悍,也有了几分威猛,真有点做将军的样

“见过大帅!”张说抱拳行礼。

郭虔一把拉住,不住在他手背上轻拍,很是感动的道:“张大人,快别,快别!走,进去说话!”也不管张说的反应,拉着张说,就往帅帐行去。

来到帅帐,郭虔在张说肩头拍拍:“张大人,你请坐!”指着自己的位子。

张说有礼之人,哪会做这种越俎代疱的事情,忙道:“大帅,使不得,使不得!”

郭虔一本正经的道:“张大人,这位子你是非坐不可了!你请上座!我得好好谢谢你!”不由分说,硬是按着张说的肩头,把他按到帅位上。

郭虔退开两步,冲张说一抱拳:“大军粮草供应充足,这都是张大人之功,郭虔这里谢过了!”

“谢张大人!”众将齐声道谢。

张说不是那种喜欢给人恭维地人,不过,自己呕心沥血,日夜操劳,得到别人的认可,还是让人激动。张说虎目中噙着泪水,站起身回礼:“那是张说的职责所在,不敢当诸位之谢意!”

见礼完,众人重新落座。郭虔笑道:“张大人现在赶来,不知有何要事?”

张说品着茶,反问一句:“大帅,我张说没有要事,就不能来了?”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郭虔大笑不已。

张说的心情着实不错,笑道:“你们都知道,我张说是那种不多说闲话的人,见了面就直接说正事。象今天这般与你们说笑,是很少有地事情。我今天来,是想恭逢盛事!大帅,你把众将聚在一起,是不是吐蕃在西域的军队到了,你要动手了?”

“谁通风报信了?”郭虔很是惊奇,打量着众将。

张说摆摆手,解释道:“大帅不用多心了,没人通风报信,是我自个琢磨的!其实,这事要猜出来,一点难处也没有。只需要算算西域到吐蕃有多远地路。吐蕃军队一天行军多少,另外,再把地形天气原因算进去,就差不多了。我算了算,吐蕃在西域的军队差不多就在这两天到吧。所以,我就赶来参与这场盛事!”

这事说到底并不难,难处就在于,张说够细心。

“我还以为你来分功呢!”郭虔调侃一句,脸一肃道:“张大人才高八斗,虽未入军旅。对用兵一点也不外行。张大人来得正好。帮我们斟酌斟酌。”

“大帅言重了!若需张说处,大帅尽管吩咐!”张说一抱拳,谦逊一句。

郭虔站起身,把幕布拉开,露出一幅地图,正是唐军与吐蕃对峙图。唐军与吐蕃军队在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扫视一眼众将,郭虔亲自讲述此战的打法:“各位将军:我们很幸运!面临着一个历史机遇,一个名垂青史的机遇!为将者。多矣,宛若天上繁星,不可胜数!然,能名垂青史,如孙武、吴起、卫青、霍去病、卫国公者。鲜也!原因何在?不是他们不够英明,不是他们不努力,是因为他们没有好的历史机遇!

“我们生逢盛世,皇上决心起兵灭吐蕃,这一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让我们给遇上了!此战若打好了,我们将是大唐地功臣,是华夏地功臣,我们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与孙吴、卫霍、卫国公他们一样!”

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一下。接着道:“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们,此战只能胜。不能败!若是战败,我们将是历史地罪人!是大唐地罪人!是华夏地罪人!因为。我们将会葬送把吐蕃并入版图的千古良机!

“自从汉宣帝启用名将赵充国向这里用兵以来,已经过去七百多年了!七百多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梦想着把这片土地纳入境内,然而,都没有成功,他们连积石山都没有通过!

“我们,大唐的勇士,不仅通过了积石山,还兵临吐蕃都城逻些城下!我们已经创造了历史,但,还不够!更加辉煌灿烂的历史还等着我们去创造,那就是破灭吐蕃!”

“破灭吐蕃!破灭吐蕃!”众将齐声呐喊,个个眼里射着炽烈的光芒,浓浓战意弥漫在帅帐里。

陈晚荣也是热血如沸,振臂高呼!尽管陈晚荣是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正是他造出了火炮,叩开了吐蕃的险关要隘,才使得唐军势如破竹,来到这里。现在,疾呼这一豪言,仍是禁不住热血上涌,左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马刀的刀柄!

郭虔最后道:“此战,是千古未有之良机!只许胜,不许败!”

“只许胜,不许败!”众将齐声高呼,这话正是他们地心声。

他们深知此战的重要意义,若是战胜,将开创华夏的历史!

若是失败,将成千古遗恨!

对诸将的战意,郭虔不会有一点怀疑,很是满意,点点头道:“现在,我来布署,若有问题,你们一定要提出,我们一起来商讨。此战关系极大,不得藏在心里!”

这一战的关系真地是太大了,无论用多少言词来形容都不为过。他能保持一颗谦逊之心,听取众将的看法,这难能可贵了。

“我以为,此战的紧要处就两点:一是务必全歼,不使一人漏网!二是先难后易,先歼灭禁军,再打其他军队!”郭虔先说出总方略,然后再一一详解:“全歼一事,意义你们都很清楚了,这是为以后治理不留任何后患!这事关系极大,关系到大唐能不能真正治理好吐蕃的大事!若是留下了后患,我们这次征战就没有任何意义!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决定先行遣兵埋伏于各处要隘,断其退路。你们以为如何?”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费俊行点头赞同:“大帅,末将以为此法可行!只有先断敌退路,再来攻击,才不致于让吐蕃人逃掉!”

众将纷纷表态,大是赞同。“监军,你以为呢?”郭虔问道。

陈晚荣沉思着道:“大帅,以我出使吐蕃地情形来看。墀德祖赞明里摆出与我们决战的态势,暗地里却在准备不利之时退走。先断其退路,再来决战,是可行之策!”

这一战,对于墀德祖赞来说,他是不得不打!之所以要打,是因为他不打,他有可能不能再做赞普了。

明知打不过,还要打,总比不战而弃守要强。打了。那是战之过。非不为也!若是不打而弃守,那就是胆量与气魄的问题,他无法向老百姓交待。

当然,做为君王,墀德祖赞也要考虑到万一不利,他该如何把军队撤出去。他是不得不打,打到何种程度,很有讲究。只要能堵住老百姓的嘴巴,能保住赞普地位子。在这样地情况下,就应该尽可能多的保存有生力量。墀德祖赞明里是大张旗鼓要与唐军决战,暗中也在准备撤军,撤往他选定地地方。

郭虔得到陈晚荣的支持,心中一阵欣慰。点点头,问道:“张大人,你以为呢?”

“可行!”张说赞同他这一想法,话锋一转:“不过,要想做到这一点,困难很大!我们说是有十万大军,其实能参与此战地不到八万人,而吐蕃现在已经聚集了差不多二十五六万人,兵力上是一比三。我们不占优势。

“吐蕃军队虽是占有人数上地优势。但是他们地军队鱼龙混杂,只有禁军战力强悍。其他的军队,不过是凑人数罢了。这一战,我们是必胜无疑!

“人数多了也有好处,就是一旦打了败仗,他们要逃跑,我们没有那么多兵力来追击,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走,给以后留下后患。先断退路的想法很好,就是我们的兵力不够,执行起来有些难处!”

要想围住一支军队,你就必须要有超过其他的兵力才能做到。当然,也有例外,长平大战,秦军和赵军人数相当,而白起却成功的把赵军给围住了。原因在于上党地区的地势险要,白起用计,把赵括诱入包伏圈,再派兵守住险隘之处,最终导致了赵军全军覆没。

要是在平原地带,没有可以利用的险要地形,白起要想包围赵军,根本不可能做到。正是因为如此,《孙子》才有“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之说。

张说地分析入情入理,说到了要害之处,郭虔点头道:“张大人所说不错!好在吐蕃地势险要,只要守住了这些险要之处就行了。不过,这些险要之处也多啊,我要分出两三万人来守这些地方,能实际用来攻坚的兵力,只有五万多一点,是少了。”

唐军进展虽然顺利,代价也不小,打到现在,减员近万。再加上还要分兵驻守那些险要之处,兵力一分散,能集中的兵力不到八万了。

八万里面,要分出两三万来扼断其退路,真正能投入正面交锋的军队只有五万,和吐蕃二十五六万兵军比起来,太单薄了。

“大帅,张说有一策,还请大帅斟酌!”张说开口了。

他才气极高,众人对他很是佩服,一听这话,无不是大喜过望,郭虔最是急切:“张大人,快快请讲!”

张说拍拍手,庄大楚和伍少行进来,向众人见礼。张说指着二人道:“这事,可以着落在他们身上。这段时间,我已经召集了接近三万奴隶进入军队,现在,是派他们上战场的时候了。”

现在最需要地就是人手,一下子多出三万人,按理说,众人应该高兴才是。然而,没有一个人能有一点高兴劲头,无不是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愣了愣,郭虔这才委婉的道:“张大人一番好意,郭某深以为谢。只是,他们这三万人,没有经过训练,上战场于事无补呀!”

这是说得客气的,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派他们上去送死!张说推行废奴措施不过一个多月,能召集三万奴隶参军很不错了。只是,这些军队没有训练,即使有训练,一个多月能训练出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那也太容易了。

张说一笑:“大帅,兵贵精,固然没错。可是,要是没有精兵的时候,那又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说不打了吧!而是在于调遣!大帅,给你明说了吧,我早就想过了,要想不让吐蕃人逃走,按我们现在的兵力,只有阻断其退路一途。所以,我把他们召集起来,没有教他们如何在战场上厮杀,而是教他们如何守住关隘。

“一个多月的训练固然有些仓促,不过,只要大帅再派出一些精锐兵士带着他们,我想断掉吐蕃人的退路不会有问题。”

原来他早就谋划好了,众将恍然大悟,齐声叫好。

郭虔兴奋不已,埋怨道:“张大人,你也是的,你早就谋划好了,却迟迟不说出来!张大人,你可是救苦救难地观世音菩萨呀!有了你这三万人,我再派出一万军队带着他们,足以截断吐蕃人地退路了!我一下子就省出两万兵力,有了这两万兵力,正面交锋的杀伤更大,逃走地人也就更少!”

张说一脸严肃道:“大帅,你说的先难后易,先吃掉吐蕃禁军,再打其他地吐蕃军队,我也有一点不同的看法。”

“张大人,快说,快说!”郭虔很是期待。

陈晚荣也有点好奇了,问道:“张大人,大帅以为禁军是吐蕃军队的中坚,只要歼灭掉禁军,其他军队也无能为力,这有什么不对?”

张说点头道:“大帅这想法不错,唯一不足之处就在于伤亡比较大。你们想,我们与禁军缠斗之时,其他吐蕃军队肯定要来增援,这就给我们增添了无谓的麻烦。因而,张说以为,这一战应该先易后难!先把吐蕃贵族的私家军队,还有其他的军队打掉,只要他们一垮,必然是人仰马翻的混乱场面。

“若是我们调遣得宜,把他们往禁军面前赶。用他们来冲乱禁军的阵脚,再掩杀过去,一是我们的伤亡小很多,二是吐蕃军队相互践踏,会死伤无数。”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五九 决战序幕

众人想到一幅血淋淋的战场情景:败退的吐蕃军队给唐军象赶鸭子一样赶向禁军,为了不让禁军的阵脚给冲乱,墀德祖赞只有下令放箭射杀。可是,这没用,因为唐军的骑兵绰着马槊,铺天盖地的冲杀过去。吐蕃败军抵挡不住,一下子冲过去,把禁军的阵脚给冲乱了。

败军之后就是唐军,唐军过后,地上一片赤红!

张说这一招不是狠,是狠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郭虔,哥舒翰,费俊行,程晓天,以及一干将领无不是在死人堆里爬过来的,他们亲手砍下的脑袋不知道有多少。就是陈晚荣,这些天历练下来,对战场血腥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一想到张说的办法,仍是不免一阵心惊。

照他说的打下去,吐蕃军队相互踩踏就要死掉好多人,没有十万,也有好几万。唐军再把他们当作工具利用,冲击禁军阵脚,禁军为了不使阵脚散乱,只有射杀,又要死掉好多,如此一来,这伤亡很大。

郭虔打了一辈子的仗,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脸露不忍之色,不住摇头:“张大人,你这一手不是狠,是够狠!照你这样打下去,吐蕃军队能活下来的有多少?三万?两万?还是一万?我郭虔少年从军,打了一辈子的仗,不是心慈手软,可一想到你这说法,忍不住就心惊肉跳!”

他这话正是代表众人说的,无不是微微颔首。

张说却说得跟没事似的:“他们死了好,死了才叫干净!这些人,一个不活下来对大唐最是有利!就算这一仗我们打胜了,他们投降了,我们怎么处置他们?放回去。他们难道就死心了?肯定不甘心,会暗中闹事,说不定还会引发乱子。”

吐蕃军队的兵士就是小奴隶主,唐朝要废除奴隶,他们肯定不甘心,会与唐朝作对。抓住他们。杀又杀不得,放又放不得。把他们扔到唐朝内地去,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不过,这可是二十多万人,就算活捉十五六万,放到内地也很伤脑筋。朝廷也会很犯难。

张说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众人一阵沉默,只听张说接着道:“还不如死了干净!”

让他们全部死掉对唐朝最为有利,就是这事太过血腥了。郭虔摇头道:“张大人,幸好你是文官,不是武将,要不然,哪个敌人在战场上遇到你,那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张说大笑道:“大帅,你也太高看我了!有些事不想为。却是不得不为!大帅。最后,我还有一点想法。就是此战尽可能少抓俘虏,能杀地全杀了!”

众将沉默。没有任何一个人应承。过了老一阵,郭虔这才道:“张大人分析透彻,就先易后难,你们都放开手脚去打!这一战,尽可能不留活口!”

众将愣了愣,这才应道:“遵令!”

抓住俘虏过多,对唐军很不利。因为,这一仗打完了,唐军必须要赶在大雪封山,给养运不上来之前先行撤走。只能留下少量军队驻守,大军一撤,这些俘虏怎么办?不要说有没有那么多的人手来看管他们,就是供应他们的粮食就是一大困难。

少留活口对唐军最为有利。

这种仗,众将没有打过。即使和突厥人作战,抓住了俘虏也不会杀,因为那是大草原,来去自如,要把他们带回内地方便得多。给俘虏吃的也没问题,一句话,养得起。

吐蕃不同,道路不多,运粮困难。一到大雪封山,唐军自己给养都不够,哪有余力来管他们?不如杀了省事!

历史,其实是由鲜血铸就!

郭虔拍拍额头:“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只是,不知道老天能给我几天好天气?”

这么大规模的决战,即使吐蕃军队再不济事,也要好几天才能打完。更不用说,为了切断吐蕃军队的后路,军队行军,攻占要隘,又要几天时间。

等到打完,不要十天时间,也需要七八天。若是天公不作美,中途下起雨来,象上次进军一样,那会给决战平添巨大地困难,特别是会限制骑兵的使用。

骑兵地使用,不仅要有足够的空间,便于展开。还要地面软硬适中,若是地面潮湿,泥泞不堪,会使骑兵的冲杀威力大减。

著名的滑铁卢之战,就是因为一场意外的雨改变了拿破仑地命运!下雨之后,地面潮湿,拿破仑为了让骑兵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决定推迟进攻。正是这一推迟,让拿破仑饮恨终生!骑兵的威力是发挥出来了,只是在关键时刻,在惠灵顿即将崩溃之时,布吕歇尔突然赶到战场,从背后杀来,结果崩溃的却是拿破仑地军队。

天气是战争极为重要的因素,中国古代称为“天时”的一部分,郭虔不得不虑。

上次冒雨进军,让唐军吃尽了苦头,众将一想起这事,很不是滋味。

“大帅,无论如何也得打了!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哥舒翰提醒一句。

现在已经是不论天晴下雨,只有打的份了,众将齐声附和。

张说笑道:“这事,大帅不必挂心。要是能在七天以内打完,我包你晴空万里!七天以后,恕张说无能为力!”

郭虔重重一下拍在额头上,大笑不已:“我真是晕头了!谁个不知道张大人才高八斗,通晓天文,我担心个鸟!”

众人这才想起张说对天文很有研究,他说七天以内不会下雨,肯定不会下雨,无不是大喜过望,听了郭虔的粗话,无不是开心的大笑起来。

“那就开战!”郭虔正式下达了决战命令。

众将领命。开始了决战的第一阶段,切断吐蕃军队退路!

夜色沉沉,凉风习习,吹在身上,格外舒畅。*****

壶关,是连结逻些城与怒江地重要关口。此壶关,非唐朝地壶关。状若一壶。故名壶关。若是此关一失,吐蕃向南地退路就给切断了。墀德祖赞对此关很是重视,派出禁军千户哈诺镇守。关上有一千禁军,两千普通军队,加上地势险要。可以说是固然金汤。

帐幕里,千户哈诺正喝着青稞酒,吃着牦牛肉,身边漂亮地女奴隶一个给他捶腿。一个给他敲背,还有一个忙着给他斟酒。哈诺宛如处身众香国,很是快活,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哈诺醉意上来,一双眼睛歪斜着。打量着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美女奴隶。酒是色之媒。酒意上涌,只觉腹部好象有一盆炭火在烘烤似地。刺激着他的原始欲望,只觉这女奴隶比平时好看多了。突出的胸部,翘起地臀部更是撩拨得他忍受不住。

哈诺猛的站起,拦腰抱着眼前美人,美女奴隶猝不及防,吓得尖叫一声。一句尖叫没有叫出来,就给哈诺厚重地双唇压住了嘴巴。

哈诺好象贪嘴的馋猫,不住吮吸着女奴隶的双唇,一双大手很不老实,攀上了女奴隶硕大的双峰,捏成各种形状,肆意蹂躏起来。

在女奴隶胸部抚摸一阵,右手顺着女奴隶柔滑的腰肢下滑,伸入了胯间私秘处。女奴隶不由得一哆嗦,软倒在他怀里。

哈诺双眼如欲喷出火来,三两下撕碎女奴隶地衣衫,一具洁白如玉,光滑如镜的胴体陡然出现。哈诺把女奴隶放到他的坐位上,扑了上去。

女奴隶呢喃道:“大人,大人,不能在这里!”

“就这里!”哈诺武断的道,冲另外两个女奴隶道:“你们也来!把衣衫脱了,我们好好玩玩!”

两个美女奴隶应一声,宽衣解带,不一会儿功夫,又是两具美丽地胴体出现在眼前,一个女奴隶扑在哈诺背上,帮他使力。另一个把硕大的双峰凑到哈诺面前,哈诺嘴一张,轻轻咬住莆萄。

一时间,帐幕里发出让人迷醉的呻吟声!

就在哈诺胡天胡地之时,一阵夜枭叫声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哈诺此时正沉浸在享受之中,也没有听见。

又是几声夜枭鸣叫声响起,壶关的城头上出现几个黑影,向看守城门的吐蕃兵士靠去。

这些黑影还没有靠近,就给吐蕃兵士发现了,喝问道:“站住!是谁?”

“大人,是小的!小地奉千户大人之命,前来给各位大人送些酒肉!”一个恭敬地声音响起。

借着微弱的火光,只见几个奴隶手里端着大块地牦牛肉,热气腾腾,应是刚刚出锅的,香气扑鼻。兵士对奴隶绝对不会放在心上,笑道:“多谢千户大人!”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围上来,抓起牦牛肉就吃了起来。吃了几口,不住赞好:“这是给千户大人吃地吧?怪不得味儿这么好!拿酒来!”

两个奴隶忙送上酒囊,这些兵士抓在手里,以嘴就着囊嘴猛喝起来。喝完,横过袖子一抹嘴巴,很是惬意的道:“真过瘾!比干女奴隶还要过瘾!”

“大人要是喜欢,就多吃点!多喝点!”奴隶一脸的媚笑,忙着讨好。

“行了,行了,快在你们心诚的份上,今天不为难你们,走吧!”吐蕃兵士吃着美食,心情大好,也没有了为难奴隶的心思。

要是在以往,他们看见奴隶,即使没有事也要找点事,上去踢几脚,打几拳,谩骂一顿什么的,要是心里有气堵得慌,就要拿奴隶做出气筒,不到气撒完,不会罢手。象今天这般好说话,还真是不多见。

几个奴隶受宠若惊,点头哈腰的道谢:“谢大人,谢大人!大人,你们用着。小的这就去了。”颠儿颠儿的离去了。

兵士聚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很是快意。过了一阵,一个兵士摇摇头,嘀咕道:“我的头好晕!真的晕!”

话音未落。另一个兵士揉揉眼:“我地眼皮好沉!睁不开了!”头一歪,倒在城头上。

“不好。酒里有毒!这些该杀的奴隶!”一个兵士反应快,就是迟了,咕嗵一声摔在城头上。

卟嗵之声不绝,兵士先后栽倒在城头上,乱七八糟的摔成一团。

原本已经退走的奴隶。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突然之间冒了出来,兴奋得象打鸣的公鸡一般,小跑着冲了过来。拔出兵士腰间的弯刀,刀光起处,一众守卫城门地兵士身首异处。

望着这些已经死去的兵士,奴隶们仍是不解恨:“可恶地恶狗,就知道欺负我们!看你们以后还能欺负谁?”又是一刀下去,正好剁在一个死去兵士的下体处。

“别闹了,办正事要紧!快打开城门!”一个奴隶提醒一句。

“对!迎接朝廷的军队!”一众奴隶兴高采烈。七手八脚地把城门打开。一个奴隶学着枭叫。离城不远处传来几声枭叫与之相和。

原本一个人也没有的密林中,突然冒出不计其数的人影。飞快地冲了过来。这些黑影一个接一个的冲过来,直接进城。

那几个打开城门的奴隶兴奋不已。一个劲的道:“朝廷地军队来了!我们是唐人了!”

一个大汉在他们身边停下来,在一个奴隶肩头拍拍:“你们不仅仅是唐人,还是主人!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自己的主人,谁也别想欺负你们!因为,有朝廷给你们做主!”

“我们是唐人!我们是主人!”这几个刚刚获得自由的奴隶激动无已,捂着脸,唔唔的哭了起来。

渴望自由,是他们心中的梦想,当一切成真时,心中的激动非笔墨所能形容,个个哭成了泪人,蹲在地上起不来。

这个大汉不是别人,正是伍少行,手一摆,过来几个兵士,把他们扶走了。

这几个兵士也是以前的奴隶,一边扶着他们,一边安慰道:“兄弟,别哭!别哭!我们以前跟你们一样,是奴隶!见了人就矮一截子,得给人让路,得让主人出气。现在,我们是主人了,见了人不用再让路,不用再给人撒气!我们现在不仅仅有了自由,还有了草地,有了牧场,有了属于我们自己地牛羊!我们过上了正常人地生活!”

“真的?”几个奴隶兴奋得眼睛发光。

“只要你们跟着朝廷,以后,你们也会有!”兵士在他们肩头拍拍,鼓励起来。

几个奴隶重重地点头,一个点头的动作,却让他们终生难忘。

壶关地地理位置极是重要,若是不能拿下,那么决战失败,墀德祖赞一定会把军队撤到逻些城去。撤到逻些城,唐军倒不用怕,因为有火炮,很快就会给攻下来。

不过,放走吐蕃军队的事情,唐军无论如何也不会做,一定要拿下壶关,卡住吐蕃军队的脖子。

为了拿下壶关,唐军还真动了一番脑筋,想了好多种方法。最后,经过商量,准备调来火炮强攻。就在唐军已经准备好时,伍少行却意外的得到一个消息,奴隶军队里面有一个兵士的表弟在壶关,和他以前一样,是奴隶,侍候兵士的。

据这个兵士说,壶关守将哈诺生性残暴,不把奴隶不当人不说,就连他手下的兵士往往会无端侮辱奴隶。因而,壶关上的奴隶日子过得特别凄惨。

一得到这消息,伍少行赶紧报告张说。张说眉头一皱,就有了主意,和郭虔一商量,决定联络关上的奴隶,要他们想办法打开城门。若是这一计划失败了,再来强攻也不迟。

唐朝废除奴隶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吐蕃,奴隶们争相逃亡,去找唐军,张说每天接收的奴隶没有一万,也有好几千。这个兵士来见他的表弟,把想法一说,他的表弟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做到。

这些奴隶同病相怜,一经联系,无不是愿意为唐军效力。经过一番准备,他们炖好牦牛肉,在肉里下了毒,送给守卫城门的兵士吃,毫不费力的打开了城门。

伍少行夸赞几句奴隶,带着军队冲进城去。

现在的吐蕃兵士,要么在军营里吃肉喝酒,要么就是玩女奴隶作乐,要么就是抱头大睡。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固若金汤的壶关会失守,当唐军冲到他们面前时,他们看着那些手执武器的奴隶兵士,一个个还在发愣。

一个兵士哈哈一笑,问道:“兄弟,你们是哪部分的?眼生得紧呢!”

“住嘴!我们是大唐的军队!”这个奴隶兵士非常自豪的回答他。

“卟哧!卟哧!”吐蕃兵士笑成一团,起哄道:“我们还是赞普的军队!”

刀光起处,一个吐蕃兵士的人头搬了家,吐蕃兵士这才意识到不对劲,纷乱不堪,忙着找自己的武器。只是,忙着吃喝,一点准备也没有,哪里找得到?

这支唐军是奴隶出身,对这些作威作福的吐蕃兵士恨之入骨,也不等候命令,挥着手中武器砍杀起来。

人头滚落,鲜血迸溅,惨叫声响成一片!等到这一切平静下来时,三千守城的吐蕃兵士幸存下来的不到一百人。

按照张说的意思,这些吐蕃兵士死了干净,伍少行也不下令阻止,任由他们砍杀。之所以还能幸存一百来人,那是因为唐军泄恨够了,没有兴趣再杀他们。

哈诺还在帐里搂着美女奴隶发泄兽欲,给伍少行轻松成擒。

壶关不过是唐军切断退路计划中的一个,其他的关口要么强攻、要么夜袭、要么与奴隶联络,里应外合,一举攻占。

唐军对墀德祖赞的网越收越紧,大决战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一六0 大决战(上)

“你说什么?壶关丢了?”墀德祖赞眼睛睁得比牛眼睛还要大,根本就不相信这一惊天的消息。

壶关一丢,他的军队根本不能向南撤,他计划中一旦战事不利,就把军队撤回逻些城的想法注定不能实现。这一消息不是让他惊讶,是让他震惊!

“赞普,是真的!”禁军千户肯定一句。

“快,立即派兵夺回来!”墀德祖赞震惊之后马上回过神来,倒也没有惊慌失措。

“赞普,还有,还有……我们在东、西的重要关口有些已经失守,有些正遭到唐军的攻击,丢失只是早晚的事情。”禁军千户迟疑了老一阵,结结巴巴的禀报。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势很是特别,北面有怒江,有唐军扎营,吐蕃军队不可能往北撤,只有往东西南三个方向撤退。唐军现在攻打这三个方向上的关口,说明唐军开始动手了,而且唐军的胃口不小,要把他的军队全部歼灭。

这里的地形和长平大战非常相似,当时,白起正是利用上党地区复杂的地形,把赵军诱入伏击圈,然后再派兵守住那些险要之处,数十万赵军打不得的退不得,最后全军覆没了。

若是唐军把各处通道切断,吐蕃军队无异于陷入一张大网中,无处可逃。墀德祖赞非常清楚,唐军肯定要进攻了,那么他的军队将会遭到灭顶之灾。

墀德祖赞还没有想好应对之策,只见一众将军大步而入,大论脸色凝重:“赞普,唐军开始进攻!”

“赞普,我们怎么办?是打,还是守?”一个将军请命了。

“打!当然打!我们是弃宗弄赞的子孙,就是死,也要有个英雄模样!”墀德祖赞脱口而出。略一皱眉:“这是第一次正面交锋。意在试探,军队就不用参战。大论,你家的军队最多,你就带着你们的军队,去和唐人打!”

大论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迟疑道:“赞普。我们家地军队壮壮声威还可。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训练。有些连武器都没有。和唐军打。不太好吧!还请赞普收回成命!”

“请赞普收回成命!”那些带着私家军队前来地奴隶主齐声请命。

墀德祖赞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眼:“你们以为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之所以高高兴兴带着军队来。就是为了想抢点功劳。然后再向我要好处。我有没有说错?建功立业地地方。就是战场。就是刀口上!现在。唐军进攻了。正是考验你们忠心地时候了。传令:若有临阵脱逃者。活埋!打了败仗者。活埋!还有。他们地家人。全部活埋!”

一众奴隶主脸色一下子变绿了。比绿头苍蝇还要难看。他们满打满算。带着军队来助助威。壮壮声势就行了。以他们地战力。墀德祖赞根本就不可能派他们上战场。然而。墀德祖赞不仅派他们上战场。还下达了如此残酷地命令。一个个脑袋里嗡嗡直响。

他们也有算盘。那就是打不过可以逃。墀德祖赞一道严令掷下。他们是逃不了。只有打地份了。若真和唐军开打。结果不用想也知道。就连吐蕃最精锐地禁军都打不过唐军。他们上去不过是让唐军练刀法罢了。

失败。是命中注定了!

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还有他们的家人,都活不了,奴隶主们相互望望,没有一个人能有一点主意,就是大论也是脸色苍白。

墀德祖赞的严令紧接着又下来了:“你们没有上过战场,为了防止你们逃跑,我会率领禁军督阵,若有逃跑者,乱箭射杀!谁的军队有人逃跑,就算是一个,你们就拿人头来补数!”

一句冷冰冰地话说完,大步出去,扔下一众不知所措的奴隶主。这些奴隶主万般无奈,只有求助于大论:“大论……”

大论摆摆手,叹息一声道:“各位:你们来到这里,就为了报效大吐蕃,现在,机会来了,你们应该高兴才是!你们应当感谢赞普把这一难得的机会赐予你们!这一战,我领军,现在,我传令,给你们一炷香时间集结军队。一炷香后,若是不到者,活埋!”大步离去。

一众奴隶主愣了老一阵之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严令很有用处,原本松松垮垮的私家军队,动作麻利了许多,居然只用了半炷香时间就集结完成了。

对这结果,不仅大论有些意外,就是墀德祖赞也是想不到,很是惊奇的打量着私家军队,发现他们与以往大不一样,居然有了些气势。

这些奴隶主来了个依葫芦画瓢,告诉他的兵士,后退一步者,活埋!当然,还有兵士的家人、亲戚、朋友,都要给活埋了。战死者重赏,给他们家人牛羊、草地、牧场。

奴隶主们个个板着脸下达他们的严令,兵士还真有点害怕,动作也就麻利了。

见集结完成了,大论大手一挥,指挥数万私家军队出了吐蕃军营,准备和唐军大战一场。

墀德祖赞亲自率领一万禁军督战,禁军个个弯弓搭箭,对准了私家军队。私家军队地兵士背上直冒冷汗,知道这次真的是到了鬼门关了。

私家军队衣衫不整,队形混乱,有些人连武器都没有,赤手空拳而来。根本就不能说是军队,就是土匪比起他们也要好上许多。望着这样的吐蕃军队,郭虔不解,张说不明所以,陈晚荣发懵,哥舒翰发愣,王忠嗣迷茫。郭虔一得到壶关给攻下的消息后,和众人略一商量,决定开战,拖住墀德祖赞,不让他腾出手来收复壶关。

至于那些还没有攻占的关口,并不要紧。一边决战。一边攻打也成。

他的提议立时得到张说他们地赞同,唐军这才开战。以他们想来,这是第一次交锋,是试探性的,双方都不会派出主力参战。吐蕃不会派出禁军,一般的军队会派出来。谁也没有想到,墀德祖赞居然派出的是私家军队。

吐蕃地私家军队在唐军面前,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根本不顶用。唐军只需要一个冲锋,他们就会垮掉。

第一次交锋,是试探没错,可也是士气之战,这一仗打好了,士气会很高昂,若是打败了,士气必然大受影响。因而,墀德祖赞即使不派禁军出战。也会派出一般军队才对,他居然派出地是私家军队,难道他不要士气了?

郭虔摸摸脑门,疑惑万分的道:“张大人,你看这是……”

尽管张说才高八斗,也是不明墀德祖赞的想法。摇头道:“大帅,张说智穷,不明所以。第一仗是士气之战,他要让我们士气高昂,大帅不必推辞,就收下墀德祖赞送的大礼吧!”

“对!传令:给我狠狠地打!”郭虔一脸严肃,下令了作战令。

大论地私家军队最多,差不多有六千人,其他大大小小的奴隶主地私家军队多少不一。多者上千。少者也有几十人。私家军队的人数不到五万,也相差不多了。

不到五万地私家军队。却占了十万军队的空间,因为他们行伍散乱。没有一点阵势可言。墀德祖赞只是严令逃者死,败者死,并没有要求他们行伍一定要整齐。即使下达严令也没有用,队形需要严格的训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

私家军队稀稀疏疏,拖拖拉拉的开了过来,费时极长。费俊行看得直皱眉头:“娘的!这也叫军队?旮旯里的乞丐也比他们强!这点路程,要是我们,早就是几个来回了。”

“大帅,应该把他们放近点,先用弩射,然后再派骑兵冲杀!”哥舒翰提议。

郭虔点头道:“不错,就这么办!”

唐军这次采用的是标准打法,正中是弩阵,弩阵后面是重装步兵,两翼是骑兵。伏远弩的射程是三百步,也就是四百五十米,私家军队早就进入了射程,伏远弩没有发威,任由私家军队继续前进。

过了一小会,私家军队进入了擘张弩地射程,唐军仍是没有行动。擘张弩的射程是二百三十步,也就是三百四十五米。

要是遇到正规的军队的话,唐军早就是万箭齐发了。唐军的装备在当时世界上处于领先地位,而且兵种之间的配合也很巧妙。一般情况下,只要敌人敢于发起冲锋,一到射程,先用伏远弩射杀。等到敌人冲进了,擘张弩就会发威。再之后就是角弓弩,和单弓弩。

伏远弩地射程是三百步,单弓弩的射程最近,只有一百六十步。从三百步到一百六十步,经过唐军弩箭的射杀,敌人已经是伤亡惨重了。

敌人继续向前冲的话,进入弓箭的射程,唐军就会弯弓放箭。经过如此一波又一波的远程打击,敌人能还剩下多少战力?不问可知了。

在这之后,唐军就会肉搏了,重装步兵正面突破,骑兵冲击两翼,在唐军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敌人还能坚持多久?答案非常明显了。

怛罗斯之战,唐军只投入了两万多汉军,其他的军队都是附属国的军队,居然压着阿拉伯帝国十几万精锐部队打了五天,让阿拉伯军队无计可施。最后只得收买附属国,放开了唐军地侧面,唐军才折戟怛罗斯。

象今天这样,敌人进入射程了,唐军没有行动,是史无前例地事情。

直到私家军队进入射程最短的单弓弩地射程,郭虔这才右手重重挥下:“射!”

唐军的伏远弩、擘张弩、角弓弩、单弓弩一齐发威,箭如雨下,破空之声响成一片。箭矢之密集,到了让人难以想象地程度,就是苍蝇要想从箭下逃生,都不太可能。

私家军队的装备不全,没有训练,根本就无法抵挡唐军的箭雨。只一轮箭雨过后。战场上立时变红了,是私家军队鲜血染红了地面!

有些死去的兵士,已经给射成了刺猬,身上插着好几支箭矢,可以想象得到唐军的箭矢有多么猛烈。

就这轮打击,私家军队就伤亡上万,这是唐军有史以来,第一轮给敌人最大伤亡的一战了。在以往,即使面对吐蕃、面对突厥最不经打的军队。也不可能造成这么高地伤亡,郭虔他们人人脸上骇异莫铭。

在私家军队中,大论地军队装备最好,训练最好。为了打造他的私家军队,他特的从禁军里面请了些能征善战的勇士帮他训练。

这效果已经得到检验,其他的私家军队溃不成军,哭爹喊娘的逃走,而他的私家军队却是伤亡不大。

望着只顾逃命的兵士,大论大喝道:“站住!快回去。要不然会给活埋!”

这时节,不要说活埋,就是马上砍了他们的脑袋也是顾不得了,只管逃命。

吐蕃兵士一心想逃命,只是他们哪有唐军地箭矢快。郭虔采纳了张说的建议,要尽可能多的杀掉他们。绝对不给他们逃命的机会,唐军的箭雨一拨接一拨的射来,中箭者纷纷倒下,只一口气功夫,地上就多出了厚厚一层尸体。

等到吐蕃兵士逃出唐军射程之后,已经伤亡过半,而唐军却没有一个伤亡。

两万多比零的伤亡比例,不仅仅是唐军历史上的奇迹,就是放眼整个中国历史。整个世界历史。恐怕也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厄运注定要伴随着这些兵士,一逃离了唐军的射程。无不是暗中松口气。只是,一口气还没有松完。只见墀德祖赞脸色铁青,带着一万禁军开了过来。禁军手里地弓箭对准了他们,喝道:“快回去!再不回去,就放箭了!”

“不!我们死也不回去!”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的私家军队根本就不信禁军会放箭,那是自己人,吓唬人还可以,怎么可能真动手呢?

然而,他们却吃惊的发现墀德祖赞的大手一挥,喝道:“放箭!”

禁军万箭齐发,箭如雨下,败兵中箭者不少,鬼哭狼嚎之声响成一片,纷纷乱蹿。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害怕的,最让他们害怕的却是禁军排着整齐地战斗队形,挥着弯刀冲了过来。这一次,他们不得不信这是真杀,撒丫子就向唐军阵势冲去。

禁军砍翻不少,象赶鸭子一般把他们赶到唐军的射程,然后停在射箭之外,弯弓搭箭,蓄势待射。

“大帅,还射不射?”程晓天看着这一幕,都没有主意了。

他在战场上打滚一辈子,就没有遇到如此之事,好象自己的人是多余的,墀德祖赞巴不得他们死掉似的。

这一问,正是众将想问的,无不是看着郭虔。郭虔苦恼的摇摇头:“这个墀德祖赞,他闹的什么玄虚?射!他存心要他们来送死,我就成全他们!”

命令一传下,唐军的箭雨又射了出去。这次,败兵掉头就逃,可是迎面却是箭矢如雨,居然出自禁军之手。

腹背受敌,败兵们都不知道往哪里逃了。逃是死,冲也是死,实在没办法,也不知道是哪个败兵终于生出了一股勇气,大吼一声:“我们死也要死得象个样!冲啊!”

惊恐到了极点,接下来很可能就是勇气倍增,一有人如此吼叫,立时得到其他兵士地响应,无不是呐喊着,挥着拳头,不顾死活地冲向唐军。

“这还象个样!”陈晚荣看在眼里,不住点头。战场上嘛,即使要死,也要死得象个英雄,才不枉为男儿汉!

这话正是众将对吐蕃败兵的评价。只是,他们谁也想不到,这一切,都是陈晚荣造成地。

一开始,私家军队不成模样,唐军连杀他们的兴趣都提不起。现在,他们个个生猛如虎,不顾死活地冲来,唐军的激情也上来了,不住的装箭,发箭,箭矢一拨接一拨的射去,中箭者不知凡几。

等到败兵冲到弓箭射程时,已经所剩无几了。唐军弓箭之后,郭虔派出骑兵从后包抄,再由重装步兵正面迎击。骑兵的横刀,重装步兵的陌刀,不停的劈刀,下光在日光下闪烁不停,尉为奇观。等到刀光不再闪亮之时,战场复归平静,近五万私家军队全军覆没,逃出去者,不到两百人,其中,最多的却是奴隶主。

私家军队没有训练,没有良好的装备,他们上战场,不过是送死!不过,他们在经历了逃亡之后,变得格外英勇,到最后,要不是墀德祖赞下令他们撤出战场,不会有一个人活下来。他们这种勇气,还是得到唐军的敬重。

“传话给他们,让他们收尸!”郭虔下完命令,大手一挥道:“收兵!”

今天是第一仗,原本以为可以打出点激情来,却没想到,一点劲头也提不起来。众将摇摇头,跟着郭虔回营了。

一回到帅营,郭虔立即把众将召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都说说,墀德祖赞搞的什么鬼?居然派这些人来送死!”

这问题,谁也无法作答,众人不由自主的望向才高八斗的张说。

张说摇头道:“诸位:墀德祖赞的用意我也猜不透。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经过今天这一战,吐蕃军队的糟粕已去,接下来的就是硬仗了,我们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按照张说的想法,这一战先易后难,先打私家军队,由他们来冲击禁军的阵脚。现在,私家军队已经不复存在了,唐军的打法是应该调整。

这一点,众将自然是赞同,纷纷建言献策。不过,说得最多的,仍是墀德祖赞这么做的原委,他们绞尽脑汁也是没有猜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