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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化工大唐》》 · 殷扬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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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巨头先后登上高台,然后才是陈晚荣他们依次上去。

睿宗转过身,打量众人一眼,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们都是大唐的良工,都是大师傅,对大唐呕心沥血,朕心甚慰!今天把你们请到这里来,是要你们见识一下火炮。你们好好看看,出出主意,把火炮造出来!”

“遵旨!”良工们齐声领旨。

睿宗这才看着陈晚荣,亲切的一笑:“晚荣,该你了。”

陈晚荣应一声,取出一个“地瓜”,拿在手里:“我手里的东西只是一个炸弹,和火炮使用的炮弹有些区别。当然,也有相同之处,那就是要用火药。在这里,我只是证明一下这东西的威力。至于火炮,还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来制造。”

说完,把炸弹递给陈再荣:“去点燃。”

陈再荣接过,小跑着去了。直到距离够了,陈晚荣这才喊道:“好了,就在那里吧。最好是用石头埋住。”越是让众人震惊,越是能让他们服气,那么火炮造起来也就越顺利。

李隆基手一挥,几个兵士搬来石块。陈再荣把地瓜放在地上,捡起石头把地瓜埋住,要兵士走开。这才取出火折点燃导火索,他可是见识过这东西的厉害,飞也似的跑得老远。

睿宗他们死盯着火花四溅地导火索,没有说话。整个校场在这一刻出奇地安静,唯有清风掠过发出的声响。

过了一会,只听一声惊天动地地巨响响起,地面都在震颤,沙飞石走,那些围在地瓜上的石块不是给掀翻,就是碎裂,或是飞出老远。

“这响声还挺大的。”睿宗淡淡一笑,大步下了高台,走到近处一瞧,脸色骤色。不仅他的脸色变了,就是李隆基、太平公主,以及叶天衡他们,个个脸上变色,一时惊疑不定,站在当地,一动不动。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五十一章 受命

地上给炸出一个坑,石头给炸碎了不少,这种威力对于了解现代战争的陈晚荣来说很小,可以忽略了。不过,对于睿宗他们来说,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情。就算一个人的武功练到化境,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即使有,那也只是少数人才能拥有。而陈晚荣却轻轻松松做到这点,他们要不震惊都不行。

叶天衡昨天见识过爆炸的威力,没想到仅仅一天之隔,其威力就大了许多,不住摸胡须,一个劲的乐呵:“真了得,真了得!”

“不错,不错!”睿宗呵呵一笑,脸上放光,看着陈晚荣道:“晚荣,这威力是不错了。不过,以朕之见,这东西要想在战场上使用,似乎不太可能。你想,这东西要想扔出去,能扔多远?敌人的弓箭早就把你射翻了。”

他的话有道理,却不全对。凭人扔,是扔不了多远,几十米远就不得了。不过,炸弹在战场上很有用处。陈晚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太平公主眉头一皱道:“皇兄,这要看怎么用了。光靠人来扔,是扔不了多远。不过,要是躲在树呀,石头后面等着,等敌人冲到近前,然后扔出去,这杀伤力也不小,比起弓箭威力要大很多。”

听了这话,陈晚荣很是惊讶。太平公主的见识可比睿宗高明多了,怪不得她差点成了第二个武则天,这份才情的确让人心服。

李隆基微微一笑道:“我看,这东西的使用要从两个方面来看。一个是人来扔,人来扔的话,姑妈说得对。万千人手持这东西,藏好,等敌人冲到近前,一齐出手。会是什么结果?恐怕突厥的骑兵也不是对手了。”

突厥骑兵来去如风,骑射娴熟,一直让人头疼。经他这么一提点,太平公主附和道:“是呀。这东西应该大量制造,用来对付突厥骑兵再好不过了。”

其实,在对突厥的战争中,唐朝一直处于优势。唐军之所以能占优,不仅仅是唐军的装备先进,铠甲轻便结实,弓努锐利。还在于唐军地骑兵不比突厥骑兵差,要是算上装备优势的话,唐朝骑兵的杀伤力比突厥骑兵还要胜上一筹。

当然,没有人笨到不尽可能提高对敌人优势的程度。炸弹这么好用,要不用来对付突厥,李隆基就不够精明了。

对李隆基这份洞察力,陈晚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赞道:“太子圣明!”

李隆基接着道:“另一种用法。就是用来攻打坚城。石堡城横亘在前。阻挡大唐的进军,若有这东西要打下来不难。不过,依我之见,需要一个东西才能把炸弹扔到石堡城里去。投石机,还有一些。只是距离不够。若是需要的话,可以叫军器监再改进。不过。就算改进,也不见得能满足要求。”

石堡城的位子非常特殊,从两边进攻,根本就不可能,因为连人都上不去。使用投石机距离又不够,是以只能强攻。陈晚荣看见王忠嗣做的模型,才决定用火炮,只有火炮才够得上距离。

好快的反应!好惊人的洞察力!

陈晚荣于李隆基地洞察力很是震惊,笑道:“太子说得极是,正是如此。才需要火炮。有了火炮。只要一发射,炮弹就能射好远。三五里不成问题。”

“三五里?”睿宗有些惊奇了。

对于唐人来说,最强的伏远弩最多射三百步,就是四百五十米,差不多一里,已经很远了。火炮能射三五里,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了,不仅睿宗吃惊,就连李隆基都有些惊讶。****

现代火炮可以射几十公里,陈晚荣要造的铜炮水准不怎么样,相信三五里的射程还是不会有问题,笑道:“是呀。”

李隆基的洞察力再一次表现出来了:“如此甚好。只是有一点,用来攻城的话,这东西的威力太小了,应该再做大些。”

火炮有很多类型,野战炮和攻城炮是不同地。攻城炮一般是巨炮,口径很大。这话对现代人来说是常识,可李隆基没有任何火炮方面地知识,却能看到这点,极为不凡。

陈晚荣笑道:“太子有所不知,正是因为如此,这才要造不同的炮。现在要打石堡城,以我之见,不必造太大的炮,只需要射程够,炮弹能落在城里就行了。毕竟石堡城只有那么一点大,驻守的人不多,一阵乱炮下去,就会炸死得差不多了。余下的,也不足以抵挡我们地进攻了。”

太平公主一笑道:“晚荣,看来你是信心十足。皇上,以依小妹之见,这事就让晚荣来负责吧。”

负责这事,陈晚荣真没有想到,也没有这心思。依照陈晚荣的想法,他把造炮弹这事搞定就是了,因为火药我熟,也算尽了力。至于其他地东西就交给军器监来做了,顶多给点建议就是了。一听这话,不由得急了,忙道:“皇上,万万不可,这事,我可做不来。”

睿宗并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李隆基,在征求他的意见。李隆基笑道:“父皇,姑妈所言,正是儿臣所想。晚荣来负责这事,正合适。”

陈晚荣还没有说话,睿宗已经表态了:“既然小妹,三郎认为你合适,那晚荣你就负起这个责吧。”李隆基排行老三,睿宗是以称呼他为三郎。

要是在以往,睿宗肯定称呼李隆基为太子,今天是高兴,才叫他三郎,叫太平公主为小妹。火炮一出,功业有望,他的心情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皇上,不行啊。我只会造火药,炮弹还能马马虎虎,至于火炮本身,我是一点辙也没有,还是由刘大人、寇大人负责的好。”陈晚荣可不想应这差事。除了这理由以外,还有一层想法。那就是一旦接手,就没有多少自由了。现在,陈晚荣的化工事业蒸蒸日上,要是给束缚住了,那损失就大了。

刘怀德和寇义兵跨前一步,劝道:“陈大人,你就应了吧。这火炮是你提出来的,个中问题你比谁都清楚,你不负责,谁来负责呢?我们将作府。军器监都听你调遣,你要什么就给什么,你看中的人,我们没二话,给!”

叶天衡他们也来相劝:“陈大人,这火炮还是你熟。我们可不太明白,要不,哪会搁两天呢。要是你不来。说不准又会出什么事呢。前方军情如火。不能再拖了。”

睿宗笑呵呵的听着他们说话,这才道:“晚荣,就这样吧。需要什么东西,你尽管说。一句话: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

太平公主笑着接过话头:“皇兄,以小妹对晚荣的了解。他不是个害怕困难地人。晚荣,你是不想给拘束吧?”

这话说对了,陈晚荣承认:“公主圣明。”

李隆基呵呵一笑:“这事好办,等你把火炮做好了,就让你舒服去。”略微一顿:“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想早点无拘无束,就得加把劲,早点把火炮做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陈晚荣也不能再拒绝了。只得道:“遵旨。”

睿宗很是高兴。冲王少华一招手,王少华上前见礼。睿宗道:“你就跟着晚荣。晚荣有难处,你就给朕说。”

睿宗虽是喜欢玩平衡,一则太平公主,二则太子,事实上三巨头里面他地作用至关重要。王少华相当于他和陈晚荣之间地联络人,陈晚荣要是有困难,完全可以直达天听,也就是说陈晚荣做火炮一事“一路绿灯”。

“遵旨!”王少华领旨。

对于吐蕃,唐人真的恨,能好好教训一通最好,太平公主也不例外:“晚荣,若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若是有人为难你,你尽管说。”

“谢公主!”陈晚荣自然知道她打地什么主意。

李隆基勉励两句而已,没有说帮忙之类的话,然后和睿宗、太平公主一道离去。

等到睿宗一行离去,陈晚荣在刘怀德他们的簇拥下,去了军器监。军器监在光化门旁边的安定坊,车声辚辚中,很快就到了。

陈晚荣一瞧,这是一个很大的院落,门口一队兵士。一进门,陈晚荣一瞧,房间不少,只听张德铭给他介绍道:“这是我们处理公务的地方。要是遇到难处,大家可以在一起商议。”

在寇义兵地引领下,陈晚荣进了屋。这间屋子很大,摆着不少桌椅,立时有人送上茶水。

良工里面,有几个年岁比较大,从校场赶回来,有些疲累,靠在椅子上,喝着茶水,歇息起来。

寇义兵年岁不小,喝了一会茶,这才缓过气来,扫视一眼道:“这里没有外人,不是将作府就是军器监的人,都是老哥哥老兄弟,我就不说客气话了。你们,都得听陈大人的,陈大人叫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得二话。”

刘怀德接过话头道:“寇大师傅说的极是,这火炮关系极大,我只说一句,谁不配合谁给我滚蛋。别以为在这里呆了几十年,就可以装老。”说到后来,已以很严肃了。

一众良工笑呵呵的,没有人有二话。叶天衡笑道:“你们二位,不必板着脸。今天的事,大家心里都挺震惊呢。小友说什么,我们肯定做什么。”这里的人都是老兄弟,叶天衡又随便起来,称陈晚荣为小友了。

“就是嘛,还是叶大哥说的话中听!”良工曹志雄笑着说笑一句。

寇义兵本身就是良工,和他们地关系好。刘怀德虽不是良工出身,对这些国宝级地良工极是尊重,都笑了起来。

笑过,叶天衡接着道:“在这里,我先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你们听了不要叫。”

“叶大哥,甚事?快说!别在那里神神道道的。”寇义兵催促起来。

叶天衡笑呵呵的扫视一眼众人,这才道:“小友这次来,有两件事要做。一件是火炮。另一件就是教我们做刀具,就是做螺纹的刀具。”这事陈晚荣昨天和张德铭说起过,想必他回来告诉了叶天衡。

“真的?”寇义兵手一颤,茶杯差点摔在地上,茶水滴在地上,发出轻微地响声,吃惊的看着陈晚荣。

“没说笑?”刘怀德看着陈晚荣。幸好他手里没有端茶杯,要不然准和寇义兵一个样。

良工们吃惊地盯着陈晚荣,眼睛一瞬不瞬。

陈晚荣笑道:“我只知道一些方法,成与不成还不敢确定。”这是真心话。陈晚荣只是在学材料学时有所了解,没有做过,能不能做出来,还有待验证。

“太好了!”屋里一片叫好声响起。

曹志雄大笑起来:“这刀具我们想了一百年,都没有办法做出来。用一点,少一点,我们省了又省,眼看着就快用完了。没想陈师傅来了。这下好了。只要有办法做出这刀具,以后,我们就可以大量使用,可以做出好多东西出了。”

这话正是大家要说的,齐声称是。

陈晚荣昨天听张德铭说起。问过他这刀具如何得来的,他也说不太清楚。此时。这一疑问又上心头,问道:“我想知道这刀具是如何得来的?”

良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还是寇义兵解说起来:“陈大人,这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是如何得来的,只是在用。要说这东西,应该有一百多年了。太宗皇上攻下长安以后,始建大唐。当时战乱不断,朝廷需要很多军备。当然要良工来制造了。无意中。在前朝的将作府发现了这工具,还有不少刀具。当时的良工也没怎么在意。后来才发这刀具特别锋利,钢铁都经受不住。几经努力,方才发现可以在钢铁上做螺纹,而这螺纹的用处很大,只是限于刀具做不出来,不敢推广。”

一片叹息声响起,当然陈晚荣也叹息了一声。

可以想象得到,应该是隋朝的一个良工造出了这工具,只不过他身逢隋末战乱,也许给人杀害了,只留下了这个工具。至于技术,再也无人知道,让人痛惜。

中国有一句老话“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每一次分合之际,都要造成大震荡,不仅血流成河,积尸如山,还会摧毁文明。而史家只记得诗书给烧毁,读书人逃亡,却没有记下这些科技,历史的误会。

陈晚荣想到西山中那位研究火药地无名前辈,在这里又发现一个,象他们这样地人还不知道有多少,可惜呀,可惜!

对这工具,陈晚荣太想了解了,问道:“我可以看看么?”

“当然!”寇义兵想也没有想就同意了,站起身就要给陈晚荣领路。

刘怀德忙拦住道:“陈大人,你要看,也不必急在一时。你得先把火炮这事安排一下,然后再去看也不迟。”

这倒是,陈晚荣一心想了解先辈奇迹,却忘了正事,有点不好意思道:“谢刘大人提醒。火炮这事,其实就两部分。一部分是火炮本身,另一部分是炮弹。火炮的铸造,我不熟悉,还请刘大人,寇师傅调派一下。他们二人对这里最是熟悉了,自然由他们安排比较好。二人没有意见,略一商量道,刘怀德站起身道:“要是铸造一事,还是得推叶哥哥了。叶哥哥地年岁不小了,我和刘大人的意思是由叶哥哥指点,张师傅、曹师傅、楚师傅,你们协助,有问题吗?”

“没有!”叶天衡,张德铭,曹志雄、楚师傅齐声应道。

寇义兵道:“陈大人。”坐了下来。

陈晚荣眉头一皱道:“炮弹部分不会有什么问题,火药好办,弹壳也好办。只是,这硝石在哪里去找呢?”用于战场,硝石的用量很大,就是把唐朝所有药铺的硝石全收集起来也不够用。

“硝石?你们谁知道哪里有硝石?”刘怀德也皱眉了。

良工相互望望,不住摇头,七嘴八舌的道:“不知道。”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五十二章 解决问题

在唐朝,由于火药处于萌芽期,在人们的印象中硝石除了具有药用价值以外,没有别的用处,是以不太重视。叶天衡他们不知道哪里大量出产硝石也很正常,陈晚荣想了想,只好去把西山的硝石矿开采出来。

要开采西山的硝石矿,就需要人力,这要给太子说才行。主意一定,陈晚荣站起身来道:“我知道一个地方有硝石,只是这事非要太子同意不可,我这就去见太子。”

刘怀德和寇义兵齐道:“有劳陈大人了。”

陈晚荣暂别众人,众人把他送到门口,由王少华带着龙武军护送,直朝东宫而去。很快就到了东宫,一通禀进去,高力士迎了出来,远远就笑呵呵的道:“见过陈大人。”

高力士虽是给后人诟病,陈晚荣和他接触这么久,不仅没发现他的毛病,反倒发现不少优点,为人亲切随和,没有架子,更重要的是对李隆基忠心耿耿,对他有不少好感,笑道:“见过高公公。”

“陈大人,快请,太子等着呢。”高力士侧身相让。

陈晚荣礼节性的应承一句,跟着高力士进去了。高力士把陈晚荣带到屋里,陈晚荣一瞧还是以前来的那间屋子,屋里除了李隆基还有沈榷。两人正在议事,一见陈晚荣到来,立即停下话头。陈晚荣见过李隆基,再和沈榷施礼相见。

“说吧,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李隆基一如既往,直叩来意,没有任何闲话。

陈晚荣了解他的为人,也不绕***:“太子英明!现在的问题缺乏硝石,没有硝石就没法造火药。我知道罗家甸的西山有硝石,只是听当地的老人说,很多年前因地裂而给埋了。要是开采的话,需要很多人力,这才来请太子帮忙。”

李隆基眉头一皱道:“地裂给埋了。就算要开采,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问题,陈晚荣也想到了,只是除了这里也不知道哪里有,只能试试了。

沈榷接过话头:“太子。臣知道有一个地方地硝石特别多。”

就目前来说。硝石是制约火炮地唯一因素。陈晚荣眼睛特别明亮。忙问道:“沈大人。在哪里?快说。”

这话正是李隆基要说地。也是死盯着沈榷。沈榷笑道:“臣闻绵州地青莲附近硝石特多。可以从那里运到长安来。”

绵州就是现在地四川地绵阳市。江油地青莲是诗仙李白地家乡。绵阳市管辖地江油在宋代大量出产硝石。宋王朝曾在这里大量熬硝。沈榷说地就是这地方。只不过因为火药还处在萌芽期。不为人重视罢了。李隆基二话没说。道:“那好。我马上下令。要绵州把硝石运来。”

陈晚荣想了想。问道:“这得多长时间?”

李隆基略一估算:“少则二十天。多则一个月。你放心。数十年我们都等下去了。这个把月我们还等得起。”

唐朝地交通特别发达,从四川运送东西不需要翻越险难的秦岭,可以通过水运出三峡,进入长江,转入汉水。再经过几条水系,辗转运到华阴,然后通过陆路到达长安。之所以不能通过水运直接运到长安,在于渭水多沙,隋文帝开凿的通渠泥沙过多,不便航运。

陈晚荣不知道这些,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就不必运硝石来长安,可以叫绵州熬好再送过来。”

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李隆基虽不明熬硝为何物,也能明白其好处,点头道:“如此甚好。要绵州熬硝自是没问题,只是这方法得去人指点。这事,你要安排好。”

熬硝又不难,将作府和军器监的大师傅们找一两个教教就会了,陈晚荣笑道:“太子放心,不会出错。”

“那你先去忙,把这事安排好了。我就安排人去绵州。”李隆基送客了。

陈晚荣作别而去。离了太子府。直接回军器监,刘怀德和寇义兵他们等着。陈晚荣把经过一说。二人长吁一口气,大是放心。

至于去绵州的人选,陈晚荣没有谱,征询二的意见:“我对这里不太熟,不知派何人去合适?”

二人对望一眼,寇义兵略一沉吟道:“请问陈大人,这熬硝难吗?要是难的话,可以先在这里熬熬,你指点他们,等他们会了,再去绵州也成。”

刘怀德接过话头道:“是呀!长安的硝石不算多,药铺里好歹总能买些,能把他们教会就行了。”

即使陈晚荣把药铺地硝石买空了,药铺也会马上从别处调集,很快就补充上去。他们的提议不错,只不过熬硝这事一点难处也没有,陈晚荣笑道:“二位的建议甚好,只是这事不难,说说就好。”

“那好,那就好!”寇义兵想了想道:“既然这样,还请陈大人指点一下。依我之见,派三个人去好些。多派点人,一是可以提高效率,人总有累地时候嘛。二是防止出错,有问题,他们也好商量一下。”

出不出错倒不重要,即使熬出来的硝酸钾纯度不够,运回来再熬一次就是了,总比直接把硝石矿送到长安省事得多。当然,这提议很不错,陈晚荣没有理由拒绝,点头道:“我没说的,刘大人呢?”

“当然没问题。就派孙南虎,欧阳复,李晓义三人去。”刘怀德开始点人了:“他们正当壮年,年富力强,而且精明,技艺不错,多有创新。他们去,很合适。”

寇义兵想了想道:“行,我是没说的。陈大人,你以为呢?”

这三人陈晚荣记得,在校场时叶天衡给介绍过,点头道:“那好,有请二位把他们叫来,我把需要注意的事情说说。”

刘怀德去叫人,只一会儿功夫,他回转。身后跟着三个中年人。略一见礼,寇义兵这才说明:“三位,有一件大事要你们去做,不知道三位愿不愿意?”

“寇大人,有事你就吩咐,我们没二话。”欧阳复想都不想。脱口而答。

刘怀德接过话头道:“造火炮要用到硝石,这硝石关中没有,绵州青莲才有。你们三位赶到绵州去,主持熬硝一事,把硝熬好了,再送到长安来,有问题吗?”

孙南虎有些不解:“刘大人,我们去没问题。可是,绵州有硝石。叫当地官员送到长安来不就行了么?”

这问题有必要解释一下,陈晚荣接过话头:“孙师傅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硝石的杂质很多。至少需要十斤矿石才能熬出一斤硝,要是直接送矿石过来的话,这人力物力很不划算。所以,我想在绵州先熬好了,再送来,比较好。这是我的看法,不二诸位是否认同?”

十斤矿石熬一斤硝酸钾,还是以最好品位矿来计算地。要是只有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品位的矿,就要好几十斤才能熬一斤。这人力物力的浪费就很严重了。

孙南虎恍然大悟,有点不好意思:“原来是这样。陈大人,请恕孙某无知之罪。”

“陈师傅说哪去了。”陈晚荣礼节性地宽慰一句。

刘怀德扫视三人道:“三位,有问题吗?”

“没问题。”孙南虎三人脱口而答。

寇义兵站起身道:“那就好。就请陈大人指点一下。”陈晚荣也不客气,给三人讲解熬的要点,以及检测方法。

这都是成熟的技术,他们理解起来自然没有问题。要是他们自己去摸索的话,必然是难上千百倍。等到陈晚荣讲完,孙南虎三人。以及刘怀德和寇义兵都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连声赞叹。

孙南虎三人商议一阵,又问了一些技术上的问题,陈晚荣一一作答,直到他们没有问题了,这才作罢。五人商义一阵,决定先去东宫,回复李隆基。于是,五人赶到东宫求见李隆基。李隆基立即召见。问明清楚,问孙南虎他们什么时间出发。孙南虎三人说立即出发。还是李隆基阻止他们,要他们先回家去和家人说一声,明天动身。

这是对他们好,三人无异议,回家告别亲朋去了。陈晚荣和刘寇二人告别李隆基,回到军器监。寇义兵年岁大了,一回到军器监就有些气喘,先半靠在椅子上,喝了一盏茶,这才气匀。

气一均匀,寇义兵站起身道:“走,我们去看看叶哥哥进展如何了。”

在唐朝造炮只能靠铸造,叶天衡负责地铸造非常重要,陈晚荣也想看看,自是没有异议,和寇刘二人前去。随着二人来到东面屋子里,只见叶天衡坐在椅子上,右手里握着拐杖,时不时的举起拐杖指点起来。

这是一个木工房,几个木匠在叶天衡的指点下忙得团团转,额头上渗出汗珠。铸造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一是铸型准备阶段,二是浇铸阶段,三是铸件处理阶段。

准备阶段主要是模范的制作。模范并不是直接制作,而是要通过一系列的准备方可制作。首先肯定要确立铸件的尺寸、形状,相当于现在的设计画图之类的准备工作。有了图纸也不能直接做模范,而是把图纸转变成实物。

这一转变是通过木匠来实现的。木匠根据图纸做出实物,这些实物不一定和铸件大小相同,尺寸也不一定相同,是技术上地一些处理。比如要铸造空心地,那么就要做一个大小一样的实心体模范。

有了这些东西才能做模范,模范做好了才能浇铸。

陈晚荣只说了火炮地样式和一些注意问题,叶天衡和陈晚荣寇义兵他们讨论之后,确立了尺寸,画成图,要木匠做实物。

看见陈晚荣他们进来,叶天衡站起身道:“呵呵,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叶哥哥,进展如何?”刘怀德一笑。

叶天衡点头道:“还不错,还不错。等到这些做完了,就可以做模范了。大概要一两天时间吧。来。我给你们看看。”拄着拐杖走在头里,陈晚荣他们跟上去,叶天衡一边走一边解释。

听着他的解释,陈晚荣很是惊疑,唐朝的铸造技术和现代铸造非常接近,只不过没有现代先进罢了。特别是那些基本的东西。绝对一样。

叶天衡之所以给尊为大师,不是幸致,讲解起来细致独到,其见解让陈晚荣钦佩。陈晚荣对现代铸造有所了解,心想就是现代大学的教授恐怕不见得比他强。

讲解完,众人聚在一起商议一些问题。当然,最关心的是叶天衡什么时间能够做好的问题。叶天衡胸有成竹,保证在十天之内做好。只是做一件样品,而且“一路绿灯”。优先其他武器,应该不会有问题。

忙完了这头,寇义兵站起身道:“叶哥哥。你忙着。我呀,还要请陈大人指点一下刀具的事情。陈大人,可否现在就去指点一下?”

刀具这事陈晚荣也很热心,现在没甚事,去见识一下我们祖先的杰出智慧再好不过了,欣然应允:“那好!我早就想见识了呢。”

叶天衡揶揄一句:“寇师傅,你还真是,这种好事居然不要我去。”

刀具问题,他们历时百年没有解决。现在希望就在眼前,谁不心动呢?寇义兵大笑道:“叶哥哥,你不是忙吗?你就在这里看着,我们先去试试,做好了给你用。”

这是玩笑话,叶天衡举起拐杖:“你找打。”

寇义兵在这一刻特别快活:“刘大人,快救命。”笑呵呵地跑出去,仿佛年轻了十岁似地,原先那副老朽模样一下子不见了。

四人说说笑。朝南边屋子走去。这间屋子与别的屋子不同,门上有两把大锁,寇义兵取出一把钥匙开了一把锁,刘怀德开了另一把,推开门,四人进去。

叶天衡给陈晚荣解释道:“小友,你别笑话我们。这宝贝可是珍贵得紧呢,要想动用,就得刘大人和寇师傅同意去了。”

如此工具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比珍宝还要珍贵。保管得很严实属正常。陈晚荣笑道:“我还真是荣幸,给我做的铁壳居然动用了宝贝。”

“陈大人。说实话,动用这宝贝,我还真是后悔。要不是当时听叶哥哥说火药多厉害,我们拖了几天,前方将士死伤不少,心中有愧,绝对不会给你用。”寇义兵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还有叶天衡吹法螺的作用,陈晚荣一笑道:“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刘怀德哈哈一笑,在陈晚荣肩头一拍道:“陈大人,你别听寇师傅瞎说,给你用是对的。不过,你用了之后,得多还我们刀具就行了。你要是不还的话……”

后面地话没说,陈晚荣也想得到,笑道:“我知道一些方法,没有用做过,不一定成。”

叶天衡很是高兴道:“那太好了。这刀具我们研究了一百年,都没有找到法子。你说出来,我们好好合计,说不定真做出来了。”

屋子正中有一物竖立,用干净的麻布盖着。刘怀德揭起麻布,笑道:“陈大人,这就是那宝贝。”

陈晚荣一瞧,油光闪亮一铁疙瘩,历时百年却保持得如此完好,和新地一样,军器监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这也好理解,如此贵重的东西,他们必然是时时擦拭保养。

仔细一打量,这东西和现代的车床有些类似,只不过没有水平方向的伸缩,有固定刀具的夹具,也有固定物件的夹具,这两处与现代车床非常接近。当然在制造技术上远远不及,其样式不够合理,使用起来还很麻烦,估计用这东西来加工的话,一天也做不了多少东西。当然,加工螺纹例外,毕竟螺纹只需要一会儿功夫。

一块刀具固定在上面,陈晚荣打量起来,刀尖明晃晃地,不用说肯定锋利。陈晚荣用手一摸刀身,入手有一种柔和的质感,从感觉上应该比现代刀具还要好。现代机加工地刀具陈晚荣用过不知道多少回,就是没有这种舒畅地感觉,右手不自然的摸到刀尖上。

只听叶天衡急急忙忙地提醒:“小心!”然而,已经晚了,陈晚荣的指尖已经给划破了,鲜血流出来,滴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五十三章 山雨欲来

陈晚荣并没有感觉,听了叶天衡的叫声方才感觉到手指上有些疼痛,拿起来一瞧,只见指肚上有一道不浅的口子,鲜血直往外冒,赞叹道:“好锋利!”

机加工的刀具很锋利,但是以陈晚荣的经验,以如此轻微之力割破有可能,只是伤得如此之深,而又让人觉察不到,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一脸的惊叹之色。

叶天衡埋怨起来:“小友呀,这刀可锋利了,比起宝刀一点不差,伤人很轻松的事情。”

寇义兵忙拉着陈晚荣右手,打量着指肚上的口子,不住摇头,埋怨起来:“你也真是的,没事摸甚刀口。没给你说,这刀刺破,还不沾血。”

陈晚荣大是好奇,哦了一声,很是期待的道:“那我来试试。”把指肚举到刃口上方,一滴鲜血滴浇落,砸在刀具上,一些留在上面,另外的顺着刃口滑落,好象水珠在镜面滚动一般,瞬间就滴在地上。仔细一瞧,刃口上绝对没有丝毫血迹。

实习的时候,陈晚荣曾经学过机加工,也给刀具刺破过手指。可是,那时的刀具上会沾上丝丝血迹,象这般不带一丝血迹的事情,陈晚荣还是头一遭遇到,大是兴奋:“真是了不起!我听说杀人不沾血的刀,才是真正的宝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叶天衡无奈的叹口气:“小友,你都受伤了,还如此兴奋。我给你打的那把刀,就不沾血。”他改进陌刀,使得陌刀在战场上更加适用,好刀见得多了,自然不如陈晚荣这般兴奋。

刘怀德带着一个中年人进来:“陈大人,快把手指治治。”

虽然不怎么疼,毕竟这么流血也不是长久之事,陈晚荣只得暂抑探个究竟的想法。让中年人给包扎。中年人先是用酒精给清洗一番伤口,然后涂上药粉,再包扎起来。医术不错,陈晚荣感到很舒服,谢一声,中年人这才出去。

“陈大人。刀具能做吗?”寇义兵打量着陈晚荣,满是期待之色,期待陈晚荣的肯定。

陈晚荣摇头道:“我虽然知道刀具的做法,可难度不小。”

刘怀德眉头一皱:“难不难。总要试试吧。”

“对!”叶天衡和寇义兵同声附和。

陈晚荣本是感慨之词。听了他们地话方才醒悟过来。有些交待不清。忙纠正道:“你们别急。我是说要做到这样不可能。但是。按照我说地方法做出来。要对付钢铁应该没问题。”

完全可以肯定。这刀具比起现代机加工用地刀具一点不逊色。可以说还要胜上一筹半筹。陈晚荣问道:“你们用地时候。会不会崩掉刀口?”

现代机加工地刀具很脆。这是其一缺点。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刀口给崩了。这是陈晚荣实践得来地经验。才有此一问。

一片呵呵声响起。叶天衡摸着胡须。笑道:“小友勿用担心。刀口绝对不会崩掉。要不然。仅仅四把刀具。怎么能用上百年呢?”

四把用一百年?陈晚荣真是难以想象!刀具再好,毕竟有磨损,尽管军器监省着用,一百年下来仍是要磨损不少。四把刀具用一百年,这也说明了刀具的优良,陈晚荣非常吃惊。

寇义兵很是惋惜道:“百年来,我们省着用,可是还是只剩下这最后一把了。要是再不做出刀具,这宝贝就成了摆设。还好。陈大人有妙法。”

陈晚荣对这工具的兴致更浓了:“这要怎么用?”

“马上给你见识一下。”刘怀德站到门口,冲外面吼了两嗓子。只一会儿,脚步声响,进来两个壮汉,非常墩实。

陈晚荣看得不明所以,两个壮汉很自觉的走到工具旁边的座位上。刘怀德取出一块铁块,固定在夹具上,说声:“开始。”两个壮汉一齐用力踩动起来,只听一阵喀吱喀吱声响起。刀具动了。铁块好象豆腐一样,铁屑纷纷跌落。

居然是用人力做动力。陈晚荣无论如何想不到,心想即使赶驴也比这强不少嘛。忍住好笑,看着刀具,只一会儿功夫,地上就出现了堆铁屑。这种速度比起现代车床是远为不如,可也很不错了,陈晚荣再次惊讶了。

“好了,好了,快停下来。”叶天衡吩咐一声,两个壮汉停下来,只听咚的一声大响从铁盒子里传出来,和现代车床骤然停下地声响非常接近,陈晚荣对这声音很熟悉。

刘怀德只是给陈晚荣演示一下罢了,道:“没你们事了。”两个壮汉应一声,出屋而去。

寇义兵兴冲冲的给陈晚荣介绍道:“这东西设计得可巧妙呢。”拉开盖子,朝里面一指:“陈大人,你瞧,真是不可思议。”

陈晚荣朝铁盒子里一瞧,脑袋嗡的一声响,差点栽倒在地上,因为是用齿轮传动的,而且还有轴。齿轮和轴传动,是现代机械的普遍传动方式,陈晚荣就是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居然在唐朝见到这样的传动方式,要不惊讶得快晕倒都不成。

无数次听说我们的祖先创造出了辉煌的文明,就是没有见到实物给人的震憾大,陈晚荣右手一握拳,大叫一声:“太了不起了!”一蹦老高,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寇义兵他们和陈晚荣打交道的时间短,却也知道陈晚荣是个冷静地人,万万想不到他如此兴奋。仔细想想,自己最初见到这工具时,还不是如陈晚荣这般兴奋。

陈晚荣的兴奋之情远远没有结束,一下搂住刘怀德,忘情的在他的肩头上捶打起来:“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

刘怀德忙闪到一边去:“陈大人,你轻点,我可经不起你捶。”

陈晚荣这才清醒过来,很不好意思:“刘大人,抱歉,我忘乎所以了。”

叶天衡呵呵一笑道:“小友,你这不算甚。当初,我们见到这宝贝时。比你还疯,我们可是喝了一天酒来庆贺呢。”

“是该浮三大白!”陈晚荣不住点头。兴奋之情稍去,这才打量起里面,齿轮和轴的加工太粗糙,轮齿的啮合性,以及齿轮和轴的配合性差得太远。要是用现代眼光来看。就是一百年前的破机床也比这好,还要好上百倍。

不过,无论如何,毕竟能用了,能进行机加工了,而且还是在唐朝,绝对称得上一大发明,一件惊世杰作!

寇义兵不住摇头,惋惜无已:“我们也想再做一个。可是这东西我们造不出来,可叹,可叹!”

陈晚荣兴奋之情不减。拍着寇义兵的肩头道:“放心,我们先造刀具,然后再造一个比这更先进,更好用地出来。”

“真地?”刘怀德三人齐声问道。

陈晚荣现在心气正高,拍着胸脯道:“绝对没问题!”

“太好了!”叶天衡的拐杖不住点在地上,笑呵呵的道。寇义兵右手一握拳,放声大笑。刘怀德不住击掌:“真要做出来,我们就可以做出其他的东西。我们曾经想过好些东西,只是刀具有限。不敢做呢。”

可以这样说,这已经是机床的雏形,只需要再加以改变,做出机床未必不可能。至于这动力系统好办,没有电,没有蒸汽机,赶驴总行吧?赶驴不好使的话,还可以用水力来完成。

机床陈晚荣用过,很熟悉。虽然没有造过。不过,我们祖先能造出最原始地车床,合将作府和军器监之力,就不信造不出来。赶上现代车床,陈晚荣不敢想,至少比眼前这个更好,陈晚荣还是信心十足。

“你们可曾查过,这是哪位先辈做出来的?”陈晚荣太想到知道这位先辈地名字了。

刘怀德摇头道:“陈大人想知道这位杰出先辈的名字,我们又何尝不想。只是查不出来。为了查出这位先辈的名字。我们请国子监的博士们深入查找前朝图书,经过数十年的努力。国子监的博士也是无功。”

国子监是唐朝最高学府,连这些一心治学的博士都没办法,谁还能有辙呢?陈是荣轻叹一声,又一位本该流芳百世地先辈,却只能给人称为“无名氏”了。

我们常说中国古代科技领先世界,其实,领先程度让我们震惊。不仅仅是我们乐道的“四大发明”,就是在机加工这一块上,中国也不比西方国家差。

兵马俑出土地秦朝铜箭簇,为三面锥形,符合空气动力学不说。其加工精度更是让人震惊,用现代仪器检验,其误差在0。02毫米。如此精度,在我们现代社会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因为我们有机床、电脑、有游标卡尺、有螺旋测微仪这些工具。可是,这是发生在两千年前地秦朝,着实让人震惊。

唐朝金器上出现清晰的螺纹,只是唐人如何做到地,我们至今无法解开这个谜。必然有某种加工工具,只上这工具已经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让人惋惜!

叹息了一阵,陈晚荣捋起袖子道:“来,我给你们说说这做刀具的事情。”到现在,陈晚荣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这话说起来声音就有点高了。

刘怀德三人忙围过来,陈晚荣按照记忆,解说如何渗碳,如何淬火。其实,他们早就研究过,听了陈晚荣的话无异于拨开云雾见青天,听得如痴如醉。等到陈晚荣说完,他们已经差不多贯通了,信心更足,寇义兵仿佛年轻了三十岁,不住拍着陈晚荣的肩头:“陈大人,你真是可人啊!我们不通什么,你就会什么,妙绝!”

“这话对极!”叶天衡击掌赞同。

刘怀德脸上泛着光辉:“我给你们说,今晚上,我们得好好喝上一通。把所有的大师傅叫来,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商议,把一些不明白地地方弄清楚。”

“对!”陈晚荣兴致极高,率先附和。

四人都挺高兴,出了屋,把门锁上。一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寇义兵笑道:“今天,我们就不做事了,先来商议。”

对这提议,不会有人反对。陈晚荣正准备跟他们去,只见王少华快步上来:“陈兄,沈大人有话转告你。要你务必马上赶回府中。”

陈晚荣心头一跳,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王少华摇摇头道:“陈兄,这我就不知晓了。还是听沈大人的,赶快回去吧。”

见识了我们祖先的杰出智慧,陈晚荣兴奋不已,可是这种兴奋给沈榷几句话就给整得无影无踪了,忙道:“刘大人,寇大人,叶师傅。我先告辞了。”

今晚上的聚饮商议,陈晚荣不参加甚是可惜,叶天衡三人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把陈晚荣送走。出了军器监,王少华率领一百龙武军,簇拥着陈晚荣朝家赶去。

心念家里,陈晚荣赶得甚快,不一会儿就到家了。一进家门,把缰绳扔给牛尚新,快步跑进客厅,只见沈榷端着茶杯,一边吃茶一边和司马承祯说话。甚是悠闲。

“沈大人,出了什么事?”陈晚荣急匆匆的问道。

沈榷这才发现陈晚荣进来,放下茶杯,笑呵呵的道:“晚荣兄,你怎么急匆匆的跑回来?”

陈晚荣真有揍他一顿的冲动,没好气地道:“你叫我马上赶回来,我能不急吗?你真是地,还一问三不知。”

沈榷哦了一声,哈哈一笑道:“你放心。家里没什么事。若是有的话,那也是喜事,道长的香水配好了,我闻过了,挺香的,让人生出出尘之想,了不得呢。”

“你……”陈晚荣实在是忍不住了,指着沈榷,很没好气。

沈榷双手搭在陈晚荣肩头上:“晚荣兄。何必那么大的火气。我叫你赶回来。必然有原因。你呢,给想岔了。以为家里出事了,是不是?”

现在新月派对陈晚荣是势在必得,对付不了陈晚荣,对付家人也不是不可能,听了那话,要陈晚荣不想岔都不行。坐了下来,平息一下,依然没好气地道:“说吧。”

沈榷回到座位上,笑容不变道:“鱼儿上钩了,你这个饵能不回来么?你不回来,鱼儿是不会动的。”

“有发现了?”陈晚荣问道。

司马承祯接过话头道:“小友勿忧。沈大人发现新月派的人差不多有几百号,这说明新月派快动手了。差不多,也就最近几天吧。”

“所以,晚荣兄,最近几天你要特别小心。还有,你每天晚上都要回来。”沈榷叮嘱一句:“回来的时候要早,要让新月派地人发现。明白么?”

陈晚荣心气这才平下来:“知道啦。”

“王大人,你赶紧带着人回去。”沈榷冲王少华吩咐一句。

王少华迟疑了一下,道:“沈大人,我带了一百龙武军呢,有我们在,陈兄也安全些。”

“你地好意,我知道。不过,你放心,这事我有安排,保证不会出事就是了。你要是在这里,说不定新月派吓得不敢动。”沈榷剖析起来。

也是这理,王少华不再坚持,告辞而去。陈晚荣送走王少华,这才问道:“沈大人,你说说你有些什么布置?”

沈榷点点头道:“我正要跟你说。我和道长,邵镖头吴镖头商议过了,这府里的事由你们解决。新月派要是敢来,你们先挡住,我再带人从后掩杀过来,把他们一网打尽。记住,不能跑掉一个。”

司马承祯接过话头道:“还有一事,就是吴镖头回燕威镖局去了,等会镖局还会来更多人。本来,他们有这些人已经够了,只是燕威镖局对新月派恨之入骨,要誓死一战,沈大人只好成全他们了。”

新月派居然到燕威镖局去杀人,太不把燕威镖局放在眼里,燕威镖局要是不找回面子,就别在道上混了。

“好了,事情我已经说完了,我也得回去了。”沈榷告辞而去。

陈晚荣送走沈榷,心想这新月派实在是欺人太甚,来了最好,让你们知道知道我地厉害。我虽然不会武功,真要杀起人来,不见得比你们差。一时间,特别渴望风雨早点到来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五十四章 杀人利器

新月派太过猖狂,三番五次要对付陈晚荣,憋屈了这么久,终于要到发泄时候了,陈晚荣舔舔嘴唇,目光凌厉,满是杀机。

过了一会,冷静下来,陈晚荣这才和吴道子他们说了一阵话。正说间,燕兴带着镖局的增援人马赶到了。当然,他们不是走大门进来的,而是走花圃偏门来的。要是走大门进来,无异于告诉新月派增加人手了,只有这样才能杀个措手不及。

到了晚荣上,吃过晚饭,各自准备。郑晴跟陈晚荣来到陈晚荣的房间,脸一板:“今晚上不论发生何事,你都不得出屋一步。”

她是关心陈晚荣,陈晚荣心里一暖,揶揄道:“要是贼人象上次来这里追杀我,我也不能出去?”

虽是玩笑话,却也是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郑晴不由得一呆,看见陈晚荣似笑非笑,立时生恼,嗔怪起来:“你就知道胡说。”气苦之下,眼泪上涌,都快哭出来了。

自从和郑晴相识以来,就没见她如此快哭过,陈晚荣忙拉住她,帮她拭干眼泪,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人总归是有风险的,要是禁不起风险,就不是男儿汉了。我答应你,能不冒险就不冒险。”郑晴脸现喜色,轻轻点头道:“人家就知道你好。你要是出了事,人家怎么过?”

右手环着她的纤腰,还是那般温暖柔软,陈晚荣在她耳边轻轻的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对了,我去把东西拿来,万一贼人冲进来,我炸死他。”他说的东西就是炸弹。

郑晴虽然没有见过炸弹炸人,却也知道其威力不小,要是放到身边。不失为一种自保的利器,嫣然一笑道:“我跟你去。”

陈晚荣自无异议,二人并肩出屋,来到放炸弹的房间,陈晚荣取出一个炸弹,在手里抛抛。笑道:“贼人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炸弹的厉害,准叫他们有来无回。到时,我们两个一齐炸,看他死不死?”

说实在的,新月派欺人太甚,郑晴也有一肚子火。虽是不想杀人,至少要发泄,想也没有想就点头道:“好啊!”

陈晚荣提着袋子。拉着郑晴。高高兴兴地回到自己地房间。关上门。把炸弹放在地上。陈晚荣一下抱起郑晴。郑晴也没有反抗。双手环在陈晚荣脖子上。妙目不瞬不瞬地看着陈晚荣。吟吟笑意上脸。媚态横生。惹人怜。

坐在椅子上。把郑晴放在腿上。环着她地纤腰。陈晚荣恶作剧起来:“你说。要怎样奖励你?”郑晴脸一红。右手轻轻打在陈晚荣脸上。嗔道:“又胡说。不许胡来。”

陈晚荣吓唬她:“你是我媳妇。我那是应该地。不是胡来。”一双眼睛在郑晴身上瞄来瞄去:“你说。我从哪里下手好呢?”

“你这个馋猫。人家又不是耗子。”郑晴卟哧一声笑了出来。

正逗郑晴时。只听陈再荣地声音响起:“哥。你在哪里?是不在屋里。”

两人说着体己话。虽然让人害羞。却也让人欢喜。给人搅局。郑晴有些不舍。冲陈晚荣吐吐小香舌。站在地上。陈晚荣过去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好几个人:“进来。有什么事?”

陈再荣脑袋探到屋里一瞧,见郑晴站在屋里,跨进屋的右脚又退了出去:“沈大人要我们来保护你。哥,你就在屋里。不许乱走。”

他身后几个人都是五大三粗地汉子。应该是军中高手。

这哪里是保护,纯粹就是关禁闭了。他们也是好意,陈晚荣也没办法,笑道:“别那么紧张兮兮的,要想杀我,没那么简单。兔子急了,还要咬人,更何况是人了。真要把我惹急了,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哥,你好好呆着吧。”陈再荣虽是在安慰,却不乏讥诮之意。陈晚荣不会武功,即使想收拾新月派的人,也没那实力。

要是说陈晚荣做化工,有让人想不到的办法,他肯定信。这事嘛,就不好意思,不信了。

陈晚荣有点怒了:“你别瞧不起我!”回到屋里坐下来。郑晴冲陈晚荣一笑,递上一杯茶水,在肩头轻捶起来:“消消气。”

陈再荣摇摇头,挥挥手,几个人退开,各站一个位子,开始了保护之责。

拉着郑晴的手,两人并肩而坐,谁也没有说话。两人相处这么久,即使不用话语,也能知道对方的想法。时间在无声中流逝,过了二更,还没有动静。

“你先回去歇着。估计今晚上不会来了。”陈晚荣看着星眼困盹的郑晴,很是怜惜。

郑晴虽是不想离去,也是困了,点点头站起身,陈晚荣把她送到屋里,关上门,这才回到屋里。想了想,陈晚荣脱下鞋子,和衣而卧,这样睡的好处在于,万一今夜来袭,可以及时应变。

着实困了,不多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中,府里传来喊杀声,陈晚荣一惊而起,竖起耳朵一听,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燕威镖局,你们不知道好歹,竟敢坏我好事!”声音充满冷漠,好象从九幽地府发出来一般,让人心寒。

陈晚荣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鞋子。门吱呀一声响了,郑晴和陈再荣进来。郑晴衣衫整齐,估计是担心陈晚荣,并没有睡。青萼也是一脸的担心,出现在门口。

“哥,你不要出去。”陈再荣大步过来。

陈晚荣问道:“这人是谁?”

“估计是新月派的大人物吧。”陈再荣回答:“这人地功力好高,就是燕威镖局的总镖头估计也不是对手。幸好师傅在这里,他一定讨不了好去。”

郑晴有点好奇的问道:“再荣弟弟,你怎么知道这人功力深厚?”

陈再荣解释道:“他说话中气充沛,具有震人心魄的力量,非高手莫属了。”

陈晚荣这才想起这人的话语的确与别人不一样,具有一股子威势,点头道:“有道理。”轻笑一声道:“他武功再高。遇到我也没用。”提起袋子,大步出屋。

陈再荣忙拦住:“哥,你不能出去。这些高手打斗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救援不及,就会出大事。”

“让开,让开!”陈晚荣有点没好气:“怕啥?新月派又不是要杀我。只是要抓我。”

郑晴也来劝阻:“只是抓你,并不是说不伤你。砍掉一只胳膊,一条腿也行啊。要真那样,人家心里可难受了。”

新月派的目地是香皂配方,只需要陈晚荣还有一口气就成,其他地并不重要。陈晚荣愣了愣,笑道:“没事,没事。这种高手之间的打斗,我没见过。真想见识一下。”顿了顿,安慰郑晴道:“你看我手里是什么东西?管他多厉害的高手,要杀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走。去看看!”也不管陈再荣的反应,大步而去。

陈晚荣之所以坚持要去看看,并不是好奇高手之间的打斗,高手之间地打斗陈晚荣又看不明白,打得再激烈都没用。只不过,陈晚荣现在杀机涌动,想杀人,要出一口怨气。

郑晴气得脚在地上一跺,忙追了上去。陈晚荣拉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冰凉,再看她的脸,有些苍白,很是担心。安慰她道:“不要担心,没事地。还对你相公没信心么?”无意中看见青萼也是担心不已,冲青萼扮个鬼脸。青萼气得直跺脚,埋怨道:“你这坏人,都什么时间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晚荣哈哈大笑。大步走在头里。陈再荣无奈,只好带人跟上去。

来到人声嘈杂处,只见数百人对峙,新月派一方人人黑衣蒙面,手执利器,虎视眈眈。而燕威镖局一方以燕兴为首,邵大贵和吴天星二人分站他左右,司马承祯依然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站在邵大贵旁边。

“新月派贼子。杀我镖头。此仇不共戴天,我们等你们多时了。你们这是自投罗网。”燕兴双目如欲喷出火来,死死盯着为首的黑衣人。

燕威镖局这个跟斗栽得很大,要是不找回面子,声望会大跌。声望一跌,买卖就会惨淡,那么多人的生活就无着,燕兴身为总镖头,这压力很大。

为首黑衣人仰天一阵大笑道:“燕兴,我派不过是略施薄惩罢了。你要是执迷不悟,燕威镖局从此除名吧。”

反正这梁子已经结定了,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燕兴冷冷的道:“贼子,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逃出去。我们已经布置了天罗地网,你们是来得,回不得。”

为首黑衣人一点也不在乎:“就凭你们燕威镖局地人,休想拦得住我们。”

“恶贼,休得猖狂。司马道长在这里,你想做恶,真是做梦。”邵大贵对司马承祯有足够的信心。他三番五次和司马承祯切磋,知道司马承祯艺业非凡,他远远不是对手。

人的名,树地影,司马承祯地名头地确是响亮。那些黑衣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司马承祯,眼里满是畏惧之色。

为首黑衣人冲司马承祯一抱拳:“见过道长!道长,我们有账要和陈晚荣算,还请道长行个方便。”

司马承祯笑容不变:“贫道身在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本不想涉入这些俗事。只是,你们新月派地所作所为,让贫道不齿,只好管上一管了。”

为首黑衣人眼里厉芒一闪:“我新月派与道长井水不犯河水,还请道长三思。”

司马承祯的地位非常高,是道家领袖人物,新月派并不是怕他,只是有些顾忌罢了。要是杀了司马承祯,朝廷会震怒,睿宗、太子、太平公主必然联手对付新月派,那么新月派必然是得不偿失。

“贫道虽不想涉俗事,并不是说贫道不能涉俗事。新月派所作所为,贫道见识过了。欺骗百姓,诈取钱财,无所不用其极,人神共愤,贫道想不管也不可得了。”司马承祯非常干脆的表面态度。

为首黑衣人打量着司马承祯,目光凌厉。沉声道:“既然道长铁了心要搅入,那就不要怪我新月派不客气了。”

原本不想杀司马承祯,既然他要搅局,也只得杀了。司马承祯武功再好,也是架不住人多,一拥而上,杀他不会有问题。

“你们既然想死,就别怪我不留情了。杀!除了陈晚荣,全部杀掉!杀光他们!”为首黑衣人恶狠狠的下达了死亡命令。

陈晚荣本想先看看再说。没想到他们真是心狠手辣,居然要屠杀,不由得怒气陡生。取出来一个地瓜,点燃扔到黑衣人群里,哈哈大笑道:“恶贼,想杀我,做梦!”

为首黑衣人喝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爹!”陈晚荣讨口头便宜了:“乖儿子,居然连你爹陈晚荣都不认识,找打!”

司马承祯一跺脚,埋怨起来:“小友,你怎么出来了?”

“道长放心。我不喜欢做缩头乌龟。”陈晚荣一点也不在乎。

为首黑衣人大喜,他最怕的就是陈晚荣躲起来,让他找不到。没想到陈晚荣自己出来,冷冷地道:“上,给我抓住他!”

那些黑衣人领命,手执利器就要朝陈晚荣冲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响起,地面都在抖动。紧接着就是几声惨叫,几个黑衣人栽倒在地上。不是死就是伤。

那种巨大的声响,除了打雷还真没听到过,黑衣人不由得停下来,四处打量,这才发现地上有几个死人。一瞧之下,更是心惊。肢体不全,血肉模糊,好象给恶魔撕裂了似的。没有死的,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为首黑衣人不明所以。脸上变色。喝道:“谁?哪个恶人敢暗算?滚出来!”喝得个山响,就是没有人理睬。

司马承祯他们见识过炸弹的厉害。自然知道是陈晚荣在捣鬼,不由得一笑。不过,如此杀人威力,他们是平生第一遭见到,心里也是震惊。

“缩头乌龟,有胆做,就没胆承认?”为首黑衣人咆哮起来了。

陈晚荣哈哈大笑道:“狗东西,你爷爷教训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孙子。”

从他们得到的情报分析,陈晚荣不会武功,怎么可能杀得了精心挑选地好手。更何况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隔着这么远,为首黑衣人无论如何也是不信:“胡说!”

“不信!”陈晚荣戏耍起来,马上让你见识一下:“响!”

话音刚落点,几声巨响传来,伴随着黑衣人的惨叫,又有不少黑衣人给炸死炸伤。一条断退直接飞到为首黑衣人跟前,望着还在喷血地断腿,黑衣人震惊了,眼睛睁得老大,连转动一下都不知道。

这次不是陈晚荣扔的,是陈再荣和几个军中高手扔的。地瓜只需要点燃扔出去就是了,没什么难处,陈再荣他们一学就会。

“孙子,信不信?”陈晚荣揶揄一句。

为首黑衣人这才惊醒过来,看着陈晚荣,眼里露出惧色:“真的是你杀人?”早已没有了适才的狠辣之色,底气不足了。

如此惨烈的杀法,他是平生第一遭遇上,要不吓得他没有底气都不行。

“好好好,杀得好!”燕兴眉飞色舞,大声赞好。这话听在为首黑衣人耳里,气愤难言,又无可如何。

陈晚荣依然气定神闲:“是不是我杀的,你试试就知道了。”陈晚荣抓起一个地瓜,点燃,朝人群里扔了出去。

陈再荣和军中高手取出地瓜,点燃扔过去。黑衣人太歹毒,居然要屠府,郑晴和青萼气愤不过,一人拿起一个地瓜,点燃扔到人群里,眼里闪着恨意。

黑衣人根本就不知道死亡临近,望着冒烟地炸弹,无动于衷。燕兴大手一挥,大吼一声:“杀!报仇!”率先冲了过去。

炸弹无眼,要是他们混战在一起,镖局地人肯定无法幸免,陈晚荣头皮发炸,大声喝道:“不要上去,不要上去!”可是,燕兴他们照冲不误。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五十五章 功亏一篑

好在司马承祯了解炸弹的威力,一把拉住燕兴,喝道:“退回去!”他是大高手,这一声大喝含有无穷威势,燕兴他们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愕然万分的看着司马承祯。

司马承祯还没有来得及说明,只听陈晚荣断喝一声:“趴下!”

这点距离,即使不冲上去,也会给弹片伤着。司马承祯虽是不明原委,但对陈晚荣有信心,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吼叫,一拉燕兴,趴在地上。

只听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响起,沙飞石走,弹片横飞,惨叫声响成一片。血光迸现,肢体横飞,给炸死炸伤的人不知凡几。死伤者中既有新月派的人,也有燕威镖局的人。

陈晚荣准备在开打之前让新月派撞上铁板,削弱他们的实力,那么燕威镖局的人压力就会小很多,死伤就减少不少。是以一口气把炸弹全部扔出来了,这爆炸威力就不小了,直到过了老一阵,这才停下来。

一开始的爆炸,都还没当一回事。可是听到惨叫声此起彼伏,就知道不妙了,再听到爆炸声人人头皮发炸,那爆炸声就好象在心坎里响起似的,惊得无不是变色,个个脸色苍白,眼里尽是惊恐之意。

直到爆炸声停下好久,幸存者这才回过神来,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相互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咋回事?是不是打雷了?”

“好响的声音,耳朵都给震聋了。”

“是天遣,是天遣!”

“胡说,天遣怎么可能伤我们的人?我们镖局可是侠义呢。”

“这是什么?一块碎铁居然能杀人?”

“插在咽喉上。能不死么?”

唐人对炸弹没有概念。如此错愕。再正常不过了。陈晚荣不住摇头。司马承祯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地泥土。赞道:“好大地威力!要不是小友提醒得快。贫道性命休矣!”

燕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终于明白陈晚荣为何不要他们上前了。冲司马承祯一抱拳:“多谢道长援手之德!”手臂给炸伤了。鲜血流了一地都是。也不觉得疼痛:“谢陈掌柜提醒!”

“不客气!”陈晚荣大步过来。陈再荣带人护卫着。来到近前。打量一眼为首地黑衣人。只见他躺在地上。身下一大摊鲜血。陈晚荣眉头一皱。问道:“不会是挂了吧?”

司马承祯打量一阵。点头道:“已经没气了。碎铁打在咽喉上。武功再厉害也没有用。”

为了抓一个有用的人,沈榷可没少下功夫,没想到他如此不经事。一轮爆炸就翘了,陈晚荣很是惋惜,心想但愿还能找一个有用的人。“你们现在想死还是想活?”陈晚荣目光凌厉。扫视着一众黑衣人:“想活就扔下武器。想死,就和他们一样。刚刚只是略施薄惩。”

一轮爆炸下来,黑衣人死伤数十,可以说伤亡惨重。再者,炸弹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们难以想象的程度,早就没有了胆气。更不用说,首领已死,无人主事。一听这话,无不是扔下手里地武器,站到一边去了。

燕兴手一挥,燕威镖局的人上前,把他们团团围住。燕兴虽是恨新月派,也不会杀这些小喽罗,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们。

“清点一下!”陈晚荣吩咐一句,邵大贵带领镖局的人查看起来。

等到查看完毕,这才来汇报:“陈掌柜。贼人死三十六人,伤五十七人,其余的全部活捉。只是,我们镖局也伤了十来个弟兄,死了一个。”

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战绩,是因为他们站得很集中,一颗炸弹下去就要死伤好多

这都是燕兴蛮干的结果,要不是陈晚荣反应快,死伤会更多。

邵大贵一挥手。镖局地人把那个死亡的同伴抬过来。陈晚荣一打量,一块弹片正正打在太阳穴上。必死无疑了。其他的几个,都是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燕兴走过来,叹息一声,很是自责:“兄弟,都是我害了你,都怪我太冲动了。”

他急于复仇,这种情情能理解,陈晚荣安慰道:“燕总镖头不用难过,这都怪我提醒晚了。这位大哥的后事就有请燕总镖头费心了,他的家人我来安排,一千两银子够他们过一辈子了。”

“一千两?”燕兴绝对想不到陈晚荣出手如此大方,忙道:“陈掌柜,这太多了。按照我们镖局的规矩,兄弟身亡,可以得到二百两银子的怃恤。”

陈晚荣在他肩头拍拍:“就这么着吧。受伤的,每人一百两银子。当然,这点钱并不算多,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位大哥为了我而死,我心里不好受。燕总镖头,要是他家里有困难,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相帮。”

“谢陈掌柜!”燕威镖局地人齐声道谢。

邵大贵是个耿直人,对陈晚荣这份情义,感同身受,眼里闪着泪花道:“陈掌柜,老夫走镖一辈子,你是第一个有如此情意的人。以往,要是出现这种情况,主顾顶多就是给个几十两银子意思一下而已。陈掌柜,你这份高情厚谊,邵某记住了,以后但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

“邵镖头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地。”陈晚荣的心里其实很沉痛。

大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一队兵士开进来。沈榷在兵士的族拥下,大步而来。远远就问道:“怎么样?你们这里整得个山摇地动的,究竟怎么回事?”

他没有见识过炸弹的威力,自然不明所以。听了他的话,众人想笑,又笑不出来。

“咦!怎么这么多死人?伤亡大不大?”沈榷再次问道。按照他的想法,新月派准备了这么久,虎口扒牙,来的人必然了得,给杀了这么多,那么燕威镖局的伤亡肯定很大了。

众人心里悲痛。没有人回答他地问题,只是默默看着他。还是陈晚荣承担起回答问题的责任:“沈大人,劳你问起,一个兄弟死了,伤了几个。”

“就这点伤亡?怎么可能?”沈榷绝对不信能用如此小的代价换取这么大地胜利。

司马承祯叹息一声道:“沈大人,是真的。小友用了一种杀人利器。新月派的人招架不住,不是死就是伤,余下的全部活捉了,一个也没有逃掉。”

“杀人利器?”沈榷的念头只一转,大喜过望:“首领呢?在哪里。”他最关心的就是首领了,活捉了首领才能审问出更多地讯息。

司马承祯摇摇头:“沈大人,他死了。给小友的利器杀死了。”

“什么?死了?”沈榷的眼睛鼓得象铜铃,死盯着陈晚荣,埋怨起来:“你这个陈晚荣。下手不会轻点么?他的重要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炸弹无眼,谁能保证他不死呢?陈晚荣无奈的一耸肩膀,还没有解释。燕兴接过话头道:“沈大人,你别埋怨陈掌柜了。那利器威力太大,谁也不敢保证谁死谁活。那恶人做的坏事太多了,死了活该!”

他不知道沈榷的用意,对于他来说,新月派死得越多越好。

沈榷气得直跺脚:“这可坏了大事,这可坏了大事!”

陈晚荣理解他的心情,提醒一句:“沈大人,其他人都在那里。与其怨叹,还不如审问一下,说不定能问出些有用的讯息。”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怨叹也是没有用。沈榷内明之人,马上明白过来,手一招,兵士把一众黑衣人围住,沈榷走上前去,开始审问。

“谁是头目。自己站出来。”沈榷扫视着一众黑衣人。黑衣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站出来。

沈榷脸上绽出一丝笑容,打量着黑衣人。不过,黑衣人没有一点好感,相反还升出一种毛骨悚然地感觉。果然,沈榷接下来说地却是:“我知道你们不愿说,这好办。谁说出头目。我给他一次机会。要是不说,那就全部处死。”

“你可是朝廷官员。怎么能乱杀?”一个黑人鼓足了勇气,大声质问起来。

沈榷哈哈大笑,指着这个黑衣人讥笑道:“怎么?朝廷的官员就不能杀人?对你们这些乱民,一心和朝廷作对地叛贼,不必讲什么仁义道德,杀了最好。我给你们一盏茶时间,把头目指出来。”

“他死了!”又一个黑衣人道。

沈榷大摇其头,笑道:“真是笑话。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主事人?即使首领死了,也有其他的小头目。”小头目必然知道得不多,总比现在一头雾水要强。

黑衣人愕然,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沈榷扭头看着陈晚荣问道:“晚荣兄,把你的杀人利品拿些出来,他们不说,全部杀死!”这话他却说得云淡风轻,好象喝南瓜汤似的,一点没有把黑衣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陈晚荣很配合的演戏:“沈大人,杀人的方法太多了,何必一定要整得个山摇地动的。我还有几种方式没有用,用来逼供再好不过了。你们不信,是不是?等着瞧好了。”转身进屋,等到陈晚荣再次回来的时间,手里多了一个酒瓯。

指着酒瓯,陈晚荣淡淡地道:“这东西厉不厉害,你们看看就知道了。”走到一具尸体前,倒了一些下去。过了一会儿,一阵刺鼻的异味弥漫在空气中,尸体上出了坑洞。

拿的是浓硫酸,尸体遇到硫酸当然要给腐蚀了。炸弹已经扔光了,要想威胁人也不可能,硫酸倒是不错。这些人都是死士,杀剐他们不在乎,得用点别的办法。

陈晚荣站到黑衣人身前:“你们不说,没关系。每个人喝一杯下去,你们的肠胃都会成这样。那痛苦我就不用说了吧,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沈大人,看你的了。”把酒瓯递到沈榷手里。退了开去。

沈榷手一招,一个黑衣人给兵士推到跟前。沈榷揭开盖子,倒了一些硫酸在这人的手臂上,淡淡的看着这人的反应。只一口气功夫,这黑衣人脸上变色,黄豆大地汗珠一颗接一颗的滚下来。不住惨叫。

陈晚荣本想拿来吓唬一通,没想到沈榷真的用来整人,不由得心头一跳。转念间顿时明白沈榷地用意,他是在立威。死人又不会叫,不如给活人整点,让他惨叫,才有震慑人心的力量。虽然毒辣了些,毕竟是外伤,可以治好。陈晚荣也就不去阻止了。

沈榷一点头,兵士押着黑衣人从一众黑人面前走过。黑衣人看着不断腐蚀的手臂,听着他的惨叫。个个心头狂跳,脸上变色。他们都是死士,对他们来说,死并不可怕,要是用刀杀他们的话,根本就不会皱下眉头。可是,要是肠胃变成这样,如此折磨,谁受得了?

对他们的反应。沈榷很是满意,手一招,又一个黑衣人给带了出来。沈榷再次揭起盖子:“捏开他地嘴。”兵士在腮帮上一捏,黑衣人地嘴巴张得老大。

硫酸的腐蚀性,已经有目共睹了,要是给灌下去,其痛苦非人所能想象,这也太歹毒了。司马承祯于心不忍,想要劝止。却给陈晚荣拉住了,打量一眼陈晚荣,只得不说话了。

沈榷好整以暇,一滴硫酸滴下来,正好滴在黑衣人地衣衫上,衣衫一会儿就出现一个洞,要是滴在身上,会是什么后果,不用说了。

“原本是要滴到你嘴里。只是我手不准。却滴到衣衫上了。”沈榷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次,我就朝你嘴里倒。要是你想说。还有机会。要是不想说,后果我就不说了。要是你嘴里有毒,尽管死好了,我不在乎。你们这种乱民,死了反倒干净。”

逼供嘛,就是要折磨人的神经,沈榷深谙此道,酒瓯给他举了半天,却没有一滴硫酸倒出来。这个黑衣人眼睁睁的看着要命的酒瓯,吓得头皮发炸。陡然间,一滴硫酸倒出来,直朝嘴里落去,尖叫一声:“我说!”

话一落点,这才发现硫酸根本就没有倒进嘴里,而是滴在他的衣衫上。沈榷这吓唬功夫奏效,却听他道:“要不是你说得够快,这一下肯定倒进你嘴里了。”

黑衣人对逼供也有些了解,只是不敢确定沈榷是真的没倒进嘴里,还是假地。要知道,他们和朝廷作对,死有余辜,沈榷杀他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罢了。

兵士放开他,黑衣人定定神,指着一个黑衣人道:“他是!”

“叛徒!”黑衣人厉喝一声,眼里射出怨毒的光芒,比眼镜蛇恶毒的眼神要让人害怕。

黑衣人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嘴角一裂,可是他地嘴巴一下子给捏开,一把小刀伸进嘴里,一声惨叫响起,一截舌头掉在地上,还在流血。

沈榷冷冷的打量着他:“你想服毒自杀,如此雕虫小技,也敢在沈某面前耍弄。”

这法子虽然有点残酷,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一般在嘴里藏毒,要用舌头去舔开,没有了舌头,想死都不行,陈晚荣大是赞赏。

黑衣人这才露出一丝惧色,不甘的打量沈榷,给兵士押走了。司马承祯轻叹一声:“沈大人见机好快!”

陈晚荣笑道:“那是,要不然沈大人怎么能做三品大员呢?”

沈榷把硫酸盖好,笑道:“晚荣兄,没你说的那么好。”一摆头,黑衣人又指认起来。

每指认一个,兵士首先捏开嘴巴,查看嘴里有没有藏毒。要是发现不对劲,一刀下去,先把舌头割掉一截再说。

指认了五个,黑衣人道:“没有了。”

沈榷挥挥手,兵士把黑衣人押到一边去。沈榷笑道:“晚荣兄,你这宝贝不错,我先借用一下。道长,晚荣兄,走,我们去好好审问一下。”

来到屋里,沈榷当中一坐,两队兵士进来,往两厢一站,一个临时公堂就成了。

沈榷问道:“道长,那首领身上有没有发现?”在沈榷逼问黑衣人的时候,司马承祯和燕兴和邵大贵一道检视那首领,是以才有此一问。

“沈大人,没有发现。”司马承祯有点无奈的道。

沈榷笑道:“没有没关系,这还有几个活着的。我们慢慢来磨,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沈某厉害。”有意无意把玩着手里的酒瓯,打量着五个黑衣人。

他学识渊博,深通副供之术,知道要想问出最有用地消息,必得把五人的破吓胆,虽是在微笑,让人感到没有一点笑的感觉,相反让人背上直冒凉意。为了把效果最大化,沈榷目光凌厉如刀,在五人身上扫过。

五个黑衣人已经见识过沈榷的厉害,原本想自杀,没想到给沈榷轻松化解。要知道,在嘴里藏毒,寻死非常快捷,要想救人很难,可是沈榷就是做到了,要不服都不成。

再给他如此一番做作,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把戏,最是折磨人的神经。五个黑衣人本想相互望望,可是每人背后各有两个龙武军兵士,按在他们头上,想扭动一下都不行。不知道同伴的情况最是让人难熬,越来越不安,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是,沈榷依然在笑,笑得更加亲切。五个黑衣人看在眼里,仿佛年见魔鬼一脸。

陈晚荣万万想不到沈榷居然有这一手,又不得不服气,忍住笑,心想好戏快上场了,只是不知能问出多少有用的消息。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五十六章 新渠道

不仅陈晚荣这么想,就是司马承祯、郑晴、燕兴、邵大贵他们也是如此想。为了让沈榷的效果最大化,燕兴、邵大贵、吴天星他们最恨新月派,很好的配合沈榷,脸色铁青,目光如刀,随时都要把五人生吞活剥似的。

五个黑衣人在沈榷手上吃了亏,本就胆气不足了,再给他们这一吓,最终承受不住了,卟嗵一声,跪在地上讨饶:“大人,饶命,饶命!”舌头给割了,吐字不清,很是模糊。

沈榷其实听得清清楚楚,却故意装不懂,脸一板,喝道:“说清楚点!”

“是是是!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仍是吐字不清。

沈榷没有喝斥,只是背后的兵士提起横刀,重重一刀背砸在背上,喝道:“说清楚!”

黑衣人又待说话,总算明白过来没有了舌头不可能把话说清楚,只有一味磕头。心惊胆颤之下,磕头极是用力,只一口气功夫,额头上就渗出了鲜血。

见也吓得够呛了,沈榷这才手一挥,兵士押走四个黑衣人,只余下一个。这是防止他们串供,于他这份细密的心思,陈晚荣挺佩服。

沈榷泠厉的目光从黑衣人身上扫过,喝道:“说,你们抓住人,要怎么送走?”

有这样逼供的么?不问姓名来历出身,不问他的罪行,却问这事,还真是让人想不到,陈晚荣他们微微一怔,继而明白过来,沈榷是想顺藤摸瓜,揪出更多的人。

即使新月派抓住陈晚荣,要运出去也是一个大问题,因为一是有人从后面追,二是城门关闭了。以沈榷的精明,绝对会在进出城的问题上下一番功夫。新月派抓住陈晚荣,要想运出去,很难。

新月派就是在城里停留几天,然后再来运人,也不可能。道理很简单,只需要进出城门盘查就行了。

除了盘查城门以外。沈榷还可以全城大索。让新月派无处藏身。在这样地情况下。新月派若是还能藏得无影无踪地话。那么势力也太大了些。其在长安地落脚点非常重要。必然有重要人物主持。

沈榷想地就是要问出这落脚点。然后再擒住大人物。故而有此一问。陈晚荣他们明白过来。对沈榷这灵敏地反应很是赞赏。

“我不知道。”黑衣人忙回答。

沈榷冷哼一声。喝斥道:“胡说。你是头目。怎能不清楚?”

“大人。是真地。是真地呀!所有地事情都由黄护法决定。”黑衣人忙补充一句:“黄护法就是大人说地首领。”

一个护法。看来新月派挺重视地。陈晚荣有些惊疑。沈榷瞄了一眼陈晚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都是陈晚荣把线索给整断了。眉头一皱。沈榷继续问道:“真地吗?”

“大人,是真的,是真地!”黑衣人忙点头。

沈榷冷冰冰的盯着他:“你要明白,还有四个人没有问。你要是撒谎,后果你也想得到。”

“大人,小的明白,明白,真的不知道。”黑衣人想也没有想,脱口而答。

看来,要想顺藤摸瓜不太可能,这新月派组织也太严明了,没有漏洞。真不好对付,我居然惹上这样难缠的人了,陈晚荣暗中惋惜。

要是当初不为孙正平出头,又是什么后果呢?也许刘思贤他们骗光了孙正平的钱财就放手了,孙正平一家仍然能生活在一起,只是家境破败,生活得异常艰辛。虽然惹上了麻烦,陈晚荣也不后悔。要是明知能帮孙正平一把,而没有帮。陈晚荣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虽然还有四个黑衣人没有审问。不过沈榷也清楚要想顺藤摸瓜不太可能,还是问点别的讯息。说不定有用,问道:“你们怎么来长安的?”

“大人,小地本来负责洛阳,接到上面的命令,这才赶到长安。”黑衣人是真的怕了,不等沈榷追问,忙道:“我们是住在客店地。一直在客店待命,到今天晚上,才接到命令,要我们赶过来。”

原本以为他们在长安的落脚点藏匿,却没有想到居然是住在客店,沈榷也是无可奈何,手一挥,兵士押走。连续审完四人,都差不多,都是从别的地方来长安的,住在客店候命,就没有一个原本在长安的人。

等到审完,沈榷拍拍额头,很是苦恼:“晚荣,我怎么说你呢?居然把紧要的人给炸死了,所有的线索全断了。”

这事谁知道?要是早知道会弄成这样子,陈晚荣也不会使用炸弹,任何他们相互厢杀好了,笑道:“沈大人,你怨我,我怨谁?我也想不想到会成这样。”

这的确是揪出幕后人物的好机会,就这样失去了,司马承祯他们也是惋惜。燕兴最是恨新月派:“新月派,算是便宜他们了!这事,还没有完!”

司马承祯安慰一句:“沈大人,这新月派行事诡秘,人所难测。当年,贫道杀了一个新月派弟子,追查多年未果。能有今天这样地局面,沈大人不必介怀了。”

沈榷摇头道:“谢道长好意。只是,沈某以为越是如此,越是可怕。这么多年来,朝廷一直在注意这个神秘的派别,却毫无线索,这说明首领人物极为了得,不可掉以轻心啊。”

这是大实话,陈晚荣点头:“沈大人,这话极是有理。要想除掉新月派,不是那么简单,不知沈大人可有妙策?”

司马承祯他们一齐盯着沈榷,静等他说话。

沈榷摇头道:“晚荣兄高看沈某了,沈某哪里有好办法。不过,这事仍得着落在晚荣兄身上了。”

“我?”陈晚荣有些惊疑,愣了愣问道:“沈大人,新月派这次损失这么大,对我肯定是恨之入骨,说不定要对我下毒手了。”

沈榷打断陈晚荣的话头道:“晚荣兄,你放心,要是沈某所料不差。新月派这次虽然伤亡很大,也没有伤筋动骨,不过是一点皮外伤而已。这些人里,除了那个黄护法有些份量以外,其他人不过是走卒,没有一点份量。这样的人死得再多也没有关系。不及你一个人重要。”

这番剖析大有道理,新月派要闹独立,首先要准备的就是抵挡朝廷的镇压。要达到这一目的,必然要招兵买马,要招兵买马就需要钱财,拥有香皂配方,无异于拥有一座金矿,死千儿八百人也值。

“有道理,有道理!”司马承祯点头赞同。

沈榷接着分析道:“还有一层。今天晚上闹这么大的动静,新月派虽是全军覆没,必然会知晓经过。晚荣兄能造如此利器。你在新月派首领心目中的地位会一跃千里,不要说死了一个护法,就是再死十个八个,也不会杀你,你一点危险也没有。”

没有不透风地墙,今晚上的爆炸声惊动了很多人,必然会传出去,新月派虽是不明白原委,也会追查地。以新月派的实力,不会查不到。

陈晚荣想到一个问题,提醒一句:“沈大人,我家闹得这么凶,外面说不定有可疑人物,你有没有派人侦探?”

“没有一点讯息。”沈榷摇头,一脸的无奈。

以他的精明,必然会想到这层,会有所行动。陈晚荣是多虑了:“沈大人,献丑了。”

沈榷想了一阵,接着道:“晚荣兄,从今天起,你没有性命之忧。同时,你的家人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新月派万分想与你合作,自然不会对付你的家人。当然,他们要挟你地可能性还是有地,这事我们也要防备。”

“谢沈大人。”陈晚荣抱拳行礼。

沈榷还礼道:“我想来想去。新月派这次吃了大亏。应该不会重蹈覆辙,不会强攻你地府邸。当然,也不可不防,这里有燕威镖局和道长足矣。”

“请问沈大人,新月派会如何行动呢?”燕兴问道。他是想报仇,不过要想报仇,只有着落在陈晚荣身上了。

沈榷眉头一拧,成一个川字:“明的不行,自然是暗地了,找机会劫持晚荣兄了。”

“对!贫道也这么看。”司马承祯大是赞同。

对他的分析,陈晚荣也是赞同:“沈大人放心,我会小

“光是小心还不行。”沈榷摇头道:“这事必须要有万全准备。晚荣兄,你的重要性你比谁都清楚,要是可能的话,就是朝廷舍弃一万军队也要换得你的万全。”

陈晚荣现在负责造火炮,火炮地威力睿宗他们见识过了,有了火炮这种利器,唐朝如虎添翼,那些坚固汤池之地不再是不可攻破了,那么唐军所至,无不披靡。因而陈晚荣对于唐朝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不要说用一万军队,就是用三五万来换,朝廷也不会犹豫。

沈榷盯着陈晚荣道:“晚荣兄,从今天起,你身边必须要人保护。我会把陈再荣和杨思勖大人派来,还有请燕总镖头和道长出一份力。”杨思勖力气大,武艺好,更在于他虽是太监却精通兵法,多智善变,有他在陈晚荣身边,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沈大人请放心,我们明白。”司马承祯和燕兴齐皆领命。

陈晚荣虽是不愿,不过现在也是没办法地事情了,只得依了沈榷。

沈榷站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陈晚荣知道他回去还要审问那些小喽罗,虽然不一定会得到有用的信息,也不能放过,也不挽留。送走沈榷,陈晚荣这才招集人手处理现场,清理血迹,残肢断臂。

和燕兴、司马承祯他们商议一阵,燕兴告辞,带着增援人手离去。陈晚荣送走燕兴他们,着实有些困了,和司马承祯他们略事聊了几句,各自就寝。

才一回到屋里,郑晴就进来了,把门一关。一脸的喜色,陈晚荣有点惊奇,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跟捡到元宝似的。”

郑晴靠在陈晚荣肩头上道:“你那武器真是厉害,要不是亲眼见到,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想得到世间竟然有如此威力的武器,你真是了不得!”

这种东西在现代社会只能叫土炸弹。上不了台面,不过在唐朝却是宝贝,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郑晴如此惊喜实属正常。司马承祯他们谁不是如此呢?

“一点小东西而已,算不得什么。”陈晚荣并无喜色。

郑晴眨巴着妙目打量着陈晚荣,嫣然一笑道:“好好歇着,别给累坏了。”也不等陈晚荣有所反应,在陈晚荣脸上亲了一下。红着脸,就要跑走。陈晚荣哪会错过这等良机,顺手拉住她。好好奖励了一通,这才放她离去。

躺到床上,陈晚荣回想着伊人的娇俏模样,进入了梦想,异常甜蜜。

次日醒来,天早就大亮了,陈晚荣记着今天要给孙南虎三人送行,虽然还没怎么睡好,也是不得不起床了。刚穿好衣衫。郑晴端着洗脸水进来,青萼端着早点也跟进来,冲陈晚荣道:“聪明人,快点洗脸吃饭啦。别在那磨磨蹭蹭的。”

还是改不了和陈晚荣作对的习惯。陈晚荣不去理她,仿佛没看见似的,青萼大觉无趣,嘀咕一句,自行出去了。

洗完脸,陈晚荣坐下吃早点。郑晴坐在他旁边:“你今天去军器监,我也要出去一趟。”

“你去做什么?”这段时间,家里是由郑晴理事,陈晚荣不太熟悉家里地事了。

郑晴以手支颐,言笑宴宴的道:“我去和高大哥、马大哥商量推出香水地事情。现在,我们已经配出好几个配方了,袁掌柜做的瓷器已经到了,吴兄把包装也设计好了。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做的精华油可多了呢。可以推出香皂了。”

这几天忙着朝廷的事情。对香皂一事陈晚荣还没有过问过,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呢?”闻晴脖子一扭。问道:“你猜呢?”

“我猜不到。”陈晚荣盯着郑晴,戏谑起来:“你要是不说,你可知道大丈夫发怒的后果。”

郑晴调皮地吐吐小香舌:“谁是大丈夫?”

陈晚荣把碗一放,搂着郑晴,不怀好意地看着郑晴:“你说不说?”

郑晴赶紧投降:“人家说嘛。我是想和你推出香皂差不多,先印一些宣传画散发出去。然后利用我们郑家、高家店和马家店的渠道,送一些香水给人试用。等到这些都准备好了,再找个地方正式推出香水。”

先造势,后推出,这营销策略古今相同,陈晚荣笑道:“不错,你去做就是了,我现在没时间来过问。”

“人家知道嘛!”郑晴颇有点小儿女态:“不过,到时,你也要来。你是陈氏化工的创建人,要是你不来,很不合适。”

陈晚荣现在的名气不小,再者他和上层关系不错,要是他不来,的确是少了一下重要人物。对这提议,陈晚荣自然是不有二话:“没问题,我一定来。”

这种结果在郑晴的意料之中,一点也不奇怪:“那就好。”

陈晚荣想了想,问道:“你说要送给一些人试用,对吧?”

郑晴点头道:“是呀。”看见陈晚荣沉思模样,似有所悟,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你为何问这个?难道你有人要送?”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我是有人要送,而且全是送给大人物。”不等郑晴追问,先行说出来:“你想,我现在在军器监也有些名气,我要是送一点香水给他们,他们会怎么反应呢?我别的要求没有,只是要他们帮我宣传一下。”

军器监的大师傅们都是权威,要是得到他们地认可,那可不得了,影响非常大,郑晴忙站起来:“这主意不错!好主意,好主意!军器监地大师傅们在大唐可是倍受人尊敬,有他们帮忙说话,可比什么都强。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陈晚荣打量着欢喜无限地伊人,笑道:“这不算什么。我还有一个想法,这香水主要是女人使用,不过也要有钱地女人才用得起。所以我想把香水送到太子府,再给皇上送一些,当然公主那里也要送。”

太子有太子妃,睿宗有皇妃,太平公主本人就不说了,这三人那里地消耗量不是一般的大,是很大。这且不说,更在于要是皇宫、东宫和太平公主也使用的话,这名气还用说吗?

一鸣惊人的事情!

郑晴很赞成:“对呀!皇上和公主对你很关心,太子虽然没有明说,你在太子心目中的份量也不轻。我只想到利用我们的渠道,却没想到这些,真是笨!”不住拍额头,很是后悔。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是当局者迷了,我现在是旁观者清了。”陈晚荣拉着她的玉手宽慰起来。

郑晴笑笑:“已经包装好一批,你现在就可以带去军器监。至于其他的地方,等你有时间再送也不迟。”自家发财重要,军情更重要,郑晴虽不在官场,这公心还是有地,轻重缓急分得很明白。

陈晚荣当然不会反对,二人相携出屋。来到客厅,只见杨思勖在陈再荣的陪同下,坐在椅上喝茶,他是今天早上过来的。

“见过陈大人!”杨思勖站起身施礼,声音有些尖细。

杨思勖虽是太监,才情过人,陈晚荣对他很是佩服,回礼:“见过杨大人。麻烦杨大人,真是不好意思。”

“陈大人说哪去了。”杨思勖爽朗一笑:“陈大人,说实在的,在下对兵法有所了解,对你做火炮这事,一百二十个赞成,能为陈大人略尽绵薄,是我的荣幸。”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五十七章 希望曙光

陈晚荣知道他这人爽快,笑道:“杨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杨思勖笑容一收,一脸严肃道:“陈大人,杨某有一事要言明。”

陈晚荣对他有所了解,知道他这人有公心,这副神情是要说公事了,也收了笑容:“杨大人有话尽管说,我能做到,一定尽力。”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于陈大人有所妨碍罢了。”杨思勖说起正事了:“太子有令,从今天起来,陈大人护卫一事由杨某负责,如有不便之处,还请陈大人见谅。”

杨思勖才智绝高,通兵法,善机变,在现在这种复杂局势下,由他来负责保护陈晚荣的确是再好不过了,只是陈晚荣有些承受不起:“杨大人,这不太好。论品秩,我可没有你高,哪敢劳动杨大人。”

“杨大人,这话就不对了。品秩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对朝廷的贡献。”杨思勖一本正经的道:“以陈大人对朝廷的重要性,杨思勖能担此重任,实是再荣幸不过了。”

他是李隆基身边的重要人物,李隆基派他来负责陈晚荣的安全,说明陈晚荣在太子心目中的份量不轻。这事虽是让人高兴,又有些不好承受,陈晚荣想了想,只得依了:“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杨大人了。”

杨思勖笑道:“不敢言有劳,这是我的本份。”

自此,杨思勖这个在历史上以军功起家的太监就成了陈晚荣的护卫队长。想想杨思勖建立的功业,尤其是他沿着东汉名将伏波将军马援进军道路,突然出现在安南之地,一举平定梅玄成叛乱一事,陈晚荣有点晕乎乎的。

陈晚荣问道:“杨大人,我这里有镖局的人,要不要见下面?”

杨思勖略一沉吟道:“好吧。护卫这事很重要,即使陈大人不说,我也要见。”

陈晚荣吩咐下去。不一会儿。邵大贵率领镖局地人过来。陈晚荣道:“邵镖头。这位是杨思勖杨大人。在东宫供奔走。现在。杨大人奉太子之命。前来这里负责调遣。不知你们是不是愿意奉杨大人地将令?”

如此说。是在告诉邵大贵他们。最好听从杨思勖地号令。邵大贵他们久在长安。哪会不清楚杨思勖在东宫地地位。太子连他都派出来了。可见对陈晚荣地重视。要想不听从他地号令都不成。

要是不听从号令地话。无异于和杨思勖结怨。将来太子登基。杨思勖必然是得力干将。他要为难燕威镖局地话。即使燕威镖局在朝廷有人。也是不好办。邵大贵和吴天星互视一眼。略一点头。邵大贵道:“愿听杨大人号令。”杨思勖一抱拳道:“既如此。杨思勖在这里谢过各位。”

“不敢当!”邵大贵二人还礼。

杨思勖没有多余地话。直入主题:“你们在这里地所作所为。杨某已经了解了。你们护卫得陈府万全。杨某钦佩。不过。这还不够。杨某在这里说明了。以后若有贼人来犯。厮杀之际必须全力以赴。不得后退。违者。斩!”

奋勇冲杀正是邵大贵他们地愿望。没什么好说地。只是一个斩字。自有一股惊人地力量。让邵大贵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地人都不由得一皱眉头。可是。又不敢违抗。只得道:“杨大人请放心。我们和新月派有不共戴天之仇。”

杨思勖不为所动,接着道:“你们和新月派之间的仇怨,杨某已经知晓。不管你们和新月派之间有多大的仇恨,都得按我的号令行事。违者,军法从事!”

镖局也有组织,有规矩,可是比起严厉的军法,就差远了。邵大贵他们虽是不愿,却不敢违抗。只得遵从。

杨思勖扫视一眼众人道:“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杀敌有功者。按军功赏赐。受伤者,捐躯者,朝廷自会按军功处理。”

走镖地想得军功,根本就不可能,没想到凭空掉下这机会,邵大贵他们自然是欢喜,齐声应和,连声道谢。

杨思勖接着道:“我知道,你们这些走镖的,最喜欢的就是单打独斗,以为武艺高强,就可以杀更多地敌人,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错了!你们要是遇到相同数量的军队,你们会给轻易击溃,甚至歼灭,你们知道原因在哪里么?”

邵大贵隐隐觉得不妙,小心的问道:“还请杨大人示下。”

“原因就在于你们是单打独斗,没有协调,没有配合,没有组织好。而你们的短处,恰恰是军队的长处。”杨思勖声音提高很多,更加尖细,有些刺耳了:“论打斗的能力,军队不如你们。可是军队的威胁比你们强,就在于军队有良好的组织、配合、协调、指挥,把力量集中起来使用,而不象你们那样分散。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将在我的指挥下,接受训练。”

手一挥,一个兵士跑过来,杨思勖对他道:“你,从现在起,负责训练他们。要他们有更好地配合,协调。”

邵大贵的脸色很难看了:“杨大人,我们是镖局,不是军队呀。”

杨思勖的眼睛陡然之间神光炯炯,紧盯着邵大贵:“邵镖头,你们要呆在这里,就得听我的号令。若是不想呆在这里,现在就退出去,回你们的燕威镖局。”

陈晚荣看在眼里,心想这个杨思勖还真是厉害,天生的将领,具有军事指挥能力,更多几分钦佩之情。后人多诟病李隆基重用杨思勖,说他是太监,出身不好,开了太监乱国的先例。其实,这是后人的误解,杨思勖虽是太监,却是以军功起家。

邵大贵看向吴天星,吴天星一脸的无奈。没有办法,邵大贵只好看向陈晚荣,向陈晚荣求助。这事。陈晚荣也不好干预。再说了,杨思勖地话并没有错。镖局走镖靠的是个人武艺,而不是协调与配合,让他们接受训练,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杨思勖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要发飙了,陈晚荣适时开口:“邵镖头,吴镖头,杨大人的话不无道理。你们在刀口上舔血,应该知道这协调与配合的重要性,说不定你们学到这本事,以后走镖就可以少些伤亡。”

没有明说支持杨思勖,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邵大贵他们不愿意,可在杨思勖的高压下。不得不接受,只得道:“遵令!”

杨思勖是个睁硬眼的角色,又撂一句狠话:“你们都记住了。违令者,不论是谁,都打三十军棍!”

这明显是针对邵大贵和吴天星他们地,二人也是无可如何,只跟着兵士去了。司马承祯呵呵一笑道:“邵镖头,吴镖头,走,贫道跟你们一起感受一下。”他是怕邵大贵和吴天星面子上不好过,带个头而已。

他的地位非常高。就是睿宗对他也是礼敬有加,杨思勖胆子再大也不敢训练他,忙拦住道:“道长,万万使不得!”

司马承祯呵呵一笑道:“杨大人,你说得对,我们江湖中人就是不能好好配合,配合的就是这样阵法,那样阵法,哪有军队地配合协调好。贫道去学学。”

杨思勖当然明白他地心思,很是感激道:“谢道长。”让了开去。

有了超然物外的司马承祯带头,邵大贵他们地面子也解决了,跟着兵士去了,不一会儿就传出训练的吆喝声。

这事想起来有些好笑,陈晚荣和郑晴对视一眼,只见郑晴一脸的笑意。

“陈大人,你今天可是要去军器监?”杨思勖问话了。

陈晚荣知道他要负责安排人手,点头道:“是呀。造火炮这事得抓紧了。哦。晴今天有事要出去。”

“陈大人放心。我会派人跟着郑小姐的。”杨思勖在一个兵士耳边嘀咕两句,兵士跑走了。不一会儿。只见司马承祯、邵大贵和吴天星三人过来。

杨思勖真接下令了:“邵镖头,吴镖头,郑小姐今天有事要出去,你们二人跟着。”

现在是杨思勖最大,他说了算,邵吴二人不敢不应:“杨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那就好。道长,这里就有劳你了。”杨思勖冲司马承祯施礼。

最有实力的几人都要离开,这里还得有人坐镇,当然司马承祯是最合适人选了。司马承祯回礼道:“杨大人放心,贫道理会得。”

陈晚荣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哪象以前,邵大贵他们只顾着看家护院,没事就三五扎堆吹牛聊天,海阔天空的胡侃,就是要他们派人跟着出去,都不太愿意。有杨思勖操持,他们不敢不听话。这以后要出去,只需要给扬思勖说一声就行了,他自会安排人,省心多了。

陈晚荣带上香水,跨上青花,杨思勖和陈再荣带上护卫跟着,一行人向军器监赶去。

远远看见叶天衡他们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好象在等什么人似的,有些焦急。见陈晚荣来到,叶天衡他们迎上来,叶天衡埋怨道:“小友啊,你现在才来,真是不急。”

陈晚荣笑道:“叶大师,非我不急,是我昨晚上有事,睡得晚,起得也迟了,还请各位恕罪。”昨晚上给新月派的人攻击,又是厮杀,又是审问,费时不少,这是大实话。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寇义兵一副老好人模样。

陈晚荣问道:“你们等我有什么事?”

叶天衡和陈晚荣的关系非同一般,笑道:“小友,当然是孙师傅他们去绵州一事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到,交待一番,就可以上路了。”

陈晚荣身为“项目负责人”,孙南虎他们去绵州处理硝石一事,在行前自然要和陈晚荣见见面,搞清楚陈晚荣还有没有别地吩咐。

跟着刘怀德他们进了军器监,杨思勖叮嘱一句:“陈大人,你要出去,给我说一声。我好安排人跟你去。要是没人跟着你,千万不要出去。”

他是为陈晚荣好,陈晚荣笑道:“谢杨大人关心。”

“言重了,职责所在。”杨思勖和陈再荣带着人马,找地方歇着了。

陈晚荣一边随着叶天衡他们往里走,一边问道:“叶大师。你那里进展如何了?”

叶天衡还没有回答,寇义兵接过话头:“陈大人,你放心好了,叶哥哥做事,你还能不放心么?没问题,进展不错。”

刘怀德接着道:“不仅叶大师那里不错,就是那刀具我们昨晚上商讨了一晚上,也有些眉目了,很有可能做出来。”火炮和刀具二者之间。陈晚荣更看重刀具。机加工刀具一出,会开启机加工时代,影响非常深远。陈晚荣一听这话很是兴奋:“哦,真的么?有没有开始做?”

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小友,没给你说,这刀具我们以前试过好多方法,都没有成功。昨天你说了,我们把那些大师傅们召集起来,一边喝酒一边商议,鸡一嘴的鸭嘴,还真给弄出了一套方法。成功地可能性有没有十成,也有八成。”

“这刀具困扰了我们这么多年,终于有眉目了,人人高兴,最终喝了个大红脸。只不过,还没有开始做。要做这刀具,先得做一些工具出来,等把工具做出来,我们再来做。”寇义兵兴致很高:“到了。”

陈晚荣他们才到门口。屋里出来一批人,全是军器监和将匠府的大师傅,孙南虎,欧阳复,李晓义三人也在其中。

略一寒暄,陈晚荣致歉:“来晚了,让各位久等,我这里谢罪。”

“谢甚罪呢。快请进屋。”一众良工很是热情,簇拥着陈晚荣进屋。然后各自就座。

孙南虎笑着问道:“陈大人。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绵州。不知道你是否还有吩咐?”

“该说的,我都说了。没什么好说的了。”陈晚荣也很干脆:“三位只需要记住前方将士等着用,加快时间就是了。”

刘怀德笑道:“为了尽快把这事做好,皇上下了特旨,要绵州官员办理。如此绵州人力不够,还可以去附近几州调用,这事陈大人不用担心了。”

有了特旨就好办了,陈晚荣也是高兴,问道:“大约要多少时间才能运到长安呢?”

李晓义计算着道:“这不太好说,估计一两个月吧。我们赶到绵州,估计要十天半个月,还要和当地的官员商讨安排人手,这差不多要二十天时间。等到第一批做好,差不多一个月了,运到长安,肯定一个多月了。”

长安和绵州的直线距离不远,只是秦岭险峻,山路难行,李晓义他们去绵州可以翻越秦岭。只是运硝石不能走这条路,走水路,出三峡,经汉水到长安,这时间就花得多了。

叶天衡点头道:“这已经是最快时间了。”

陈晚荣很干脆:“你们准备好了?好了地话,就赶紧出发吧。”

孙南虎,欧阳复,李晓义齐道:“那我们就告辞了。”三人站起身,作礼而别。陈晚荣他们送到军器监门口,目送三人在一队兵士护卫下,奔赴绵州。

送走三人,叶天衡拉着陈晚荣胳脯道:“小友,走,跟老哥哥去看看。”

陈晚荣眉头一拧,道:“叶大师,等会去看,还有一事得处理一下。”

“哦,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刘怀德没有一点折扣。

陈晚荣带着一众人进屋,要他们坐下来,道:“我想请问一下,长安,以及长安附近的硝石有多少?”

寇义兵不解的问道:“陈大人,你问这做什么?硝石要急也急不来,只能等绵州送来,要用那么多呢。”

真要用到战场上地话,的确要用很多硝石,不过陈晚荣现在想的并不是用到战场上,而是另有用处。扫视一眼众人,尽是一副迷茫模样,陈晚荣解释道:“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清楚,那就是火炮造成出来之后,我们还要试。要试火炮地话,就必须要硝石。第一门造出来,我们必须要试了之后才能造得更多。不试的话,不清楚有哪些问题,一口气造成来,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用,一定好用!”

这道理谁都懂,不住点头赞同。寇义兵一下急了:“陈大人,那该怎么办呢?”

“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陈晚荣接着道:“第二问题就是,火炮造出来,还要给军队试用,训练。只有军队熟练掌握了火炮,才能发挥作用。现在已经五月了,等到绵州送来硝石,已经是七月了。我们再来试炮,再给军队训练,这一下来,差不多九十月了,天气已经很冷了,不适合作战。”

一般打仗都选在春夏两夏,秋天也能打上几仗,可是一旦到了冬天,不是不能打仗,是很难打,只有一些特殊的仗才能在冬天打。

石堡城在大西北,到了深秋就很冷了,不好用兵。到那时,即使造好火炮,也要等来年。陈晚荣知道,李隆基虽没有说,他的压力其实很大。同时,睿宗急切想获得一场胜仗。

陈晚荣没有献媚的想法,而是这事的确应该早点想办法处理掉,尽可能在今年把石堡城打下来。至少有一点是实实在在地,可以节约很多不必要的消耗。

经过陈晚荣这番解释,寇义兵他们都明白过来了,一下子犯难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五十八章 亦公亦私

叶天衡想了想,问道:“小友,你是不是想从长安附近收集硝石?”

陈晚荣正是打的这主意:“是呀。我有这想法,只是不知长安附近的硝石有多少,够不够用。”

冠义兵在桌子上一拍,出主意道:“陈大人,这主意不错。要是用于战场的话,可能不够,只是用来试炮,给军队训练用的话,还是可以想办法的。长安有百多万人,每年消耗的硝石不少,还是挺惊人的。当然,分散在药铺,只是收集起来有些麻烦。”

刘怀德摇头道:“一点也不麻烦。真要收集长安的硝石的话,只需要给太子说一声,太子自会下令,几天功夫就好了。”

陈晚荣已经干过一次了,牛尚新只花费了三天功夫就把长安的硝石全部买完了。想必过了这么一段时间,长安各大药铺已经补充上来,可以再扫光了,很是赞成这主意道:“很好的主意,我看这事能成。”

曹志雄分析道:“这主意好是好,有一个问题没有想到。长安的药铺虽多,全收齐也不会太多,按照陈大人说的,最好的是十斤熬一斤,要是遇到差的,要十几二十斤,甚至更多,这量也不会太多,还得想其他的办法。”

这话太对了,陈晚荣不过熬了几十斤而已,已经快用光了。即使再来一次,也不顶事,是得再想法子:“曹师傅,你可有主意?”

曹志雄声音提高了几分,颇有点兴奋:“我有一个主意,你们看行不行?长安的药铺都有一定的渠道进硝石,我们除了买硝石以外。应该把这渠道问出来。有了这渠道,还愁硝石不够用么?”

药铺用的硝石不可能自己去捡去找,必然也是向人买。顺着这条线索下去,说不定就能找一个出硝石的地方,也许不会太多,至少比盲目等待强得多。一片附和声响起:“好主意!陈大人,我们看这主意不错。”

陈晚荣的兴致也来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应该给太子说,让太子处理就比较方便了。”李隆基只需要指定一个人负责,这事比由兵器监出面强地多。

越说大家越有兴致。叶天衡的拐杖在地上点点道:“说到这,我倒是想起一个办法。长安离洛阳不远,除了在长安买以外,还可以去洛阳买。洛阳是东都,到长安的交通便捷,运过来不过三五的事情。”

长安是唐朝的都城,但是洛阳一直是唐朝的东都。特别是武则天时期。对洛阳进行大规模扩建,还把部分中央机松设在洛阳,使得洛阳的地位大增,更加繁华。虽然不如长安人多。也有近百万人口。

叶天衡这主意太对了,一片附和声响起。

刘怀德清咳一声,把叶天衡的主意继续下去:“叶哥哥这话提醒我了。诸位想想,要说交通方便,除了蜀道难以外,大唐哪里的交通不便捷?偏偏绵州在巴蜀之地,硝石运到长安,要兜一个大***。费时费力,我们是不能等。所以,我想除了在洛阳买以外,还可以在郑州,江宁,扬州等地买硝石。一个地方虽然不多,加起来也可观了。”南京在唐朝称江宁。

郑州。江宁和扬州在唐朝是几个繁结地大都市。非常繁华,人口众多。要在这些地方买硝石的话。肯定不会有问题。更在于,要送到长安,交通非常便捷,比起“难于上青天”的蜀道,方便了何止百倍。

“还有幽州,你们别忘了。”曹志雄提醒一句。

北京在唐朝称为幽州,是唐朝在北方最重要的战略基地。因为京杭大运河的畅通,水运的发达,在长安上船,可以直达幽州,再去辽东。唐太宗东征高丽时,大量的军用物资就是经过幽州转运辽东。

因而幽州对于唐朝来说,非常重要,这里储备地物资除了供应辽东以外,还要供应北方。而当时北方不宁,边境上和突厥经常发生战争,幽州地地位更加重要。是以幽州也是一个非常繁华的都市,人口众多,商贸发达。

“那不是太远了?”寇义兵有点不同意。

陈晚荣却赞成曹志雄的看法:“这硝石收集起来需要时间,先到的先用,后到地后用就是了。要是一次性到的话,我们反而来不及处理,窝时间。”

“陈大人所言极是,极是!”寇义兵有点不好意思。

叶天衡转着眼珠一计算道:“我看,这几个地方差不多能收到千把斤,要是能找到渠道,碰到一个出产地,那就好了。就算这样,也有好几千斤,够用一阵子。要是还不够应急的话,可以加大力度,以长安、洛阳、郑州中心,向附近的州县收购。”

一片叫好声响起,无人反对。

几千斤硝石,也可以熬好几百斤硝酸钾了,可以配出几百斤火药。实在不行,可以不按照军用配方来配,降低硝酸钾的比例就是,虽然威力有所下降,可以当“教练弹”使用,给军队训练用也不错。

想明此节,陈晚荣拍板了道:“这事,有请刘大人给太子禀报一下,我们还是抓紧时间造炮吧。”

刘怀德应一声,就去东宫了。

一个看似很困难的难题,经过集思广益,大家你一句,我一个主意,居然就解决了,陈晚荣很是高兴,扫视一眼众人,笑道:“三个臭屁匠,顶个诸葛亮,我们不就成了诸葛亮么?”

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上拍拍,放声大笑:“臭屁匠,可以顶诸葛亮,有意思,有意思!”

一众人也是开心,一时间说说笑笑,气氛格外热烈。等到大家的兴致稍降。陈晚荣道:“各位,问题也解决了,大家都高兴。不过,还是去办正事吧。”

众人领命,各自忙活去了。

叶天衡拉着陈晚荣的手道:“小友,走,跟我去看看。”

火炮这事得抓紧,不过陈晚荣想到另一件事:“叶大师,我听张师傅说。你们在炼精钢,不知道进展如何了?”

叶天衡不听这话则已,一听之下颇有点调皮,冲陈晚荣一眨眼,嘿嘿一笑:“小友,你猜猜看?”

第一次和张德铭见面,就提到炼钢这事。后面张德铭说叶天衡他们要试验。再后来就不知道结果了。这钢材对陈晚荣来说,意义非凡,化工是否能在唐朝扎根就在这于此了,陈晚荣时刻记挂着。

“叶大师。你就直说,我可猜不出来。”陈晚荣略一沉思,无奈地摇摇头。

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小友,你可知道我本该在家里安度晚年了,为何又来军器监呢?说到底,还不是给你害的。自从听到我那徒儿张德铭说起新的炼钢方法,我就再也坐不住了,收拾东西回到长安。给老寇老刘一说,他们也挺支持。于是,就招集了一帮子人,由老哥哥领着炼钢。经过这段时间摸索,进展不小,要不是要造火炮,再过一年半载说不定就炼出来了。”

精钢虽然重要。还不是目前急需的。自然是要给火炮让路了。不过,陈晚荣听到这话仍是高兴无已。调门都高了许多:“叶大师,真地?那我要去看看。”

叶天衡摇头道:“现在看不成,还是先把火炮造完了再说。陈兄弟,等把火炮造完了,我就跟着你炼钢,我们一起努力,把这钢材炼出来。”

“好!”陈晚荣很是开心。这钢材可是陈晚荣做梦都在想的,哪有不高兴的。

有了钢材才能有合适地设备,有了设备可以做硫酸、硝酸、盐酸,甚至可以造化学肥料、造水泥,这些东西对于唐朝来说太需要了,前景广阔。

二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来到叶天衡造火炮地地方,只见张德铭正带着人做模范。唐朝不具备做无缝炮管的条件,只能先铸成两部分,然后浇铸在一起,因而这模范也就分为两部分。做得已经差不多了,都具雏形了。

不等陈晚荣说话,叶天衡就给解释道:“小友,今天能够做好一个,明天可以做完另一个。后天再准备一下,差不多就可以铸造了。等到铸造好,还需要清理。清理完了,再把一些部件做好,装上去,十天就过了。十天以后,我们可以试炮了。”

十天做出一门炮来,速度地确是够快。原因主要在于,这是成熟的技术,不必从头来研究,只需要验证一下就成。再者,睿宗、太子、太平公主三巨头全力支持,处于优先位置,要想不快都不成。

即使如此,也有叶天衡的功劳,陈晚荣笑道:“辛苦叶大师了。”

“言重了,这是我该做地。”叶天衡谦逊一句,拄着拐杖,四处走动,指点起来。

陈晚荣于铸造一事只是有所了解,不过得其皮毛罢了,只能看看而已。一直忙到饷午,这才歇息,吃午饭。

军器监的伙食非常丰盛,荤素全有,仍由大家吃饱吃好。一个个大师傅过来,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吃喝,不时聊上几句,和现代大食堂就餐差不多。

陈晚荣和叶天衡、张德铭、寇义兵、曹志雄几人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海阔天空的神侃。张德铭最是高兴:“陈兄弟,大哥可是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我们会一起在军器监共事。想不到啊,想不到!”

这事,陈晚荣也是想不到,到现在都还有些莫名其妙,点头道:“是啊。人生就是如此,哪里不相逢。也许,这就叫缘份吧。”

叶天衡笑着道:“德铭,你这话就不对了,有句说的好君子豹变,鱼也可以跃龙门。小友虽是庄稼人出身,但其想法新奇,构思巧妙,人所难及。早就该入军器监了。”

这几天和陈晚荣相处,寇义兵见识了陈晚荣的厉害,打从心里服气,笑道:“叶哥哥这话有道理,很在理!”

陈晚荣笑笑:“各位,等会我有东西送给你们,你们可要?”今天推广香水也是陈晚荣的一个任务,当然这种私事不能在大家都忙活地时候。午饭之后,大家都要休息一阵子。趁这机会推广香水,没人说话,挺合适地。

“好啊!是什么宝贝?”寇义兵率先附和。

他这话正是叶天衡他们要问的,尽皆盯着陈晚荣,静等他地回答。

陈晚荣和他们也熟了,卖关子道:“天机不可泄露!”

“哎!”一片叹息声响起。叶天衡在陈晚荣肩上拍拍,格外亲热:“小友。你就透露一点点。给你老哥哥一个面子。”

陈晚荣实在却不过他的面子,只得道:“好,这东西很香。”

“很香?难道是香料?这我会配呀!”叶天衡地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了。香料对于叶天衡他们来说,很简单。也许不如专业香料师那般精通。他们配出来的香料也不会差到哪去。

陈晚荣笑道:“当然不是。”放下碗筷,用水漱好嘴,站起身道:“你们等一会。”转身出屋,叶天衡他们不明所以,看着陈晚荣的背影。

等到陈晚荣回转时,手里多了一个木箱,陈晚荣把木箱往桌子上一放,叶天衡他们一下子围了过来。把陈晚荣围在中间,七嘴八舌的道:“这是什么?给我们看看。”

“香水,你们听过么?”陈晚荣环视众人,只见个个一脸迷茫。

“香水?”曹志雄不住摇头:“香水是什么样的?不会是在水里撒上香料吧?那我也会。”

他还真会猜测,陈晚荣忍住好笑,取出一瓶香水,道:“这就是香水。你们闻好了。”拔开塞子。在众人鼻子前慢慢晃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味。一片抽动鼻子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片赞叹声响起:“好香!”叶天衡他们抽动鼻子。一副陶醉模样,好象饮了醇酒似的。

“这怎么做地?”曹志雄嘴有点快,马上探听秘方了。

陈晚荣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我地秘密,恕不奉告。”

明知这是犯忌的事情,曹志雄仍是有些失望,轻叹一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一下。陈师傅,我不想知道得太多,你只需要说点皮毛就成。”他是技术专家,对技术自然感兴趣。

叶天衡他们看着陈晚荣,虽然没有明说,也是如他一般想法。

陈晚荣却不过情,心想就是告诉他们一些,他们也不可能做出来,毕竟这配方就是陈晚荣也不清楚,笑道:“好吧。我这是用花做的。”

“花能做这东西?”众人都不相信,一脸的不以为然。

陈晚荣点头道:“没必要骗你们。的确是用花做出来地。当然,这过程就恕不奉告了。”

能得到陈晚荣如此答复,叶天衡他们也满足了,笑道:“好,我们不问了。”

“小友,你这东西是不是送人地?老哥哥有没有?”叶天衡和陈晚荣地关系不一般,先拿了一瓶再说,打开盖子,一嗅之下,精神一振:“真是好东西!让我生出飘然出尘之想!选一个没人的地方,再闻闻这香水,真是一种享受,神仙般地生活。”

他无巧不巧拿到了司马承祯地配方,才会生出这种想法。

陈晚荣把香水一人一瓶,众人拿着香水,不住嗅起来。这些香水配方各不相同,香味各异,往往不同,他们就相互间交换着闻。

“各位:我提醒你们一句,香水不是用来闻的,是用的,要擦在身上。”陈晚荣介绍使用办法了。

曹志雄在手掌上倒了一滴,擦在脸上,道:“我这就用了。”

其他人就要仿效他,陈晚荣忙阻止:“不要擦在脸上,会对你们不好。再说了,香水不是这么用的,上面有说明,你们不看,不要怪我。还有,香水主要是给女人用的,你们用什么香水。”

众人这才看起说明书,叶天衡取笑曹志雄:“曹老弟,你错了,不是你那样用的,要这样用,要倒在手腕。”不管三七二十一,倒了些在手腕上,然后涂抹在耳后,发际之处。最后的涂在衣衫上。

曹志雄取笑叶天衡:“叶哥哥,这香水是给女人用的,你拿回去给嫂夫人用用还不错,你用什么用。”

叶天衡不以为意,大笑起来:“我这地香味和你不一样呢。我这味让人生出飘然出尘之想,别人闻了只会钦佩我。你那味,却是接近玫瑰味,你涂在身上,别人会把你当作一朵花。女人才是一朵花!哈哈!”越说越兴奋,笑得好不欢畅。

他虽是第一次使用香水,不过他的话真是有道理,无人能反驳。寇义兵在曹志雄身上闻闻,取笑起来:“曹大师傅,你什么时间成了女人,身上长出玫瑰了?”

话音刚落,一片轰笑声响起,众人指着曹志雄:“曹玫瑰!”

曹志雄脸红赛过关二哥,气嘟嘟的道:“我去洗了。”大步跑走。

“洗了你也是曹玫瑰!”张德铭冲他的背影戏谑一句。

陈晚荣摇摇头道:“放心吧,他洗不掉的。只有等一天之后,味道散了才会没味。”

寇义兵大笑起来:“妙妙妙!曹大师傅回到家,曹夫人会怎么想呢?”这话有点黄,意思大家都明白,又是一片大笑声响起。

在叶天衡身上闻闻,冠义兵眼睛放光:“叶哥哥,你这味不错,给我涂一点。”

叶天衡这一刻活象个老顽童,忙把瓶子揣到怀里,小跑着闪开了:“不行。这么好的宝贝,怎么能给你用呢?”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五十九章 又进一步

寇义兵一脸的无奈,指着叶天衡,数落起来:“叶哥哥,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没见你小气过,今天怎么就一点也不大方了?”

叶天衡扮个鬼脸,笑道:“人生难得小气一回!”好象小气是理所当然似的,惹来一片轰笑声。

寇义兵的年纪和叶天衡差不多,只是他的身体没有叶天衡好,要想追又追不上,只得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

叶天衡和寇义兵的交情不错,见他真的生气了,也有点过意不去,走过来,道:“给你涂一点没关系,不过,你们别想。”最以后一句话是冲那些想沾光的人说的。

冠义兵一下子高兴起来:“这还差不多,不枉我们认识数十年。”叶天衡取出香水,倒了两滴在寇义兵手腕上,冠义兵涂在身上,一阵猛嗅,开心不已:“要是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再涂上这香水,真的可以当一回活神仙了。”

没想到司马承祯这配方如此受欢迎,陈晚荣还真是有点意外。转念一想也明白了,这款香水必然是男女通用型,说不定是男人更喜欢,得好好利用一番。

曹志雄回转,不过,他离众人远远的,不敢靠近。张德铭取笑一句:“曹玫瑰,还有玫瑰香么?”

“走远点!”曹志雄没好气。

陈晚荣一瞧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拿香水没奈何。精华油又不溶于水,要想洗掉,哪有那么容易的,也不点破。

寇义兵的兴致特别高:“老曹,我就晓得你没有洗干净。陈师傅说了,那是洗不掉的,只有等到明天才会散的。你就老老实实做一回曹玫瑰吧。”

这话引来一片轰笑声,不少人指着曹志雄,一脸的笑意。

曹志雄无奈,看着陈晚荣问道:“陈师傅,这话是真的么?”

“差不多吧。”陈晚荣以模糊语回答。

曹志雄暗中叫声声惨了,可是处此之情又无可如何。陈晚荣笑道:“这香水。我送给你们,你们也得帮我做一点事,这才公平。”

“要我帮你做事。除非你让我身上没味道。”曹志雄准备要挟陈晚荣了。男人身上整出玫瑰香味,地确是不伦不类。要他不急都不行。

陈晚荣才不会上当,笑道:“你不给我做事,我要你永远做曹玫瑰。”

曹志雄也不知道香水会持续多久,只得服软了:“好吧,你说。什么事。”

陈晚荣一笑:“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要你们帮我给你们的亲戚朋友说说。就说这是陈氏化工做的,很快就要推出了。”

他们都是大师傅,威信高,由他们去说,必然是一传十,十传百,比宣传强。一句话得到如此好东西,叶天衡他们无不是高兴,齐道:“没问题,不就说说么。”

叶天衡还特的加了一句:“这东西真的好!”

时间过得很快。在众人的说笑中。又到了干活地时候。一到干活时间,所有人的态度就变了。戏谑之事瞬间消失,快步离去,投入公务了。

陈晚荣跟着叶天衡又去看做模范。在张德铭和曹志雄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叶天衡看了一阵,带着陈晚荣去看做刀具。

机加工时代将由刀具来决定,陈晚荣想想就兴奋不已,跟着叶天衡去了。一进门,就见冠义兵手里拿着一把刀具,眼睛眯成了一条小缝,在刀具上仔细的观瞧着,不住点头道:“不错,不错!比我们以前做地好多了,这法子果然有用。”

“做出来了?”叶天衡很是兴奋的问。

冠义兵扭头一瞧,见是陈晚荣和叶天衡,笑呵呵的道:“老哥哥,你瞧瞧,不错吧?我还以为要好几天以后才能做出来,哪想得到这几个小子,跟拼命似的,现在就做出一把了。”

刀具困扰了他们近百年,一旦有新办法,自然是想竭尽所能试试了,要想不快都不行。

叶天衡接过,仔细打量一阵,赞道:“应该比我们以前做的好得多。不过,比起那把刀具,还是有差距。”

“有差距并不可怕,毕竟这是我们做出来地第一把刀具。我们先试试,然后再来研究要如何改进。”冠义兵提议。

叶天衡把刀具递给陈晚荣,问道:“小友,你以为呢?”

陈晚荣掂一掂,这手感和现代社会用的刀具差不多,比起那把刀具柔和地质感有一段距离,只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对寇义兵的提议没有理由拒绝:“好啊。我也正想看看呢。”

“好,那我们这就去试试。”叶天衡很是高兴。想了一百年的东西,终于到手,任谁都会兴奋,寇义兵仿佛年轻了三十岁,走起路来都生风了。

寇义兵猛的停下来:“哎呀,老刘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他不回来,我们怎么试呢?”那屋要两把钥匙才能进去,刘怀德去东宫,到现在没有回来,想试也试不了。

陈晚荣和叶天衡都是叹息一声。叹息未了,只听有人说:“谁说我没回来?”只见刘怀德大步而来,额头上还渗着汗珠。

“说曹操,曹操到!你回来就好,回来说好!”寇义兵长吁一口气,格外开心。

刘怀德快步上问道:“刀具做出来了?动作挺快的。”

陈晚荣递给他,刘怀德接过一瞧,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哈哈,真做出来了!这些小子,动作不是一般的快!不过,这也很正常,一百年没有得到的东西,我也会拼命!”

“我们正想去试试,正愁你没回来,开了不门呢。”叶天衡很是舒心的说。

刘怀德很是赞同:“是不是好用,就该去试下。不过。现在不成,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把这事解决了,我们再去试。”

不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刘怀德肯定不会把试刀具地事情放到一边,寇义兵只好暂抑心情,问道:“老刘。什么事情?”

刘怀德回答道:“陈大人,我去东宫给太子一说,太子马上命人在长安收购硝石。现在。长安地硝石已经收购好了,运到军器监了。要如何处理?”

太子出面,这效率就是不同,陈晚荣不得不服气。寇义兵有点难以置信:“这么快就好了?这才多大一阵子呢?”

刘怀德笑道:“这还不简单,只需要太子一句话,派出兵士。骑着马去药铺买就是了。你想啊,买硝石又不难。两队兵士骑着马,还不一会功夫么?”

这话倒是,陈晚荣不得不赞叹李隆基细密的心思。叶天衡笑道:“太子这办法是不错,只是有没有问硝石地来源呢?这才是最重要的。”

刘怀德大笑道:“这还用问吗?太子圣明,哪有想不到的道理。没给你说,长安硝石的进货渠道主要有两个,现在太子已经派人去了,要不了多久,还会有更多地硝石到来。”

陈晚荣暗中松口气,问道:“洛阳、郑州这些地方有没有派人去?”

“当然。当然!”刘怀德笑呵呵的道:“太子听了我的禀报。立即写了手诏,派人送过去了。陈大人。你等着瞧吧,十天半月后,这硝石就多起来了。”

硝石越多越好,大家都是高兴。只听刘怀德接着道:“陈大人,太子有一句要我转告你,放开手脚去做!需要什么,尽管提!”

这是一个承诺,有这承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地?陈晚荣大喜,笑道:“一定,一定!刘大人,这硝石首先要熬出来。熬硝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个灶头,一口锅就成了。不知道军器监有没有现成的灶头?”

寇义兵接过话头道:“陈大人,你要是别地东西,不会有问题。唯独这灶头,还真成问题,除了做饭的外,没多余的。”

“有人么?有人的话,开始砌吧。”陈晚荣倒也干脆。

刘怀德微一沉吟道:“人手自然不是问题。我马上就去安排。这地方就安排在西边。”

对这安排,寇义兵没有异议,刘怀德去找人手,陈晚荣跟着寇义兵和叶天衡来到西边屋里,只见这屋子很大,砌个十口八口锅没有问题。

刘怀德带着十几个人进来,陈晚荣把要求一说,这些人立即开始砌灶头。看了一阵,进展不错,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熬硝了。

叶天衡心念试刀具一事,道:“我们不用呆在这里,去试试刀具。”

对这提议,不会有人反对,四人出屋而去。来到放“机械”的屋前,寇刘二人开了锁,四人进屋。陈晚荣把麻布揭起,叶天衡熟练地下了原先的刀具,把新刀具装上去。再固定一块铁块,这就调试好了。

陈晚荣坐在位子上,用力一蹬,机械只是微微振动,而陈晚荣已经是脸红脖子粗了,叹息道:“好笨重地东西!赶驴也比人工好。”

叶天衡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道:“小友,我们也想到这问题。只是,这工具只有这么一台,若是要赶驴,必然要改变,万一给改换了,那就得不偿失,我们哪敢动手。所以,只好请两个壮汉来踩了。”

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笑道:“有理。等刀具做好了,我们重新做一台更好用的,赶驴也好,用水力也好,都可以。”

当然,陈晚荣现在还不敢奢望用蒸汽机。对蒸汽机,陈晚荣就不了解了,只知道历史上曾经有过这东西,究竟怎么制造就一概不知了。

“那敢情好啊!”寇义兵和叶天衡喜滋滋的:“这东西我们做梦都想再有十台八台呢。

刘怀德带着两个壮汉进来,两个壮汉二话不说,直接坐上去,一齐发力,工具动了,刀具对着铁块缓缓移过去。

这一刻,寇义兵、叶天衡、刘怀德紧张之极。脸上的表情特别丰富,眼睛睁得老大,死盯着刀具。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百年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他们自然是紧张得很了。

陈晚荣深知这把刀具的影响力。心中也是紧张,紧盯着缓缓靠近铁块的刀具。刀具一靠近铁块,发出轻微的响声。铁屑开始掉落。

“成了,成了!”叶天衡兴奋得象个孩子。一把抱住寇义兵,不住在他地身上捶着,这一刻,他活象一个捡到好玩玩具的玩童似地。

寇义兵也不比他好到哪去,只觉头脑发热。脑袋嗡嗡直响,紧紧拥着叶天衡。一个劲地道:“叶哥哥,成了,成了!”

刘怀德激动得直抹眼泪:“多少年,多少人的梦,终于实现了!实现了!”自从发现这工具地奇特用处之后,多少人在研究,都没有结果,今天终于做出能用地刀具了,这种激动的心情非笔墨所能形容。

就是那两个壮汉,也是眼睛瞪得老大。吃惊不已。一脸的喜色。

陈晚荣也是难以抑止这种激情,不住跳起来。双手不住握拳:“终于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只要这刀具一成功,其他地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机加工时代已经不远了。

然而,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只听一声响,机器一下停下来了。原来是刀具崩了,刃口崩掉多半,陈晚荣做过机加工,就没有见过崩得如此大地口子。

“哎!”寇义兵,叶天衡和刘怀德,还有两个壮汉齐声长叹,脸色大变,明亮的眼睛陡然间黯淡下来了,不住摇头。

这种结果远出陈晚荣的意料,也是惋惜不已,陈晚荣安慰他们道:“不必气馁!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以前,做出来的刀具不能切下铁屑,而现在却能切出铁屑了,这说明我们已经进了一大步,应该高兴才是。”

刘怀德点点头道:“陈大人说的道理,我们自然是明白。不过,多少年地梦,一朝破灭,很打击人的!”

叶寇二人摇头,不说话。

刘怀德接着道:“这刀具虽有进步,仍是不能用来加工,可惜,可惜!”

陈晚荣眉头一皱道:“虽然不能用来加工,也是可喜可贺了。毕竟,这是我们做地第一把刀具,只需要好好吸取教训,集思广益,想必还是能做出来。以我看,这刀具的主要问题就是太脆,硬度还可以,要解决不难。”

要是在以往,叶天衡肯定第一个赞同,可是现在他们的情绪低迷,都没有说话。陈晚荣也不多说,下了刀具,道:“走,我们再去商议商议。”

叶天衡他们这才回过神来,跟着陈晚荣出了屋。寇刘二人锁了门,去做刀具的房间。一进屋,只见几个做东西的师傅正坐在一起歇息。一见他们进来,忙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怎么样?好不好用?”

陈晚荣把刀具放到桌上,几个师傅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叹息声响成一片。

“都坐,都坐!”陈晚荣招呼众人坐下来,扫视一眼:“其实,你们没必要如此,这其实是好事。把你们的方法说说,我们好好想想,找出问题。”

冠义兵的情绪好了些:“陈师傅,几乎是按照你说的办法做的。这方法是不错,有长进,只是仍是不能用,弥足可惜。”

“是呀!我们地确是按照陈师傅说地做的。”几个师傅附和一句。

陈晚荣相信他们说地是真话,不过陈晚荣对做刀具只是有些了解,并不精通,更没有做过,也许记错了,也许有不了解的地方。想了想,道:“对做刀具,我也只是有些了解而已,我说的不一定对。你们要是有好办法的话,尽管用好了。这做研究嘛,就是要出新,不必拘泥,怎么好就怎么做。”

寇义兵摇头道:“陈大人,你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们想了一百年,都没有更好的办法。要不是你的办法好,我们还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陈晚荣眉头一拧,沉吟一阵,道:“要不这样。你们先做一批出来,然后捡好的去试。毕竟你们才开始做,不一定熟练,虽然知道方法,也不定能把握得好。”

知道方法和熟练掌握是两码子事。

对这提议,寇义兵他们自然是认同,道:“那好,我们再研究研究。”

陈晚荣提醒一句:“不必赶时间,一百年都过去了,也不急这点时间。”

“对对对!”叶天衡附和一句:“等有把握了,我们再去,免得又让人受不了。”

已经受了打击,要是不断受到打击,谁也受不了。这事一议定,陈晚荣去看砌灶头。这些人的动作很快,就这一阵,一个灶头已经砌了多半,都快好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个灶头已经砌好了。搬来柴禾,扔些柴禾进去,点燃,要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使用了。

寇义兵看看天色,道:“现在时间还早,陈大人,要不要先熬些出来?”

要熬出来当然没问题,只是没那必要赶得这么急。就算把火药配出来了,火炮没好,也没法试炮。陈晚荣笑道:“不用了吧,明天再来就是了。今天把灶头砌好,准备好,明天一天就可以熬出好多。”

“好吧,那就这么着吧。”寇义兵也不反对。

再过一个时辰,一共五口锅就砌好了。五口锅完全可以应付了。若是硝石多的话,可以再砌几口,毕竟这砌灶头不费事。

到了收工时间,陈晚荣告别叶天衡他们,在杨思勖和陈再荣的簇拥下回家了。一到家,就见郑晴远远的迎了上来:“才回来,人家有事要给你说。”

陈晚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什么事?”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六十章 新帮手

“当然是好事了。”郑晴略显调皮,脖子一偏,不回答。

陈晚荣没想到她居然来这一手,笑道:“你什么时间变成调皮的小女孩了?”

“谁是小女孩了?快,去客厅,你就知道了。”郑晴很是高兴:“你肯定想不到。”

陈晚荣的好奇心大起,快步去了客厅,一进屋,只见屋里有几个人。居首而坐的是司马承祯,他下手坐着三个道装中年人,道袍洁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飘然出尘之姿。

吴道子,王翰他们作陪,陪着他们吃茶,聊天,个个一脸的喜色,好象叫化子捡到元宝似的兴奋。

郑晴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你知道三位道长是什么人么?”

陈晚荣心念一转,哈哈一笑道:“道长,这三位是你的高足吧?”

司马承祯站起身道:“小友,正是贫道不成器的弟子。清虚,清明,清义,快见过小友。”

清虚、清明、清义三人单手打个问询,齐道:“见过陈掌柜。”

司马承祯早就说了,要把他的弟子叫来保护陈晚荣。后来,陈晚荣提议要三人帮陈晚荣做化工,而作为回报,陈晚荣教他们化学知识,这是两利之事,陈晚荣一直记挂着,没想到今天三人到了,这份喜悦自然没法说了。他在炼丹上的造诣,陈晚荣很是心服。想必司马承祯的弟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平空得到三个有力助手,陈晚荣喜悦难禁,笑道:“陈晚荣见过三位道长。”

陈再荣跟杨思勖进来,司马承祯一招手,陈再荣过来。司马承祯给他引介道:“再荣,这是你的大师兄清虚,这是你二师兄清明,这是你三师兄清义。贫道一生三个弟子。外加你一个记名弟子,一共个四弟子,以后你们多亲近。”

虽是记名弟子。陈再荣在武学上地造诣不浅。司马承祯很是欣慰。更不用说。陈再荣现在在东宫奔走。前途无量。还有一个让他服气地兄长。这番引介喜气洋洋。不住摸胡须。出家人地恬淡之气荡然无存。

“见过大师兄!”陈晚荣和清虚见礼。

清虚虽是大师兄。也听司马承祯说过陈再荣地厉害处。仔细观瞧。只见陈再荣神态、步履皆是高手风范。对于一个记名弟子。司马承祯仅仅指点三天地人来说。难能可贵了。打从心里喜欢陈再荣。笑道:“师弟多礼了。”拉住陈晚荣地手。给陈晚荣介绍:“这是你二师兄。二师弟。这是四师弟。你快见过。”

清明、清义二人对陈晚荣也是喜爱。三人各自见礼。等到见礼完毕。四师兄弟围在一起。说笑起来。好不亲热。司马承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不住点头。

陈晚荣叫来牛尚新。吩咐道:“好好准备。准备。我要给三位道长接风洗尘。”这么好地帮手到来。陈晚荣要不如此安排就不成了。

牛尚新领命而去。

陈晚荣兴致大好,请众人坐下来,然后坐在椅上,端起一杯茶,笑道:“三位道长前来,我很欣慰。只不知,道长有没有告诉你们一件事?”

司马承祯知道陈晚荣的想法。笑道:“小友,你的事,贫道还没有说。清虚,你们这次来,为师原本是要你们保护小友。现在,这事有太子安排,用不着你们了。”

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们也别急着走。你们可知为师为何住在小友府上?”

这事清虚他们哪里明白。司马承祯地位超然。就是太平公主要见他一面。都是费了好多精力,饶是如此。司马承祯在太平公主府上所住时间也不长。而他却长住陈晚荣府上,还一

副荣幸之至的神态,这事三大弟子无论如何也是想不明白。

“还请师遵示下!”清虚三人齐道。

司马承祯摸着胡须,很是开心:“你们不用奇怪,其实,你们要不了多久,也会和为师一样,长住这里。小友的化工,比起我们的炼丹术要高明得太多,让为师心服,是以为师决定长住,向小友多加请益。”

化学就是从炼丹术发展起来地,自然是比炼丹上高明得多了。

陈晚荣笑道:“道长言重了。道长精通炼丹术,我很佩服呢。”

司马承祯右手一摆:“小友言过了。贫道虽是通晓炼丹术,可是和你的化工一比,相形见拙了。清虚,你们三人从今天起,就跟小友好好学学化工,对我们的炼丹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谨遵师命!”三人听了这话,虽不太相信,仍是齐声相信。

他们在炼丹上浸淫数十年,要他样相信陈晚荣比他们高明,不是难,是很难,只不过迫于师命,不得不如此罢了。

司马承祯接着道:“为师和小友商量好了,你们帮小友做化工,小友教你们化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你们一定要用

三人哪会相信,不过仍是应了。

司马承祯知道他们不会信服,冲陈晚荣道:“小友,贫道的三个弟子不会相信你的化工比他们的炼丹术更加高明,还要请小友露几手,让他们开开眼界。”

对这提议,清虚三人倒是从心里赞成。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就知道了,陈晚荣是不是了得,让他展示一下就成了。

陈晚荣知道得很清楚,要想让他们三人心服口服,自然是要压住他们才成。不过,陈晚荣不想自己动手,笑道:“道长,你知道吗?我今天把香水拿到军器监,道长调配的香水最受欢迎,叶大师他们争着涂抹吧。道长,你就给你的高足展示一下就成了。”

这香水司马承祯花费了很大地心力,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小友过奖了。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清虚,你们跟为师来。”大步一迈。走在头里。

清虚三人不明究里,仍是跟上去。陈晚荣自然要去瞧过究竟,郑晴和吴道子,王翰他们也不会落后,急先恐后跟着去了。

一大群人来到司马承祯调配香水的房间,看着屋里的瓶瓶罐罐。清虚三人不明所以。要是说是炼丹嘛,又不见炼丹炉,要说不是,又是满屋地香气。而且,这香气他们是闻所未闻,不由得愣住了。

把他们的愣怔神情看在眼里,陈晚荣笑在心里,等会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化工了。

司马承祯取出他调配的香水,递给清虚道:“你们闻闻。”

清虚接过。在鼻端一嗅,眼睛骤然明亮,脸上都泛起了光辉:“请问师父。这是什么?这么香!弟子还没有闻过。”

司马承祯不回答,只是道:“给你师弟闻闻。”

清虚递给清明,清明一闻之下,和他的表现一个模样。唯一不同地就是没有问司马承祯,当然他的眼神已经表明他很好奇。

清义一闻之下,大声赞道:“让人生出飘然出尘之念,要是在山中,选一处白云悠悠的景致极佳之处,真有得道升仙的感想。”

叶天衡和寇义兵也是这般说。没想到现在又多出一个这样想的人物,陈晚荣不由得莞尔。

司马承祯虽是世外高人,世间难得有让他喜动颜色地事情,可这香水却是其中一件,听了这话,不由得摸着胡须,呵呵一笑道:“清义,这是为师调配地香水。”

“还请师父教诲!”清虚三人都想学会这手本事,齐向司马承祯施礼。

司马承祯脸色一正。收敛笑容:“这虽是为师调配的香水,可这些原料却是小友提供的,要是没有小友提供的原料,为师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调配出来。”

清虚三人一齐看向陈晚荣。陈晚荣笑道:“道长言重了。我只不过做点原料而已,这配方还不是道长花费心血研究出来的?”

“你们都瞧仔细了。”司马承祯取出一个瓷碗,在里面倒了些酒精。再取出精华油,要清虚他们闻过,记住香味。然后。按照他研究的比例。调配起来。

只一会儿功夫,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司马承祯端起碗,道:“你们再闻闻。”

清虚一嗅之下,大喜过望,声调提高了许多:“和刚才那香味一个样呢!真神奇,不同的香味居然可以调配出这等让人有仙思的香味,了不得,了不得!”

清明和清义闻过之后,皆是喜悦不禁,齐向司马承祯请教起来:“请师父教我。”

司马承祯摇手道:“别地事情,为师还能教你们,唯独这配香水,为师就是想教也是教不了。为师要告诉你们地是,这都是小友教为师的,要不然为师哪里想得到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妙之事。”

话音刚落点,清虚三人齐向陈晚荣请教起来:“还请陈掌柜看在师遵面上,教我师兄弟。”

陈晚荣一笑:“三位道长有所不知。这香水和别的东西不一样,很不一样。别地东西可以教,唯独这香水无法教。你们也看见了,不同的精华油混在一起,有不同的香味,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香味,就得自己去研究。我只能给你们提供精华油,其他的我再也帮不了你们。”

三人有些不信。清义嘴快点:“陈掌柜此言当真?”

陈晚荣一本正经地道:“千真万确!若是不信,你可以问道长,可以问这里地人,他们都自己配出过香水。”

三人目光从司马承祯、吴道子、王翰、郑晴身上掠过,无不是点头赞成。一得到众人确认,清虚三人兴致陡涨:“陈掌柜,不知我等可否一试?”

陈晚荣笑道:“只要三位有心,当然可以!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点,得自己调配。你也可以向道长,还有他们请教。他们调配的香水香味各异,但还是有一些经验可以借鉴。”

“谢陈掌柜允准!谢各位!”清虚三人颇有点按捺不住了。

陈晚荣理解他们那种跃跃欲试地心情,笑道:“今天已经很晚了,一切明天再说吧。”

“可惜。可惜!”清虚三人惋惜不已。

清明地心思要灵敏些:“请问陈掌柜,这精华油是什么呢?闻起来各有香味,有玫瑰香,有桃花香,有樱花香。”

对他这种深究观察的能力,陈晚荣很是赞赏。陈晚荣想要他们做助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有请三位道长移驾,去看看精华油的做法。”

对这事,三人自然是无不允之理,谢一声,跟在陈晚荣身后,直去做精华油的房间。现在是大量做精华油,屋里一派热闹景象,一众人在吴伯指挥下忙前忙后,忙得不亦乐乎。吴伯看见陈晚荣他们进来。忙迎上来道:“见过东家!”

陈晚荣扫视一眼,问道:“吴伯,我几天没来了。做得怎么样?”

吴伯一下子兴奋起来:“东家放心,自然是没得说,一切顺利。”

“那好!你给三位道长讲解一下。”陈晚荣吩咐一句。

吴伯领命,带着清虚三人,给他们讲解起来。吴伯的口才不算好,只能说能讲清楚,就是这样,三人也中听得如痴如醉。等到吴伯讲完,三人惊叹不已。

陈晚荣拉着郑晴。来到一个角落,问道:“你今天去见高大哥和马大哥,商议得怎么样了?”推出香水这事,关系重大,陈晚荣自然是上心了。

郑晴卟哧一笑,道:“你猜猜看?”

“猜不到。”陈晚荣摇头。

郑晴一脸的笑意,抿着嘴唇,强忍住笑:“没给你说,我去给他们一说。他们争得不可开交,吵起来了。”

“为何?”陈晚荣一下子来兴趣了。

郑晴笑意不减:“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香水推出地事情。你想呀,现在陈氏化工的名气越来越响,我们推出香水,必然是一件轰动地事情,他们能不想揽下来么?”

三月三那天,陈晚荣在长安推出香皂,就让马致中捡了一个大便宜。他当天的买卖特别红火不说。还让他的名气大升。现在已经大不相同了,在长安一说陈氏化工。有几个人不知道?要是能把这事揽下来,放在自己的地盘上搞个促销活动,那可是出风头地好机会,他们能不争么?

“不会要打起来了吧?”陈晚荣戏谑一句。

郑晴白了陈晚荣一眼道:“不是我劝住,他们说不定真打起来了。”

马高二人本就是对头,只不过因为陈晚荣的关系,二人的矛盾有所缓和,但一旦涉及到自己的根本利益,还是不认账的。

这事真出陈晚荣意料,拍拍脑门:“有这必要么?真是地。”

郑晴笑意更浓几分:“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地么?马大哥说陈兄弟和我的关系最好,这事当然在我马家店举行。高大哥马上反驳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你是如何对待陈兄弟地?想抽头,想占好处,你也不脸红。马大哥很是气愤你才不脸红呢。陈兄弟当初推出香皂,你不是派那个冯世才来捣乱么?冯世才不是洗过叫化子衣衫吗?你就忘了。还是我马家店好,至少没那么多坏心眼。”两人居然揭短了,这种短处一揭,就是再冷静地人都不见得能冷静,不打起来就不对了。陈晚荣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出来。郑晴也是笑不可抑。

陈晚荣问道:“那怎么解决的?”

郑晴接着道:“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我看快打起来了,就劝说,这事还是让你来拿主意。当然,他们吵得再厉害,要是你不同意,他们也没辙,相互瞪视一阵,不再说话。”

陈晚荣摇头道:“这事,你作主就是了。我还有得忙呢。”军器监那边的事情很多,忙完了火炮,还要忙刀具,忙了刀具还要忙炼钢,等到忙完,还不知道什么时间去了。

郑晴笑道:“我不过是说说而已。等他们冷静下来,我说这样吵没用。既然你们互不相让,那就便宜我们郑家,到时就选在我们郑家地铺子举行。这是个折衷办法,二人想了一阵,最终同意了。”

陈晚荣问道:“你有没有给岳母说?”

“我和高大哥他们商议好,就去给娘说了。娘马上使人去洛阳给爹说,要爹快点赶回来。”郑晴有点遗憾:“爹去洛阳好长时间了,是该回来了。这时间,我们初步定在六天以后,那时正是旬休,你才有时间去。”

这安排不错,各方兼顾,陈晚荣不会有异议:“在你们的店铺举行也好,免得他们两个去吵。不过,也得给他们些好处,让他们也有出名的机会。”

郑晴点头道:“这是当然。高大哥,马大哥何等人,我一提出到我们郑家的店铺举行,他们就提出这事了。我就说,地点虽是在我们郑家的店铺,不过还是以高家店,马家店,郑家的名义举行。”

陈晚荣大是赞成:“这主意好,这主意好!”

两人说这阵话,清虚他们也看完了。陈晚荣引领他们回到客厅。等到晚上,大摆宴席,为清虚他们接风洗尘。

清虚三人现在对陈晚荣很是钦佩,自认能为陈晚荣做化工出份力是莫大的荣幸。当然,他们也有要求,就是要陈晚荣教他们化工。这本是和司马承祯说好的,就是他们不提,陈晚荣也不会赖皮。这顿饭,吃得异常高兴,直到兴尽方散。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六十一章 只欠东风

第二天,陈晚荣起床后,用过早点,赶到军器监。陈晚荣自认今天来得比较早,没想到一到军器监才知道居然是来得最晚的一个了,不由得自嘲一笑:“你们真早。”

寇义兵白胡子一翘,开心的笑了:“陈大人,今天是什么日子?熬硝的日子!我们能不来早点么?”

熬硝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火药太厉害,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自然想亲眼见证熬硝了。虽然有点让人想不到,倒也在情理中,陈晚荣不禁莞尔:“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叶天衡的拐杖在地上不住点动,飞也似的走在头里。

陈晚荣跟着众人来到房里,只见锅灶全部弄好了,就连硝石也堆在一旁,就等他这个负责人来下令开工了,这准备工作做得真是到位,陈晚荣要不满足都不行。

“陈大人,要怎么做,你吩咐。”刘怀德捋起袖子了。

陈晚荣也不多说:“升火,加水吧。”

话音一落点,杂役升火的升火,提水的提水,只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陈晚荣捡起硝石往锅里放,叶天衡马上仿效,你一块,我一块,锅里就一大堆了。

陈晚荣拍拍手,站起身来。叶天衡有些不明白,问道:“小友,这是为何呢?熬硝不会就是煮吧?”

熬硝就是利用硝酸钾溶解度不同,而且变化极大的原理进行分离。当然,叶天衡没有化学常识,不理解很正常。陈晚荣点头道:“差不多。”

曹志雄很是惊奇:“这也能煮出硝来?不会和煮海为盐一样吧?”

这是两码子事。煮海为盐是因为海水里含有食盐。通过加热。水份蒸发。就能得到食盐。而熬硝是利用溶解度在不同温度下急剧变化地原理完成。(食盐地溶解度在随温度地变化不是太大。)

陈晚荣想纠正他这种说法。一想到他没有化学常识。又不好解释。只得道:“有些区别就是了。”

曹志雄本想问有些什么区别。只见陈晚荣拿起一根棍子在锅里搅动起来。也就不问。拿起棍子搅拌。随着温度地上升。硝酸钾本就在溶解。搅拌有加快溶解地作用。只一会儿功夫。硝石就散乱开来。渐渐地变成了泥沙。

这番变化还真是出人意料。众人不乏惊讶之情。惊讶之声响成一片。

他们地反应。在陈晚荣地意料之中。一点也不意外。笑着给他们解释:“硝石里地有用成份已经转移到水里了。再加些进去。”

叶天衡一边加硝石。一边请教起来:“小友。要怎样才能得到有用成份呢?”

这问题正是众人想要问的,齐声附和,看着陈晚荣。等待答案。陈晚荣一边搅拌,一边道:“等会就知道了。现在说,不够生动。”

说得再好,不如亲身体验让人感受深。

叶天衡他们也不再问。看看温度差不多了,陈晚荣叫停,众人这才停下来,不再搅拌,把棍子放到一边。

空气中已经有些异味了,陈晚荣眉头一皱道:“火势就这样。好了。大家退出去吧,等会进来就是了。”

曹志雄有点不甘心,问道:“为何要退出去?”

陈晚荣解释:“你闻闻,不是有些异味么?这对身体不太好,还是等会进来就是。”

“危害大么?要是不大,我们就看着。”寇义兵不在乎这点危害。

危害是有,就是不大,陈晚荣如实回答:“不算大。”

“那我就看着。”众人异口同声的表示决心。

陈晚荣本想避开,也不好走了。只得跟着他们一道守着。直到锅里澄清,陈晚荣这才叫人把澄清液小心的舀到干净的锅里。几口锅的澄清液不少,收集起来装了满满一锅。

“这些泥沙是不是要倒掉?”叶天衡仔细打量一阵锅里地泥沙问道。陈晚荣点头道:“正是。”

叶天衡拐杖一放,就要动手干活,寇义兵忙拉住他:“叶哥哥,你千万别动手。你这指年岁了,别给累坏了。”

“这种事情,叶某平生第一遭遇到,就算累坏了。我也认了。”叶天衡满不在乎。

寇义兵哪会放任他动手。死拽着不放,叶天衡也是无奈。只得作罢。

杂役把泥沙倒掉,再把锅清洗干净,在陈晚荣的指点下,再提来水倒在锅里。这次,不等陈晚荣的吩咐,众人就捡起硝石放到锅里,拿起棍子搅拌起来。

等到这一轮弄好了,陈晚荣这才叫人升火给澄清液加热。随着温度的升高,屋里的异味越来越浓,众人终于抵受不住,纷纷跑出屋去。

“这下你们知道厉害了吧?”陈晚荣戏谑一句。

刘怀德不无担心的道:“屋里没人,会不会出事?”

陈晚荣笑道:“不妨事的,一会儿进去就是了。”

众人心念熬硝一事,没有心情说话,干等着。估计差不多了,陈晚荣这才进屋,把澄清液转移到一口干净的锅里。

等到温度上升,异味浓烈时,再出屋等待。如此反复两次,当众人进入屋后,曹志雄惊奇的声音响起:“快看,水里出东西了,出东西了!白色地!”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锅里出现硝酸钾白色结晶。他们知识渊博,水里出现白色硝酸钾不会让他们惊讶不置,关键是水里出现一颗很大的晶粒,拇指大小,晶莹透明,特别好看,好象水晶一般,要他们不惊奇都不行。

结晶是有条件地,若是条件合适,有晶核的话,那么析出的晶粒有可能粗大。呈多面体,看起来特别漂亮,让人惊叹。

这么大的结晶,不是那么容易遇得到,陈晚荣做了那么多次试验,得到如此粗大的结晶不过数次而已。没想到。今天居然得到如此粗大的结晶,陈晚荣异常高兴,伸手捞出来一瞧,漂亮得很,出屋对着阳光一照,好象钻石般闪亮。

叶天衡从陈晚荣手里接过,对着太阳一照,连声赞叹:“漂亮,真漂亮!比琥珀还好看!”

晶粒在众人手里不住传递。不时响起赞叹声。直到看了个饱,这才罢手。

人多做起来也快,几百斤硝石到饷午时就做完了。把澄清液放到一边冷却。析出。陈晚荣他们这才去吃午饭。

午饭之后,回到屋里一瞧,最后熬好的也开始析出结晶了。最早的一锅已经不再析出,差不多了。陈晚荣吩咐一声,杂役把溶液倒掉,再把结晶弄出去晒。今天天气不错,温度高,要晒硝酸钾再合适不过了。

望着白色地硝酸钾,众人又是一通议论:“这可比硝石白多了。就是少了些。”硝石含有很多杂质,硝酸钾所占比例太小,自然是不够白了。

任由他们议论纷纷,陈晚荣把寇义兵,刘怀德,叶天衡三人叫到一边,道:“三位,这火药关系重大,我想是不是要做好保密。不能让这等秘密外泄。”

陈晚荣之所以现在才提保密一事,那是考虑到众人地好奇心,才让他们看熬硝。熬硝这事算不得核心机密,让他们看看也无所谓,只需要把配火药这核心机密保管好就成。

寇义兵把正在议论纷纷的曹志雄他们扫视一眼,点头道:“陈大人,这话极是,我也赞成。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叶天衡眉头一皱道:“说到嘴巴,我相信他们的嘴巴很紧。就是让他们知道也不用怕。不会泄露出去。不过,这等重要事情。还是不让他们知道的好。”

陈晚荣和他们相处,对他们有所了解,知道他们的“觉悟”不低,保密不会有问题。不过,这不是让他们知道地理由,毕竟保密是防止万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怀德微一沉吟:“这话我赞成。我们商议一下,只能让哪些人知道,不能知道的叫他们散了。稀奇也看了,也该散了。”

寇义兵想了想:“这事就我们四人知道的好,他们就不用知晓了。具体的事务,就由我来负责吧,陈大人指导就行了。”

陈晚荣对军器监不如寇义兵熟悉,由他负责具体事情是一个不错地点子,陈晚荣没有理由不同意,笑道:“既如此,那就有劳寇师傅了。”

“陈大人,下面该做什么?”冠义兵请命了。

陈晚荣眉头一轩:“还有两件事要做,等这两件事做好了,就该配火药了。一是要硫磺,二是要木炭,都要弄得很细,要粉末。”不是粉末不能混合均匀,再者会减少接触面积,降低威力。

“好,我这就来办。”寇义兵没二话。

刘怀德来到众人面前,清咳一声道:“各位,看了大半天,也该满足了,回去做你们的事。还有,我提醒你们一点,不该打听的不要过问。”

曹志雄他们明白话里的意思,也知道火药的重要性,没有人说话,各自散去。

寇义兵想了想,问道:“陈大人,军器监有几个磨盘,用来磨硫磺和木炭,行不行?”

这主意不错,陈晚荣当即道:“好啊。”用磨盘磨出来地硫磺和木炭,肯定是很细了。

顿了顿,陈晚荣再补充一句:“等到硝石好了,也要磨磨。”硝酸钾的结晶肯定不会均匀,有大有小,太大了不能很好的混合,不利于加快化学反应,再磨一次很有必要。

要说火药,陈晚荣知道湿法生产,湿法生产出来地火药威力更大,也更稳定。不过,陈晚荣暂时没有打算使用湿法生产,原因在于比较复杂,还需要一些设备。再者,现在地铜炮,其结实性还有待验证,要是一来就用湿法生产。火药威力过大,说不定就会炸膛。

真若如此地话,麻烦就大了,会出人命!

寇义兵自然没口子的应允,说声:“我去安排。”大步而去。陈晚荣忙跟上去,要看个究竟。寇义兵叫上杂役。直去磨房。

磨房里有几个大磨盘,寇义兵叫杂役把驴牵来,做好准备。这才叫人搬来木炭和硫磺。木炭太粗大了,不便磨碎,寇义兵叫人去砸碎备用。

硫磺好办,即使有大块地,捏捏,或者稍为砸下就好了,寇义兵决定先磨起来。吩咐下去。杂役开始磨硫磺。一个杂役有点好奇,问道:“大人,这硫磺为何要磨?有什么用呢?”

寇义兵脸一沉:“少管闲事。做好你自己的事。记住,今天的事情,不得对任何人说起。要是违反了,监狱里面呆一辈子吧。”

杂役吓得直缩舌头,不再说话,只顾着磨硫磺。

寇义兵这方法不错,经过这一磨的硫磺细了许多,用来配火药的话,可以增大接触面积。加快燃烧速度,威力会大上许多。

木炭砸得差不多了,再牵来驴,开始磨起来。上次,陈晚荣配火药地木炭是和王中则砸细的,并没有用磨盘。当时想的只是做一下试验,要不了多少,是以没有采用这一办法。木炭经过磨碎,细了许多。陈晚荣大是满意。

反正以后还要用很多,狠狠的磨,磨得越多越好,寇义兵也不叫停。

过了一阵,硝酸钾晒干了,陈晚荣抓起一瞧,里面有不少大块头,是应该处理下。叫人把硝酸钾弄到磨房来,吩咐一声。杂役赶驴研磨起来。

上次配火药。陈晚荣只是把大块的硝酸钾处理了一下,很粗糙。火药的威力都不小。这次,经过如此认真地处理,想必其威力会大上不少,陈晚荣一阵欣慰。

等到一切弄好了,寇义兵这才叫停。杂役卸了磨,把硫磺、木炭和硝酸钾收拾好。

“小友,现在该做什么?”叶天衡有些急切,问道:“是不是该配火药了?”

陈晚荣点头道:“没错,是可以配了。”

刘怀德忙问道:“这要怎么配?”

火药的神奇他们早就见识了,一直梦想着早点做出火药,马上就要成功了,自然是急切得紧。陈晚荣笑道:“很简单。把东西弄回去,我们就来配。”

“好好好!”三人没口子的答应。寇义兵吩咐杂役把硫磺、木炭和硝酸钾弄回去。

杂役知道事涉机密,放下东西,不等寇义兵说话,自行离去。陈晚荣笑道:“火药要是一百份地话,那么就需要七十五份硝石,十份硫磺,十五份木炭。混合均匀就是火药。”

寇义兵惊奇不已:“这就是火药?我还以为有什么神奇的事呢。”

叶天衡也是有点难以理解,不住摸额头:“这么简单?火药那么大威力,这能成么?”

刘怀德也有点不信,不过他没有明说,只是道:“你们说哪去了,这种事陈大人会开玩笑么?当然是真的了。”

寇义兵笑道:“理是这个理,不过,这也太简单了,我们能不怀疑么?”

硝石可以入药,能治病,也算是常见之物了。硫磺和木炭就不说了,很平常,三种东西混在一起,居然就是让他们想破脑袋也是想不到的火药,要不奇怪都不成。

陈晚荣理解他们的想法:“这就是化工的奇妙之处。看似不相关地东西,经过化工处理,就有让人想不到变化。这火药,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陈氏化工的大名,我们是如雷贯耳,没想到竟是名不虚传,有如许奇妙之处。”寇义兵不住摸胡须,笑呵呵的感慨。

不要说他,就是司马承祯这等修心养性功夫极为了得地世外高人,还不是给化工折服,甘愿跟着陈晚荣一道做化工。

叶天衡把拐杖一放,很是兴奋地道:“好,我们来配吧。我弄硝石。我们先配十斤看看,就七斤半硝石。”称了七斤半硝酸钾,放到一边。

“我弄硫磺。”寇义兵说一声,称好一斤硫磺,倒在硝酸钾旁边。

刘怀德称一斤半木炭,倒在一起:“陈大人,这就混合了?”

陈晚荣点头道:“是呀!一定要混均匀。”

“没问题!”三人异口同声的说一声,捋起袖子,用手混合起来了。

其实不必用手,用工具也行,陈晚荣本想阻止,只是没有来得及,只得由着他们了。

混合过程很简单,不过三人却极是认真,一脸地肃穆,一阵混合,总算是好了。望着黑色的火药,三人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居然齐声道:“该试试了!”

叶天衡笑道:“那天给小友做铁壳,我偷偷拿了两个出来,正好派上用场。”

陈晚荣调侃一句:“叶大师,好啊,你真不够意思。”

叶天衡开心得紧,笑呵呵的道:“小事,小事。以后,你要多少,我给你做多少。”在胸口拍拍,居然打包票了。

“快去拿呀!”寇义兵催促起来。

陈晚荣摇手阻止:“现在想试也不行,还需要做导火索。”

“导火索?怎么做?”刘怀德很是惋惜,埋怨起来:“陈大人,你也真是的,不早点说,害我们又得干等了。”

陈晚荣笑道:“火药没好,想做也做不了。这好做,弄点棉线,还有油,麻布和防湿剂来就是了。”

“哎,这些东西多的是。”寇义兵才不当一回事,大步出屋而去。等到他回转时,需要的东西全拿来了。

陈晚荣把棉线在油里浸湿,再在火药上一拖,放到外面去晾晒。寇义兵三人如法施为,望着还没有干地导火索,叶天衡急不可捺:“哎呀,小友,好了没?真是急死人呀!”

陈晚荣笑道:“叶大师,别急,有你看的。叶大师,现在火药已经配好了,火炮一事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就差你的炮了。”

寇义兵和刘怀德盯着叶天衡,用质问的口气道:“叶哥哥,你怎么办呢?”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六十二章 街头霸王

叶天衡有点不好意思:“你们也不必怨我,这事只能这么快,我想快也快不了。”

都明白这道理,只不过不说不快。刘怀德笑道:“叶哥哥,你要努力了。不要让我们等得心急。”

“一定,一定!”叶天衡忙应道。

寇义兵皱着眉头,问道:“陈大人,可不可试了?”

陈晚荣知道他们心急,可是导火索不干也没办法,道:“再等等,要等干了再说。不过,可以先装****了。”

“我去拿铁壳。”叶天衡甩下一句话,飞也似的去了,只听见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的急促声响,好象炒豆子似的。

刘怀德不住摇头,寇义兵点评一句:“这个叶哥哥,仿佛年轻了。”

不一会儿,叶天衡回转,喘气有些急,道:“给。”手里两个“地瓜”,放在桌子上。

陈晚荣拿起一瞧,和给他做的铁壳一个样,笑道:“叶大师,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叶天衡笑呵呵的道:“要不留两个,今天不就没办法试了?哦,还可以用油纸。”

陈晚荣拧开盖子,把火药装进去。再看看导火索,差不多了,把三股编成一根导火索。他们急着看,也不必用麻布包起来,更没必要用防湿剂涂了,直接装在****里,再略一密封就成了。

另一个。刘怀德依样葫芦装起来。叶天衡和寇义兵打下手。三人一通忙活。很快就做好。

看着两个****。寇义兵三人高兴万分。叶天衡提议道:“去把他们叫来。让他们也见识一下。”

那天在校场。他们已经见识过了。看不看都无所谓。不过。这是军器监做地****。和陈晚荣做地意义不一样。对这提议。刘寇二人没有不同意见。刘怀德年轻些。这事自然着落在他身上。

不一会儿。得到刘怀德通知地良工们赶了来。看着两个地瓜。七嘴八舌地问道:“做好了?这么快!”

叶天衡拍拍胸口:“你们也不看看是谁做地?有我老叶在。能不快么?”

寇义兵笑着在叶天衡胸口轻捶一下:“叶哥哥。你别吹牛了。走。去空地上试试。”拿起两颗****。率先出门。众人忙跟上去。

跟着寇义兵朝南走,很快就来到一块空地上。这里有不少树,陈晚荣一瞧,有不少树根露在外面。今天这****比起陈晚荣做的细致多了。陈晚荣也想试试威力,叫人拿来工具,在树根下挖一下洞。把****放进去,塞实了。

叫他们退远点,陈晚荣这才点燃导火索,小跑着来到人群边上。只见火花四溅,众人无不是睁大眼睛,生怕漏掉一个小细节。

一团火光闪现,一声爆炸声响起,沙飞石走,好不骇人。断裂的树根四处飞溅。威力真的不小。

叶天衡摸着额头,有点难以理解的道:“小友,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好象比那天在校场看地威力要大许多呀。”

的确是这样,刘怀德在陈晚荣肩头拍拍:“陈师傅,还是我们军器监厉害,是吧?”

这是一句玩笑话,引来一片笑声。

陈晚荣当然明白原委:“那是因为有些功夫我没有做。今天这火药,可是功夫做足了,要不威力大都不成。”要是用湿法生产的话。威力会更大。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来到近处观瞧。只见地上一个坑,树根断裂处正在流着新鲜的汁水。这树根比起陈晚荣在家里试的那树根要大些,不仅给炸断了,还飞出老远。对这威力,陈晚荣很是满意,提醒叶天衡一句:“叶大师,有一句话我要先说明一下。”

叶天衡高兴得很,在陈晚荣肩头拍拍:“小友。有话尽管说。”

陈晚荣脸一肃道:“叶大师。这火药的威力,你也见到了。炮弹里地火炮会装得更多。威力还要大上许多,所以对火炮的要求更高,一定要坚固,要不然会炸膛。”

虽然火炮还没有造出来,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炸膛,想必不是好事,寇义兵他们看着叶天衡。叶天衡略一沉吟,点头道:“放心吧,我还是有把握的。这铜铸造,我还有信心,不会出事。”他一本正经,没有丝毫笑意,说得极为认真。

都了解他,没有把握的事不会说,听了这话,大家都松一口气。

曹志雄提议:“还有一颗,我们也试了吧。不要留着,让人挠心呢。”

不少人都有这意思,寇义兵也不阻止,把****给了曹志雄。曹志雄异常兴奋,拿着****跑得远远的,放在地上,点燃,这才跑回来。等到爆炸过后,众人围上去一瞧,只见地上出现一个坑,这威力真不是盖的,无不是高兴。

试完炮,曹志雄他们去干活。陈晚荣和寇义兵三人回转,陈晚荣又教他们做导火索。先是把棉绳编好,再用麻布缠好,再刷上防湿剂,晒干,就成了。

导火索以后用得多,寇义兵三人学着做,直到把配好的火药用光了,还不满足。又配了一批火药,做了一半,时间差不多了,该收工了。

今天这一天的收获不错,陈晚荣高高兴兴的离开军器监,往家里赶。

正行间,只听前面吆喝声如雷,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好象发生了什么大事似地。杨思勖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手一摆,就要命令兵士清道。

他们奉命护卫陈晚荣,只是保证陈晚荣的安全,不会清道。原因在于,陈晚荣小小一个七品官,还不够清道的资格。现在事起突然,只能清道了。

兵士正要去清道,只听一个雷鸣般地喝声响起:“你们这些恶贼,给我听好了,现在滚,还来得及。要不然。我准让你们爬着回去!”

好惊人的喝声!陈晚荣不由得心头一跳。杨思勖眉头一轩,一摆手,阻止兵士清道,看向陈晚荣。

陈晚荣好奇心起道:“我们去看看。”

能发出如此声音者,必然不是平庸之辈,杨思勖也想去见识一番。听了陈晚荣这话,没有异议,翻身下马。

陈再荣下马,和杨思勖一左一右,把陈晚荣护在中间。兵士在他们四周围成一圈,挤进人群。

围观之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看清人群里的情形,只是人太多。哪里看得清。陈晚荣他们一来,不敢不让道,陈晚荣他们进去。没有费吹灰之力。

六个带刀大汉死盯着一个壮汉,这壮汉个头高大,比起陈再荣还要高大些,面容姣好,长得很英俊。让人印象深刻,一见难忘。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的一双眼睛特别明亮,明澈如水,转动之际好象利剑一般。让人心生畏惧。

“真是条汉子!”陈晚荣不由得赞叹一声。

杨思勖一见这人,眼睛陡的明亮起来,在这人身上打量一阵,微微点头:“有点意思。”他身负才华,自命甚高,等闲人不入他法眼,能得他如此赞许,极是难得。

陈再荣在陈晚荣耳边轻声道:“哥,这人气势非凡。有一身好武艺,真要动起手,这六人不是他对手。”

六个带刀大汉簇拥着一个公子哥,这个公子哥年若二十许,面白如玉,英俊非常,姣好如女子。就是脸上带着傲气,还有阴狠之色,眼里更多几分狠辣。

公子哥冲壮汉道:“本公子的事。不用你管。识相地,赶紧给我滚!要不然。你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壮汉身边有一个老头,一脸地焦急,忙劝道:“好汉,这事和你无关,赶紧走吧。崔相的公子,我们惹不起。”

崔相是中书令崔,当朝大员,不仅仅是太平公主的心腹,更重要的是他和太平公主之间地关系有些暧昧,两人暗通款曲。因此,崔和萧至忠同为中书令,却能压住萧至忠一头,他的家人仗着他的权势,胡作非为也就很正常了。

杨思勖一听这话,眉头一轩,目光一下子狠厉起来,盯着公子哥,嘴角一抹冷笑。

壮汉根本不为所动,冷笑道:“老伯放心,不就中书令的虎狼儿子么?我还没放在眼里。一个只知道仗着家势欺人的孬种!”嘴角一裂,都快到耳根了。

这公子是崔地三公子崔正元,平日里仗着崔的权势,尽干些欺男霸女的事情。听了壮汉这话,气得脸色都白了,指着壮汉,喝道:“打,打,打,给我狠狠的打!一只胳膊一百两银子,一条腿两百两!”

六个大汉吆喝一声,拔出刀就朝壮汉砍了过去。壮汉冷冷一笑:“来得好!”刷地一下,拔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一个大汉左肩中剑,还没有来得及飞退,就给壮汉一脚踢在胸口上,好象纸鸢一般飞出去,摔在地上,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好身手!”陈晚荣大赞一声,问陈再荣:“和你比,谁厉害?”

陈再荣很是自信的道:“要是不用寸劲,我打不过他。”

自从悟到寸劲后,陈再荣下了一番苦功,在寸劲上地领悟越来越深。陈晚荣了解他,要是没有把握,他也不会如此说了。

剑光起处,又一个大汉受伤了。壮汉一拳打在这个倒霉的大汉身上,一阵骨骼碎裂声响起,这个大汉惨叫着倒在地上。

那个老头急得直跺脚:“哎哟,这可如何是好?”

壮汉根本就没把几个大汉放在眼里,一边打一边问道:“老伯,你真愿意你孙女进狼窝?”

很显然,壮汉地话触到他地心事了,老伯脸色一黯,不再说话。

壮汉飞起一脚踢倒一个大汉,再一个肘锤,又放倒一个。只剩下两个大汉了,壮汉嘴角一扯,打量着二人,二人为他气势所迫,不住后退。

崔正元不住吼起来:“上,给我打!没用的东西!死了。本公子抚养你们地家人!”

壮汉手中的剑好象毒蛇一般蹿起,指在一个大汉咽喉上,冷笑道:“再退一步,试试?”

大汉再也不敢退了,脸色煞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壮汉手腕一抖。长剑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冷笑道:“你也知道害怕?你们平日里欺男霸女,做过多少恶事?今天更是不得了,居然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

强抢民女这种事可是太过骇人听闻了,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心想这崔正元的胆子也太大了。转念一想,也很正常。唐朝数十年来朝廷不宁,吏治日渐**。特别安乐公主卖官以后。斜封官大兴,这吏治就更乱了。

催不仅是当朝宰相,还是权倾天下的太平公主地情人。不要说抢一个民女,就是再大的事也能抹平。

不过,这个壮汉更加了得,明知是崔正元在做坏事,也敢撄其锋芒,这份胆气着实让人佩服。

飞起两脚,壮汉踢飞两个大汉,大步来到崔正元跟前,冷冷地打量着他:“崔正元。你做了这么多坏事,你说要怎么处置你好?”

崔正元色厉内荏:“你给我听着,我爹是当朝宰相,你要是敢对我不敬,有你好受的。”他不抬出他老爹还好,他一就出来,一片骂声响起。

壮汉指着人群,不屑的道:“你听到没有?这就是你爹的官声!枉自身在宰相之列,居然博得如此污名。可叹呀!想想宋相和姚相,他们只要往这里一站,老百姓就要说他们一个好!同殿为臣,为何差距就这么大?”

“要你管?你有本事打我呀!”崔正元见壮汉不住数落感慨,还以为壮汉在虚张声势,不敢收拾他,开始叫阵了。

话音刚落点,一只大脚飞来,崔正元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脸上一个大脚印,正是壮汉赏给他的。

“哎哟!疼死我了!”崔正元捂着脸叫疼。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壮汉一脚踩在他胸口上,蹲下身,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道:“疼不疼?不疼,我再来一下。”

崔正元看着大汉,不住发抖,求饶道:“好汉,都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好汉地厉害,还请好汉饶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敢了。”嘴上说得如此动听,心里却想地是“等我逃脱了,定要爹爹为我作主,哼,有你好受的。”

壮汉脚上一用力,崔正元惨叫起来。壮汉冲老头道:“老伯,快走。”

老头迟疑着道:“那壮士呢?”

“我没事。再不走,就没机会了。”壮汉目光炯炯的盯着前面。

老头愣了一下,跪在地上,向壮汉叩头道:“多谢好汉!”

壮汉催促起来:“快去追你孙女。”刚开始要打起来时,老头就催他孙女离开了。应声而去。

老头刚走,只听一阵人马喧哗,一队人冲了进来。崔正元一见之下,大喜,嚷起来:“韩大哥,快救我!把这不长眼的狗东西拿下!”

刚才还是一副摇尾乞怜模样,现在居然雄赳赳,气昂昂,陈晚荣看在眼里,不住撇嘴,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徒!

那队人的领头的是一个细长汉子,走起路来气度沉稳,很有节奏,陈再荣眉头一拧道:“高手!这是一个好手,恐怕这位大哥要吃亏了。”

陈晚荣对这壮汉很有好感,闻言心头一紧,问道:“打不过?”

杨思勖接过话头:“不是打不过。只是这瘦子难缠,壮汉要是给缠住了,其他人再一拥而上,好汉也是架不住人多。”

陈晚荣这才明白过来,眉头一皱道:“我们帮帮他。”

杨思勖微一点头,不再说话。陈再荣听了这话,很是兴奋:“哥,这话我爱听,我早就想动手了。”

“先看看再说。”杨思勖稳重,知道陈再荣虽然机灵,毕竟年岁不大,难免几分冲动,特的叮嘱一句。

陈晚荣没有异议,观看起来。壮汉一脚踢在崔正元下巴上,喝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仗势欺人!”只是教训他,才没有把崔正元地下巴踢碎。

壮汉一点也不畏惧,在催正元地惨叫声中,向细长汉子迎了上去,眼里神光四射:“终于来了一个硬手,好好打一架。”还剑入鞘,一握拳,骨节发出噼哩啪啦地响声。

细长汉子眉毛一挑,右掌一竖,朝壮汉打去。壮汉喝声来得好,握拳迎上去,两人打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

崔正元忙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血红,瞪着壮汉,恨不得生吞活剥。从一个家奴手上抢过一把横刀,紧握在手里,双眼在壮汉身上溜来溜去,寻找报复地机会。

只是二人都是高手,他哪里找得到机会。不由得大骂起来:“你这杂碎,看你还敢横!上,给我杀了他!赏一千两银子!”

家奴眼睛放光,提着刀就扑了上去。

崔正元活象打鸣地公鸡,兴奋得脖子都红了。陈再荣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走上去,飞起一脚踢在他滚圆的屁股上,崔正元跌了个狗吃屎,牙齿磕掉了几颗。手里的横刀脱手,飞出老远。

“哪个狗杂种,敢偷袭老子!”崔正元一副泼妇骂街模样,向地上的横刀爬了过去。

陈晚荣本想看看再说,哪里想得到陈再荣忍不住了,率先出手。陈晚荣也不是省油的灯,从兵士手里抢过横刀,握住刀柄,刀光起处,狠狠一刀背砸在崔正元背上。崔正元张大了嘴巴,连叫疼都叫出来了。手起处,横刀又砸了下去,一连几下,崔正元嘴里吐血,趴在地上再也动不了。

第三卷 长安风云 第六十三章 哥舒翰

崔正元实在是惹人厌,一众龙武军早就气愤不已,陈晚荣一动手,哪里还能忍耐,握住横刀,看着杨思勖,只等他下令了。杨思勖号令极严,是以龙武军兵士不得号令不敢动手。

杨思勖毫不犹豫,低喝一声:“打!”

“得令!”龙武军兵士应一声,举起横刀就冲过去,对着那些恶奴就砍。

一众恶奴正围着壮汉大打出手,壮汉的武艺虽然高强,不过细长汉子也不弱,两人堪称半斤八两,再有一众恶奴骚扰,早就落于下风,处境维艰。等得龙武军杀上来,恶奴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给杀得七零八落,到处逃蹿。

壮汉精神大振,大喝一声,宛如平地一声雷,震得人耳鼓嗡嗡直响。长剑出鞘,对着细长汉子就刺了过去。细长汉子正待闪避,斜刺里一个拳头飞来,打在他的肩膀上,只听一阵骨骼碎裂声响起,整个肩膀塌了下去。

正是陈再荣出手伤了他,陈再荣对这种无恶不作之辈极是痛恨,出手不留情,用上了寸劲,他的肩不塌都不行。

细长汉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壮汉一脚踏在他胸口上,冷笑道:“姓韩的,我不喜欢打落水狗,你这就滚吧。等你把伤养好了,我们再好好打一架。”

韩姓汉子点点头,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你倒是有种。敢问你的大名。”

“我是哥舒翰!”壮汉直接通名。

韩姓汉子倒也硬气:“哥舒翰,今天这事没有完,你要杀我正是时候。要是过了今天,你将后悔。”

哥舒翰大笑道:“我哥舒翰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说了今天不为难你,肯定不会为难你,除非你自讨没趣。”

韩姓汉子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的盯着陈再荣,眼里闪着眼镜蛇般的怨毒目光:“请问好汉高姓大名。”说得挺客气,心里打地是先问清楚来路,以后再来报复。

陈再荣头一昂:“我姓陈,叫陈再荣。要想报复,尽管来就是了。”

就在龙武军动手之后。陈晚荣对着崔正元又是几刀背下去,崔正元唯有趴在地上喘气的份了,连话也说不出来。陈晚荣听了韩姓汉子的问话。冷笑道:“我是陈晚荣,家住常乐坊。不服的话,尽管来就是了。”

反正梁子已经结了,要避是避不了,还不如得罪到底的好。再说了,这事龙武军出手了。杨思勖也出手了,即使崔要为难陈晚荣。李隆基不会不管。崔再横,也不能把太子怎么样。

虽然陈晚荣不喜欢依仗权势行事,不过,象这种事,陈晚荣不会那么迂腐,该借用的力量还是要用的。

韩姓汉子牙齿一咬:“陈晚荣,我记住了。走!”手一挥,带着恶奴走了。

崔正元在两个恶奴的搀扶下,巴不得逃快点,不住的催促:“走快点。走快点!”想早点回去给崔说。要崔来收拾陈晚荣。

望着这群恶奴的背影,围观人众齐声叫好。一通夸奖之词飞过来,既夸哥舒翰,又赞陈晚荣,当然陈再荣和杨思勖他们也给夸奖了一通。

做好人地滋味着实不错,这些好话,让人听着就舒服。

哥舒翰大步过来,冲陈晚荣一抱拳:“哥舒翰见过陈大人。要不是陈大人仗义出手,哥舒翰今天怕是讨不了好。”

陈晚荣无论如何也是想不到今天会遇到哥舒翰,虽是适才已经知道是他,现在正式相见,心里的惊讶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增几分。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这首唐诗,陈晚荣是耳熟能详,对哥舒翰这位威震边陲的名将很是佩服。哥舒翰虽然在安史之乱中兵败后投降了安禄山,最终被杀,他毕竟是一位以边功起家地名将,攻打石堡城,扬威西北,为后人赞颂。

哥舒翰本是西突厥哥舒部落,公元657年,唐军在苏定方的统率下一举灭了西突厥,从此东西两突厥全部灭亡。哥舒部落也归顺唐朝,而哥舒翰就出生在安西。

“大器晚成”是哥舒翰地特色,成年以后长住长安,仗义疏财,任侠弄气,结交游侠之士。重然诺,为人排忧解难,凡他应承之事,一定要做到。直到四十岁时,他的父亲病逝,朝廷要他做长安尉,他嫌官太小,施展不开,仗剑西北,从军陇西。

不久,为王忠嗣发现,王忠嗣对他的才干很是欣赏,很是看重他,不时提拔。当然,王忠嗣年纪虽然比他小,可是王忠嗣是当时最出色的将领之一,不仅打仗得心应手,还在于他是优秀的战略家,对大局地把握非常出色。更在于,他和唐玄宗的关系非同一般,是“养子养父”地关系,深得唐玄宗的信任。

哥舒翰对王忠嗣也是钦佩,两人既是上下级关系,又是相交莫逆的密友。王忠嗣获罪下狱后,正是哥舒翰犯颜直谏,弄得唐玄宗没办法,只得饶了王忠嗣一次,传为佳话。

陈晚荣只知道哥舒翰的名气、军功,对他的为人不太了解,不知道现在的哥舒翰着迷于任侠弄气,很是惊异,愣了好一阵,这才道:“陈晚荣这里有礼了。”

哥舒翰非常高兴,爽朗一笑:“久闻陈大人之名,没想到今日方才得见,快慰生平!哥舒翰见过杨大人。”

杨思勖对哥舒翰也有几分喜悦,笑道:“哥舒义士仗义疏财,为人排忧解难,杨思勖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是不假。”

言来颇多夸赞之词。陈晚荣和杨思勖相识以来,头一回见他如此夸人。如此赞誉,必然是对哥舒翰很是赏识了。

陈再荣对哥舒翰大有好感,上前见礼:“陈再荣见过哥舒大哥。”

哥舒翰哈哈一笑,拉住陈再荣的手,不住在陈再荣手背上轻拍:“陈兄弟,你那是什么武功?威力好大!只一下,就把姓韩的肩膀给打塌了。打得好!打得好!”

陈再荣笑道:“一点微末之技,恐不入哥舒大哥法眼!”

“兄弟,你可真谦逊。那是绝技!我哥舒翰自认武艺不凡,也没有这手本事呢!”哥舒翰不乏英雄本色,直言不如。

顿了顿。扭头对陈晚荣道:“陈大人,今日相遇。哥舒翰很高兴,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喝上一通。能与你们结识,是我莫大的荣幸。”

他豪爽过人。直性子,很对陈晚荣地胃口。陈晚荣欣然道:“好啊!不过,就到我家里去,今晚上,我们不醉不休!”

哥舒翰摇头道:“去望江楼,那里地酒好,菜好,正是畅叙地好地方。”

陈晚荣笑道:“望江楼虽然不错,不过,毕竟人太多了,我们大声说话。不怕打扰人么?还是我家里好。再说了。皇上派了一个御厨在我家,你还愁没好菜?”

“御厨?”哥舒翰一愣。欣然点头道:“好!那就叨扰了。”

“走喽!”陈晚荣心情好,扯起嗓子吼一声,龙武军围住众人,直向家里行去。

哥舒翰骑马,与陈晚荣并肩而行,问道:“陈大人,你如此明目张胆的告诉崔正元姓名,不怕崔报复你?”

陈晚荣不答所问,反问一句:“难倒你不怕?”

哥舒翰大笑道:“怕他何来?”

陈晚荣笑道:“是呀!何必怕他。宰相地权势是大,不过,那也得讲王法。他儿子如此胡作非为,难道他不怕败坏他的名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