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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大宋林冲》》 · 大宋林冲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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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林冲》

作者:大宋林冲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 觉悟 第一章 - ~销金窟有凤来仪楼~

大宋朝的东京城,五丈河畔,蔡市桥边,有一个富家子弟,有钱书生,附庸风雅的商家大沽之辈常常光顾的所在,有凤来仪楼。

三年前有凤来仪楼在楼主凤来仪的大手笔中凭空出现,端的气势不凡。

三层连成一大片的高楼平地而起,纯木搭就,未用一丝一毫的青铜铁器,却稳固结实,柱梁为原木凿孔切削镶嵌而成,关键处用竹楔木榫嵌入,每一块木板里外抹上桐油,却不上漆,整栋楼就那么外露着白生生的木板木桩木柱子杵在那里,鹤立鸡群般昂视附近低落矮小的民房。

外在粗糙的有凤来仪楼,楼里头的每一寸地板,都铺着三指厚的大红毯子,红木家具上头摆放的各色瓷器用具,清一水都是天价的官窑正宗,有钱也买不来的上等货色。

去过有凤来仪楼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外表粗糙内心细腻的完美结合。

到了晚间,站到五丈河的南岸,有凤来仪楼通明灯火,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耀出万点繁星,各种软轿马车穿梭不休,偶尔一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青年才俊纵马疾驰而止,呼朋引伴,热闹非凡。

有凤来仪楼刚开张的时候,曾经有不开眼的泼皮无赖过来找场子,叫嚣着要收受保护费,结果惹出一个龟奴来,几脚踢断了五个人的大腿骨,末了奉上一句话,“不打长,不打短,专打不长眼。”

这下子东京城里有头有脸的那些个流氓头子们都收敛了,再没有上门闹过事儿。

有凤来仪楼开张半年之后,东京城最有名的花花公子,朝散郎察院殿中侍御史王蒙,在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故作风雅的在有凤来仪楼上的雅座听小曲,哪知等到有凤来仪楼的行首彩凤金熙姗献上舞技,一根十丈有余的红飘带舞的花团锦绣之时,王蒙饥渴难忍,从楼台上一跃而下,淫笑嘻嘻的就要当众调戏金熙姗,却被从台下冲上来的看场子的武夫打了个满脸开花,当朝太师蔡京之子,少保蔡攸也从楼上跃下,当众把王蒙骂了个狗血喷头。

要说这察台本是御史台、谏院合二为一的产物,专门督查各级官员行事作风为官人品什么的,根本就是最高人民检察院,权柄极大。可遇到圣上最器重最喜欢最宠信的少保蔡攸,实际上的政治局常委之一,看似没有实权,实则权势滔天的人物,能讨得了好么。

由在风月之地公然使用官瓷可见,那凤来仪背后的靠山,必定是官场中人,而且职位不会低了,这东京城内,能堂而皇之做有风来仪楼靠山的,伸出手来,扒拉扒拉,也就那么几位而已。

再加上花魁行首彩凤金熙姗,以剑舞著名,以及传闻中专门为皇上训练歌舞伎的蔡攸及时出场,这背后的大靠山,简直是呼之欲出了。

只是这样的背景,这样的气势,有凤来仪楼却轻易不用。

毕竟是开勾栏院的,只要你出的起钱,保准龟奴老鸨招呼周到,小厮小丫服侍体贴,除了金大家之外,姿色不凡才貌出众的倡伎数不胜数,任君采摘,随意找一个拿出去也是大众偶像的胚子,这有凤来仪楼能不红火么。

这一个个肆无忌惮,纵情于声色犬马的皇族贵胄们,纵声歌唱,畅快淋漓,好像忘却了所有的事情般,喜也好,悲也好,就那么发泄出来,旁边的那些个卖笑女子百般逢迎,樱桃小口中说出来的话字字珠玑,每每能令大撒银子的豪客们更加快了速度,上好的酒菜在质地不凡的官瓷器皿中,衬托出这些嫖客们的身份非富即贵。

这里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你出的起钱,你就是爷,你越有钱,就越是大爷,各色美女,环肥燕瘦任你挑选,保准一个个才貌出众,你心里头有了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她们会为你解忧,你心里头有了什么畅快尽管喊出来,她们会优雅或者粗暴的陪你一起喊。

你不喜欢热闹?好,三层雅间里头,远离了喧嚣,你可以尽情的跟你的朋友对着窗外的深沉夜色,就着五丈河清冽的河水秉烛夜谈,吟诗作对。无论你是作奸犯科还是图谋造反,只要不摇晃桌子上的铃铛,没人会打扰你。

你也可以带着你选好的姑娘,到后院特设的房间里头尽情欢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要害怕自己难堪不举,等你见识了这些姑娘们的手段,就明白你这之前的那辈子,白活了。

也不要害怕姑娘们身上有什么病症,有凤来仪楼的不传之密,精选的上好药材制成的汤水,每次姑娘们接客之后都要泡上半个时辰,就算再忙的红阿姑也不例外。

不仅姑娘们要泡澡,来的客人们上床之前也要泡澡,为什么?这是有凤来仪楼上特定的规矩,是程序。

泡澡可以消除疲劳,可以醒酒,可以祛除身上的各种男根病症,杀菌止痒,专治各种男科妇科疾病,一副汤药即可见效,医治好的病例无数。

你要是嫌麻烦,不愿意自个儿洗,额外加钱,自有你选好的姑娘伺候,整个过程你动都不用动的。

听闻最近有人暗自兜售有凤来仪楼的汤水配方,楼主凤来仪还曾经大门外头张榜辟谣来着。

……

林冲手里还是那把折叠纸西川扇子,合拢了在手里头把玩着,时不时的挽出一个花样,一步三晃,悠哉的站到了有凤来仪楼的门前。

自从回到这大宋朝,林冲就对各种勾栏院了如指掌,从杀猪巷的个体户,到汴水上的官家画舫,没有林冲不熟知的,去过千万个地方,林冲才选中了有凤来仪楼。

水浒中的林冲是位大大的英雄,可惜英雄气短,最终被活活气死,这个穿越回来的林冲,可是打死也不干这个事。

自从接受了穿越的事实之后,起了自己最喜欢的林冲这个名字之后,林冲总是认为,英雄就要轰轰烈烈大干一场,床上,战场上,庙堂街口都成。

整栋有凤来仪楼灯火通明,有轻歌曼舞的,有高声叫好的,有喝酒行令的,有放声吟诗的,有摔碟子砸碗的,有哭爹喊娘的。

只看这有凤来仪楼的热闹劲头,各种各样的声音在耳朵边往复交杂,就足以证明大宋朝国泰民安,国运昌盛。

门口迎客的龟奴一见林冲,点头哈腰的跑过来问好,“林爷,您来了,快里面请。”

林冲点点头,那龟奴单手伸出,虚引着林冲进了楼里。

宽阔的大厅里散落的放着十几个圆桌,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旁,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正肆无忌惮的捏着一个客人的鼻子往里灌酒,那客人闭着眼睛,只是一味的双手揉搓那美妇的胸脯,美妇虽芳华渐逝,一声银铃般的浪笑却煞是动人心魄,让人听了过瘾。

那美妇见林冲来了,猛的把剩下的半杯酒倒进身下客人的嘴里,也不顾那客人被呛到的咳嗽声,径直迎了上来,微微一礼之后就粘了上来,“爷,奴家等你等的辛苦呢,怎么才来?金大家今天谢客,就等爷了,都差人过来问了几次了。”

林冲嘿嘿一笑,不动声色的拨掉了胳膊上那美妇的滑嫩小手,“我说凤姑,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不去招呼众多客人,却在我这边厮厮挨挨的,小心生意跑了,楼主生气罚你,饿掉你的大牙。”

凤姑咯咯的笑了起来,“爷,您是贵客,凤姑自然要伺候周到,上次爷打赏奴家的二十两银子,奴家现在还压箱底子放着呢,镇邪,驱魔……”

林冲有点受不了,果然是文人的笔,婊子的嘴,天下间最不可信的就是这两样了,连那些当官的大老爷们的声誉,都比这两样要好上几分,传言非虚啊。

“凤姑,你就别逗了,林冲自知斤两,你的入幕之宾随便挑出来几个,也最少是个武义郎、儒林郎什么的,林冲一届武夫,文章妙语狗屁不通,担不起你这重任,没得让人听了笑话。”

凤姑丹凤眼里飘出一股子艳羡中带着淫糜的气息,用肩膀狠狠地厮磨了一下林冲结实的胸脯,才笑着说道:“爷怎么能拿自己跟那些个草包窝囊废相比,一个个的仗着父辈祖辈的封荫不学无术,却装成一本正经的模样,奴家看了就想吐。就拿那个假道学刘名来说吧,官面儿上是翰林学士,太中大夫,啧啧,不管见了谁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可有一回把奴家叫到他家,一关上门就凶相毕露,整整的折腾了奴家一个晚上才罢休,技术不好,姿势欠佳,力道不殆,过来还怕奴家奚落,硬是给了一百两银子的封口费,我呸,什么玩意儿。”

凤姑边引着林冲往后院走,边大拍林冲马屁,一直说到“……纨绔子弟什么的,哪像爷您呐,金大家初见爷就引为知己,好人品呢。一拳一脚打出来的英雄好汉,那天亲眼见爷英姿不凡,打败了护楼武师,啧啧,那叫一个气势逼人,那叫一个气度不凡,那叫一个气宇轩昂,那叫一个气势如虹,那叫一个气冲斗牛,那叫一个气冲霄汉,气贯长虹,气吞虹霓……”

林冲面带微笑听着,心下却大骂,他妈的,这个凤姑莫不是熟读过四书五经汉书后汉书史记又或者刚刚写成不久的资治通鉴?知道的成语也太他奶奶的多了,靠,人才,不服不行啊。

凤姑这么猛拍马屁的缘由林冲是知道的,这有凤来仪楼规模宏大,内里的管事管家为数不少,为了吸引客流,创造业绩,楼主凤来仪制定了一套详尽的升迁谪落制度,定期组织各大嫖客进行红花评选,得到红花数多的重奖,得到红花数少的重罚,林冲作为金娘子的贵客,一个人即拥有八朵红花的权利,要知道,每次的评选,也不过寥寥二百余朵而已。

拉花成风啊,看来后世的选举写书等拉票手段也不是独创,大宋朝早已有之。

第一卷 觉悟 第二章 - ~勾栏院里头的美人儿~

进了后院不久,金娘子的贴身小婢,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匆匆的赶过来,还没走近就响起了小黄鹂般悦耳的催促声:“凤姑!别说了,咱家小姐第三遍茶水了,惹得小姐不高兴,你吃罪的起么。”

凤姑忍气吞声的小声道:“恩,好,就来。”

林冲见凤姑吃瘪,原本神采飞扬的脸庞有点儿挂不住,拉住凤姑的手,“哈,小鹂儿好一张利口,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凤姑,你回去招呼客人吧,今天一定要把前厅的那些个客人的钱袋给掏光了,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跑来一趟。”

凤姑感激的暗暗回握了一把林冲的手,转身去了。

小鹂儿亲切的啐了林冲一口:“哼,爷每回过来都迟到,害得我家小姐苦等,这凤姑也真是的,每次见了都要沾爷的便宜,下次再评选,爷一朵红花也不要给她,叫楼主打烂她的屁股。”

小鹂儿虽人在勾栏院,实则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小萝莉,只因出身贫寒才被买下,专门伺候金熙珊,一时口快说出来屁股这个不怎么文雅的词儿,羞得小脸蛋红红的,林冲故意淫邪的低头看着小鹂儿的臀部,“啧啧,不知道这个屁股,打起来什么滋味?恩,想必跟她主人的嗓子一般,定是清脆可人,绝妙非凡。”

小鹂儿听了大窘,边转身疾走,边满面通红的低声说道:“爷就会取笑人家,不跟你说了。”

林冲大感有趣,赶上去轻轻的拍了一把小鹂儿弹性十足的嫩臀,“不过嘛,小鹂儿这么乖巧可人,让人见了都想忍不住好好爱怜,怎么会有人忍心打她的屁股呢。”

小鹂儿接下来的话如蚊讷讷细不可闻,却还是让林冲听到了,“爷这不是都打了么,就是要打,也要让爷打……”。

等到二人进了金熙姗金娘子的闺房,一股如麝般幽香的味道传出来,坐北朝南的主家位子上,坐着一个女子,上身一件淡绿色露一半儿香肩一半儿肚脐的紧身小坎肩,胸前一抹束胸内隐约可见双乳撑起的浅细乳沟,碧绿色白褶长裙,裙摆极大,遮掩着裙下的小脚。

白纱蒙面,额头正中画着一个梅花型的美人痣,头上秀发拢在一起,坠于肩下大约半尺长,挽起的秀发上插着一支凤头金钗,颤颤微微,典型的汉家服饰在这个有着独特气质的女子身上,竟然有一种优雅、轻盈、飘飘欲仙,随风而去的感觉。

金熙姗,金娘子,金大家,以乐器见长,以器舞出名。

很难想象这样小家碧玉的女子换上一身巾帼戎装,在高高的舞台上挥剑起舞是个什么样子。

林冲见过。

林冲不仅见过,还上去抱了金熙姗一把,事后仔细体会,金熙姗那盈盈不堪一握的小蛮腰,却是异常的柔软滑腻,弹性十足,事过三日,指尖上依旧有那种感官丰富的味道。

也就是那天,林冲第五次来有凤来仪楼打发时间,顺便适应一下这个泱泱大国的都城里纸醉金迷的味道。

所谓入乡随俗,林冲尝试之下顿觉与后世相比截然不同。

这里的硬件服务设施什么的虽然与后世不能相比,可胜在软件一流。姑娘们并不单单是在卖笑,你出钱了,她们卖给你的是她们的身子,她们的意识,她们的才华,她们的灵魂。

这些个,怎么会是后世的那些连最直接的皮肉生意还要摆鼻儿的野鸡们能比的。

什么叫敬业?这就是敬业。

所以当林冲在一个美貌非凡的女子的伺候下泡过热腾腾的药水,再一起颠鸾倒凤之后,林冲由衷的感叹:这五十两银子,花得不冤枉。

然后就是看那个金娘子这两个月来第一次登台演出。

红纱抓角儿头巾,红玉圈连珠鬓环,大红锦绣罗团花战袍,大红灯笼裤,镶着红玉的丝织长腰带,大红牛皮靴子,亮飒飒一柄利剑,在金娘子的手中翻飞起舞,一团火一般的腾挪跌宕中,不可思议的柔功使将出来,朝天蹬笔直一条线,大回环完美两道弧,时不时的一个稳定身形,纤细高挑的身段加上那双善睐的明眸,极具观赏效果。

大厅里,楼上楼下,众人看了轰然叫好,有几个浮浪子弟淫笑着讨论得激烈。

“啧啧,好,这个好,看看人家那腰肢,真软啊,再想想我家里头那个擀面杖似的女人,在上头的时候晃都不会晃,他奶奶的,让人气闷得紧。”

“张三哥,你就知足吧,好歹张夫人也是身段苗条,你没看见我家的那口子,生养功夫倒是不赖,三年三个大胖小子,可是那一身肥膘肉,脱光了,生小孩不叫生小孩,那叫吓人啊,没得让人不想回家。”

“王老弟,你就别埋怨了,怎么着你家那个还能生养呢,我家的那个,床上功夫不怎么样,花样不多生性木讷,足足两年六个月了也没怀上,还不让纳妾,我爹前天还用拐棍打我呢,说我怕老婆,这他娘的能怪我么,见天都是那副死相,叫人提不起兴致。”

“李大嘴,你得了吧,谁不知道你背着你老婆在外头养了三房小妾?这东京城里,也就你老婆不知道罢了,听说你的第三房,可是个极品尤物啊,啧啧。”

“你个球囊的混帐东西,啥叫极品尤物?金娘子才是极品尤物,你看看人家那小腰扭的,等得到了床上,保准把你下辈子的东西都吸出来,你还别不服气,你想啊,能一回就叫你往死里舒服的女人,人家也不屑用第二回,……”

林冲也在琢磨,这样的一位佳人,要是放到了后世,估摸着女子体操全能冠军单项冠军能全部囊括了吧,什么世界锦标赛,什么奥运会,亚运会,这杯那杯的,还不都让这个佳人给包揽了?

第一卷 觉悟 第三章 - ~黑炭男人~

正想着,伴随着一阵呼呼拉拉木板破裂的声音,大厅一侧的墙壁被击穿了,震天介的吼声从破洞口处传来,众人转身去看,那人已经进的厅来,却是一个身材极高,块头极大,浑身黑如木炭,绝对的孔武有力的莽夫。

这人手里拿着一个长柄铁锤,看样子约莫一个锤头有八十多斤上下,打磨的锃明哇亮,把手处,棒槌似的手指,蒲扇般大的手掌紧握,再往上看,粗壮的胳膊上肌肉虬结,果然是响当当一个好汉。

这汉子手里的长柄铁锤,传说是西羌国元帅越吉的兵器,重几达百斤,因为是长柄,所以打击力比普通锤强的多,但使用者本身也要有相当的技巧和力量,使用时硬砸实架,其用法有涮、拽、挂、砸、架、云、盖等。有说三国时越吉曾用它杀得关兴胆寒,并将其打落断涧,但随后就被关羽打跑。

那汉子不顾众人的目光,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只是对着金熙姗大声叫道:“公主,黑奴过来接你回去。”

高台上的金熙姗乍见这人,惊喜之情溢于言表:“黑奴,你怎么来了?”

黑奴三两下就迈到了高台之下,噗通一声跪下,震得周围的桌椅板凳乒乒乓乓的乱响,裂开一张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道:“公主,黑奴想你了,主子也想你了,公主跟我回去罢。”

直到这时,有凤来仪楼一众罩场子的武师才醒悟过来,一听这个黑炭似的大块头要把台柱子金熙姗给带走,怎能答应,呼呼拉拉的围上来二十多人,为首的武师嗖的一声蹿上高台,看架势,隐有大家风范,功夫不会低了。

那武师一抱拳:“敢问这位英雄何方高人,可是来有凤来仪楼闹事的?”

黑奴脖子一挺,脖筋憋起来老高,激动了老半天,才磕磕绊绊的回话:“黑奴不是英雄,黑奴是我家主子的奴才,我家公主的奴才,黑奴不是来闹事的,黑奴要进来,门口把门的不让,只好砸墙,黑奴只想带公主回家。”

那武师嘿嘿一笑:“黑奴老兄,你家公主的来历我倒也知道一些,高丽一个藩王的小女儿,不过呢,既然你家公主曾被我有凤来仪楼凤楼主搭救,并许下在有凤来仪楼献艺的诺言,如今你这么硬生生的闯进来,就要带金大家走,有点说不过去罢。”

金熙姗听了那武师的言语,原本高兴不已艳光四射的表情暗淡了下去,叹了口气说道:“黑奴,本宫知道你衷心,本宫也想念你的紧,可本宫既然立下诺言,自然不能轻易违背,你……回去吧。”

说完之后,金熙姗温柔的看着黑奴,目光中充满了不舍。

黑奴听了哇哇大叫:“公主,黑奴不能丢下公主不顾,公主跟我回去了罢,天朝饭菜再好,也没有咱家的泡菜好吃。”

那武师一皱眉头:“兀那汉子,金大家已经表明态度,怎地还纠缠不休,莫不是看了金大家的颜面,就凭着你不请自入,毁坏楼宇,今儿个也让你血溅五步!”

周围的武师平时仗着背后权势,蛮横惯了的,除了过来花钱召妓的,寻常百姓路过门口都被呵斥,哪忍得下有人过来砸场子闹事,那带头武师说完,一众武师刷的一下抽出腰间佩刀,就等那带头的一声令下,把这黑炭般的汉子乱刀分尸了事。

黑奴依旧直挺挺的跪着:“公主,这些人是不是欺负你了,逼迫你了,叫黑奴教训他们,给你出气。”

黑奴说罢,也不等金熙姗答话,站起身来把那长柄铁锤攥紧了,使劲一轮,众武师下意识举刀招架,又那里是对手,手中兵刃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带头武师面上挂不住,已经凭空跃起,一个飞脚踹了过来,这时金熙姗的话音才传来:“黑奴,莫要伤了别人性命。”

那黑奴听公主嘱咐,又见那带头武师来势凶猛,顿时双手一松,丢下了一对大锤,曲起胳膊硬接了那武师一脚,那武师接力弹回,黑奴也往后退了一步。

高下立判。

武师在空中踢了黑奴一脚又弹回去,方自气定神闲,黑奴仗着身强力壮,虽也抵挡住了,却后退了一步,咬牙切齿中还撞翻了一个梨花木的圆桌,可以看出,如果真的大打出手,黑奴必然不是那武师的对手。

金熙姗连忙一个侧身,拦在了两人中间,“住手,黑奴,你不听话了么?快回去!”

黑奴看着那带头武师嘿嘿冷笑,不怀好意的模样,更是认定了公主在这里被人欺负,气得哇哇大叫,凶性达发,一转身,随手捉了一个武师,就那么提将起来,拉着手里武师的一条腿轮了一圈,狠狠地扔到一边,边上看热闹的赶忙闪开,眼看着那武师的头就冲着一个大木柱撞去,小命不保矣。

金熙姗大叫“黑奴,别……”,就要去救。

却是已经迟了。

飞在空中的武师一辈子也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已经被吓傻了,就在他脑瓜子与木柱子亲密接触的瞬间,一股大力袭来,那武师就觉得肚子上好像被一头高速奔跑的发情大公牛撞到了般,凄惨的嚎叫了半声,拐了个弯,一头扎进一个汤盆子里,虽然一头一脸的汤汁淋漓,好歹也算保住了性命。

林冲从容的收起脚,对着金熙姗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金熙姗自来东京汴梁,阅人无数,第一次看到这么阳光,这么纯洁,这么温暖,这么不带一丝淫邪的笑容,呆了一呆,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冒出一种很让人心跳的情愫。

那带头武师见黑奴发飙,顿时脸面罩上一层薄霜,对金熙姗拱手一礼:“金大家,你家奴才发疯,小的可要得罪了。”

说罢也不听金熙姗的回话,一个飞身就要出去痛殴那个大黑个子。

金熙姗反应过来,赶忙纵身,同时伸出手中长剑拦住那带头武师的去路,口里惊叫:“别……”

第一卷 觉悟 第四章 - ~得志便猖狂~

那带头武师正飞在空中,眼见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挡住去路,就好像自己主动把身子送上一般,也亏得带头武师功夫高明,空中散了腹中的丹田气,硬生生的落了下来。

带头武师极其不满的说道:“金大家,你就这样任由你的恶奴逞凶么?”

黑奴此时正被众武师围攻。

刚才黑奴能抓到那名武师,只是趁人不备突然发难,现下各武师收起轻视,小心的在黑奴身边游走攻击,黑奴只是天生神力,没练过什么功夫,怎能是博大精深的中华武术的对手,不一会儿已经被众武师打得只能招架,无还手之力了,偶尔的一两拳打到黑奴身上,砰砰作响。

金熙姗大感焦急,就要上去给黑奴解围,反而那带头武师拦住了去路:“金大家稍安勿燥,看我们收拾了这个发疯的野汉子。”

金熙姗一阵气结,辩解道:“黑奴不是野汉子。”

带头武师嘿嘿一笑:“不听主人号令,无故逞凶之人,不是野汉子是什么,金大家玉体娇贵,莫要再上前去,没得不留神受了伤,我等皆要被楼主怪罪。”

金熙姗辩才不佳,索性不再说话,只是左突右冲,要去搭救黑奴。可金熙姗舞技堪称天下第一,真的动起手来,却不是那带头武师的对手,那带头武师伸出胳膊连闪数次,每每都拦住了金熙姗的去路,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每次那武师的胳膊都停在金熙姗胸前双峰要出现的地方。

林冲见那武师人品底下,一个纵身上了高台,恰好金熙姗又一次被阻拦,害怕被占便宜,往后急退,脚下一不留神,就要摔倒。

林冲赶忙伸手相扶。

双手环着金熙姗柔软的腰肢,金熙姗就那么的身子一仰倒在了林冲的怀里,四目相对,林冲被金熙姗绝世容颜所摄,金熙姗眼中的林冲,却好像是踏着五色云彩过来搭救自己的真命天子。哪个女儿不怀春,这年代,救美的英雄还是很有市场的。

一瞬间,即是永远。

两个人久久没能言语,就那么互相注视着,只希望此刻时间就那么停住了,只希望就这么抱着,不管林冲有没有力气再抱着,也不管金熙珊的腰肢受不受得了,就这么抱着,已经心满意足。

可旁人是不会答应的,俩人也就抱了正常人小便一回的功夫,旁边的那个让人生厌的,煮鹤焚琴的,牛吃牡丹的混蛋带头武师发话了:“那里来的野小子在这儿撒野,金大家,是你想抱着就抱着的吗?”

看那带头武师目光中的艳羡之色,感情只有这带头武师抱着金大家,才算抱着。

林冲和金熙珊被那带头武师呵斥,顿时三魂六魄归了位,也觉得不妥起来。林冲把金熙珊扶了起来,金熙珊也借力站好,但金熙珊分明能感觉的出来,林冲在放开自己小蛮腰的时候,是那么的不甘心,那么的不舍,以致于悄悄的在自己的腰肢上轻抓了一把。

金熙珊没有丝毫不满,却不敢看林冲的眼睛,只是对那带头武师道:“你再不让开,我不客气了。”

那带头武士又嘿嘿一笑:“金大家赎罪,楼主交给咱们的任务就是要维系这有凤来仪楼的周全,服侍好金大家,让在座的各位达官贵人,青年才俊,得以尽情享受有凤来仪楼的好处,小人职责所在,不能不为金大家的安全考虑周全则个。”

看这带头武师一副猖狂的模样,嘴里头一句一个小人,那神色间,哪里把金熙珊这第一花魁行首放到眼里,分明就是在嘲笑金熙珊不过是婊子一个,上了床,还不是任由男人狎玩。

林冲暴怒,上前把金熙珊护在身后,冲那带头武师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给老子滚!”

滚字刚一出口,左手即闪电般击出,挥动老拳砸向那带头武师,带头武师见林冲出言不逊,动作倒快,不是好将于的主,也来不及回嘴,轻轻往旁边一闪身,并同时后撤了一步,左腿为轴,右腿随之踢出。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带头武师果然有两把刷子,看出林冲的后招,早算准了的距离,等林冲冲到,恰是旧力已尽而新力未生的当口,左拳去势已尽,留作后招的右拳正在发力途中,带头武师的右腿正好能踢中林冲的胸脯,如果这一脚被踢实了,虽然只用了四成力道,林冲也必将吐血后退,没了攻击能力。

踢不中?踢不中也没关系,后面隐藏的六成力道足以保证把右腿撤回,一个旋转,左腿跟着就能踢出,连环三次之后,对手即便不倒下,也会被逼退。瞧那架势,分明就是连环腿的套路。

可惜,他遇到了林冲。

林冲冲向武师的速度很快,依照林冲的速度,原本三步就能冲到武师面前,可林冲在看到那武师后撤之后,又在中途垫了一步,变成了四步。

高手对决,原本讲究的是招数连贯,前招虚后招实,前招轻后招重,招招连贯,一气呵成,可林冲就这么的打破了原本的节奏,三步变成了四步,姿势变得颇为不雅,好像一条腿瘸了一般,原本留作后招的右拳趁势击出,打向带头武师业已踢出的右脚。

带头武师大喜,莫非这个野小子是傻子不成,用拳头跟脚互拼,能讨得了好么,要知道,他在这只右脚上可是下了苦功的,从小踢腿靠桩,鞋底子里又暗藏了钢板,也不知踹断了多少江湖好汉的双腿,现下对上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后辈小子,还不是小菜一碟。

无形中,原本用了四成力道的右腿又加了两成力道,他是诚心要在一招里头定输赢,好让金熙珊瞧瞧,爷爷可不是只会嘴上讨便宜的主,那是有真功夫的。

拳脚相碰。

带头武师的右脚,好像踢到了一个正高速移动的钢锭上般,咔嚓一声,鞋底的钢板弯了,四根脚趾折了。

胜负立判。

一招定了输赢。

带头武师惨叫一声,还来不及往后飞出,林冲跟上去抓住那武师的左腿,双臂一绞,又是半生惨叫,却是疼的昏了过去。

台下一众武师见平素敬仰万分的带头大哥被人家一招致残,都不敢动了,黑奴趁着他们一愣神的功夫,张开蒲扇大的双手,瞬间划拉倒两个人,跳出了包围。

金熙珊看得热血沸腾,只想上去抱着这个上天派来搭救自己的英雄,让这个有着阳光般温暖笑容的汉子保护自己,可这么多人,又怎么能舍得下面皮?

第一卷 觉悟 第五章 - ~妾意~

林冲回头看了金熙珊一眼,惊喜的发现金熙珊眼眸里流露出来的一丝爱意,林冲又笑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中,走到了金熙珊的跟前,伸出修长的两根手指,把金熙珊鬓角的一缕散乱出来的长发抚顺了,随手又把金熙珊头上的那块红纱抓角儿头巾扶正。

随后操着一口标准的官话道:“金娘子受惊了。”

台下的一干看客此时才爆发出了热烈的叫好声来,口哨与巴掌齐飞,赞叹共艳羡一色,差点把有凤来仪楼的屋顶给掀翻了。

就在金熙珊心里头如小鹿乱撞,准备扑入林冲怀里的时候,前厅里的管事,卖身卖艺兼带着卖弄嘴皮子的凤姑爬上了高台,“哟……这是从哪里出来的俊俏小郎君,啧啧,真真是武艺高强,让奴家看得都花了眼,敢问小郎君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有无妻室,奴家有个远方的表妹,人才一流,相貌绝色,美丽动人,白玉无暇,绝色容颜……”

嘴里头说着,已经到了林冲和金熙珊跟前,这凤姑极其巧妙的轻轻一带浑身早就酥软的金熙珊,插进了两人中间,高耸的胸脯顶着林冲的两肋,口里头继续说道:“……顾盼巧妍,奴家私心,代我妹子跟小郎君攀了这门亲事,也好让奴家在小郎君闲暇之余能承泽雨露,共度春宵……”

台下的众看客听到这里,更是发了疯,一个个的大呼小叫,也不知道摔碎了多少盘碗杯碟,纷纷为凤姑呐喊助威。

“凤姑,你抢了金大家的汉子,仔细金大家跟你拼命……”

“金大家莫要怪罪,这个混帐东西胡诌的,凤姑,别听他的,我们都看好你,上吧……”

“凤姑,你个骚货不是真的要监守自盗吧……”

“凤姑,你家的那个表妹是不是个雏儿啊……”

“凤姑,臭娘们说好了今晚要来找我的……”

“凤姑,他奶奶的你是不是都湿了……”

“对,他妈的,肯定湿了,这臭娘皮真够劲……”

“兀那汉子,解开这骚货的腰带,扒了这骚货的裤子,叫爷们看看啊……”

……

各种淫词浪语泼天介撒了过来,林冲第一次见这么大阵仗,不仅成了聚光灯的焦点,还是在高台之上,脸红耳赤,害臊不已,胸前凤姑的双乳硬中带软,软中带硬,顶得林冲头皮子发麻,差点要落荒而逃。

靠,这大宋朝的民风不是挺淳朴么,怎么这么多龌龊人?一个个的当众说的都是啥玩意儿,吴宗宪跟他们一比,妈的成小学一年级的纯情少男了。以前自己也自诩是天下第一厚脸皮淫棍,如今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诚不我欺啊。

就这样,凤姑在金熙珊恨恨的,能杀人的目光中,把迷迷糊糊的林冲带下了高台。

当天晚上,有凤来仪楼的大管家凤三先生于后院设宴,遍请所有嫖客,一张圆桌子上,林冲居于客首位置,风三先生主家位子作陪,不停的给林冲劝酒,旁边还有唠唠叨叨个没完的凤姑,金熙珊坐在林冲对面,也不动筷子,喝一口酒,看一眼林冲,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矜持低调的作风,凤三先生再三用眼色警告无效,只得作罢,只是劝向林冲的酒杯,被举的更加的勤了。

林冲看出来金熙珊的情意,席间趁凤三先生小解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攻击力的对金熙珊笑笑,阳刚之气顿起,把一旁的凤姑笑得差点呻吟起来,下面却暗暗用脚踢了踢金熙珊的玉足,金熙珊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也不缩脚,反而任由林冲大占便宜,一直到凤三先生回来,才依依不舍的撤了回去,那原本含情带笑的眸子中,早充满了爱意。

凤三先生咳嗽一声,摇头不语。

席间凤姑曾经问了一句:“俊俏小郎君,林爷,好亲亲,奴家很想知道什么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林冲听了有点傻眼,这句话还没出来么,只好含含糊糊回了一句:“我家乡中山一带一度多狼患,祸害乡里,可无人敢打,我去砍了那些畜生……”然后就是满满的一大口酒,带过去了。

这天晚上,林冲醉宿于金熙珊的厢房,与凤三先生抵足长眠。

次日,凤三先生与林冲闭门长谈,林冲出来的时候,看似轻松的去调戏了一番金熙珊和她的小婢小鹂儿,说了一阵子轻薄话儿,却一点与金熙珊眉来眼去的意思都没有。

凤三先生在林冲离开有凤来仪楼的时候,封了三百两银子交给林冲,并且嘱咐一众下人,从此之后,林冲在有凤来仪楼上的所有开销,走他的帐。

林冲送黑奴返乡的时候,看着这个黑大个嘴上说了一句,“保重!”

肚子里腹诽四句:“怎么这么黑,赛过猛张飞,气死黑李逵,南山拉过炭,北山卖过煤……”

此后整整一个月,林冲除了在庆贺有凤来仪楼开张年庆的时候受邀到场,在大厅上看了一番金娘子的剑舞,再未踏入有凤来仪楼半步。

又一月,林冲共出入有凤来仪楼四次。

第一次只在掌灯十分于金熙珊闲聊片刻,调笑一下小鹂儿,即走。

第二次林冲要了一个姑娘,半个时辰之后才从房内出来,与金熙珊打了个照面即走,据说此后那个姑娘整整将养了半月。

第三次林冲要了两个姑娘,半个时辰之后才从房内出来,与金熙珊共进晚餐,即走。

今天是第四次,林冲看着金熙珊的时候,金熙珊正呼吸紧迫的等着林冲说话。

眼前的这个冤家,自从那天显露锋芒,对自己三笑留情,这些日子以来,金熙珊食不甘味,辗转反侧,连练习舞技的时候都会突然走神,林冲的音容笑貌在眼前冉冉浮现。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给老子滚!”

“金娘子受惊了。”

他的官话,说的真好听。

他的手,真好看。

他的脸,更好看,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暖的笑容。

他给我抚顺头发的时候,他给我正头巾的时候,我多想让他一辈子都这样对我。

……

可惜,尽管这次林冲没要姑娘,也只与金熙珊调笑了一会儿,趁机摸了小鹂儿胸脯一把,在小鹂儿脸红耳赤中,林冲哈哈大笑,转入正厅跟三个花花大少拼酒,放翻对手之后,既走。

第一卷 觉悟 第六章 - ~八十万禁军教头的虚衔~

东京汴梁当真是繁花似锦之地。

这一日,林冲穿着一袭新衣正走在青石铺就的大道上,周围商铺林立,酒肆茶馆传来阵阵喧嚣,偶有青楼女子放浪笑声传来,使人忍不住激动。此时距宋辽澶渊之盟已有百年光景,大宋朝元气稍复,大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

林冲停在一个叫做瑞合楼的茶馆前,抬头望了一眼头上的金字牌匾,瑞和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颇有几分王字神韵。林冲走进茶馆,宽敞的大厅内挤坐着百十号人,个个如痴如醉,一个说书先生坐北向南,于高台之上,正说的精彩,涂抹乱飞。

林冲站着听了一阵,于角落里找位子坐下,早有眼尖小二端上瓜子果仁在一旁伺候,“爷又来了,今儿个喝酒还是喝茶?”林冲大大咧咧要了一壶茶水,随手从钱袋里掏出一把琐碎铜钱打赏,那小二越发巴结,伺候得更见殷勤。

还是咱们大宋朝好啊,换成以前,嘿,评书只能电视上看了,哪能赶上现场直播啊。

林冲感叹了一番,又啜了一口茶水,但听那说书先生言道:“两月前,风云突变,一块大石从天而降,砸塌了南宫门的阁楼,当今圣上万福金安,所幸无事。只是那西郊城外的树林子里两对男女四个大活人,正做那苟且之事,招式花样百出,各种技巧匪夷所思不同凡响,不料却被另一块大石当场砸死,各位要问了,我为何知道?那是大石落下,附近有人跑去看了……”

哈哈,标准的黄段子加八卦啊,还是现场直播版的,赞!

林冲更加喜欢大宋朝起来。

听了一阵,林冲付了茶资,又施施然走出,在瑞和楼对面那间留香院里老鸨的迎迓下登上阁楼雅间,还是老规矩,干鲜果品茶点,也不要伺候的女子,只听大堂里一个小女子吟唱,便是那天在岳庙外高衙内欺负到的美貌女子了,可惜那女子当时慌慌张张的,心里头害怕,根本没看清楚林冲的模样,林冲见对方没认出来自己,很是无辜的大叹还是不够帅,没能吸引到对方眼球。

那女子确有才情,一张琵琶拨动中,时而婉转低吟,时而高亢激昂,精彩之至。

林冲听到高兴处,不禁抚掌微笑,击节而赞,随手从雅间内隔空扔出几个铜钱,却是不偏不倚,正中那小女子脚边的花篮,听曲儿当中,偶尔想起昨晚在京城最有名的有凤来仪楼上与几个纨绔子弟划拳拼酒的事儿,林冲就一阵好笑。

唯一让林冲皱眉的是,这留香院的大厅里有一个通向后院的门户,偶尔会有几个昨夜在此留宿的粗鄙汉子,衣衫不整的从后院出来,步履踉跄不说,路过大厅的时候总要对这小女子说上几句轻薄话,随后才在衣衫更不整的卖笑又卖身的娼妓们的搀扶下,浪笑着走出留香院,往往在出门的时候,还顺便摸上身边的可人儿胸脯大腿几把。

林冲低头喃喃自语,看来是个男人都好色啊。

想起来自己前几天整天介的有凤来仪楼上厮混,还找了不少细腰丰乳肥臀的美女,林冲点点头,“他奶奶的,既来之则安之,就这了,美女自然是多多益善的,大宋朝,我来啦!”

林冲盘恒许久,又听了一阵小曲儿,正要下楼,却听到外面一阵聒噪声,林冲从阁楼上探出身子往下看,一帮人正敲锣打鼓的从远处过来,仔细看这帮人的装扮,竟然都是一身禁军服饰,当先一人敲两三下铜锣,便张开血盆大口喊道:“经圣上金口应允,殿帅府高太尉整饬禁军,特从民间甄选禁军教头,凡被选中者,每月俸禄10贯,各位英雄好汉凡有志者,可到开封府衙门拿筹……”

高太尉是谁?好熟悉的名号。

林冲挥了挥手,叫过来老鸨细问。

也亏得这老鸨土生土长了几十年,对东京城里的大小八卦门儿清,平日里也好听好说,街坊邻居送了个外号,不怎么雅,叫大嘴岔子,不过看起来人倒是还不错。

高太尉是谁?高太尉是高俅,开封府土生土长的泼皮无赖破落户,当年是大学士苏轼的亲随,当今圣上龙潜做瑞王的时候凭借着高超球技获得宠信,在秦凤路经略使刘仲武西征大军中立下边功,后又出使辽国,被超擢三衙管军,直到现在的军中最高的太尉之职,端的运气极好,不说私下里收受的贿赂和贪污的钱财,只说这太尉职位,正出正入的年俸禄折合后就是五千多两白花花的银子,换成铜钱堆起来,能压得死山西骡子。何况高俅私设的殿帅府竟然被圣上默认,足见当今圣上对高俅的另眼相看。

林冲听了“高太尉是高俅”“殿帅府”,又听见外头那个军汉叫嚷“禁军教头”这几个字,回想起前些天在岳庙逛的时候边上的确有个大菜园子,而且也确实演绎了一出阻碍那个大胖子调戏良家妇女的好戏,心念电转之下,马上明白乖乖不得了。

慌里慌张把老鸨赶出雅间,林冲自顾自的咂了咂舌头:“他妈的,随便起个好听的名儿叫林冲,还真的冒出来了个高俅,那几个老混蛋怎么没给我说过?……奶奶的,早知道起个马冲王冲李冲的名字好了,怎么着也比这个叫林冲的强吧。水浒传里头,这家伙命运悲惨啊……”

林冲盘算了一番,自讨自己比当世之人多了这么多年的知识,也许能改变这个林冲的命运,甚至改变大宋朝的国运都未为可知,这往后的路,长着呢。

第一卷 觉悟 第七章 - ~混个兵痞当当~

锣鼓队伍后方,贩夫走卒排成长队紧紧跟随,其间夹杂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一个个神情兴奋,雀跃不已,看样子是准备候选教头。

一贯银子已经够一户人家过上一个多月了,每月10贯,自然所趋者众。

林冲看着长长的队伍有点儿傻眼,他原本就想把兜里的钱花光了去找个军官啊捕头啊什么的干干,混点饭吃,这下可是让人有点犹豫不决了。

林冲知道,这年头兵不慌马不乱的,想混下去,就要当兵痞,当军士,当军官,最起码也要当个捕头捕快什么的,那可是有执照的流氓啊。

暗自盘算了一番,林冲下了留香院的二层小楼,走走停停,不觉跟着人流到了开封府府衙。

此时开封府府衙外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五个高台,高台上大旗飘扬,四角皆有军士挺胸凸肚昂然而立,正中高台上,是一个临时搭就的凉棚,内设太师椅一张,小机一张,酒壶茶具,各色糕点齐备。

广场上人潮涌动,你挤我抗好不热闹,府衙正门处,一排摆着七八张梨木长桌,几个青花头巾,团花战袍的教头模样的军官正挨个儿登记造册,排序发筹,忙的不亦乐乎。

林冲天人交战,思讨了一阵,也上前去报了姓名,资料很简单,姓林名冲,相州人氏。

林冲拿到筹牌,在一位军汉的引领之下,与三五百个候选教头站在一处,据说要等高衙内的到来。

等,还是等,等到接近晌午,头上都冒出油了,才有一位浑圆矮胖的男子在一众军士的簇拥之下上了高台。

左右有好事者低声耳语,这人正是殿帅府高太尉的干儿高衙内,原本是太尉老爷的本家兄弟,太尉老爷男根有病,无子无嗣,才做了太尉老爷的义子,为人淫靡成性,喜好仗势欺人。

林冲心有凄凄然,这个大胖子,分明就是那天岳庙前头的那个啊。

一个尖酸刻薄的回嘴:“老兄也可以认你开米店的本家叔叔当爷爷,乱伦之后,你就发达了。”然后是拳打脚踢,衣襟破裂之声。

林冲心下暗骂,“这球囊的高衙内,过了不久等我有老婆了我可要提防,奶奶的,他要调戏我娘子啊。”

那高衙内意气风发的站到高台之上,满意的拍着浑圆的肚子,扯着破锣也似的嗓门大声叫唤:“各位英雄好汉,得我朝圣上恩典,特从民间甄选禁军教头四名。今儿设擂台于此地,各位可以,可以,可以那个发挥所长,击败对手,投入军中,为我大宋王朝效力。”

狠狠地喘了一口恶气,高太尉又道:“上阵杀敌乃是生死之事,大胜者将得到皇上御赐的紫金豹头铠甲一副。各位好汉,务必施展平生所学,力毙对手,双方真刀真枪,打死无怨,开打!”

说罢一屁股做到太师椅上,只是用力过猛,差点翻到,人群一阵大笑,两旁军士赶忙上前相扶,才不致当众出丑。

那原本五六百人的候选队伍中,有听到真刀真枪打死无怨的家伙们,体质微弱,个头矮小自感不敌者纷纷遁逃,顿时呼呼拉拉散走了一大半。

三声炮响过后,留下的那些个候选人物把手中筹码交上,由军士们保管,再依次排序,由点到名字的两人上台捉对厮杀。

几轮下来,林冲并未被选中,上去的十几位大多是蛮悍人物,没练过拳脚,拿起高台上兵器架上的长枪大刀一味轮将起来,走运的一招就赢,不走运的往往被对手扫中,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当场身首异处。

又一个汉子被当场砍了脑袋之后,剩下的那些个汉子们没来由的一阵骚乱,又跑了百十人,留下来的几十个,看样子都是会家子。

高衙内原本在坐着吃酒,见四个擂台上血肉翻飞,大呼过瘾,每每有人被打的吐血而亡,高衙内就手舞足蹈,兴奋异常,典型的sm狂躁症。

临近台下有民间女子见了断肢残臂呕吐不已的,或者昏倒在地的,只要稍微有一点姿色,就被那高衙内的恶奴们以医治为名强行带走。

林冲越看越怒,这些个贪图荣华的粗糙汉子想来也不是实诚人,受伤什么的也就罢了,高太尉这厮强抢民女却真真让人忍受不得,泡妞也不是这般泡法啊。

再看这混蛋那副完全是看猴戏的嘴脸,真让人恨不得上去痛殴两拳。

只是东京乃这厮的干爹太尉高俅的地盘,位高权重,八十万禁军散布天下,那可是明面儿上得罪不起的主。老寿星上吊的事儿,林冲是不屑去做的。

直接叫板不成,林冲又不愿被戏耍,正要转身走开,却听到军士叫自己的名字。

林冲看看台子上血流成河的场景,心一横,一个鹞子翻身轻飘飘的落上高台,引来台下阵阵叫好。

林冲高声道:“林冲不才,自愿托大挑战各位英雄,请剩下的人一起上罢。”

一句话说完,台下的众位武师都露出来鄙视的神色,奶奶的,你娃是谁啊,这么托大?

剩下几人中很有几个练过几天功夫的泼皮无赖,原本就盼着能在甄选中出人头地,好仗势欺人,当那有执照的流氓,听到林冲大言不惭的自己找死,几人一使眼色,蜂拥而上。

林冲从兵器架中选出一杆花枪,轻松的舞了几个枪花,右手收枪身后,脚下不丁不八的站定,渊停岳峙。

花枪,就是普通的木杆上装了个铁枪头,木杆为白蜡杆,枪头为寻常铸铁枪头,打磨的光鉴照人,坠上红缨作为装饰之用,舞起来飒飒生风,作为兵器,却不怎么实用,威力比八十万禁军所配备的标准点钢枪差远了,兴许是那高衙内喜欢看街头打把式卖艺的,也喜欢听茶馆说书的,就这么不伦不类的把上不得台面的花枪给插到了那兵器架上。

林冲站在高台之上,阵风吹过,一身儒衫猎猎作响,枪尖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那红缨在太阳底下好似被这些人的鲜血染红了般,分外鲜红。

那几人厚着脸皮上了擂台,各自选了趁手的兵器,齐齐叫喊着冲向林冲。

第一卷 觉悟 第八章 - ~群众的呼声~

等到众人冲的近了,林冲把手中的花枪用力一贯,直搠进了坚木台面,身子好似一阵风般绕着枪杆旋转一周,再站定时,满脸微笑,地上早已躺了七八个唉唉幺幺叫唤不已的。

年轻人爱现,林冲看着一地的窝囊废,暗自后悔:“唉,根本不是对手啊,早知道这样子,还不如好好的表演一番。”

凉棚里的高衙内大声叫好,“他奶奶的,不过瘾,不过瘾,太简单了,没看头啊,兀那汉子,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林冲眉头轻皱,他妈的,这高衙内真不是正常人来着,估计是近亲通婚的后遗症吧。

无论你是谁,无论再怎么想寻求刺激,也要看看时间地点的。

此刻这开封府的广场上起码有万余之众,一个个的伸长了脖子,除了看比武,也要看你官家的风采,高衙内倒好,竟然直挺挺的喊打喊杀,看样子,也忘了前几天岳庙前的那档子事儿,这厮胸前两块赘肉嘟噜着,正应了那句胸大无脑的民谚。

林冲碍于高太尉权势,只是双手抱拳遥道:“衙内大量,请饶过他们不死。”

高衙内见林冲不为所动,地上躺的几个相互搀扶着已经走到了台下,也只得作罢。

随后林冲一人独扫擂台,却往往招式花俏点到为止,并未伤到人命,那些个会两下子的寻常武师知道林冲手下留情,尽皆暗自感激。

其时大宋朝民风尚武,大街之上,庙口朝堂,江湖好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大打出手者层出不穷,自然对武艺高强之辈拜服,林冲一人打翻了五十几人,依旧气定神闲,台下众人看了,纷纷叫好,不多时,已经群情激昂。

等到最后一人被林冲踹出擂台,林冲又一次显摆的一连刺出几个花哨的枪花,看得人迷迷糊糊的时候,台下一干众人的情绪终于被调动起来,雷声涌动,齐齐呼喊:“林冲第一,林冲第一……”

高衙内见林冲英勇,不亢不卑,百姓又极有好感,顿时心生厌恶,嫉妒之极,心里只想马上变成小瘦子,也练上一身上乘的武艺,让大家歌颂来着。

可看看林冲那标准的身材,抱拳感谢时候流露出来的阳光健康的笑容,再看看自己的大肚子,已经看不到脚尖了,马上气不打一出来,就要下令让众军士赶林冲下擂,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龌龊人轻轻说道:“衙内勿要生气,别跟这厮一般见识,眼下群情激昂,未免滋生哗变,还是早早结束了甄选为妙。”

高衙内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后退一步,低眉顺眼道:“衙内休怪陆谦多言,天子脚下,想必太尉也不想多生事端。”

高衙内听那陆谦如此说,也觉得有理,只得吩咐左右,把一副紫金豹头铠甲交于林冲,当场公布了四个人名入选,林冲,王保,张瑞,陆谦。

陆谦加塞插队,不过台下众人只知道林冲,不知道余下几位,也没人在意。

陆谦,自小东京汴梁长大,飞鹰走狗,遛鸟打猎,蹴鞠开赌,调戏妇女,小偷小摸,无不精通。

虽然陆谦獐头鼠目,却腆着脸搭上了高衙内,给高衙内出谋划策,或坑蒙拐骗,或拦路横抢,糟蹋了不少良家妇女,高衙内甚是看重。

最近这家伙又攀上了太师蔡京之子蔡攸,帮着蔡攸给圣上训练歌姬,慢慢的就拽起来了。

这次所谓禁军甄选教头,即是当今圣上宠幸的蔡攸进言,力陈破格选用军士的好处,并谓之曰天子选材,必流传于千古。当今圣上字画一流,文学颇有功底,自然不免有点孤芳自赏,好大喜功。蔡攸马屁拍的舒服,禁军教头也不是什么重要之职,便应允了,把此事交于蔡攸负责,“务必为本朝选出几个忠厚可靠的臣子出来”。

蔡攸于崇宁三年自鸿胪丞赐进士,后取代曾布做了右仆射,虽实权有限,却不受宫禁,自由出入朝堂,横行朝野。只是高俅私设殿帅府,大揽军权,蔡攸不好直接插手,便指示高衙内央求太尉高俅,亲自主持打擂,既能过瘾,又能暗自舞弊,把那陆谦插入军中。

陆谦标准的阴险小人,陆谦也是聪明人,明白蔡攸此举除了抬举自己,给自己面皮,更重要的是要自己打入殿帅府做内应,若高俅有什么风吹草动,即暗自禀报。

想明此节,陆谦遂对那一肚子草包的高衙内卑躬屈膝,以图获得信任,眼下劝戒高衙内,也是为了能顺利混入军中,不想多生枝节。

台下众百姓见林冲收下紫金豹头铠甲,被官家承认,无不欢声鼓舞,也不知谁带的头,只是叫嚷:“穿上,穿上,穿上……”

那送铠甲上来的军士也是豪爽武夫,原本就对林冲高明的功夫佩服之至,又顺应民意,见林冲就要下擂台,睐客的窑姐儿似的拉住林冲不放,林冲无法,只得麻利的解开铠甲套索,穿在身上。

三层揉合了紫金的鱼鳞细碎钢片缀成的防护层,一层层细致而又紧密的排列着,内里是厚实的牛皮轻革,最里层是丝质衬衣,穿上极为舒适。所谓豹头,就是两边肩膀上各自伸出两只豹子头,熔铸的栩栩如生,看起来凶猛异常。

要知林冲原本儒雅风度,穿了紫金豹头铠甲,更见与粗陋的众军官不同,儒生气度,风流倜傥,将帅风格,英姿飒爽,顾盼生姿中,自有一股浩然正气,一看就与那些个只会欺负寻常百姓的腌臜士卒捕快不同,眼看着就是一名改变不良风气,重振大宋雄威的绝世榜样,自然更得众人喜爱。

一干军士平日里无聊的紧,眼见有热闹好凑,更是把林冲高高抛起,煽风点火。

高衙内心中有气,也不多呆,携了陆谦便去,任凭百姓闹腾。

这一日一直闹到掌灯时分,众人饥肠咕咕,才各自散去。

第一卷 觉悟 第九章 - ~唱小曲儿的~

第二天林冲从暂住的客栈中刚一起身,即接到受命,去殿帅府报道。

路上很多不认识的纷纷向林冲问好,林冲知道昨天太过于出风头,有些个后悔,不过年轻人爱好虚名,转眼间也就忘了。

“林教头早。”

“林教头去点卯?”

除了问好,还有人指指点点。

“恩,不错,是条好汉。”

“除了是条汉子,还是个俊俏的小郎君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前些日里,这林教头整天介在有凤来仪楼听当红的花魁金熙姗唱高丽小曲,听说都当了金娘子的入幕之宾了。”

“放屁,金娘子有当朝右仆射老爷蔡攸大人做后台,蔡大人虽然妻妾成群,只把金娘子引为知己,想来也容不得别人染指吧,那林冲是救了金娘子的傻大个黑奴。”

“我也只是听说,无论如何,这林教头俊俏男子是错不了的。”

“什么俊俏的男子,这叫儒雅风度。”

“呸,我听人说这叫儒将风度。”

“他妈的,什么乳浆奶浆?老子只知道奶水好喝。”

……

林冲,王保,张瑞,陆谦,一共四人立于阶前,殿帅府的大殿上,三缕络腮胡的太尉高俅装模做样训话不止,那原本趾高气扬的高衙内站到一边小心伺候,陪着小意儿,比孙子还孙子。

“各位好汉能到我殿帅府来当差听用,本太尉深表欣慰。我这殿帅府里,从今往后又多了几条好汉啊,哈哈哈哈……”

其他三位都没吭声,就只那陆谦往前一步跪倒:“多谢太尉大人对我等四人信任,我四人必定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若能为太尉老爷分忧万一,便是我等四人前世修来的福气,太尉老爷气势雄伟,气度不凡,人中凤龙,英姿飒爽,雄赳赳,气昂昂……”

林冲,王保,张瑞,三个人听了陆谦的一番马屁无不心中暗骂。

王保:“你妈了个巴子的陆谦狗入的,老子昨日里被林冲胡乱打了一顿,都没生气,却被你这厮给气住了。老子们凭本事进了殿帅府,跟这个龟孙子太尉有啥关系?等老子哪一天看不顺眼了,就他娘的不干了……”

张瑞:“问候汝之亲娘矣,复问候汝十八代祖宗矣。吾等能入殿帅府,各凭本事,却由宵小如汝之人溜须拍马,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汝必不得好死乎,被龙阳之癖男子凌辱乎……”

林冲:“他妈的,你小子自己拍马屁也倒罢了,带上老子们作甚。奶奶的,这陆谦马屁功夫一流,非奸即盗,以后要小心提防。印象中,最后跟高衙内算计我的,就是这个王八蛋吧。”

太尉高俅听了一阵奉承话,不由得汗毛孔张开,汗毛根根树立,暗自决定,这陆谦马屁功夫一套一套的层出不穷,好像比我还厉害点,千万不能让他见着当今圣上,要不然,哪有我的活路啊,怎生想个办法,把这陆谦除掉为妙。

陆谦一人说了半柱香的功夫,高俅终于不耐烦:“以后你们都是我殿帅府的人,只有你们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你们,现在城中各军教头配额已满,你们几个先为闲差,王保为兵法教头,林冲为枪棒教头,张瑞为拳脚教头,陆谦为虞侯,暂与我儿左右,统归我殿帅府统辖,无事不用点卯,散了吧……”

林冲四人转身出殿,由低级军士带领,到库房领了青巾、战袍、束腰、鞋袜、皂靴、腰牌,才各自散去。

那陆谦紧跟林冲身后,待得出了殿帅府门,陆谦赶上林冲道:“林教头安好。”

林冲见这人獐头鼠目,面目可憎,停下身子问道:“可是叫我?陆谦陆教头?”

陆谦微微附低身子:“不敢。”

林冲心里提防陆谦,面上却不动声色,简单说道:“找我作甚?”

陆谦嘿嘿讪笑:“不瞒林教头,陆谦昨天并未上台比试,却得了个教头的虚名,究其原因,实则陆谦识得蔡攸蔡大人。陆谦见林教头昨日里擂台上威风凛凛,暗自惭愧,想高攀林教头,未知林教头意下如何?”

林冲心想肉戏来了,这个混蛋果然过来套交情,奶奶的老子就不给你机会,不交你这个朋友,你能奈我何?当即心下没来由的一阵厌恶,只是说道:“我们已是同僚,自然是朋友,陆兄请了。”说罢匆匆而去。

陆谦脸皮极厚,虽巴结高手不成,也不以为意,径直投向蔡府训练歌姬去了。

林冲回到客栈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喝了两口茶,想了想,自己也是有执照的流氓了,也不希望能凭借着这个黄铜腰牌鱼肉百姓,只要能多勾引几个漂亮女子,也就是了,大宋朝好啊,可以一妻多妾无数婢子呢。

换上军中装束,铜镜里照了,之前的儒雅风度仍在,却又多了三分英气,林冲扶了扶头上的青巾,满意的执着一把折叠纸西川扇子,满大街溜达。

照样在瑞合楼听了一段书,又转到留香院准备听那小女子唱曲儿。

自从林冲一个月前听到那小女子唱曲以来,每日里早间必来听上一段。其时东京汴梁繁华日盛,各种青楼妓院数不胜数,竞争日益加剧,这家留香院门面不大,只每日里晚间客人不少,多为外地商贾或本地粗俗汉子,常常闹到三更,一到早间,嫖客大多操劳过度赖床不起,而吟诗作对行酒令的诗人才子们,白日里都聚集到有凤来仪楼上附庸风雅了,这种小门面,当真门可罗雀。

林冲是这些日子惟一的一个常客。

哪知到了留香院却不见那小女子,换上了另外一个极其妖娆妩媚的女子,看到林冲过来,一身军官打扮,立时大抛媚眼不止,可惜,唱的小曲儿却难听之极。

林冲问过老鸨才知道,原来那小女子是病了。

第一卷 觉悟 第十章 - ~淫词浪调~

林冲抬脚便要出门,那老鸨见经常过来捧场的林冲是位军爷,硬是腆着脸留林冲多坐一会儿,还免了茶钱。林冲一想左右无事,也就随意坐下歇息半刻,也算老主顾了,捧捧场,常有的事儿。

坐下不久,那老鸨给唱小曲儿的女子一使眼色,那女子正唱着突然打住,调了几下琴弦,眼波流转中更见放荡,张口唱到:“一半儿遮掩,一半儿又丢下,半截儿酥胸,半截儿锦绣花,就连那嘴里含的,手里拿的,也是半个富贵根,半个大琵琶……”

林冲听那女的唱出一段段小调儿,顺畅之至,每个字都咬的特别清楚,整段话如同一个一件件剥着自己衣服的窈窕淑女般,其中语调越来越淫荡,歌词越来越不堪,到最后,更是越唱越快,竟有三分说唱歌手的气势。

林冲这身上,可是已经在不觉中有了反应,丹田处火辣辣一片,那女子勾魂沙哑的嗓音好像在煽风点火,体内热气慢慢放大上升,浑身血液蒸腾起来。

林冲有点儿迫不及待的拿出沉甸甸的钱袋子,正要招呼老鸨过来,要了那个妩媚女子解火,大厅上突然响起了一阵丝竹之声,清冽哀婉,林冲顿时一愣,细听之下,那声音是从大厅一角楼梯底下昏暗的隔间里传出来的。

极其哀伤曲折的意境,一个女声音子随着低沉的旋律唱到:“茫,思量,恨满腔,哀怨也长,后悔嫁错郎,他交朋结友忙,一丘之貉聚赌场,嗜赌成性把家败光,百般劝说回头全无望,无情郎辱骂鞭挞把我伤,竟变本加利押上全部家当,一纸契文终将我卖入青楼巷,从此堕落红尘把地狱生活苦尝。”

这段话为流落风尘的女子感慨自己的悲惨遭遇所作,原本就感人至深,由这把嗓音唱出来,顿起共鸣,吟吟低语不住的在胸腹间流转,林冲那股子心火早被浇灭,沉浸在悯天怜人的意境中。

那妩媚女子听了更是低低啜泣起来,勉强忍住,接口唱到:“醉倚西楼泪涟涟对月高歌自惆怅,我逆来顺受甘受凌辱日日把浪词唱,红尘堆里我百般醉生梦死光阴似水淌,一日电闪雷鸣大雨滂沱青楼巷里无客访,我轻挑纱窗倚栏旁透过雨幕远远把路人望,前面屋檐下竟见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落魄样,这冤家让我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如打破了五味缸。

最后两人一起如泣如诉唱到:“心慈敌不过旧恨我忙取伞备银匆匆下楼欲把他帮,待我到门口岂料那家屋檐下他早已人去无迹去无向,恨只恨这前世冤家走错路一错再错轻易把幸福生活丧,从此西楼伊人夜夜以泪洗面对月悲鸣如午夜怨曲断人肠。”

等到这曲唱完,林冲正回味间,隔间里传来了猛烈的咳嗽声,林冲不顾老鸨阻挡,硬是闯进去看,等到眼睛适应了,才见那平日间唱小曲的小女子正在床上,死死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咳嗽出声来,脖子憋得通红,青筋直冒,原本乌黑亮丽的发髻歪到一边,身上一阵一阵的颤动。

林冲赶忙跑过去,扳开那小女子的手,一手揉那小女子的胸脯,一手用力的压在那女子的人中上,好大一会儿,那女子慢慢止住了咳意,眼睛微闭,脸上红彤彤一片。

林冲看了看这个低矮的小隔间,潮湿气很大,光线也不好,有种气闷的感觉,间或还有发霉的味道传来。

林冲大怒,把那老鸨从小屋里拉出来,硬生生踢了满脸赔笑的老鸨一脚,“他妈的,这是人住的地方?这小娘子欠你钱还是刨了你们家祖坟?”

老鸨当场疼得就要哭出来,眼泪霎时就要冲出眼框。

“不准哭”,林冲手中的钱袋子在老鸨面前一晃悠,老鸨顿时明了,也不含糊,一个铁板桥下了腰,再起来时,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般,一点儿泪痕都无,功夫果然了得。

老鸨从林冲手里抢过钱袋子,自觉的拿了一吊钱,又把钱袋子还回去,对林冲说到:“军爷莫要怪我心狠,这闺女来了一个月,只卖艺不卖身,任我怎么说也没用,稍微袒露一点的衣服也不肯穿,又不会唱能哄骗客人们开心的曲子,只是唱些清淡的曲调,也就爷你能听得进,这收入,可想而知。”

林冲点头。

老鸨见林冲听自己解释,又说:“咱这东京城里,但凡在窑子里呆过的姑娘,没有一个能活生生清白白的走出去,除了我这家留香院。这闺女有骨气,是个好女儿,我也是从她那岁数过来的,自然也不为难于她。可我这也是生意不是,后院里十几个姑娘看着呢,我跟她非亲非故的,每日里吃食供着,赔本买卖做着,也不敢对她太好,怕姑娘们不愿意呢。”

林冲又点头。

老鸨继续:“看军爷气度不凡一表人才,又腰缠万贯出手大方,想必已经有了妻室,那也不打紧,军爷就把这闺女收了做妾吧,我这闺女虽说青楼出身,却也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老鸨说起来干干净净四字当真是咬牙切齿,斩钉截铁。

原来大宋朝并不十分讲究男女之防,尤其以东京汴梁更为开化,近年来圣上喜欢歌舞,多次公开盛赞歌姬,间且收集花石纲,生辰纲,说骄奢淫逸那是谤君,可一句风流倜傥还是很贴近的。

一国之君尚且这样,民间自然竞相效仿。

只是虽说娶个青楼女子无伤大雅,但首要一点便是要干干净净,不能有太多客人,不能有性病。

林冲听了老鸨一番说辞,思索了一下,“暂且让这小女子住到上房,找个侍女伺候着,我过两天便来。”

说完又丢下一两多的散碎银子,才在老鸨的声声保证中走了。

林冲背着双手走着,思索着这个女子的事儿。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林冲就一直以可以妻妾成群为最高奋斗目标。

什么忠君,什么正义,什么邪恶,什么传统,这些都不是林冲所信奉的东西,林冲信奉的是自由,是民主,是无拘无束。

江湖好汉个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这才对林冲的脾气。

这个青楼的女孩子嘛,可不是后世那些个出来卖的可以比拟的,收为妻妾也好,只是如果收下了,自己也刚好当上教头,万一高衙内那厮真的来调戏我老婆,我杀还是不杀?

娘的,要真的那样,老子就把这个高衙内给太监了,男人,总要有所担当。

第一卷 觉悟 第十一章 - ~光头和尚提前出场~

无意识的把玩着折扇,沿着管道慢慢前行,不知不觉走出了许远,路过一段矮墙的时候,墙内传出了阵阵叫好声响,林冲走近,从缺了一块的院墙往里看。

一个脑袋光鉴照人,烙着香疤的大和尚正在演练武艺。

这和尚年轻,岁数不算很大,一身浆洗的非常干净的僧衣僧鞋僧袜,脖子里还挂着佛珠,完全是和尚的打扮,可从里到外,从外到里,林冲硬是看不出一点出家人的慈悲为怀出来,就更不用说得道高僧的非凡气质了。

这和尚杀气腾腾,手里一根头尾约莫五尺,重六十多斤的混铁月牙铲时而凝重若泰山,时而轻灵若鸿毛,时而一招一式力道沉稳,时而又舞得密不透风,林冲看到精彩处,大喝一声:“好,果然高手。”

和尚住手转身,见到林冲,林冲友好的笑笑,和尚被林冲的气度吸引,就问边上众人:“这人是谁?”

边上有人说了,“此人便是殿帅府新进八十万禁军强棒教头林冲,擂台上一杆花枪所向披靡,昨天晚上我们喝酒的时候跟师父说过的那个。”

和尚听了之后更生好感,大大咧咧说到:“教头快来亲近。”

林冲见这和尚虽然毫无和尚味道,为人却爽快,正对胃口,轻飘飘从缺口跳入,和尚不以轻身功夫见长,当下更是佩服,从槐树底下的大碗里撕出肥油油的一大块肘子,递到林冲面前:“你吃。”

林冲哈哈一笑,把折扇插入腰间,也不嫌弃,伸手抓过肘子,三两下吞了个干净,径直走到树下,拿起装满烈酒的两个大海碗,两碗互碰后递到和尚面前:“你喝。”

这和尚也是哈哈大笑,二人同时把海碗举过头顶,仰起脖子,一口干了。

林冲擦了一把酒渍,挽着和尚席地而坐。

当下这和尚指着那帮看起来颇有点流里流气的家伙介绍了,却原来是一群泼皮破落户,仰慕和尚手段高明,近日里天天厮混在一处。

林冲听了这和尚的介绍,再看看周围一大片的萝卜白菜地,幡然醒悟。

这和尚,他奶奶的分明就是鲁达鲁智深啊,人送外号花和尚那个,这个……好像跟他认识的早了点吧,没到时候就出场了?

林冲又是一阵时空错乱的感觉,头大如斗,试探的问到:“敢问大师傅可是姓鲁,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麾下鲁达鲁提辖?”

和尚诧异问到:“教头怎会知道?”

林冲差点跳起来,怎么搞的,真的有鲁智深?

容不得多想,林冲自觉说漏了嘴,只得编了个瞎话:“听茶馆说书的先生说过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的段子,当真是英雄了得,林冲佩服之至。”

大宋朝皇帝英明,设立御史台和谏院,可风闻言事,圣上对文官之流的质疑也不以为意,这叫做广开言路。

对鲁达这种惩治豪强大快人心的做法,民间向来是大胆赞赏的,林冲说是从说书的口中得知,鲁达也不怀疑,只是说到:“不怕叫教头笑话,洒家杀人过多,只好剃了光头,出家做了和尚,只是我这个和尚,喜欢酒肉,爱好女色,江湖的兄弟们唤我做花和尚,却也不亏,洒家认了。”

林冲听了哈哈一笑:“哥哥为人爽快,林冲折服。”

鲁达大手一挥:“兄弟那里都好,就是说话文绉绉,幸好鲁达在老种经略麾下时候,被逼着读了几本烂书,勉强理会的,这拿捏腔调鲁达虽不讨厌,却也喜欢不上。他奶奶的,大丈夫在世,吃得好肉,喝得好酒,玩得好女人,又有谁愿意去做这秃头和尚。”

林冲听的过瘾,被鲁达一身的豪气吸引,看到地上放着的那根粗油油的月牙铲,顿时手中痒痒,从地上弹起来说道:“大哥武艺林冲很是佩服,想讨教几招。”

鲁达刚刚正舞得兴起被林冲打断,听得林冲如此,也一骨碌爬起来,“来来来,咱兄弟大战三百回合。”

林冲也不说话,略一抱腕,即伸出右腿扫过去,鲁达托大,直接伸出左臂抵挡,却吃痛,笑声更是肆无忌惮,“哈哈,林兄弟力道厉害,过瘾,过瘾……”,说话中又挡了林冲三拳五腿。

当下二人战成一团,拳来脚往的翻腾不休,各种巧妙招数层出不穷,旁边几人看得目不转睛,喝彩连连,恨不得把手都给拍烂了。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二人都累了,才罢手休息,林冲坐到草席上,一口气喝了三大海碗烈酒,才喘过气来。

这一番切磋,林冲下了不少本钱,差点压箱底儿的绝活都出来了,才占到上风,对鲁达更是刮目相看。

林冲心下雪亮,自己一番遭遇奇特,习得高超技艺才得以闯荡江湖,混入禁军,寻常三五十个大汉近不得身,这和尚虽然轻身功夫糟糕,却胜在下盘极稳,一套拳法大开大和,收发自如,正宗少林功夫已经登堂入室。

久闻天下武功出少林,看来所言非虚。

再看鲁达,却是直接抱起酒坛子狠狠一通猛灌,末了放声大笑,只是一个劲的说到:“痛快,痛快……”

林冲被鲁达感染,新满上的三碗酒一个碗里喝了两口,拿起两根筷箸,高声大唱刚学不久的歌谣:“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鲁达附和唱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白首太玄经。”

一曲歌罢,林冲与鲁达都激动不已,旁边几个泼皮无赖听了也是热血沸腾。

这首侠客行本为诗仙李太白所写,歌颂燕赵刺客侠士,后人给谱了曲子,江湖好汉们都爱哼唱,这其中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两句,倒也算是鲁达的写照。

第一卷 觉悟 第十二章 - ~李师师爱煞多情郎~

得遇知音,更见亲切,大有相见恨晚之意,鲁达旋风般出去买回几坛子好酒,赶走了几个泼皮无赖,只与林冲把酒谈笑,二人就在那院子里谈笑到了深夜,也不进屋,直挺挺的躺席上睡了。

第二天天光,绿槐树上的几个麻雀把林冲聒噪醒,林冲大怒,从身旁地上拾起三五个石子,手腕一抖,把那麻雀射将下来,其时天气渐热,地里多得是吃食,那几个麻雀体型到也硕大,林冲意兴大发,跑入厨房,拿掉灶上的铁锅,升起火,三两下整治出了一手烧烤麻雀,一阵阵香味飘出,倒把原本熟睡的鲁达引醒了。

鲁达伸个懒腰,就着井水洗了把脸,转回屋子里取了本书,走到林冲跟前,直接塞入林冲衣襟,“兄弟辛苦,哥哥从五台山上下来,救了个快死的喇嘛,那喇嘛交给我这本欢喜秘本,wωw奇Qìsuu書còm网说是可以固本培源,我身体粗壮结识,料想也用不上,就送给兄弟了。”

林冲知道鲁达的性格,也不言谢,待烤好麻雀,递给鲁达一只,喝了口昨晚剩下的残酒,张口就咬,随即一张脸扭成了麻花。

麻雀体型肥厚硕大,一滴滴的油冒出来被火一烤,香则香,只是林冲厨艺不精,自讨口味重,直把盐当成不用钱,大半瓶子用了一半才罢休,实在是太咸了。

鲁达咬了一口,只是称赞林冲好兄弟,麻雀烤的好吃,配着残酒,眉头也没皱一下,连吃了两只,林冲暗自感激。

吃好喝好,林冲歉意说到:“大哥,小弟还有要事,先告辞了,咱哥儿俩改天再叙。”

鲁达:“兄弟可是要去殿帅府点卯?”

林冲:“那倒是不用。小弟来东京时日不短,一直都是住在客栈,昨日里我见一个青楼女子可怜,答应了老鸨纳为妾室,今天想要去寻一处房舍,把那女子安顿下来。”

鲁达哈哈一笑:“兄弟怎么不早说。这酸枣门外的房舍,都叫昨日里那十几个泼皮无赖给霸占了,却又不住,我这菜园子隔壁还有空置院落,是一个武师留下来的,让我讨要来给你,咱们兄弟也好搭伙做伴。”

林冲觉得有理,就答应了:“劳烦哥哥。”

不多时,一个叫做李四的泼皮被鲁达找来,鲁达给李四说明意思,李四一听满口子的答应,林冲拿出身上的钱袋交给李四,吩咐李四只管使,不够了还有。

李四原本就是花钱的主,屁颠颠的转身去街上寻觅短工清扫小院,又就近买了些许个桌椅板凳,床套被褥等家居用具,虽讹诈店家买来一批便宜货,也把林冲交于自己的钱袋倒了个干干净净。

鲁达:“趁现在无事,咱们去接我那个弟妹吧?”

林冲点头答应,二人一起回林冲借宿的客栈取了金银细软,衣物包裹,退了房,清了帐,才来到留香院。

即便临近晌午,留香院照样没什么客人,林冲与鲁达进门的时候,那老鸨正调教一个不成器的丫鬟,“你这摔烂花瓶的死丫头,打了多少回了,就是不长记性,不是看你年岁小,就该让王员外活吃了你……”

那老鸨听得有人进门,转身看时,见林冲带着一个光头和尚过来,好生诧异,却不表露出来,带着七分假三分真的笑容迎上,“军爷来了,且稍等片刻,我这就叫我那闺女出来。”左右小厮丫鬟有机灵的送上茶点,一个年纪和那小丫鬟差不多的俊俏小厮招呼好林冲,上前撸起那个哭着的丫鬟的衣袖,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这老妈子又打疼你了吧,别理她,来,我且与你上那边厢房,给你揉揉。”

林冲与鲁达见了相视而笑,鲁达扔进嘴里一颗剥好的花生,边嚼边说:“这小厮人品不错,很合洒家的胃口。”

林冲愕然:“哥哥难道不知这小厮和那丫鬟作甚去了?”

鲁达莫名奇妙:“洒家自然知道,这小厮给那细皮嫩肉的丫鬟看伤去了。”

林冲呵呵一笑:“哥哥生性率直,倒是被那丫鬟小厮骗了。看那丫鬟在老鸨面前低眉顺眼,脸都不敢抬,好似雏鸡一般,等老鸨走了,却又换上一幅面容,肆无忌惮,年纪虽小,掩饰功夫却极好。”

“再看走路时的姿势,两腿时而紧绷,时而敞开,一望可知必生就一副名器,双臂白嫩隐见血色,双目含春娇艳欲滴,此种女子最适合青楼卖春,却不适宜娶回家中,谁娶了她,必然兄弟成仇,妯娌反目,幸得那王员外没纳为妾,否则祸起萧墙不远矣。”

鲁达听了瞪大双目:“原来兄弟还有这般本事,却是哥哥所不及的。洒家虽贪花好色,却也只是内里需要,往往晚间揣些钱财,随便找上一家窑子,胡乱找个顺眼的婊子,完事便抬脚走人,哪有这等闲暇功夫揣摩人心。那本欢喜秘本,洒家全没看过,奶奶的,哪个女人敢在洒家面前搬弄是非,一拳打死省事。”

林冲苦笑:“哥哥性情耿直,却是林冲小家子气了。”

鲁达摇头:“兄弟这话不对,洒家还在老种经略相公那里当差之时,老种经略相公教诲鲁达,要鲁达多读书,读兵书,只是鲁达生性懒惰,为人鲁钝,时常被老种经略相公骂做没出息,兄弟风采人品都是一流,且不要妄自菲薄。”

林冲听了差点笑出来,什么根什么啊,自己文章一塌糊涂,估摸着这老哥把比自己水平略高的人都当成文采一流的雅士了。

过不多时,那唱小曲儿的小女子同老鸨一起出来,老鸨邀功卖好:“军爷大喜,我这闺女起始听说有人要纳她为妾,竟然不从,以死相协。等到明白主子是军爷,却又急不可待,昨夜未睡,竟然时时盼着军爷前来。”

那小女子脸皮薄,见得林冲,只是低了头,微微一个万福,“贱妾李师师见过官人。”

李师师,毫州人氏,自小无依无靠,受尽苦难,好容易流落到京城,在留香院里找个只唱小曲的行当,每日里辛苦度日,被那些个泼皮无赖粗汉奚落调戏,颇不容易。

林冲气度不凡,一表人才,这些日里只是听曲欣赏,却不曾在言语上有丝毫轻薄,每日里,林冲除了给自己的那个小花蓝里丢上几个铜钱,就是会在来的时候和走的时候对自己一笑。

每一回,李师师看到林冲那种干净,阳光,温暖的笑容的时候,都会拨乱几个音符,只不过林冲在乐器上的造诣的确不怎么样,没听出来而已。

一个流落街头的卖唱小丫头,无依无靠,又不肯卖身,她最想的是什么?

她最想的就是想要有一个男子,为自己赎了身子,自己安安生生的相夫教子,跟着夫君过一辈子。

只要能结束这颠沛流离的生活,这个男人就算是瘸腿瞎眼也无所谓,更何况林冲这样的,更何况,这两天她突然发现,这个经常来给自己捧场的年轻男子,分明就是那天在岳庙五岳楼上帮自己解围那个。

因此李师师早就芳心暗许,只是明知道自己卑贱,配不上林冲这样的好男人,除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顾镜自怜,对着皓月当空徒增感慨和相思之外,实在没有别的奢望。

昨日里,她见林冲军官服饰,更是知道此生没有可能与林冲有何瓜葛了。

老鸨跟她说有一个军爷看上她的时候,她的那颗心当时就要死了,她只想死之前,再看林冲一眼,再让林冲对自己笑笑。

可老鸨在旁边一个劲的说那军爷的好处,越说,她就越难过,最后她觉得自己实在活不下去了,就对老鸨说了一句『妈妈若要再逼迫师师,师师只好一死了之』。

老鸨听了大惊,只好不说,幸亏老鸨天生多嘴,临走的时候咕哝了一句话,才破了这个大乌龙:“可怜那位军爷整月来每日里来给你捧场,你就是个石头心,也该软了……”

李师师顿时明白老鸨口中的军爷竟然是林冲,而且他还要娶自己,怎么能不叫人激动!一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只想早些见着林冲,好一辈子伺候左右。

第一卷 觉悟 第十三章 - ~捡了个宝贝~

林冲乍听到李师师这三个字,倏的一惊,细看之下,果然容貌娟研,或许因年纪不大的缘故,脸型还未长开,但假以时日,必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又回想李师师的琴声,竟然能让自己这个不通音律的乐盲流连忘返,激动之下茶水洒落满地,磕磕绊绊的道:“你,你叫李……李师师么?”

众人见林冲失色,不明就里,原本李师师能被林冲看上,一颗心儿早就喜翻了,一夜里辗转反侧不能入寐,现在见林冲的神情,分明就是嫌弃自己的出身,心里头的种种美好想象,登时破灭,一颗心针扎似的难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官人可是不想要奴家?”还未说罢眼圈已红,就在那里抽抽搭搭起来。

林冲回过神,站起身来,双目中放出精光,哈哈大笑,又狂喜的一把抱过李师师,嘴里头喃喃自语细不可闻:“竟然是李师师……”

这一抱差点把李师师箍得背过气去,一张小脸涨的通红,却还是流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只想让这个心中的真命天子把自己抱得更紧些,哪怕被他一身的男子气融化掉,老鸨旁边见了,调笑一句:“军爷莫弄坏了闺女的身子,闺女大病初愈,使不得如此劲道,待得将养几天,元气足了,自然任军爷采摘。”

林冲刚忙放松双臂,面上却愠道:“休得胡说,前几日里只是粗略看过师师,觉得曲儿唱的好,又不单独见客,尊敬之下不敢亵渎,才未能及时照顾到师师,已是不该。林冲今日立下誓言,从今往后,林冲必不离不弃,不负师师。”

这就叫前世修来的福气,李师师高兴万分。

哪个女儿家不想找到一个能托付终生的男子?

李师师此刻抱着林冲结实的身子,耳中听得林冲立下誓言,更是激动的意乱情迷,只觉得浑身发烫,心口仿佛要炸开了般,只想为这个男人要生要死了。

抚慰了一番李师师,林冲知道青楼规矩,从包袱里掏出五十两银子交于老鸨,口中言道:“多谢近日来对师师的顾看照应,师师未曾卖身,这点钱只当师师叨扰留香院,就此别过。”

说罢,丢弃了李师师的破烂包裹,只拿着放在布套里的琵琶,林冲携着李师师,与鲁达一起出了留香院。

大街上逛了一阵,林冲新得李师师,简直乐得要死,不停感慨这大宋朝简直太他妈的可爱了,一会儿摸摸李师师的小手,一会儿趁人不备香香李师师的小脸,李师师觉得这个官人也太大胆了,羞得满脸通红,却也不躲开。

鲁达见林冲与李师师神色间暧昧不已,两个可人儿背着自己暗地里摸摸索索,碰碰挨挨,却碍于面皮不好太过放肆,只是让人好笑。

鲁达为人爽快,却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当下谎称还有要事,直与林冲两位告辞去了。

林冲与李师师没了鲁达碍眼,当下放开了手脚,大街上携手并行。其时大宋朝民风开化,女子改嫁在民间已是司空见惯,二人携手并肩而行,实属稀松平常,倒也没有招来路人侧目非议。

二人走了一阵,精神亢奋的林冲,见李师师荆钗布裙,身上只是一套平庸到极点的衣服,头上的簪花也是廉价货色,随即引着李师师到了一间成衣铺。

铺子里肥头肥脑,手脚却甚灵活的掌柜迎赶忙上,见一身军官服饰的林冲身后,跟着的李师师身上布料稀松平常,即明白正主儿是李师师,也不用林冲吩咐,奉上一套花团锦绣的对襟儿锦织成衣,招过店里的打杂女工到里屋伺候着李师师换了,等到李师师出来,林冲当即看呆了眼。

李师师容貌本就秀丽,换了新装后更是容貌如花,玉体轻盈。李师师觉察到林冲对自己的宠爱之情,自信心空前高涨,穿上新衣后,浑身气质与以前相比大为不同,特别是内里换上的小衣,那柔软舒适的布料摩擦着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浑身暖洋洋的,再看看林冲那呆若木鸡口水下垂的色狼样子,顿时身子轻颤,春意泛滥开来,只恨不得马上扑入林冲怀中,好让林冲恣意怜爱,林冲见李师师羞答答的看着自己,眼波流转中,也是只想提枪上马,享受那鱼水之欢。

付钱的时候,林冲暗自咬牙,他奶奶的,就这一身衣服,该死的老板竟然要我十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等到两人扔掉李师师换下来的旧衣,出了成衣铺,林冲又不顾一脸心疼的李师师的反对,直拉着李师师步入一间珠宝首饰商铺。

店伙儿见一位军爷和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光顾,又见李师师衣着光鲜,却独独少了三两样首饰,赶忙迎上前来,请两人入座,殷勤的奉上茶水,才巴巴说道:“这位军爷可是要挑选些首饰?”

林冲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店伙拿过来的一盘子珍珠项链玛瑙戒指翡翠镯子,不知道选哪样好。那店伙看出来林冲手生,满脸堆着笑,一件一件的推荐给林冲,林冲也一件一件的拿过让李师师戴了,不停追问李师师想要哪件。

李师师问过这些奢侈品的价格,只是试戴,却不说话,末了,拿着一个镂空的,价格最为廉价的银质镀金钗簪说道:“官人,奴家就要这件了,很好看。伙计,包起来吧。”

那伙计推销了半天未遂,只得苦着脸把那个八钱银子的钗簪放入一个精致的匣子里,心下暗自嘀咕:“今天运气不好,遇到一个抠门的女人,这女人漂亮倒是漂亮了,身上衣物华贵倒是华贵了,却怎地买件首饰的钱都不舍得,怕是这位军爷囊中无子,又要充好汉吧,只可惜了我们店里这个特制的匣子,工本费用都要二十文呢。”

林冲自然不知店伙的抱怨,见李师师选好了,付了钱,携女而去。

第一卷 觉悟 第十四章 - ~安家汴京城~

林冲与李师师二人一路上郎情妾意,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婉约动人,酒楼上吃饭的时候,有三两个邻桌的小孩子笑嘻嘻的拿着糖人儿过来,定要让这漂亮的姐姐和哥哥收下,好不让人羡慕。

午饭很简单,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李师师依旧觉得奢侈浪费了。看着李师师一脸心疼的模样,林冲只好松松裤腰带,咬着牙把所有点的东西一扫而光。

吃过午饭,溜溜达达的就回到了鲁达从李四那里讨来的住处。一溜儿整齐的院墙围着不算小的一块地方,李四早在门口翘首眺望。见林冲领了一个花不溜丢的美人走过来,原本对林冲有三分仰慕之心的李四,心里头林冲的形象霎那间飙升到了十分。

大宋朝多的是富商财主,往往有钱的人自然有权有势,越有钱的,权势越大。这些个富商财主们平日里仗着权势欺负若下,见到漂亮女人就强抢为小妾,被抢的女子迫于权势,也往往不加反抗,造成男女之间性欲大于情欲。而像李四这般的泼皮破落户们,强抢民女不敢,逛窑子花钱也负担不起,只得用各种下三滥手段找女人吃白食,时间久了,竟然发展为一门学问,李四们这伙子人里,谁要是能不花钱不用强还能把女人弄到手,都是很有面子的事,证明你手段高明,他们几个,也算是泡妞界最早的元老了。

李四之前虽见林冲气度不凡,身手也不错,油然生出仰慕之情也是有的,却也不怎么当回子事。眼下那李师师明显显一个美人,言语中却对林冲百般温顺,死心塌地,这可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看那架势,估计在床上也会婉转承欢的吧,这林冲的手段,才是真真的让李四佩服的五体投地。

林冲不知道李四的龌龊想法,只是在李四的引路之下进了大门,看着院子里整齐的花草,光洁的地砖,焕然一新的模样,林冲不禁感慨钱财的妙用,才半晌的功夫,李四已经把这个小院落收拾得让人满意之至。

也怨不得林冲满意,收拾房子,这可是靠整天给人帮闲挣点外快的李四的强项。

迎面是一间相当宽敞的会客用的厅子,厅子巧妙的摆放着各色家具,厅子左右书架屏风隔开了两个小间,作偏厅使用。

李四巴结的领着林冲二人在大厅内转悠一圈,又带着他们绕到厅后小院,一间小厅,两间厢房,四间客房,环出了一个十米见方的院落,院子中间的空地上,大青石铺就,正式练功的绝佳场地,李四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古色古香红木造就的兵器架子,里面插着一两杆花枪,李四指着花枪脸红说道:“林爷,仓促之间,也只能胡乱找来两杆花枪,您将就着用着,过两天我找禁卫军的哥们给你讨来两杆特制的点钢枪,也好配得上豹子头林冲的名号。”

林冲听了李四的说辞,大感意外:“点钢枪我自己取来就好,不过,这豹子头林冲?谁说的?”

李四嘿嘿一笑:“爷还不知道那?那天爷在开封府衙门外的擂台上威风凛凛大杀四方,后来穿上御赐的豹头紫金甲,更被大伙儿惊为天神下凡,这事儿传开之后,就有人给爷起了这么个名号,豹子头林冲,啧啧,恁地让人听了过瘾。”

林冲暗骂,他奶奶的,到底没逃脱这个宿命,这儿的官话土话说起来拗口之至,好不容易适应了,想安生过日子,没成想,这豹子头林冲几个字,可是要了老子的老命,高俅这瓜娃子,老子可要小心提防,没得一不留神招惹到了,妄自送了性命。

林冲冲李四笑笑,跟着李四听介绍,只是点头赞许,客房简朴倒也罢了,这两间厢房可是被李四布置的舒适无比,光看那东厢房里头的大床,啧啧,十尺长八尺宽,上头要多少女人大被同眠才能塞满?

大床边上,梳妆柜子里胭脂水粉没有多少,铜镜子打磨的却光鉴照人,这李四,活脱脱一个人才啊。

林冲查看宅子完毕,末了问李四:“李四,你给我老实说,这么个院子,你到底花了多少钱来布置?”

李四满脸通红,有点不好意思:“回爷的话,小的不会讲价,爷钱袋子里五十两银子三百八十二个铜钱被小的花的干干净净,最后五个也给了刚刚才走的老妈子,嘿,那是她的清扫费。”

林冲听了哑然失笑,从包裹里拿出来两锭足足有四十两的银子:“我看不然,你小子定是黑了人家的工钱,讹了人家的本钱,诺,这二十两银子,你早早的把所欠银钱给我追补了去,剩下的你们几个兄弟拿去买酒吃罢。”

李四手里头捧着银子,小心翼翼问道:“爷,您是军爷啊,跟那帮子寻常人家讲这么多规矩作甚,爷能买他们的东西,请他们来给爷拾掇院落,那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人倒是想来,小的我还不让呢,这银子,您还是留着吧,也好给这位漂亮的小姐买点八宝斋的胭脂水粉不是?”

李师师听了掩口葫芦笑,林冲照着李四的屁股上就是一脚:“你这杀才,让你去你就去,罗嗦什么,快去把事办了,好回来跟咱家鲁达哥哥吃肉喝酒。”

李四见林冲薄怒,不敢不听,只得上街上把银子兑成小钱,挨家挨户的追补去了。

林冲关上大门,迫不及待牵着李师师的手走入后院东厢房内,二人坐到床梆上相顾无言,李师师被林冲赤裸裸的眼神看得两颊绯红,羞答答的不知道怎么才好,两只手却死命的拉住林冲的胳膊,下定决心死跟林冲,好过得这后半辈子才算作罢。

第一卷 觉悟 第十五章 - ~处子之身慢慢品尝~

林冲看着李师师的美艳不可方物,心中一片恍惚。

这个后世被无数人称道的绝色美女竟然活脱脱的坐到了自己跟前,虽然年岁尚轻,可那五官,那肤色,那黛眉,那朱唇,那柔身,那玉骨,都是上上之选,假以时日,必定为颠倒众生的绝色尤物。听说日后今上也跟她有染,奶奶的,如今被我碰到,怎能还让那个败家皇帝染指,怎生想个绝妙法门,好让师师随我一辈子才好?

看师师琴艺上的造诣,此刻已经登堂入室,如若再过得个三五年,那有凤来仪楼上的绝色花魁必定非师师莫属,只凭那天如泣如诉的歌声,足以让那些个王侯公卿趋之若鹜了,奶奶的,往后,师师的绝色才艺,统统都归于老子专属,谁敢造次,老子跟他玩命!呃……原来冲冠一怒为红颜是这种感觉,奶奶的,恩,相当美妙。

林冲瞪大了眼睛,心里头胡乱想了一番,也没想多明白,就知道要把这个宝贝好好呵护,好与她颠鸾倒凤共享余生。

李师师的呼吸声慢慢的急促起来,一股股处子的幽香慢慢的发散蒸腾,包裹着林冲,烘烤着林冲的感官触觉,林冲意动,凑过去,环着李师师的柔弱腰肢,就在李师师的耳朵根上一吻,李师师鼻子里闻着林冲的阳刚男人味道,浑身正春情泛滥,耳根又被林冲轻薄,细细嗯了一声,浑身酥软,四肢无力,就势倒在了林冲怀里。

林冲伸出邪恶大手,先是隔着锦织衣服轻抚李师师的胳膊肩胛,然后又颤抖着移到李师师的胸前,揉捏搓弄不休,李师师早就想以身相许,林冲此举虽使得她浑身酥麻无力,却也勉强抬起手来在林冲胸前抚弄。

二人初次亲热,彼此间却并不陌生,林冲慢慢的就解开了李师师上身的束缚,把白生生的羊羔一般的李师师按到床上的绣锻棉被里,从脖颈开始,一路顺着比锦缎还光滑细嫩的肌肤吻了下去,李师师紧闭双眼,颤抖着嘴唇轻轻呼喊:“爷,爷,奴家这身子,就交给爷了,以后爷走那,啊……奴跟那,必定服侍的爷舒舒服服,只盼爷能怜惜奴家出身,赏奴一个笑脸,奴……奴最爱爷对奴笑了,啊……爷……”

林冲听了李师师断断续续呼喊出来的话,原本的欲火却慢慢的熄灭了。

林冲喜好女色不假,那都是在风月场上花钱买笑,即便是买笑的时候作风与众不同,也仅仅是在尊重女性上的程度区别而已,从来没有想过要收个妻室,即便是李师师甘愿做妾,林冲也觉得要好好的善待李师师,不能就这么的轻易的要了李师师的身子。

这就是本性,无他,从小耳濡目染,受到的教育使然。

眼下李师师身子羸弱,病根未除,就只在留香院里将养了一日,还夜不能寐,要是就这么心急火燎的要了李师师的身子,怕是以后要落下什么病根,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此节,林冲原本在解李师师腰带的大手停下了,双手托起李师师的腰肢,尽显其好色本性,在李师师的胸前狠狠亲了两口,体会了李师师的浑身颤抖,才依依不舍的用散开的衣服包裹住了李师师的身子,又搂到怀里,同李师师并排躺于床上。

李师师原本就要接受挞伐,林冲此番做法,倒让李师师误解了,睁开眼睛,李师师双眸泛出一阵水雾,“爷,你可是嫌弃奴家青楼出身,俾贱肮脏,做不得爷的妾侍?”

林冲轻轻的点了一下李师师的琼鼻:“师师多想了,师师可是我的小心肝呢。我并未娶妻,原本是要师师做正室的,怎会嫌弃师师,师师身子清白,我是知道的,只是师师身子赢弱,不适再受折腾,等到将养的好了,才让我一亲芳泽,好不好?”

李师师这些年来唱曲儿卖艺,白眼遭受得多了,见面就要推到上床的也见的多了,即便是有一两个登徒子弟软语求欢,也是看上了李师师的容貌秀丽,谁会去真的关心一个卖唱的女子?

从没见过林冲这种体贴入微的阵仗,李师师心中感动不已,一味抱得林冲更紧了,死心塌地的只想为林冲去生去死。

倒不是林冲有多清高,手段有多厉害,莫说是李师师,大宋朝自天子而下,能这么对女人尊重有加的男子,此刻只怕也只林冲一人而已,不同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不同的人生态度,自打定主意娶李师师为正室,林冲就把以前用过的那些个泡妞把马子的手段统统撇到一边,唯一去做的,是让这个女人在这个淫糜成风的时代受到超然的尊重,自然赢得了李师师对他的死心塌地。尽管,很多年以后这种死板的手法反而成了淫贼们的禁忌,追女中的死穴。

整整一下午,林冲在那张大床上和衣搂着李师师说了无数的轻薄话,听得李师师面红耳赤,暗道自己的这个男人看起来风流不羁,下流起来却也如此的让人心跳。李师师倾诉了一番这些年的辛苦往事,哭了一阵,又在林冲的刻意讨好下笑了一阵,虽然身子没被林冲占有,心里头却早把林冲当成自己的男人,最后竟然大胆的把林冲的手捉住放入胸前,捏着林冲的耳垂撒起娇来。

将近傍晚,闹得半天的李师师早乏透了,沉沉的睡了去,林冲肚子告急,起身准备大解,刚刚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却从怀里滑出一本书来,拾起来看,原来是鲁达早晨揣到自己怀里的欢喜密解。

这欢喜密解原本为大唐初年由天竺传入中土,是为天竺密教中修养佛心,培植佛性的妙法。在天竺只为有德高僧修行专用,由色入空,由空入色,端的绝妙非常,到了大宋朝宣和年间,王侯公卿信奉湿婆大神的不多,却各自藏有欢喜秘本,只是真伪有别,残缺不全罢了。密解所列各种法门,在男女参合之下阴阳交汇,空乐双运,以欲制欲,往往能令男子生机勃勃,女子源远流长,有所谓[轮宝供养]。练到深处,能激扬性能,融合于天地,实为阴阳参合的无上大法。

第一卷 觉悟 第十六章 - ~佛教典籍也八卦~

林冲没用放在厢房里头的金漆马桶,而是蹲到茅坑边沿,随手翻阅着手中名为『欢喜密解』的小本。这小本丝绢制成,梵文汉文双译,开篇第一节,即吸引了林冲的全副注意力。

相传天竺有崇尚婆罗门教的国王毗那夜迦,此人残忍成性,反对佛教,肆意杀戮佛教徒,有佛祖释迦牟尼遣观世音菩萨化为美女,和毗那夜迦交媾,醉于女色的“毗那夜迦”终为美女所征服,皈依佛教,成为佛坛上众金刚的主尊。

林冲原本就是喜好听些个秘传小段子什么的,茶馆酒肆说书的那是林冲除了青楼的最爱,看到此处,有释迦牟尼和东海观世音菩萨的超级大八卦,就好比前世里那些个影视明星的各种绯闻,真真是过瘾之极,原本有些便秘的肠胃霎那间通畅,心情欢愉之下腹内存货尽数排出。

林冲暗自踹度,YY不止。看起来,此欢喜密解曾被圣僧夹持过,方有治疗便秘之功,果然宝贝一件啊。遂小心翼翼的把那密解揣入怀中,收拾干净,回屋细读。

拿着欢喜密解读了一会儿,林冲大感诧异。

要知道前世倭国有AV盛行,以T论计的各种AV被自己看了个遍,早有了免疫力,看AV如同看变形金刚,下身没有任何反应,这欢喜密解里面图释内容在当世来说极其淫秽,对自己却不应有什么效用。

可看这本密解的时候却觉得小腹中暖洋洋一片,一股气流慢慢回环往复,在丹田处翻腾不休,虽然没有剑拔弩张的那种夸张,却也有点儿烦躁难忍,只想把身边正沉睡的李师师弄醒,嘿咻一番才好。

又过了一阵,林冲感到腹中饥饿,正要出去找点儿吃的,却听见鲁达的声音在后院院子里响起:“兄弟在屋里么?”

林冲听到鲁达来了,赶忙开门出来迎接:“哥哥来了。”

鲁达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兄弟该找一个看门守更的门房,再找个小丫鬟,弟媳平日里也要人伺候着,总不能诺大家园,一个下人都没有,害得俺要翻墙才能进来。”

林冲嘿嘿一笑:“倒是让哥哥费事了,好,明日里就去找两个回来罢。”

鲁达一拉林冲的胳膊:“闲话莫说,哥哥酒瘾犯了,来,兄弟跟俺一起去喝酒吃肉。”

林冲不好意思道:“哥哥莫怪林冲无礼,能不能请哥哥和那几位兄弟来我这里相聚?实在是师师正在厢房沉睡,我不放心师师。”

鲁达明了,点点头,转身从正门出去了。

过不多时,鲁达领着李四一干人等回转到了林冲家里,各自手中拿着酒肉小菜。李四身后跟着他浑家,一个相貌平平的妇人,手脚麻利,却是鲁达专程叫来暂且伺候师师的。

林冲谢过鲁达李四,各人把酒菜客厅里大桌上摆了,觥筹交错,行令划拳,众人玩的不亦乐乎,喝到后来,李四几人舌头也短了,话也多了,直叫嚷着林冲鲁达比划比划,林冲鲁达酒量极宏,却也有了六七分醉意,当即笑呵呵的出了大厅,在院子里嘿嘿喝喝的打将起来。

鲁达少林长拳,大开大阖,正大光明,盆钵似的拳头挥出,往往带出一阵拳风,虽有醉意,下盘却极稳,林冲连环腿应战,往往也能凭借着不弱的腿法跟鲁达硬碰硬的来一下,二人吃痛,更觉过瘾,拳来脚往斗了半个时辰,才各自收势,互相拍打着对方肩膀哈哈大笑。

一直玩到三更梆子响,约好改日再行喝酒耍乐,众人才依依不舍的散了。

林冲转入后院,那李四的浑家早做了一碗鸡蛋清汤面伺候李师师吃了,正陪着李师师唠些家常,见林冲回来,微微的一施礼,由林冲送着出了院门。

林冲回到厢房,把二人都脱得光了,抱着脸红耳赤的李师师,抚摸着李师师的赛雪肌肤,感受着肌肤在毫无隔阂的情况下摩擦的那种舒服,说了几句轻薄话,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怕李师师闷坏了,林冲拉着精气神都大为好转的李师师上街溜达,转来转去,在背街巷尾一个私设的赌场找到了一脸油光的李四。

李四卷着袖子,很夸张的用一条腿蹬着临时搭就的赌台子,嘴里面念念有词:“庄家坐庄,买定离手,各位爷们都爽快点,还有下的没有?还有下的没有?没有下的开点儿了……”

几个人各自拿出三两个铜钱扔到桌上,李四握紧手中的骰子,对着手心吹了口气:“豹子通杀……”

眼看着那三粒骰子在粗糙的大海碗里滴溜溜乱转,停下之后却是个二三四点,“他娘的晦气,二三四小,怎么压小的人这么多?”

李四苦着脸把钱给赢的人赔了,抬头望见林冲领着李师师来了,把手中的筛子往桌上一方,大海碗往骰子上一扣,吩咐边上一个人:“你接着来。”

“哟,爷,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林冲微微一笑,一转身边走边说:“过来看你设赌开局啊,怎么,手风不顺?”

“他娘的,别提了。今儿个不知怎么的,接连三十多把,就没掷出来一个豹子,一下子赔了一吊多钱,奶奶的,兴许是昨天晚上我浑家要了三次的缘故?”李四毫无顾忌的骂骂咧咧,倒听了李师师一个大红脸。

林冲不以为杵,“我那小院缺少一名门房更夫,你能不能寻个可靠点的?还缺了一名使唤丫头,你能不能寻个顺眼点的?”

说罢从钱袋里掏出一吊铜钱,“诺,拿去花吧,就当你今儿个起来晚了,没开赌,也没赔钱。”

李四通过这两天接触,知道林冲为人爽快,也不喜欢罗嗦,便伸手接过银子,“爷,您就瞧好吧,我定给你找个满意的。”

第一卷 觉悟 第十七章 - ~低级别武官~

林冲招呼过李四,带着李师师在街上闲逛,李师师问道:“爷,咱家现在就两个人,等奴身子好了,自然会好好的伺候爷……”

说到这里李师师脸色一红,顿了顿,才接着道:“……这日子将就过得去就好了,怎么还要找门房和使唤丫头?这些可都是费钱的项啊。”

林冲哈哈一笑:“师师,你能有这份心思,就不枉我白疼你一场。不过,你跟着我,我一定不能让你受苦,我身上还有几百两银子,平日里花销是足够了,何况我又有着教头的虚衔,每月里十吊俸禄,省着点用,倒也不至于坐吃山空。”

李师师还要继续唠叨,迎面匆匆走过来一个身穿禁军服饰的军士,唱了一个诺,拜了一拜道:“林教头安好,司空行尚书左仆射当朝一品太师蔡大人与咱家太尉老爷将于西郊圆社举行临时蹴鞠赛事,特命小人知会林教头一声,林教头务必晌午过后到殿帅府听候号令。”

林冲颌首表示知道了,那军士又一拜,转身急匆匆的去了。

林冲无意识的摆弄着李师师的小手苦笑:“蔡太师与高太尉比赛蹴鞠,还不是为了互别苗头。”

李师师问道:“爷,什么是别苗头?”

林冲打了个哈哈:“别苗头是我家乡的说法,大概就是互相攀比,互相攻讦的意思吧。”

李师师哦了一声,温顺的随着林冲回转家里。

还未到门口,远远的,还是李四在那里翘首等候,旁边却站了两个人,等到走的近了,才见一位是刚过中年双鬓有些个斑白的男人,见到林冲二人就一个劲的笑着,那笑容淳朴之至,老实巴交的样子,一看就是个门房的好材料。

另一位是个刚过二七年华的小丫头,也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看起来有些单薄,梳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对着林冲和李师师拜了下去,嘴里头脆生生的说道:“婢子锦儿,见过主人。”

李师师见那锦儿生的可爱,走过去扶起来,怜惜的摸了摸锦儿的脸蛋,“爷,这小丫头挺好的,我喜欢的,要了她吧。”

李四插嘴道:“这小丫头的老爹得罪了蔡太师的长子蔡右仆射,被流配边关戍守,一应家眷都成了婢女奴仆,经特意训过,二十两买来的,保准聪明伶俐,伺候周到。”

林冲点点头,“恩,小丫头倒也可怜,就留下吧。”嘴上说着,林冲心里头可不是滋味,这大宋朝的制度恁凶狠了,一人倒台全家被牵连,我可要小心点,不要步了这锦儿老爸的后尘。

就这样,门房老张和婢女锦儿就被林冲收留了,那老张为人忠厚老实,逢人就笑眯眯的,不会轻易得罪人,锦儿遭逢变故,又经特训,也磨练的一身好厨艺,浑身透着机灵劲,猜测着主子的心思办事,倒也伺候得李师师颇为满意。李师师身世凄苦,自然也没为难锦儿,直把锦儿当作好姐妹对待。

锦儿给林冲和李师师做了一顿相当有水准的午饭,直吃的林冲赞不绝口,肚满腰圆。略微休息了一阵,林冲跟李师师温存一阵,才出了门,来到太尉高俅的殿帅府。

殿帅府的大殿外,台阶底下,已经站了不少的教头,相熟的互相间招呼问好,窃窃私语,两个都教头跟一干牙将军官站在大殿内,却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大眼瞪小眼。

过不多时,太尉高俅,这个相当于国防部上将,政治局委员的家伙在高衙内的伺候下一步三晃的进了大殿,坐到象征着全国最高军事机构权柄的大座上,林冲耳尖,听那太尉高俅嘀嘀咕咕的吩咐高衙内,“他妈的,你下回给老子找女人,再不能找那些个风骚无比一身媚骨的,卖力倒是卖力,可刚才这一顿肉戏,差点吸干了老子,我要喝多少鞭酒吃多少鹿茸才能补回来啊,他妈的,半年多了,才兴奋了这么一次,一次,就什么都没了……”

林冲暗自好笑,不是说这太尉高俅男根有毛病么,怎么还能兴奋的起来,估计是严重阳痿吧……

林冲正一脑子龌龊念头,那太尉高俅在座上咳嗽一声,发话了,“众位将军,今天本太尉请大家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三日后与那蔡京老儿比赛蹴鞠一事。众位将军平日里带军辛苦,即便是偶尔踢上几脚,想来也比不上街头的那些个泼皮无赖来的高明,现在的蹴鞠可不比往常,那技巧,那花哨,啧啧,你们是应付不过来地。众位到时只管过来给本太尉捧场,呐喊助威好了。”

“至于殿外你们这群没品没衔的教头,据本太尉所知,倒是颇有几个精通蹴鞠之技的,这次的蹴鞠大赛,就仰仗各位了,务必要给本太尉踢出个威风来,谁要是能为本太尉长脸,本太尉保你一个忠训郎来当,每月可额外领取俸禄十贯,绢十匹,绵二十两。”

高俅话一出口,下面台阶外站着的人群猛地一阵激动,大多数人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看来都是想要奋勇表现,好获太尉欢心。

林冲却暗骂,奶奶的,这混账太尉高俅,真小气的紧了,忠训郎乃大宋朝刚刚入品的低级武官官阶,奶奶的不过是正九品,老子们拼了老命给你踢球长脸,你就弄这么个小官来糊弄,还不如回家睡觉呢。

不过嘛,每个月额外的俸禄倒是还算过得去,十贯,绢十匹,绵二十两,差不多也就是五十多两的银子了,现在俸禄的五倍,恩,恩,官可以不当,银子嘛,多多益善,要不咱试试?

太尉高俅满意的看着下属的这些个教头们的表情,“众位将军都散了吧,一众教头留下来受选,选中的,每人赏钱十贯。”

听到又有赏赐,众教头们个个摩拳擦掌,会踢不会踢的都打算露那么两手,滥竽充数也好啊,只要银子到手,哪管他那么多。

第一卷 觉悟 第十八章 - ~球赛开始~

高俅带着众人来到殿帅府专门设置的练武场上,高俅手里拿着个气球在那摆弄。

蹴鞠原本就是军队中用来练习军士协同作战能力的竞技运动,又加上高俅凭借踢球发家,这练武场自然被设置成标准的足球场地模样,长方形的场地,除了没有草,都是大青石板子,与现代的足球场规模比起来,倒也具体而微。

球场两边个有两个高高的球门,是为了训练军士所用。中间两根竹竿子挑着一个彩带编成的高高小小的球门,才是真正流行于王侯公卿的玩意儿。

此时蹴鞠所用的球已经与以前大不相同,初步有了后世的足球雏形。林冲看着高俅手中的气球,十二块上好的牛皮缝制而成,里面充气,密砌缝成侵不露线角,嵌缝深窝,梨花可戏,虎掌堪观,侧金钱短难缝,六叶桃儿偏羡。

等到众人都到齐了,高俅拿着那气球随手抛出,先用脚背轻轻卸力接住,再挑起来,在肥厚的额头上颠了三五下,然后又换成左右肩膀互颠,端的花哨异常。

众人为了官职俸禄,自然轰然叫好马屁不断,高俅得意的把球接住,“本太尉在当今圣上做瑞王时常常互相踢球,研究球技,圣上英明,往往有新意。这踢球,讲究的是花样翻新技巧娴熟,肩、背、拐、搭、控、捺、拽、膝等总共十个法门,也不知道你们会了多少,本太尉可是样样精通,现在各人轮流踢给本太尉看,踢的好了,本太尉亲自指教你们。”

论球技,在场各位都比不得高俅水平,虽然高俅口气狂妄,却也有本钱。

当下众位教头各凭本事轮流踢球,倒也有几个水平不错的,玩起来,球就像黏在身上一样,各种花样层出不穷,看的林冲大呼过瘾又暗自咂舌。奶奶个熊,这帮子教头武艺平平,玩起球来却手段高明,脚段高明,这一个个姿势脚法真真匪夷所思。

有一个高手甚至一脚踢出,把那个球从球门一边射入,又快步跑过去接住,再从这边射出,来来回回一个人折腾了十几趟!

他妈的,一米左右的小球门啊,离地足有五米上下。

球王贝利算啥,瘾君子马拉多纳算啥,偶像明星贝克汉姆算啥,外星人罗纳尔多算啥,统统一边玩去,这几个教头的水平要是拿到了后世,保准所向披靡,横扫全球。

轮到林冲,林冲红着脸用脚颠球,颠了大概三百多个,一肚子窝囊气。

倒不是林冲不想表现,实在是水平有限啊。林冲也曾经也练过一阵子足球,除了用脚颠球,平衡掌握的好,别的什么都不会。这也难怪,后世踢球的时候,都是一窝蜂的上去抢一个皮掸子,偶尔有一两个小配合,什么战术战法的,都他奶奶的垃圾之极。

大宋朝可不一样,看这球场高手们玩球的时候,哪有后世的那种面红耳赤双目瞪圆嘴唇紧绷气喘吁吁的,一个个的,都是谈笑间球来球往,说笑中球上球下,踢腿抬头耸肩转身,闲庭信步一般,这才叫高雅,这才叫艺术,这才叫运动的精髓。

等到众人都演示完了,高俅站到众人中间挨个点名,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总共挑出来了十五个人,点到的欣喜若狂,没点到的一脸懊丧,到了最后,高俅抱着脑袋痛苦了半天,才一指林冲,“你,就是你。姿势难看花样稀少,不过颠球的时候球速球路还算不错,就当我们的散立罢。”

林冲不了解蹴鞠,也不敢就这样去问高俅『散立是啥』,只好装作水平很高的样子,满不在乎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高俅给每个人赏了十两银子,“你们拿着这些银子,不管你们胡吃海喝也好,嫖娼狎妓也罢,或者当成私房钱存将起来娶媳妇,我都不管,但是明后两天,你们一定要给本太尉好好练习,互相熟悉本队人马,等到到了大后天,给本太尉踢出来水平,踢出来威风!”

众教头轰然应诺,当下被选中的人各自去库房领了一个充好气的皮球,边走边练起来。林冲抓住一个正把皮球在背上左右翻腾不休的教头说道:“兄台球技高明啊。”

那教头正玩的高兴,被林冲打断,一脸不爽的看着林冲:“不是很高明,但至少比会颠球的你高明。”

林冲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刚刚领到的银子,拿出来一锭一两的塞入那教头怀里,那教头当即变换了脸色,也笑了,“教头所为何事找我?”

林冲不动声色说道:“我蹴鞠玩的不好,与众位教头差距甚大。为了能让咱们顺利的封上忠训郎,也为了那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我想让老哥给我讲讲,蹴鞠的时候散位怎么跟大家配合?”

那教头收了银子,而且听林冲说的有理,不厌其烦的给林冲讲解起来。林冲听了半天才明白,除了他这个散位,还有球头,左杆,右杆什么的。球头负责把球从球门踢到对方场地上,职责就是场上队长,左杆右杆,就是负责球门两边的位置,大概相当于后卫,林冲这个散位,就是后世球场上的中场自由人,也就是救球的。

比赛的时候,双方队员按照规矩站好方位,球门两边一边一队,穿着不同颜色的服饰,球头负责把球从球门送到对方,其他球员负责各自的方位,要么救球,要么倒脚,不让球落地,组织好之后再交给本队球头,把球送到对方场地。

总之,就是不许用手可以用脚的排球规则。

林冲问明白了,谢过那个启蒙教头,才回到住处,跟李师师说了一会儿话,调笑了一会儿,正把李师师按到床上亲吻,两只大手在李师师胸前来回搓动,外面传来一声咳嗽。

林冲和李师师赶忙爬起来,整理好衣服,才见敞开的厢房门外,锦儿一脸通红的站着,“爷,小姐,吃饭了。”

林冲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很不自然的嗯了一声,才吩咐到:“知道了,你去吧。”

锦儿去了,李师师嗔怪的啐了林冲一句:“早说了要爷注意点,这大白天的,就这么,这么的……白日宣淫,没得叫人笑话。”

林冲厚着脸皮摸了摸李师师的小手,“锦儿嘛,小着呢,知道什么。就算明白一些,小丫头嘴紧,不会传出去的,走,吃饭去。”

吃过晚饭,林冲让锦儿伺候着李师师,独自一个人出了门。

东京城新酸枣门外,有一大片空场子,原本是附近军营里的军汉们玩耍踢球的所在,自从一个不长眼的笨蛋一脚把球踢到了朝散郎察院殿中侍御史王蒙的头上,盛怒之下的王蒙参了军营的管带一本,说这些个军汉每日不好好修习武艺阵法,就会玩耍蹴鞠,这片场地,从此就废下了。

满月当空,夏末初秋,晚间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林冲一个人很无聊的颠球,一个,两个,三个……

一直等到林冲颠到第三百四十一个的时候,才听到身后有人轻轻叹息,“你这样的球技,杀了我,我也不能三天之内教好你。”

林冲继续颠球,“我不过是个散立,你只要告诉我规矩就好了,其余的,花哨的动作他们几个能完成,运球过门是球头的责任,与我无关,我只要救球就好了。”

那声音呵呵一笑:“第三百九十八,第三百九十九,四百!你这样的球技,足矣。”

“规则么,除去用手,其余皆可,端球后传于球头,球落地者为输。”

林冲依旧自顾自的颠球:“我是问获胜之后?”

那声音理所当然的道:“比赛之后,胜者被赏赐银盅锦彩,胜者要共披彩锦拜舞谢恩,负者球头吃鞭。”

林冲猛地一脚,皮球直飞上天,半天才下来,林冲施然接住,一个旋身,看着面前的凤三先生,嘴里头咕咕哝哝:“他妈的,又要拜,还要舞,老子最不喜欢跟别人下跪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输了也是球头吃鞭,不关我事。”

凤三先生好像听到了林冲的嘀咕:“此言差矣。如若球场败绩,高太尉那关,很不好过,你莫非要放弃大好前程不成?”

林冲一笑:“富贵啊,前程啊,都是过眼云烟,不是么?”

凤三先生仔细的看了看林冲,摇摇头,“你又在敷衍我了……”

林冲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凤三先生:“先生难道不是一直在敷衍林冲么?”

凤三先生听了没有言语,一转身去了。

……

经过在殿帅府紧张的两天集训,高俅这个混蛋挨着个的骂了众人无数遍,林冲更是被骂得体无完肤,好几次林冲就要对高俅老拳伺候,可看了看周围如狼似虎的高俅近身侍卫,林冲到底忍下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奶奶的,全天下的军权都在这个国防部长兼军委主席的手里,周围高手如云,除非不想活了,否则谁敢轻易触这个老混蛋的霉头?

东郊,齐云社,最大最标准的场地。

两根粗如儿臂的镔铁杆高高竖立在一个大空场上,铁杆顶端,用红布和彩带结成了一个小小的球门,彩带的末梢在阵风吹过的时候,随风飘扬,煞是好看。

球门两边各站着十六人。

一边儿是太尉高俅属下的一干禁军教头组成的球队,身穿大红色的短褂,大红色的裆裤,大红色的布鞋,腿上裹了绑腿,一个个精神抖擞,都要争那个高俅许下来的功名俸禄。

一边儿是太师属下的青衣汉子组成的球队,也是一个个的誓要把对手打趴下。

林冲站到明晃晃的日头底下,有点儿心中没底。听说这次太师蔡京找的是齐云社的头目,暗中吸纳的职业球员来比赛的,自己这边是一群业余选手,胜负难料啊。

周围一众王公大臣,分别以太尉高俅和太师蔡京为中心,各自在高台上凉棚下坐了。

高俅的一方以武将军官为主,闹哄哄的,大将军都统制指挥使什么的,一个个腆着肚子,围着太尉高俅,溜须拍马的奴才相十足,大多数军官武将都是精神萎靡不振,四肢懒惰无力的模样,偶尔一个两眼中射出精芒旋又敛去,作韬光隐晦状的,那是从边关戍边换防回来,又懂得为官之道的家伙。

看着这些武将们的穿戴,奶奶的,多的是中将少将级别的,至于大校少校级别?你根本就没资格在那凉棚子底下站,乖乖的搬个凳子太阳底下看罢。

蔡京一方,却多得是文官,要安静的多。有世袭封荫的,有破格擢升的,有一步步爬上来的,这些文官,都是老政治家了,一个个的喜怒不行于色,一个面部表情,一个会意的眼神都能传达很多奇妙的信息,窃窃私语的也有,但是不多。

作为一名文官,要是像那些粗鲁军汉一般大声咧咧,你的政治生涯离结束已经不远了,哦,错了,那是根本没有开始的机会。

随着擂鼓声大作,场中的三十二名球员各就各位,依据战前排成的方位站好,球头、散立、左杆、右杆,屏声静气。

一声锣响,由对方发球,皮球从左杆球员开始传送,依次传到右杆球员,传送中每个接球的球员都会让皮球在自己身上翻出几个花样,才传给下一位。

最后传到球头那里,那球头轻轻的颠了三两下球,姿势优美,皮球划过那球头的胸前,球头胸部垫了一下,身子稍稍向前倾斜,皮球再落下的时候,咕咕碌碌从那球头的背部滑下,球头用左腿腿弯勾住皮球,复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到那里,登时引来了阵阵喝彩之声。

第一卷 觉悟 第十九章 - ~丢死人~

那球头趾高气扬的看了看林冲这边,凭空跃起,左腿颤动中,皮球已经被抛入空中,凌空一个转身,再落下时,右脚脚尖击中皮球,眼看着皮球飘飘然钻过球门,落入红队队列。

林冲刚好就站在那皮球落下的位置,伸出左脚轻轻一垫,卸开了大半力道,却不玩弄花样,直接传出,可惜抬脚的时候拖泥带水,毫无技巧可言,凉棚子底下爆出不少议论之声,纷纷指责林冲敷衍,脚法极臭,不知道高俅选这个垃圾球员,是不是畏惧了蔡京的权势,要故意放水。

太师蔡京,三师之一,正一品,高于三公,司空行尚书左仆射,正出正入的年俸禄折合白银八千多两,东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当今圣上的心腹大臣。

这个相当于国务院总理兼政治局常委的太师蔡京,这两年来代表文官系统,与武官系统冒起最快的太尉高俅政见上格格不入,这次蹴鞠赛事,就是蔡京跟高俅在大殿上为了一个小小的枢密院礼房书记官人选大吵了一架,差点当场动手,事后谁也不服谁,就私下里约定蹴鞠定输赢。

蔡京知道高俅球技高超,下面的人却不怎么样,故意言语中挤兑高俅,还暗自里收买了齐云社的管事老板,试图在蹴鞠上把这个靠蹴鞠起家的对手狠狠羞辱一番。

高俅自然不遑多让。

踢来踢去,日影西斜。两个时辰以后,原本比赛规定的时间早过去了,那皮球还在两队之间滚翻不休,就是没有落地的迹象。

要怪,只怪众位球员的水平也太高了点,没办法的事儿。不过人非机械,终究是一身血肉,也有累的时候,此时那两个主攻的球头,嘴角早已干裂,口中饥渴难忍,嘴边泛起白渣,一众球员也是气喘如牛,各种原本精妙的球技花样走形的不再少数。

这种类似于排球的比赛模式,实在是双方表演球技的好方法,但无疑是竞技游戏的臭规则。

双方都有点坐不住了。

太尉高俅看了看那边的太师蔡京,太师蔡京有所感觉,回瞪了高俅一眼,两个人几乎同时高声招呼场下球员:“别磨蹭了,快快击败他们……”

两声断喝,场下球员皆抖擞了精神,试图击败对手,无奈球门太高,皮球落下来的时候根本就有足够的时间反应扑救,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束的了的。

这恐怕是史上最长的一次足球比赛了。又是两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经渐黑,都有眼明的下人去找松油火把了。凉棚里坐着的高俅蔡京还算好点,毕竟有人伺候着,品着糕点,吃着茶水,一会儿跑出去憋上一泡尿,顺便活动活动筋骨,周围的文官武将们可就惨了。

原本这些人为了巴结奉承,都是弯腰屈膝的站着看,四个时辰过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要知道,当今圣上最长的一次朝会,也不过让这班子官员们坐了三个时辰而已。

终于,蔡京边上的一个文官,那个瘦骨嶙峋的太常寺少卿,忍受不住一个筋斗栽下了看台,没摔到什么致命的地方,却躺倒地上再也不愿起来了。

高俅这边一众武将们哈哈大笑,精神了不少,有几个粗鲁的家伙趁机就带头聒噪。

“哈哈,这个老家伙怎么摔下去了。”

“是啊,估计是昨天晚上操劳过度吧。”

“那是自然,太常寺少卿王大人,八个花不留丢的小妾呢,轮流下来,啧啧。”

“放屁,昨天晚上在杀猪巷尾的春香楼,我亲眼看见王大人的马车……”

“咦,你去那儿干啥?”

“我,我,我灌了几杯猫尿,叫老婆赶出来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高俅也跟着嘿嘿不已,见蔡京脸上有点挂不住,高俅高声呵斥:“一群混帐东西,给老子坐地上安生看球,王大人分管宗庙祭祀,年老风流,老而弥坚,是你们议论得么?”

下面众人唯唯诺诺,口中应道“是,是”,却一个个感激万分,不顾朝廷威仪的席地而坐了。

蔡京一张干瘦的脸上罩上了一层青霜,嘴里恨恨一句“一群兵痞,有辱斯文”就不说话了,边上的文官们最顾脸面,自然也没有席地而坐的,都苦着个脸,就好像接连死了十二房姨太太。

球员们顶不住,腿抬不起来了,转身不灵活了,跳不高了,跑步快了,两个球头,现在只是能勉强的把球踢过球门,其余的,什么花样动作,都顾不上了。

林冲比他们要好得多。

林冲不傻,这么长的时间,要是一个劲的去踢,自然受不了,可林冲除了皮球飞过来,才伸出脚踢上那么一两下,其余的时间都在休息。球场上怎么休息?林冲后世曾经有走路睡觉掉进阴沟的经历,球场上闭目休息一下,还不是小菜一碟。

当对方球头最后一脚皮球射出,见皮球穿过球门,那球头即浑身脱力轰然倒地,他这边的球头,一个姓李的教头,也支持不住,根本无心救球,就要倒下。

林冲暗呼糟糕。

比赛的规矩,只有球头才能射门,其余的球员只能救球,这边球头一倒,几乎就没有胜的可能了,凉棚里传来高俅重重的一声大骂:“李教头你这个日货!”

李教头浑身一颤,勉强振起精神,踉跄着去扑那个皮球,却是来不及了。

林冲跑过去,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跺,蹿出三丈多远,就在皮球要落地的瞬间,一脚踢中皮球,眼看着那皮球急速飞起,碰到李教头的肩膀,改变路线直飞上去,接着穿过球门,砸到了对方倒地球头的脸上!

高俅一方险胜。

此时灯球火把早已点燃,亮子油松照得整个场地一片通明,高俅一拍手边的椅子肘,哈哈大笑,台上席地而坐的一干武将们也轰然叫好,爬将起来,一个个兴奋的手舞足蹈,也不知道是因为大获全胜而激情澎湃,还是因为可以回家休息了而彻底放松。只是奇怪的是,一直在高俅身边陪着小心伺候着的高衙内此刻却哭丧着脸,好像死了老娘一般。

反观太师蔡京一方,众文官们脸上一副悲惨绝伦的表情,都不吭声,等蔡京气鼓鼓的大骂了一句“饭桶”,率亲随离开之后,才纷纷松了一口气,互相间看看,揉揉发胀到已经麻木的双腿,一步步磨蹭着搀扶着走了。

第一卷 觉悟 第二十章 - ~臭脚定终场~

林冲筋疲力尽的下场的时候,暗自庆幸,这场比赛果然是竞技性的而不是观赏性的,没有结束之后的仪式,不用下跪了。

当晚,高俅在殿帅府的大堂上大摆宴席,在俊俏的小丫头们的伺候下洗漱完毕,休息了一会儿的教头们又恢复了精力,大声划拳大口喝酒。

高俅亲自给林冲满上三大海碗,林冲眉毛不皱一下,尽数干了,高俅不停叫好,直夸林冲踢球技艺高超,一表人才,简直直追自己当年的风采。

众人听了轰然叫好,还有几个拍马屁上瘾成精的说什么“林教头虽然一表人才,可哪有我们太尉老爷气势不凡,龙行虎步啊……”

林冲听了差点当场呕吐,狠狠地捶了几把胸脯子,咚咚作响中,咬着牙道:“多谢太尉抬爱,林冲愧不敢当……”

林冲临走的时候,高俅亲自送出殿帅府大厅,赏了给自己长脸挣面子的林冲三百两银子当零花。

林冲拎着沉甸甸的包裹,告辞出门,等到拐入第一个路口的转角,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这他妈的直娘贼高俅,也太不要脸了,真受不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给自己刚沏好茶的锦儿去弄一碗姜汤,两碗茯苓人参熬就的热粥。姜汤是发汗解表排毒气用的,热粥么,刚刚被高俅当众恶心了一下,元气大伤,怎么着也要好好的补补。

这晚,林冲照样没动李师师,也没力气动,只是在赤身裸体的李师师身上摸索一番,便即睡去。

第二天,林冲听到一件超级有趣过瘾的事儿。

案卷早在昨晚都立好了,今儿个过来只是履行一下手续,走走过场而已。

在殿帅府大厅接受了忠训郎的册封,说了一番没有营养的效忠大宋王朝的废话,出来之后,突然肚子疼,转身跑到大殿后面右侧的茅房里头大解。

殿帅府的茅房什么模样?那根民间的茅房可不一样。

民间的茅房,靠近河的直接在河边搭上一个茅草顶的棚子,四角里用结实的木棍支了,围上芦苇席子,即成茅房。要是远离河边的,寻常人家一般在后院单独用砖头盖一个五尺见方的小间,两边墙上有斜砖隔砌的亮子天窗,地上挖上一个大坑,上面放上檩条,檩条上盖着木板,木板上挖个差不多一尺多大的长方形窟窿,拉屎的时候跨骑到窟窿两侧,讲究的还会在茅坑里引到外头一个小小的通道,除了方便平时起茅粪,也能增加空气流通,干净,通风,异味少,比抽水马桶卫生多了,几乎没有什么传染源。

殿帅府的茅房,上好的大青石砌就,外面浮雕着好看的花草虫鱼,里头大青石铺就的地板,大青石砌就的台子,茅坑里两个通风的大气孔,茅房里日夜不停燃着薰香,垂垂袅袅,一点臭味都无,茅房的地方够宽敞,五米的进深,二十米的长度,木屏风分割着一个个的茅坑,木门相隔,基本有了现代厕所的雏形,却更奢华,那屏风上,甚至还临摹着李太白的诗句!

相比起来,这已经算不得茅房了,这简直是星级的豪华拉屎包间。

林冲正蹲着呢,听到隔壁有人说话。

细听之下,却是几个同样在出恭的太尉府嘴碎下人在议论,一位道:“嘿,知道么,今儿个大清早上,枢密院枢密使官拜一品太尉手握重兵于西北边陲的童贯的侄子童良,带着一大帮子随从,直接开道殿帅府,砸开大门后直闯入衙内房中,三把明晃晃的解腕尖刀顶住衙内的脖子,一定要高衙内交出三千两银子出来。”

另一位道:“可不是嘛,衙内当时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的央求童良宽限两天,还让童良快快离开殿帅府,否则被咱家太尉老爷看见了就不得了了。”

一位接着道:“嘿,那童良怎会吃这一套,仗着他叔叔乃边关重将,手握兵权,官阶职位与咱家太尉老爷不相上下,圣眷日隆,笑嘻嘻的从兜里掏出来一张赌球的借据,一巴掌拍到高衙内的脑门子上,说了一句『你个腌臜货,没看见这是白纸黑字,还画了押么?就是高太尉见了这张借据,也无从抵赖』。”

另一位接着道:“这厮也够嚣张的,只是人家的阉人叔叔有资本呐。恰好咱家太尉老爷昨日里赢了球,正抱着一个皮掸子准备去后院里练习一番,重温一下当年堪比林教头的风采,路过衙内的房间,听到了这句话,我亲眼见的,当时咱家太尉老爷可是竖直了耳朵,气歪了鼻子,过去问了才知道,啧啧,咱家衙内也太不知好歹了,胳膊肘往外拐。您猜怎么着?衙内竟然赌球!”

“赌球?赌球算个毬,咱家太尉前些日子,还赌过人呢。”

“你个狗入的,听我说完。衙内赌球倒也罢了,谁没赌过呢,可衙内赌球的时候压的盘口是赌咱家太尉老爷负,蔡京那个老匹夫胜,你想想,咱家太尉老爷听了,能有好么?”

“那咱家衙内怎么着了?”

“怎么着?现在还在太尉老爷的厢房里跪着呢,太尉老爷说了,不跪上五个时辰,就滚蛋。”

“噢……那这两天咱们可要机灵点,没得触了衙内的霉头,衙内没滚,咱们先滚了。”

“对,对,就是这么一说,杀猪巷的凤仙楼上,还有我的小翠儿呢。”

……

接着两个人有胡吹海侃了一番,无非是哪家窑子里的姑娘漂亮,哪家的服务周到,哪家的价格便宜,哪家的性价比相对更高等等。

后来说到昨日里的比赛,更是对林冲的球技颂词如潮。

林冲摇头苦笑,却也不敢明言:“他妈的,其实我脚法极臭,昨天那一下,我都是蒙的啊。”

第一卷 觉悟 第二十一章 - ~蒙太奇场景~

高衙内带着走狗福安,龌龊人陆谦走在大街上,一肚子的闷气。

周围商铺的叫卖声没有吸引他,酒肆的喧哗声没有吸引他,茶馆子里头传出来的他最喜欢听的醒木的声音,也没有吸引他。

昨儿个被童良三把解腕尖刀顶脖子上的情形历历在目,都吓得尿裤子了,没成想,又被干爹高俅知道了这档子事儿,浑身湿答答骚哄哄的在草垫子上跪了六个时辰,能不生气么。

他奶奶的,自己这个便宜老爹,那点都好,就是太好面子,没得让我受这种窝囊气。

高衙内虽抱怨不止,郁闷之极,可他没有想去报复童良。童良的叔叔童贯,那是当今圣上亲笔提点的镇关将军,戍边几年中,与那些蛮子交锋数次,胜多败少,极有功劳,童良的随身家将都是从军队里头挑出来的顶尖儿好手,浴血奋战中出来的,见多了大场面,杀个把人,玩儿似的。高衙内人笨,但是还不傻,他知道童良这厮,他得罪不起。

今天,高衙内带着一帮人出来闲逛,就是要找个顺眼的小娘子,无论是谁家的,丫鬟也好,妻妾也罢,抢过来凌辱一番,去去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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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朝东京城大相国寺,皇亲国戚进香还愿的绝佳之地。

此时正是夏末秋初的最好时辰,日头已经不像往常那样毒辣火烈,每日里,大相国寺的门口川流不息,擦肩接踵。

远离正门的围墙边上,是一个相当繁荣昌盛的集贸市场。凭借着真功夫打把式卖艺的,作为流浪歌手当街唱小曲儿的,坑蒙拐骗着卖狗皮膏药的,心灵手巧摆小摊卖女红的,走私水货吆喝廉价的胭脂水粉的,下死力卖柴禾的……

李师师和锦儿缓步而行,互相拐着对方的胳膊,有说有笑,路过廉价胭脂水粉摊子的时候,李师师总是撩起华贵的丝织长裙,蹲下来看看。没办法,这是常年生活窘迫养成的习惯,小摊子上淘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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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在二人不远处的身后跟着,一身禁军军官服饰,一手拿着五串儿山楂王刚上好糖衣的冰糖葫芦,一手拿着三个糖人李刚捏好的糖人,边吃边走,路上有人对林冲指指点点,啧啧称奇,林冲却毫无顾忌。

李师师和锦儿,这两个小女子现在已经好的跟亲姐妹似的,每日里就嘀嘀咕咕的说些个私房话,有一次被他听到二人说话。

锦儿:“小姐,咱家爷要了你没有?”

李师师:“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问这样羞煞人的事儿,你才多大,谁教你的?”

锦儿:“小姐,我今年虚岁十六了,按咱大宋朝的习惯,我早就该许配了人家呢。”

李师师:“你个死妮子还真不害臊,莫不是发春了,想让爷给你找个人家?我看隔壁里的那个鲁大哥为人不错,豪爽义气,功夫又高明,要不,咱给爷说说?”

锦儿:“小姐又取笑锦儿了,鲁大爷是花和尚呢。”

李师师:“花和尚怕什么,花和尚还了俗,就是好夫君呢。”

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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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摸了身边走过的,姿色平庸但是胸脯巨大的妇人一把,那妇人惊叫一声,正要破口大骂,见高衙内身旁点头哈腰的陆谦一身虞侯服饰,张了张嘴,没说话,迈开四寸小脚,飞快的跑了,这已经是她一个月来第五次被人袭胸了,清一水都是官宦子弟。

高衙内正嘿嘿淫笑,抬头看见相国寺的围墙根上好不热闹,溜溜达达的就踱了过去。人越多,占女人便宜的几率越大啊,高衙内此刻的心态,有点儿像后世的公交车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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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准备起身的时候,锦儿还在爱不释手的把玩一个据说是西域带过来的水粉盒子。李师师见锦儿想要,凑过去,在锦儿耳朵便咕哝了一句:“十文钱一个的西域水粉盒子,保准是正宗的东京城本地货,错不了的。”

锦儿只好依依不舍的放下了那盒子,站起身来,却一头撞上了一个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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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正准备把最后一个糖人一口吞了,却听到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声音是从李师师和锦儿那边传过来的,林冲愕然抬头望去,一个死胖子正捂着嘴巴原地蹦跳不休,浑身的肥肉,透过淡薄的衣衫,带出一阵阵肉浪。

死胖子的旁边,李师师和锦儿正鞠躬作揖,连赔不是。

林冲抬脚走了还不到三四步,就见那胖子举手要打锦儿,李师师上前一步把锦儿护到身后。

死胖子的巴掌毫无顾忌的落了下来。

林冲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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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见卖胭脂水粉的小摊子上有两个小女子正在挑选,年长的那个姿色不凡,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年幼的那个,一身青葱色的婢子服饰,年约十四五岁,虽还没有完全发育完全,奇Qīsūu.сom书已经有了作为一个女人最值得骄傲的本钱。

这个小女子原本身子是淡薄的,好像营养不良的样子,可从侧面望去,青丝略见光华,肤色白里隐隐透红,一张小脸很精致,脖颈处白腻一片,特别是那个尖尖的小下巴,让人见了只想忍不住上前把玩,分明就是一小萝莉。

高衙内高兴坏了,快步走上,俯下身子就要去摸那小婢的下巴。这样的小婢子,弄上床去,直让人神魂颠倒啊。

就在高衙内肥厚的猪手快要碰到锦儿的下巴的时候,锦儿猛的站起身子,一头碰到了高衙内的下巴处。

高衙内嗷唔一声,咬着了正往外冒口水的嘴唇,当场见血。

蹦跳了几下,大怒下的高衙内不顾不停道歉的李师师和锦儿,就要一巴掌扇出去,李师师拉了锦儿一把,护住了锦儿。

高衙内的巴掌继续下落。

李师师闭上眼睛准备替锦儿挨上一下。

锦儿在李师师身后大叫:“小姐……”

第一卷 觉悟 第二十二章 - ~高衙内断根哭断肠~

高衙内的巴掌没能打中李师师的俏脸。

猪手还在半空的时候,斜刺里飞过来狠狠一脚,一下子踢中了高衙内的软肋外头的层层肥肉。

高衙内飞在半空中的时候,才感到一阵钻心透骨般的疼痛,可是他没叫出来。

林冲在高衙内被自己一脚踢飞的当儿,双拳打中了福安和陆谦的胸脯。

福安和陆谦二人吐血飞退。

林冲脚尖点地凌空飞起,追上了高衙内硕大的身躯,半空中,林冲看的准了,一脚踏中横向飞去的高衙内的下体。

高衙内只觉得脑袋翁的一下,整个身子麻木了,从丹田里头酝酿半天的叫声还没发出,即被生生的堵在了嗓门眼儿内。

高衙内被自己的那口气给憋晕了。

林冲退回到李师师和锦儿的身边。

周围人一阵慌乱,纷纷收拾好摊子,远远的围成了一个大圈子,驻足观看。

林冲站定,轻松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抚了抚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潇洒的一个转身,把花容失色的李师师轻轻揽到怀里,把锦儿微微颤抖的小手紧紧握住,才冲两个人灿烂的一笑。

李师师感受到林冲身上那种热血阳刚的安全气息,稳定了情绪,死命的抱着林冲的腰,回给林冲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锦儿也稳定下来,两只手回握着林冲的手掌,有点儿激动,抚摸着林冲修长的手指,修剪整齐的指甲,又有点儿窃喜,后又夹杂一点儿心神不宁。

昏迷中的高衙内撞上厚厚的相国寺的围墙,又弹回来,死猪一样趴在了地上,虽然昏迷中侥幸没有感觉到疼痛,身子底下,却又蔓延出了一滩水渍,旋即散发出超级恶臭,三五千个苍蝇凭空出现,如同轰炸机般嗡嗡的围绕着高衙内的身体,上下翻滚不休,兴奋异常。

福安在地上直哼哼。

陆谦吐了三五口血,趴到地上,一只手勉强的抬起来,大声的,却又含糊不清的道:“好球囊的,林冲,你打了咱家衙内,打了我,打了福安,咱家太尉老爷定不饶你,你,你……”

还未等陆谦说完,林冲不屑的笑笑,抬起脚,踢了脚边一块打把式卖艺表演手劈青砖剩下的那半块青砖,正中陆谦的半边脸,陆谦又喷出一口血,下意识的伸出舌头把嘴边的鲜血舔了舔,昏了。

周围看热闹的众人轰然叫好。

“嘿,高衙内的卵蛋叫踢破了。”

“恩呐,还大小解失禁了呢,他妈的,真臭。”

“这下这个狗入的不能强抢民女了吧。”

“估计呀,这太尉高俅,不能饶了这军爷。”

“那是,太尉老爷本来就男根有疾,未能生子,这样倒好,又来一个,不发邪火才奇了怪了。”

……

“好,好,这位军爷厉害啊。”

“那是,当然厉害,你也不看看这军爷是谁。”

“军爷是谁?”

“这位军爷,姓林名冲,东京城里可是大大的有名。”

“呃,这位老兄,我初来乍到,不清楚行事,你说给我听罢,我等下请你喝酒。”

“嘿嘿,这人送外号豹子头的林军爷,一枪挑了选教头的大擂,成了东京城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殿帅府太尉高老爷属下,威风凛凛的一脚踢败了太师蔡老爷的齐云社球队,册封从七品忠训郎。”

“只不过小小的忠训郎耳……”

“嘿,您还别撇嘴,枪棒教头,忠训郎的官在咱这东京城里是不算什么,满大街都是。可人家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你一个靠着父辈封荫的武义郎,都不好意思往人家跟前站!人家还是东京城最有名的勾栏院,有凤来仪楼头牌花魁行首金熙姗朝思暮想的妙人儿,他怀里抱着的,是前两天留香院里带出来的清唱倌人李师师,怎么样,姿色不凡吧?”

“恩,是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个的,还如此详尽,莫非你是林爷的亲戚?”

“噢,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这是我的名帖,东京城头一份手抄版刻活字为一体的大众好书『大宋时代周刊』的撰稿人兼手抄人兼刻字人兼印刷人,鄙人姓戴,今年二十有五,尚未娶妻,打听各种小道消息,追踪各种实时八卦,探听各种夫妻私房儿话……您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林冲心下知道,这下麻烦大了,太尉高俅估计要发飙。

林冲同时也知道,高衙内再也不能人道了,那么,师师就不会受到伤害。

林冲看着虞侯陆谦,这人不是我朋友,我也不会上他的当!

林冲对着周围的一众看客们拱拱手,大摇大摆的带着李师师和锦儿走了。

林冲所过之处,人群自动的让出一条通道,几个人群中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异常嫉妒的看着李师师,李师师觉得自己更幸福了。

远离了人群,三人迈开步子,匆匆回到家。

林冲第一件事就是嘱咐门房老张和婢女锦儿收拾各自的东西,另谋出路。

老张领命,回屋收拾去了。

锦儿死活不从,定要跟随林冲李师师,“爷,小姐,不要丢下锦儿,锦儿宁肯被高太尉砍头也要跟着你二位,锦儿立过誓,此生服侍爷和小姐……”

李师师贤淑明理,不用林冲吩咐,早在飞快的收拾细软。

林冲无法,答应了锦儿,转身把床头的欢喜密解给拿了,想了想,揣入怀中。

四人收拾停当,正要出门,突闻门外噪杂声音,随即,一大队人马,乱哄哄的直接冲进林冲家的大院。

当先一人,正是殿帅府太尉高俅。

原来相国寺距离林冲在新酸枣门的家不算近,相国寺在皇城以南,酸枣门在皇城以北,徒步需用的时间大概也就是半个时辰,而高俅的殿帅府,却距离相国寺不远。林冲三人先一步步行,府内喝茶听小曲儿的高俅听到这件事后带人拍马来追,若不是大街上人太多,胯下的大宛名驹甩不开蹄子,高俅早在半路就劫上了。

第一卷 觉悟 第二十三章 - ~刚穿越就逃跑~

林冲有点儿头皮发麻,暗自痛骂自己江湖经验不足,逃跑方法不对。慌忙跑路的时候,还折回家拿什么金银细软,要么直接从相国寺往南,骑马出南熏门而走,要么折向东,买舟出东水门,顺汴水而下!

林冲一咬牙,横下心来,跑是跑不了了,奶奶的,那就拼了吧!

同时心中也真真气闷的紧,他奶奶的,刚穿越不久就要逃跑,郁闷。

那高俅在匆忙之中,带的人并不多,都是随身的亲随。林冲见这些人身体结实,浑身是劲,功夫倒也还算马马虎虎,只不过十五个人,强攻是行不通的,他有把握突然发难干掉面前的五个,可另外十个如果缠上来就打不过了,即便自己拼着命挨上两下,打残了那十个,最后也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开封府中的捕快,禁军里头的值日军士,天天换了便装满大街溜达,要是杀了十五个人,惊动了那帮人,再被盯上,就彻底完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拿高俅做人质。林冲精神力锁定身边最近的一个骑马的军士,那军士手里拿着禁军标准配置的点钢枪。

点钢枪,全长一丈七,全身铸铁打造,枪头全钢,刻有血槽,后缀红缨,坚硬沉重,杀气森森,多为战场上杀敌破敌所用。

林冲攥紧了拳头,他打算只要跟高俅一言不合,马上过去把这军士一拳打死,抢过点钢枪发难。林冲算准了,点钢枪长一丈七,而自己飞身上马打死军士之后,距离高俅大概一丈二,刚好能用点钢枪的枪尖抵住高俅的前胸。

高俅发话了:“忠训郎林冲,你慌慌张张,拿着行李包裹,拖家带口,可是要畏罪潜逃?”

林冲暗自提劲,口中却轻松自然:“林冲不敢。林冲原本无罪,何来畏罪潜逃一说。”

高俅边上一个亲随大声呵斥:“大胆林冲,你大街无故逞凶,打得咱家衙内……哼,乖乖的束手就擒,免得受那皮肉之苦,徒增羞辱。”

那亲随兀自说个不休,太尉高俅高高举起马鞭,一鞭子抽了出来,林冲见状就要发难,还未跃起,就愕然呆立当场。

高俅的鞭子重重的抽到了那亲随的嘴上:“该死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本太尉说过要抓林冲了么?那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当街戏耍民女,造成的民愤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知道,却也不来报我,让老子丢尽了颜面。来人,把这个没上没下没教养的东西拖出去,掌嘴三百,赶出殿帅府。”

林冲大大的不解:“大人,你这是……”

臭气熏天半死不活的高衙内被两个人架着胳膊带了出来,耷拉着脑袋。

太尉高俅哈哈一笑:“林冲,你身为朝廷册封的忠训郎,又为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能当街惩治这个混账东西,保存了本太尉的颜面,不仅无罪,反而有功,本太尉重重有赏,恩,就保你为武德郎罢。”

高衙内呻吟道:“林冲这厮打了我,爹爹怎的还加这厮的官阶,莫不是看我不顺眼……”

没想到高衙内一句话,竟然说到高俅心里头去了,高俅两眼一瞪,就要翻脸。

原来那高俅年轻的时候攀上龙潜的瑞王,少年得势,每每夜御数女,时间久了,就落下一个男根不举的毛病,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阳痿,每日里大补特补,却不见效。

可恨的是这高衙内不懂得揣摩自己这个便宜老爹的心思,多次当着高俅的面对一众丫鬟小妾宣淫,高俅心痒难忍,无奈不能成事,这愤懑之情可是积攒了好些日子了,如今林冲出头打了高衙内一个太监,高俅能不高兴么。有道是“老阳痿,子阳痿,老子都阳痿”,这才像话。

林冲暗叹一声,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这浑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怀疑高俅,高俅当今太尉,又好面子,能饶得了他么,好歹高俅封了自己一个武德郎,自己也回报高俅一下好了。

林冲一个纵身上了旁边军士的马背,抢过点钢枪,捏着那军士的脖子扔到一边,一枪重重的戳在高衙内的大腿上,口中大喝声压下了高衙内的惨叫声:“目无尊长,理当重罚。”

高俅满意的看了一眼林冲,一拨马头,留下一句话:“带回去医治,不能让这个混帐东西死了。”

马蹄声渐去,差点虚脱的锦儿才稳定住了心神,看看李师师,李师师一脸平静,看看林冲,林冲骑在马上满面冷笑。

等到林冲把那匹马还给勉强站起来的军士,军士拍马走了之后,锦儿心下佩服着李师师的处变不惊,口中问道:“爷,武德郎是个什么官儿?”

林冲呸了一口:“左藏库、东西作坊副使武德郎,不过是个从七品的中下级武官,嘿嘿,这个混账高俅,他可是大方的紧啊……”

自从那天喝酒之后,没过一天,鲁达就接到通知去相国寺听老方丈主持听经讲禅。林冲被封为武德郎,每日里照旧无所事事,只是偶尔从街上买回大把的滋补之物,交于锦儿,弄给李师师将养身子。

每日夜里,林冲都与李师师赤裸相对,每每热血沸腾的紧要关口都生生忍住,害怕李师师身子虚弱,弄坏了得不偿失。

李师师每日里都很快活,自从爷把自己从留香院带回来之后,照顾周到,关怀备至,她的身子其实早就好了,夜里抚摸着爷粗壮结实的胸膛,枕着爷厚实的肩膀,听着爷的耳边窃窃说出的轻薄话儿,感受着爷不规矩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摸摸索索,都说不出的心满意足。有时候,爷还会把自己翻到上面[奇+书+网],爷在下面,羞死人的吃自己的……

李师师坐在厢房里的大铜镜边上,无意识的摆弄着手中小巧的梳妆盒。自从她跟了林冲,她就很少再在脸上施半点胭脂水粉。因为她的爷有一回无意中说了,就喜欢这素面朝天的感觉。

第一卷 觉悟 第二十四章 - ~温柔乡,英雄冢~

李师师看着大铜镜中那个女子,少点什么呢?乌黑亮丽的秀发,光洁的额头,精致的琼鼻,小巧的嘴唇,巧夺天工的俏瘦脸庞,眼睛里头光彩流露,到底少了什么呢?

听到院子里传来爷嘿嘿哈哈的练武的声音,大和尚鲁达不在,没人陪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每日里,爷没事可干的时候都会拿起那杆粗重黝黑的点钢枪,一招一式的练得起劲。她没去看,就知道爷必定还是一身大汗淋淋,抿着嘴唇,犀利的眼神到处,枪尖或飞舞,或轻颤,枪上的红缨带出一团缭乱的虹影,好像要把天捅个窟窿。

李师师又一次看了看镜中的那女子,终于发现,那女子什么都好,只是在眼波流转中,少了一种为人妇的神韵!

回想起爷这些天来,每每到关键时候都停住,李师师虽然感激万分,却依旧有些个失落。

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并且愿意为这个男人去死的时候,她最想的,就是想让这个男人占有她,也许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女人先有爱再有性罢。

李师师还知道,爷总是每隔几天去一趟五丈河边的有凤来仪楼,爷去那里的时候,除了找一下他那个红颜知己,有凤来仪楼的行首花魁金熙姗,还会再找一个女人亲热。

她吃醋么?

天下,有哪个女人不吃醋。

可是她更知道,她的爷去找女人亲热的原因,是不想让她受半点伤害。

大宋朝妻妾奴婢成群的人多了,爷这么好的男人,自然不是自己一个人能伺候周全的,只要能每日里跟着爷,看到爷充满阳光和温暖的笑容,听着爷带有磁性的声音说出来的轻薄话儿,她就知足了。

她能不知足么,若不是爷在生病的时候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把自己从留香院里带回来,她李师师,要么已经病入膏肓,成了死人一个,要么就是落入某个有钱人家当小妾婢女,甚至就那么的在留香院里被开了苞,做皮肉生意,任人凌辱。

李师师摸了自己浑然天成的锁骨一把,看来,今天晚上,是要把身子交给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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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林冲在书房里头研究了一会儿欢喜密解,喝了两口锦儿送过来的茶水,满意的伸了个懒腰。

这几日过的惬意。

没有什么压力,也就是玩玩点钢枪,跟李师师调笑两句,趁锦儿不注意占上李师师几下便宜,大街上溜达一圈,偶尔找个天色不错的晚上去找金熙珊聊上两句,说几句荤话给金熙珊和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小鹂儿听,或者直接叫过凤姑,点上一位没接过多少客的女人,试探着用欢喜密解上头花哨的姿势。

林冲步入厢房,李师师正在镜下仔细的整理原本已经很整齐的衣领衣襟,林冲大感诧异:“这么晚了,师师要出去么?”

李师师羞涩的看着铜镜里头的林冲:“爷要休息了?奴正等你呢,并没有想出去。”

林冲释然,走到床头边上的衣架子旁,就要解开腰间的束腰,李师师走过去,对着林冲的后背,一双儿眼睛里简直要滴出蜜来:“爷,奴伺候你宽衣罢。”

林冲把已经按住腰带的双手垂到身侧,没有转身,点了点头,他最喜欢李师师那一双小巧的手儿抚摸自己身体的感觉了。

李师师轻柔熟练的解开了林冲的束腰,伺候着林冲脱下了外衣,脱掉了贴身的褂子,露出了一身精壮的,没有一丝脂肪的,棱角分明的肌肉。

李师师双手按到林冲腰带上,准备褪去林冲裤子的时候,林冲反握住李师师的双手,轻轻一带,让李师师的身子紧贴住自己的脊背。

隔着李师师身上衣物,林冲体味着李师师把饱满涨圆的胸脯在背上轻轻摩擦的舒服感觉。

停了一会儿,林冲才松开双手,快速的脱掉自己的靴子,裤子,只穿一条牛鼻短犊,钻进了李师师早铺好的被褥里。

林冲呵呵一笑,对床边的李师师说:“师师,轮到你了。”

李师师原本就娇艳无双的容貌身材,在厢房里几根巨烛的映照下,更多了几分美感,她知道自己的这位爷的嗜好:在亮堂堂的屋子里看自己宽衣解带。

李师师慢慢的拔下头上的钗簪,如瀑青丝散落下来,很是娇嗔的看了林冲一眼,林冲一个激灵,浑身燥热。

李师师解开对襟绸丝外衣,在手里轻轻挽了个花儿,故意挺高了胸脯,媚眼如丝的看着林冲,随意把外衣挂到衣架上,来回走了两步,走动中,如同春风抚摸柳树枝条般自然的褪下小衣,露出内里贴身的兜肚,看得林冲嗓门眼儿发干。

李师师转身坐到椅子上,把完美的背部曲线,赛雪的肌肤上一根红系带展现给林冲,快速的脱掉鞋袜,换上了一双红色绸缎面的绣鞋,林冲喉咙慢慢发紧。

李师师站起身,款款的走向林冲,双臂看似随意的摆了几个姿势,却无一不展现出她动人的身段。

李师师站到林冲面前,故意把双腿并起,修长的玉腿夹得紧紧的,大腿根部看不到一丝缝隙,双臂交叉,双手放到腰间,挤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乳沟,一张小脸,通红通红,一双星眸,半开半阖,林冲的嗓子里咯咯直叫。

李师师轻启朱唇:“爷,奴家的身子,大好了。”

说罢抬起左腿蹬到床榻上,身子前倾,掀了掀身上仅剩的那条兜肚,里头的春光,便都展现在林冲眼前。

林冲瞪大了的眼珠子几乎都不会动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捏了捏李师师的半边玉乳:“大好了?”

李师师身上一阵轻颤,浑身起了细密密一层鸡皮疙瘩,鼻子里带着馥郁之气的嗯了一声,“大好了。”

林冲大喝一声:“哈哈,那咱们就吹灯拔蜡!”

拉了一把李师师,李师师顺势倒入林冲怀里,在林冲无微不至的抚弄亲吻下,哼哼唧唧起来……

一个时辰过后,林冲随手扔掉了那条红彤彤的毛巾,让浑身脱力,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李师师趴到床上,又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把两个人身上的汗珠擦干净了,学着欢喜密解中图示的动作,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按摩着李师师柔若无骨的身子,这套手法他在有凤来仪楼实验过多次,每次完事儿施展一炷香的时间,女方就会沉沉睡去,对恢复精力放松神经调养内循环有奇效。

果然,不多时李师师即传出了悠长的气息,脸上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睡的熟了。

恩,这欢喜密解对后戏如此讲究,看来果然大有学问。

林冲轻抚着李师师的脊背,喃喃自语:“师师,能得到你,真是我的福气,不过,你可没有成为一代名妓的机会了,嘿。你后半辈子的幸福,爷就赔给你罢……”

第一卷 觉悟 第二十五章 - ~赚钱大计~

汴梁城东,旧曹门街,东京城最有名的铁器制造商,王大麻子铁匠铺。

王大麻子铁匠铺的对脸,是王二麻子防具店。

王家是传承了几代的铁匠铺,祖传的手艺加上后天的辛苦钻研,在兵器和防具上都有造诣。王大麻子的十八般兵器犀利不凡,王二麻子的各色防具天下无双。

据说,这王大王二原本是兄弟俩,非常和睦,十年前为了隔壁卖糕点的俏寡妇,兄弟俩反目成仇,最终王大麻子技高一筹,迎娶了二婚的俏寡妇,老二一怒之下,闹起了分家,在王家铁匠铺的对面开了一家防具店,打的广告,就是专防王大麻子的各种兵器。

每当业内有人提到此事,就纷纷大摇其头,好好的一个铁匠铺,硬生生的拆做了两家,可惜了的,大叹自古红颜多祸水一句所言非虚。

林冲一身军官服饰,身上挎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流连在王大麻子铁匠铺墙壁上挂满的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杈,枪棒镗鎙拐子流星,十八般兵器琳琅满目的墙上挂着,做工精美,打磨得光鉴照人,每一件兵器都散发出一种逼人的寒气,每一件兵器拿出去都必能取下若干条人命。

王大麻子高挽着袖口,敞开着衣襟,一身黑到发亮的黑犍子肉,黝黑的脸庞上光滑一片,带着淳朴的笑容,根本一星半点的麻子都无。林冲看了一眼王大麻子的模样,就想起来金熙姗的那个黑奴,无缘无故的,突然自责起前些日子对待金熙姗的态度不好来了。

王大麻子:“军爷,您都看了这么久了,想要点儿什么?别的不敢吹,我老王打造出来的兵器,在咱东京城里头可是头一份的。”

林冲笑笑,“看你的兵器,倒是打造的十分结实,只是为何只有长枪花枪的枪头,却不见通体钢铁造就的点钢枪?”

王大麻子自豪的一笑,“军爷还不知道么?咱大宋朝八十万禁军配备的点钢枪,第一杆都是在老王我亲自督导下制成的,小的不才,每月还在工部领取十绢俸禄呢。至于没有点钢枪,这是工部侍郎特意交代过的,以后小号打造出的点钢枪,不能比禁军所用的厉害,小的只好把这点钢枪撤下了摊子。”

林冲不满的摇摇头,“莫非你这铁匠铺里,以后再不锻造钢枪了么?”

王大麻子看林冲的神色,像是一位真要买兵器的主顾,遂神秘的说到:“那倒也不是,点钢枪不让卖了,自然有其它枪可卖,军爷若想要,小的这里有一种特意自造的透骨枪。”

说着话,王大麻子转身从里间拿出一个长布缠绕包裹着的物件,解开之后,一杆黑黝黝,毫无光滑可言的长枪呈现在眼前,王大麻子轻轻的抚摸着枪上细微的螺旋纹路:“透骨枪,枪长一丈八尺,重六十三斤,全身寒铁打造,以能轻松穿透骨骼而得名。”

林冲伸手拿过透骨枪,入手沉甸,枪体冰凉,试着挥舞了一下,黑漆漆的枪头带起一股杀伐之气,却是喜欢的紧了。

王大麻子见林冲耍枪的姿势,知道遇到行家了,口中言到:“军爷,可是想要这杆透骨枪?”

林冲看了看老实巴交的王大麻子,心中暗自佩服。这王大麻子看似淳朴,却是颇有心机,深得做生意的精髓。以东京八十万禁军的武器铸造督导为噱头,面儿上点钢枪一把都无,工部侍郎的嘱咐当成金科玉律,可暗地里铸造这把杀伤力远远大于点钢枪的透骨枪,名字一改,摇身一变成了另外一种兵器,不能不说王大麻子做起生意来有这么两把刷子。那个俏寡妇自愿下嫁王大麻子,看来也是王大麻子用淳朴形象拌猪吃老虎的结果。

想到后世火器泛滥的时代,国家对火器刀具明文限制,才不至于多生事端,一定程度上,这大宋朝的江湖豪客们以武犯禁,不得不说是朝廷中兵器管制不力造成的。

林冲满意的点点头,“这把枪,你要多少银子?”

王大麻子嘿然,脸上的表情更见淳朴老实:“这批枪是小的最近才打造成的,耗费了小的不少心血,您是第一个主顾,所谓宝剑赠英雄,军爷英姿飒爽,卓尔不凡,能看上小的这把枪,也是这把枪的荣耀,包本价,八百贯,附赠枪套一个。只是要恳求军爷口中守密,莫要说将出去,叫官爷们抄了小的这店。”

工部命令禁止的东西,这铁匠也敢卖,也真够大胆的。见王大麻子纯洁清澈的眼神,怎么看怎么狡黠,林冲顿时想起那句“为了百分之二百的利润,不惜出卖灵魂”的话来。

八百贯,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身上的包裹里只有三百两,原本的积蓄,加上最近的一些赏赐,林冲现下手头也就那么九百多两的银子,枪倒是买得起,只是买完之后的日子,就要过得紧巴了。

只是这抢确实是把好枪,冷兵器时代生存的法门,除了有钱有势,还要有那么一两件犀利的武器,一身足以逃命的功夫来自保,林冲犹豫再三,让王大麻子用特制的牛皮枪套把透骨枪装了,与王大麻子一起回家取了银子。王大麻子专门找了个小厮挑着一副担子,才把八百两现银带走。

林冲这下可是彻底的穷了。

从牛皮套里拿出透骨枪,林冲在自家的小院子里耍了一会儿,熟悉了一下枪性,抱着枪,坐到石桌子上冥思苦想赚钱的法门。

禁军教头的薪俸是不行的,就算加上忠训郎的那份子职业,一个月下来也就六十贯多点。六十多两银子在首都能干啥?不说别的,闻香楼上十贯一只的大闸蟹,也仅仅只能吃上六只而已,这还不说包间费用,打赏厨子小厮的费用。

用禁军教头的身份出去坑蒙拐骗?先不说不屑为之,就算想去做,自己也不知道门路,莫非要跟着李四当个跟班?丢不起那人啊。

辞了禁军教头的职务转行去干保镖押送?大宋朝实行的职业军人终身制,当逃兵要么就是个死罪,要么被判刑劳教戍边。

做个小生意?后世倒是看过几本营销管理的书,只是一大半都忘了,还没有本钱,没有货源。

溜须拍马,巴结四大奸党高俅蔡京童贯杨戬?估计百年之后自己要被挖坟鞭尸罢。

上梁山打家劫舍杀富济贫?呸!所谓的绿林豪杰,根本就是拦路抢劫的强盗,破坏社会风气的根源,动摇国之根本的乱臣,冠冕堂皇的贼子。

……

到底干啥?想到最后,林冲差点哭出来,这大宋朝,莫非没有我林冲的立足之地?

第一卷 觉悟 第二十六章 - ~被意淫之后~

到了吃晚饭的光景,锦儿从厨房中伸出头来正准备叫林冲的时候,夕阳还没下山。林冲怀里抱着透骨枪,坐在那个大石桌子上,皱着眉看天上的白云苍狗,俊朗的脸庞一丝表情都无,柔和的阳光把林冲的半边身子镶上了一轮金边,透骨枪原本乌黑的枪头,现下也成了灰黑色,少了很多杀伐之气。

锦儿看着林冲的两只眼睛,一下子看得痴了。

那只沐浴在夕阳余晖里的眼睛里灿烂一片,仿佛有无穷的魅力,让你忍不住就想要去亲近这只眼睛的主人。那只在阴影里的眼睛更是黑白分明,黑的发亮,亮的让人心动不已,慑人的眼神中尽是神秘的,勾引人的,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的东西,锦儿不知不觉张大了嘴,原本正捉着腰间的围裙擦拭的双手,不自觉的把那围裙一角拿在手中搅动,小女孩家家的羞涩之意徐徐然跃上脸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冲就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锦儿脑子里满是涟漪,一波波的涤荡着她刚开始思春的心房,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汗毛孔都张开了,尽情的散发着体内不断蒸腾上升的热量,到了最后,整个身子都灼热起来。

锦儿微微闭上眼睛,想起这几天晚间小姐在爷的身子底下辗转承欢的时候,自己偷偷贴着墙壁脸红耳赤的听床跟,从墙壁那侧传来小姐口中的呜咽,销魂的叫声,以及自己砰然作响的心跳,都让她向高处攀去,又想象着小姐在爷的身子底下不停的变换姿势,不停的呻吟呐喊,小姐白嫩的胳膊抱着爷结实的臂膀,抚摸着爷宽阔的脊梁,锦儿原本夹紧的双腿开始无意识的摩擦起来,下体传来一阵阵激烈的便意,随即又转化为欲仙欲死的奇妙感觉,她就觉得自己好像要飞起来,心里猛的一阵快意,脑子里白茫茫一片,轰隆隆巨响当中,双腿夹得更紧了,摩擦的更频繁了。

隐约中,天边好像传来林冲的声音,充满磁性的嗓音叫着自己的名字,锦儿微微张开半闭的双眸,眼见林冲从大石桌子上潇洒的跳下来,锦儿顿时就要清醒过来,却是来不及了,巨大的震撼在脑中形成,一瞬间,从内到外,从下到上,从身体到灵魂,攀上了最高峰,舒爽到了极致。

身子猛然紧绷,两只小手死死的抓着围裙,嗓门眼儿一阵发紧,细细的,如若玉箫绕梁的销魂声从鼻腔里发出,下身一股热流直冲到衬裤上,顺着颤抖不止的双腿缓缓流下,随即一种美妙过后的空虚感瞬间袭来。

锦儿睁开眼睛,见林冲向自己走过来,慌忙把围裙放下,缩回暴露在门外的一小半身子,间不容发的隔着围裙用两手搓了几下身上的罗裙,止住了那股热流,只是下半身湿答答的,让人十分难受。

林冲还未进厨房就先吸了吸鼻子,随着一只大脚踏入门内,口中传来:“锦儿的厨艺这几日更见长进,真真是让人恨不得吞下了舌头,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样,啧啧,昨天的那个老豆腐烧白菜,做得比回锅肉都好吃……”

等到林冲进了厨房,看见锦儿满面潮红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在思考挣钱大计的时候被自己的这个俏婢子给意淫了,还以为是锦儿做饭卖力,被灶火给烤的。

林冲顺手摸了摸锦儿发烫的脸蛋儿,笑嘻嘻的,又带点怜惜的说:“做饭,家常便饭就好,我跟师师都不是讲究之人,不用这么下死力,这几日单薄的身子倒是丰腴了,可也不能累坏了,一个人忙里忙外的……”

锦儿不知道林冲又唠唠叨叨了些什么,只知道林冲修长的手指捏着自己的小脸的时候,就好像捏在自己胸前的小白兔上,浑身上下一阵颤栗,等到林冲手指的关节又蹭到自己脸上的时候,那原本已经微微止住的热流,控制不住的又流出来许多。

等林冲说完,锦儿艰难的“嗯”了一声,任由林冲从案板上端起一碟葱爆羊肉,一碟醋熘白菜出去了。

锦儿随即浑身脱力的倒在了身子边的柴垛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吃饭的时候,作为过来人的李师师在饭桌上调笑锦儿:“锦儿莫不是想男人了,怎么眉目含情,嘴角含春的模样……”

锦儿只是低头吃饭不说话,偶尔拿眼角瞥一眼自若的林冲,李师师看到眼里,原本就眯着的一双眼睛笑意更甜了。

自己的这个婢子,说是婢子,其实跟姐妹差不多,一起在桌子上吃饭,一起逛街,一起背着林冲嘀嘀咕咕,互相讨论林冲平日的好,与其他男人的不同,在李师师的心中,早把锦儿当成林冲的一房妾室了,看平日里锦儿的言行举止,也早就芳心暗许,只是自卑,不敢明确表露出来罢了。

李师师想定,一句话说将出来,把锦儿差点噎住,让林冲差点喷饭:“爷,锦儿也不算小了,身子也丰润了许多,能侍奉男人了,对爷和奴忠心一片,爷今个儿就收了锦儿罢。”

林冲好容易才把嘴里头的馒头咽下去,摸了摸李师师的额头,“你有病啊,说什么胡话呢。”

李师师知道林冲民主,不以为意,只嗔怪的瞪了林冲一眼,“奴清醒的很,师师不仅知道自己不能叫爷满意了,也知道爷这几日照旧光顾有凤来仪楼。原本,爷能收留师师,无论爷做什么,师师都只能听爷的,可尽管有凤来仪楼口里说是最干净的去处,毕竟还是勾栏院,还是不能让师师放心。为了爷的身子着想,爷还是收了锦儿罢,原本师师就拿锦儿做姐妹的,爷如若收了锦儿,我们姐妹就更没有隔阂了。”

林冲大张的嘴巴能塞进去一颗咸鸭蛋。

大宋朝女主人和婢子共同服侍夫君可以说司空见惯,林冲平日里听闻这个,也是啧啧称奇,羡慕不已,却是不敢多想。

现代人的思维习惯和角度依旧在林冲的脑子里根深蒂固。

出去玩儿可以,三飞五飞都无所谓,可是在家里,当着自己老婆的面跟另外一个女人亲热,甚至玩双飞,爽是爽了,刺激是刺激了,却怎么想怎么感觉别扭。

这种有悖常理的事儿,林冲脸皮虽厚,也算贪花好色,却怎么也做不出。

林冲只好打了个哈哈,口中推脱:“师师莫要胡说,锦儿年纪虽小,但温柔娴淑,姿色不凡,赶明个儿我给锦儿说上一门亲事,嫁了出去才好,没得在咱们身边委屈了她。”

锦儿听罢,原本畅快激动的一颗心顿时酸胀难忍,原本晴朗一片的心境顿时乌云密布,锦儿好像听到自己左胸内那颗搏动的心脏碎裂的声音,只认为林冲是嫌弃自己,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滴到碗里。

这就是命!

李师师见锦儿落泪,赶忙上去安慰,一个劲的给林冲使眼色,林冲不知道那根筋出错了,就是不愿点头答应。

李师师抚慰了一番锦儿,未见成效。

锦儿哭得更凶了,天已经塌了,她只想一头撞死在林冲面前,好让这个不要自己的男人有些许个内疚,好在往后的日子里能够偶尔想起自己,想起来有那么一个女子,因为他的遗弃,而在他面前死去。

“只要能在爷的心里头留下一星半点的印象,这辈子,就值了。”锦儿如是想。

第一卷 觉悟 第二十七章 - ~死了都要爱~

含泪的星眸,梨花带雨的脸蛋,稚嫩的表情,抽泣不止的肩膀。

林冲看着锦儿,死活不明白锦儿这是怎么了。

李师师放开揽着锦儿肩膀的胳膊,走到林冲跟前,轻轻的扯了一把林冲的衣襟,示意林冲有话要说。

两个人来到内间厢房,林冲摸了摸李师师恨恨的脸蛋:“锦儿她……”

李师师不容林冲说话,截口埋怨:“爷这是怎么了,平日里潇洒风流的一个人,收个小妾也这么婆婆妈妈的不爽快,咱家锦儿出身虽不好,却也是一等一的好女孩儿,比有凤来仪楼的那些卖笑女子强多了,对爷也忠心,那天太尉高俅过来的时候,锦儿定要跟着咱们,这些天来对爷和师师伺候的也周到,爷就一点也不念锦儿的好处,定要把这小可怜的小丫头拒之门外,往死里逼?”

林冲顿时头大。

李师师这些日子以来,都充当一个贤妻的角色,每日里极尽温柔体贴,晚间床榻上也竭尽全力迎合,林冲深深的体会着这个年代女人的好处,虽未与李师师完婚,却早把李师师当成了乖乖好老婆,忘记了历史书上李师师的风采,那可是柔中带刚的。

李师师的这顿数落,林冲听起来刺耳的紧,跟没来大宋朝的时候老妈在耳朵边耳提面命的感觉差不多,这才认真思考起来。

后世里,就算是追一个漂亮的小太妹,也要花费点钱财,破上几天的功夫,当下一个女孩非自己不嫁的事儿,林冲可是头一遭碰见。

说起来,林冲不愿,还是因为长久以来的思维定势。

如锦儿这般的身世凄苦的女孩儿,大多数的遭遇就是被卖到窑子里,或者在一个大户人家当婢女,主子少主子们高兴了,拿过来蹂躏一把,时不时还要受得势的奴才的欺凌,甚至成为一众人发泄性欲的对象。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某一次主子醉酒之后怀上孩子,从婢子升为小妾而已,即便这样,由于出身的原因,也会被其他的妻妾看不起这母子。

一旦遇到林冲这么一个又帅,功夫又高明,对女人又尊重,还会逗女人开心的主子,像锦儿这般情窦初开花枝招展的女孩儿谁愿意放过?就算是大户人家的闺秀,都还争着抢着要呢。

何况,锦儿自从跟了林冲之后,丝毫没有在官方窑子里那种压抑的感觉,一天天过下去,锦儿发觉林冲实在是当世难得的奇男子,不仅人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对李师师敬重有加,对身为婢女的自己也是平等相看,一丝半点的颐指气使都无,偶尔还会拍拍自己的头,称赞一声,或者摸摸自己的脸蛋,说上一两句笑话。平日里,李师师把自己当成姐妹,什么闺中密语都给自己说,看得出来,李师师是爱极了这个官人,慢慢的,锦儿就把自己也当成了林冲的人了,每日夜里辗转反侧,耳边眼里统统都是林冲的音容笑貌,有时候晚上做梦,还能梦到林冲把自己收为小妾,与李师师三人在那张大床上做那羞人之事,醒来之后都激动的睡不着,往往瞪着眼睛到天亮,迫不及待的想要在伺候林冲梳洗的时候能见到他,听他肆无忌惮的跟李师师调笑。

林冲不知道此节,可知道此事定要应允李师师才算好,他可是爱极了这个娇妻的。只好轻薄了李师师的小嘴儿一口,顺便尝了尝李师师的满口馥郁,“好,师师说的有理,倒是我执着了。不过锦儿年纪还小,过些日子再纳,好么?”

李师师说完那一通话就有点后悔,生怕说的重了惹林冲不高兴,哪知林冲竟然当面认错,喜翻了心儿,乐滋滋的跑出去就要跟锦儿说这个好消息。

“锦儿,锦儿……”

锦儿不在厅里,李师师叫了几声未见回应,走到厨房一看,大惊失色,尖声叫到:“官人,爷,快来!”

林冲听到李师师尖叫,三步窜到厨房。

地上躺着一个高脚椅子,有些低矮的厨房上有一根大木梁,木梁上一根丝带系成了一个死扣,锦儿的头就套在里头,一张脸涨得通红,双手拼命的划拉着,一双腿在李师师的怀里抱着,拼命挣扎。

林冲大惊,抄起案板上的菜刀,用力扔出去,同时高高跃起。

菜刀带着风声飞了出去,割断了丝带,重重的镶进木梁里头,几乎只露手柄。

林冲一身冷汗,抱着大口喘气的锦儿。

他没想到锦儿会有这种举动,差点害死一条人命,随即又觉出锦儿如此痴情,自己实在该死。

林冲吃惊,后怕,又心疼的看着锦儿脖子上的淤痕,轻轻的抚摸锦儿的胸脯,帮她顺气,等锦儿一口气喘的匀实了,才难过的说:“锦儿,你……”

锦儿仰着头,看着这个不要自己,把自己弃如敝履的男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爷,千万别不要锦儿……”

一旁的李师师抚摸着锦儿的秀发,陪着垂泪。

美人恩重。

林冲羞愧难当,重重的扇了自己一耳光:“我他妈真不是东西!”

一巴掌下去,锦儿和李师师惊呆了,过了一会儿才齐声呼道:“爷,不要……”

林冲低头,凑向锦儿还在微微喘息的小嘴,轻轻的吻了上去,锦儿知道李师师在一旁看着呢,脸色微红,霎那间又是一脸泪水,不过这次,倒是高兴的哭了。

李师师在锦儿耳边细细言到:“爷答应了,锦儿莫要再想不开。”

等到林冲松开嘴唇,锦儿点点头,艰难的伸出小手,心疼的摸着林冲略微肿胀的脸颊:“爷不要这么糟践自己好么,锦儿从今之后,再也不干傻事了,专心伺候爷和小姐,只要爷不嫌弃锦儿,锦儿这辈子就跟着爷,爷出入将相也罢,穷困潦倒也罢,锦儿只管跟着爷,天涯海角,也不嫌远……”

林冲听得泪光莹然,手臂把怀中的锦儿紧了紧,另一只手攥住了李师师的小手,虎目中滴出一滴泪水,砸到锦儿脸上,又迸散开去,最终不见。

第一卷 觉悟 第二十八章 - ~高手高手高高手~

连续三天,林冲没有出门,只是在家陪着李师师和锦儿,锦儿脖子上的淤痕在上过药,又吃了几剂活血的草药之后已经消散,只剩下极浅的一道红痕,就好像故意拿笔在脖子上画着的一般。

林冲未要锦儿的身子,只是答应锦儿,等到锦儿再长大些,就收锦儿做妾。

锦儿虽略有遗憾,但只要林冲不赶她走,她就高兴得紧了,继续每天变着花样做东西给林冲吃,林冲往往也不避嫌,饭桌上吃到高兴处就会摸摸锦儿的小手以兹鼓励。

三天过后,鲁达终于从相国寺听主持说佛讲经回来了。

林冲这些日子朝夕练功,早熟悉了枪性,正摸着透骨枪样样得意,大老远的,就听到鲁达的雄浑的声音直透云霄,从天际传来:“林冲兄弟,哈哈,洒家回来找你喝酒来啦……”

话音刚落未久,门房老张引领着鲁达和一个陌生面孔的老人转入了后院。鲁达依旧一身浆洗的干干净净的僧衣僧袜僧鞋,边上那老人大概五十多岁,身子颇为结实,须发黑白相间,衣着虽然朴素,却能从举手投足间看出一股凛然正气来。

林冲见到鲁达,大喜过望,把手中的透骨枪往墙上一靠,上去一把抓住鲁达粗糙结实,像小簸箕一样的大手:“哥哥,几日不见,可想坏小弟了。”

鲁达又是两声大笑,“我来给兄弟引见一位高人。”

嘴里头说着,鲁达指了指旁边站着的那位,“这是我在相国寺刚认识的忘年朋友宗汝霖,功夫很是高明,曾经当过县太爷,文武双全,现在么……”

那宗汝霖接口说到:“鲁达兄弟客气,我叫宗泽,听闻鲁达说这里有一位林教头,身手不凡,为人豪爽仗义,尤其酒量极宏,小老儿没什么别的嗜好,就是爱酒,特来找教头拼酒来啦……”

爽朗豪迈的笑声响起,让人不觉有一种亲近之感。

林冲听到“宗泽”这个名字的时候,只觉得熟悉之极,脑子里晃荡了晃荡,却怎么想不起来这位到底是谁,只好抱拳行礼:“末学后进林冲,见过宗前辈。”

宗泽上前握住林冲抱起的拳头,亲热的拍了拍:“鲁达兄弟说林冲文绉绉,果然不假。什么前辈后辈的,咱们都是好酒好武之人,当以平辈论交,否则等下吃起酒来,岂非败兴?”

林冲见宗泽平易近人,正对自己胃口,当即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灿烂一笑:“好,就依宗哥哥,锦儿,快去准备饭菜,今天好好的把你的厨艺露两手给二位哥哥看。”

早立在旁边的锦儿脆生生应了一声,径直出去采买材料去了。

宗泽趁林冲给锦儿交代的时间,走到了靠在墙上的那把透骨枪跟前。

一进林冲家的后院,宗泽就看到林冲手中的这把透骨枪,此刻宗泽伸出右手,略微弯曲手指,用指背轻轻的顺着枪身上细密的纹路摩擦了几下,然后轻轻的握住枪身,掂量了一下,眼中即爆出一团精芒,舞了个枪花,不禁脱口称赞道:“枪长一丈八尺,重六十三斤,全身寒铁打造,好枪!”

林冲转过身,见宗泽手中拿着透骨枪,娴熟的把玩着,左右双手的虎口起着一层厚厚的老茧,还能一下子说出枪的长度重量材质,当下明白宗泽必是用枪的行家,笑着走过去,对宗泽说到:“宗哥哥可是喜欢用枪?”

宗泽笑笑:“喜欢倒是喜欢,只是许久都没与人较量过了,这枪枪尖锋利异常,必是新打造不久的,枪身上纹路细密整洁,摸起来颇为顺手光滑,看来这几日贤弟在枪上下了不少苦功啊。”

林冲自从后世回来,盗版了林冲的名号之后,就喜欢上了用枪。近日来勤练枪技,自觉在枪法上已经有了一定的造诣,如今见宗泽也会那么两下子,不禁见猎心喜,赶忙从兵器架子上取出一杆点钢枪,右手单手持枪,枪尖斜挑向上,双腿分开,身子微蹲,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宗哥哥请指教。”

宗泽见林冲话语不多,见面不久就要切磋,直把他当成自己人,顿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喜爱了几分,也不多说话,只是把透骨枪往地上一戳,微微一笑:“请。”

话音刚落,宗泽一脚踢到枪尾处,右手向前一送,枪柄直线朝着林冲点过来,竟然速度惊人,夹杂着呼呼风声。

林冲见宗泽出手不凡,不敢轻敌,微一侧身,快速把点钢枪从上往下抡起来,要去压那透骨枪枪身,宗泽右手轻抖,透骨枪的枪尾迅疾的向上抬了一下,刚好让过林冲手中的点钢枪,右手又一抖,透骨枪枪身以万钧之势横扫林冲,同时口中喝道:“这招叫做神龙摆尾。”

林冲见战术失败,不仅没压到透骨枪,相反透骨枪正朝自己扫过来,无奈之际手中力道加大,点钢枪下落速度更快,枪尖与地上铺就的大青石一碰撞,溅处一串火花,手臂略微发麻中,猛地一抬点钢枪尾,间不容发的用枪身硬挡上了透骨枪。

巨大的,刺耳的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中,林冲只觉得手臂上传出来一阵大力,差点抵挡不住,半边身子顿时麻木不仁,也亏得手中的点钢枪锻造的不错,弹性十足,枪身一弯一直中,把那透骨枪弹开了去。

此时宗泽口中的那个神龙摆尾的“尾”字,才刚刚发出。

鲁达高声叫好。

林冲大怒。

自从回到这大宋朝,还没吃过这种亏呢,一直都是林大爷三招两式定输赢,八十万禁军教头的擂台上,故意放水,手底下也没有人能走过十招,场场完胜。与鲁达切磋武艺的时候那是在让鲁达,藏了私的,没用上真功夫,要是较起真来,鲁达也不能在手底下走过十招,今天,还没开始呢,一半的作战能力就没了,能不怒么。

第一卷 觉悟 第二十九章 - ~差点儿满地找牙~

林冲真的要发飚了。

不过林冲不傻。

林冲一边恢复着半边身子的知觉,一边对宗泽说到:“哥哥技艺纯熟,手段高明,林冲甚是佩服。”

宗泽好整以暇的捋了捋胡子,呵呵一笑:“我倒是占了兵器上的便宜,这样罢,兄弟用点钢枪,宗泽托大,就用花枪好了。”

宗泽说完,慢吞吞的走到兵器架子前,慢吞吞的把透骨枪插入兵器架上,又慢吞吞的从兵器架子上抽了一杆花枪出来,慢吞吞的走到林冲面前站定。

林冲正在心中埋怨点钢枪太过于轻飘,使起来不顺手,宗泽即换了兵器,看宗泽慢吞吞的架势,明显看出来自己要借着说话的间隙恢复知觉,干脆成全了自己。

林冲原本就是不服输的脾气,见宗泽看穿自己,老脸一红,也顾不得许多,微微发麻的右臂加力,使劲一轮点钢枪,朝着宗泽横扫过去。

用宗泽的招式攻击宗泽,找回场子。

如果宗泽硬架,白蜡杆制成的花枪枪身根本不堪一击,如果宗泽后撤,这些日子苦练的步步进逼的枪法就要他好看。

宗泽没有后撤,只是在点钢枪抡起来,蓄势未满的时候,猛的一搓花枪枪身,花枪如毒龙一般从宗泽手中狂飙而出,堪堪刺中点钢枪的枪头,把点钢枪击的飘向一边,火星四溅中,花枪余势未衰,柔韧的枪身在宗泽右手抖动中折回来,直取林冲的右肋。

宗泽同时口中喝道:“这一招叫画龙点睛。”

林冲一身冷汗,往回猛抽点钢枪,在花枪枪头就要点中自己的瞬间,用点钢枪身硬接了花枪一刺。

只是那花枪的来势太过凶猛,花枪的枪头刺中点钢枪枪身之后吃力不住,被硬生生折断,少了枪头的花枪继续向前突进,轻轻颤动中,错过点钢枪枪身,继续点林冲的右肋,林冲无法,只好撤手丢枪,往后退了一大步。

无奈宗泽手中的花枪如附骨之蛆,紧跟而进,依旧笼罩着林冲的右肋,林冲又退三步,却依旧避之不及。穷途末路之下,林冲一咬牙,花枪枪杆挨着右肋的时候身子原地猛旋,花枪枪身贴着林冲身子滑开,林冲同时伸出左手,去抓花枪的枪身。

宗泽又是一搓花枪,白蜡杆制成的枪身凭空爆裂,散成了千万跟细长木纤维,林冲抓了个空,宗泽一踩脚下的点钢枪,那点刚枪好像有了灵气的响尾蛇一般,冒着丝丝凉气,从地上抬起头来,一头扎向林冲的怀里。

林冲又是一身冷汗,往旁边闪身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身子后仰,眼看着点钢枪森然的枪尖擦着鼻尖飞往高处,枪头上缀着的红缨从脸上扫过,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林冲此时空门大开,整个身子都暴露在宗泽面前,宗泽挥起拳头砸向林冲,林冲双手撑地翻了个跟斗,见宗泽拳势凶猛,布满老茧的拳头周围,隐约间竟然有雷声传出,不敢硬接,只能双掌同时伸出,在宗泽的拳头接触到掌心的时候用了一股柔劲抱住,一拨一带中,宗泽的拳势稍偏,擦着林冲的肩膀停住,林冲此时半边背部对着宗泽,害怕宗泽后招正要跃开,却是已经迟了,腰眼上微微一麻,屁股上传来一阵大力,林冲就像怒射而出的箭矢般,一头扎向院子里那张大石桌子,不过在飞出的瞬间,林冲咬着牙踢了宗泽肋骨一脚。

宗泽站定手捂腰部微笑,鲁达哈哈大笑,却都没有去救的意思,当然,再去救也来不及了。

锦儿已经采买回来,和李师师一起站到院子里,被宗泽和林冲的打斗惊得合不拢嘴,直到林冲的头就要撞上石桌子的时候才脸色煞白惊呼起来:“爷……”

林冲飞在空中看得明白,迅速伸出双手一撑石桌桌面,在石桌上翻了跟斗消了余劲,落在地上的时候满脸敬佩,“哥哥功夫高强,来,咱们喝酒,不醉不归!”

林家小院里,大石头桌子上,李师师和锦儿整治的这席酒菜确实不凡,三个大男人吃的舌头都差点吞进肚里,上好的酒更是整整喝了三大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