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我自望星朝天歌》》 · 七钉 · 2026-07-25
《我自望星朝天歌》
作者:七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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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难越爱穿
正文之前,请允许我狠狠的鄙视自己一下,鄙视穿越一下!
俗!!!恶俗!!
鄙视完了接着穿!
没办法,女人,就是那么有聊!
顺便絮叨几句关于穿越的总结,已经有人总结了不少,且说说我感兴趣的几种.撒下一片美好愿望,让我碰上任一种我也就知足了.
1、您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好吧,去风景区散散心,随便散一散就散到了悬崖边,怎么就那么巧?哎!就是那么巧!脚下总是不由自主的恶俗地一滑。。得,恭喜您穿了!
2、您爱情顺利生活幸福,一边过马路一边想着自己为什么这么顺,怎么就这么顺,顺的您都不想活了,又是那么巧,哎,就是那么巧,一辆大卡冲向您了,没办法,基本上大卡的司机都是酒后驾驶的,而且这辈子您就是那么好命,不想活正好穿吧!
3、您对天发誓,您是逛街的,绝对不是寻宝的,只是在逛街的过程中顺便寻到宝而已,有时候还是人家小贩硬拉着要卖给您,不买不行,不买倒贴也得给您!一串手链,一块鸡血石,一只小戒指,都是上古神物啊。。只需您稍微流露那么一点意思,嗖!一道红蓝绿紫白光出现,立马让您穿!
4、又宅又腐的您,不旅游,不逛街,不想花花心思,就愿意平淡过活。可。。可是不成哪,您就是那穿越的命,不穿老天不放过您啊,您不愿意出门?吃速冻食物?不戴首饰?就算您躺着,该穿还得穿,您瞧,睡穿大军早就扯了旗子立山头了。这不动脑子不死不活睡着穿越的还真不少哪!
还有喝水呛死穿、雷劈穿、迷路穿、上网穿、被抢穿、跳楼穿、马桶穿、洗澡穿!穿越无处不在,穿技千奇百怪,不怕不敢穿,就怕不敢想!大胆的为自己设计一个最有个性的穿越方式吧,并时刻期待着那一伟大时刻的到来!
【正文】
绝穿
热!
如火如荼的夏天,三十八度的高温,憋在没空调没风扇的房间,有多热?很热!但是这还不够,还得给自己从头到脚裹个严实,贴肉先裹一层保鲜膜,套上卫生裤,外加一身厚实的冬季运动衣,行头就算齐了。开大音响,最火最辣的音乐放起来呀!东北大秧歌扭起来呀!我蹦,我跳,我倒立,我空翻。。。没翻成,房间太小,做做样子,假装翻了!
老陈捧着几瓣西瓜一推门,就看见一只被汗水糊成猴屁股脸的怪物在上窜下跳。她尖叫一声:“鸽子!!!又抽啥疯呢??”
我被这一尖利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瞬间浇灭了斗志,瘫在地板上,浑身上下跟抹了糨糊似的难受,我无力的摆摆手:“妈,求您别叫我鸽子,跟快被您宰吃了似的,西瓜冰不?”老陈把西瓜往我手里一塞,顺手逮着我耳朵狠扭了一把:“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又减肥那?也不怕把自己捂出病来。”我没时间理她,只顾大口塞着冰西瓜,爽快极了,狂出一身汗之后再吃点冰的,无法形容的舒爽啊!老陈转身出了门,一边走一边说:“春晓打电话来叫你去游泳,累了就不要去了,减什么减那,我看你瘦的插上翅膀就能飞了!”
我爬起来脱行头,我亲爱的妈啊,闺女在您眼里再胖也是个美人,哈哈。
十五分钟后,我冲完凉,穿戴整齐,拿上我的游泳包出了门。
这样热的天气里,唯一称得上舒服的运动就是游泳了,我三岁被我那位在蓝江游泳馆当兼职教练的老爸扔进游泳池,四岁第一次下了深水区,七岁已经熟练掌握除狗刨之外的所有泳姿,十四岁因为得了全市比赛青少年组的冠军而获得“蓝江美人鱼”的美誉。二十年里,我跑过步,跳过高,打过羽球、网球、乒乓球,可只有游泳成了我唯一坚持下来的运动,自从我下决心这个夏天要减掉十斤肉之后,更是一天不落的游,每日不游个一两千米是不会罢休的。我爸曾得意地说我的技术也算是业余中的专业水平了,可惜了没去参加奥运。。汗!
到了蓝江,春晓已经到了,一身大红泳衣正跟池边儿做着热身呢,看见我忙迎了过来:“鸽子,快换衣服,今天比憋气!”我翻白眼,这家伙就是这么爱比赛,上学的时候跟我比成绩好坏,工作了跟我比工资高低,恋爱了跟我比男友丑俊,知道我是游泳健将,也非要跟我争个高下。我斜着眼看她:“速度耐力你可都输了,还敢下战书哪?” 春晓厚颜无耻道:“十几年了,我赢了你那么多次,偶尔也得让你尝尝胜利的滋味,不然你不是郁闷得要自杀了?”我恨得牙根痒痒,好你个春晓,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泳池中的独孤求败!我迅速闪进更衣室,三两下换好泳装,奔到池边,盯着莹莹一池碧水,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怎么比?赌什么的?”
春晓笑咪咪地看着我说:“谁在水下憋得时间长,谁就赢了!我输了请你吃顿大餐,任你宰,你输了。。嘿嘿,蓝江美人鱼的称号从此归我所有。”我看着她得意的脸,使劲呸了一口:“孽障!你给我受死吧!” 春晓从旁边拉来一个相熟的救生员,说:“他来计时,从咱俩一起入水开始,入水以后就不能再上来了,谁先露头,谁就输了!”我暗自叹气,这个无聊的女人啊。
话不多说,比赛开始。我俩池边站定,发现周围竟多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切!看两个美女比憋气的真人秀有趣吧?还不花钱。我转头看看春晓,她正在深呼吸,我心想:好好吸气吧,等下憋你个半身不遂你就不跟我较劲了,要知道,闭气可是我的基本功呢。想到这,我嘿嘿一笑:“快点,别磨唧了。”
救生员一声哨响,伴随着众人的叫好声,我俩同时跃入水中,我一个猛子扎到了底,再慢慢的踩水上浮,离水面还有两尺的距离时,我慢慢向池边靠近,抓住池壁上的水下拉手,固定了姿势,四处张望,发现那抹红就在我左面的池壁处,我暗哼一声:小样儿,还挺聪明,知道省力减压。看清敌人位置之后,我安了心,闭上眼睛,稳稳地气沉丹田,等待着春晓猛冲上水面的大震动。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过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肺开始感觉到压力了,储备氧气已经不足了,我已经按捺不住要破功了。四周静悄悄的,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我有些诧异,春晓啥时候变得这么能闭气?我睁开眼,啊!!!这一睁眼不要紧,着实吓了我一大跳,怎么黑呼呼的一片,这可是青天白日的大下午啊!心里一慌,我不会大脑缺氧导致眼睛瞎了吧,一慌一急,丹田那口气是再也守不住了,我急蹬腿往上冲去。明明只在离水面两三尺的地方,怎么蹬了几次还未到?已经呛了一口水,忙睁大眼睛抬头望去,天哪,是月亮,我怎么会看见了月亮!来不及细想,离水面已经不远了,我再奋力一蹬,手指伸出水面的一刹那,我似乎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鸽子!”
那,隐约是春晓的声音。
密林
我扒住岸边,抓了一手的草,抬头地盯着月亮,大口喘着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是憋太久憋出幻觉来了吧,环顾四周,这绝不是蓝江游泳馆,甚至不是我熟悉的市内的任何一条河、塘、溪、沟。
这是一个湖。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湖。
刚刚的我,就差点溺水在这湖里,幸好我是在靠近岸边的水下。转头望去,湖面很宽,在月亮的映射下,微微泛着粼光。对岸一片漆黑,一丝灯光也不见,我惊恐万分,也疑惑万分,这是怎么了,几分钟前,我明明是在蓝江泳池的水下,怎么一露头,却到了一个陌生的湖里? 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个寒战,想起自己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赶紧爬上岸。
蹲在岸边,我借着月光环视眼前,树,全是树。可视度顶多三四米,触目所及的全是树。往深了看,黑幽幽的一片,再顺着湖岸往远了看,更是抓瞎,啥也看不到,望不到半点灯光,这到底是哪里?我彻底慌了起来,谁对我使用了瞬间转移大法不成?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又是一个寒战,瞬间?转移?世上真有如此荒谬的事?
两个寒战过后,我才感觉出冷,温度似乎变得很低,靠近水边的地方,总是很凉,湖风吹过,寒气入骨,我抱紧双臂,惊觉自己仍是赤着脚外带一身黑色泳衣装扮,除此之外再无一物。必须得走,我想。不管这是哪儿,得先找到住家的,问清位置,打出电话才有希望离开。
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我决定往纵深走,一般离水不远的地方都会有人家,找到人就有救了。
慢慢地挪进了林子,我挪得很慢,一是因为我没穿鞋,岸边的小石头硌着我的脚,二是因为越往里走,月亮的光似乎就越弱,黑暗却无边无际。挪了好久,月亮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林子越来越密,不时有风吹过,刮得叶子一阵哗哗作响。脚好疼,不知是不是踩到了尖利的石头划伤了,我也越来越害怕,相信已经走了不短的路,可还是没有看见公路,更没有看见灯光的影子。更可怕的是,我完全辨别不了方向。
“嘎~~!” 突然, 一个诡异的叫声在我头顶炸起,紧接着一阵腥风扇过耳边,全身寒毛顿时直立起来,抬头瞪大眼睛,隐约看见一只巨大的“怪物”擦过我的脑袋,朝树林深处飞去。再也控制不了内心的恐惧,我大喊一声:“啊!!!救命!”抱头狂奔。
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恐慌至极使我不敢再抬头看周围的任何东西,只是一股作气朝前跑。
不知道又跑了多久,奔了多久,只觉脚下一空,摔了!
那是一个斜坡,急速奔跑且又不看环境的我自是无法注意到,等我叽哩骨碌滚到坡底,趴在地上大喘气的时候,我愣住了,眼前,分明有一片亮光。
猛地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火堆,木头在火苗里裂出劈哩叭啦清脆的声响,温暖动人。我眼眶一热,几乎要掉下泪来,努力仰高脖子,看见火堆后,倚树坐着一个人。
终于找到人了,那刚刚几乎要掉下的泪,完全掉下来了,我哭得稀里哗啦,腿好疼,站不起来只好往前爬,一边哭一边爬一边说:“朋友,带手机了吗?”
等我一身泥的爬到那人脚边,感觉到了火堆的温度,略略缓了缓神,才勉强翻身坐了起来。看向他,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又是一愣。
这是一个穿黑衣的男人,他似一座雕塑般坐在那儿,紧皱眉头,动也不动。总感觉他身上有哪儿不对劲,我又说不出来。
最要紧的事可不是咱俩互相打量啊。我感觉到他的疑惑,赶紧说:“我迷路了。”一边说一边自己先点点头:“嗯,我从游泳馆不知道怎么就游到这儿来了,您有手机借我用一下吗?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他不说话,仍旧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眼神甚是奇怪,半晌没动静。我心里一惊,刚才的兴奋和温暖“呼”地又降下去了。头脑也开始迅速转动:瞧这赤裸裸的眼神,这家伙不会是动了歹念吧,这荒郊野外的,我一弱女子,还穿了件泳衣,大白胳膊大白腿都露着呢,不行,找不到电话也不能让坏人占了便宜,我。。。想到这儿,我一激灵“腾”地站起来了,男人随着我的动作,微微仰了仰头。哎哟,腿肯定摔坏了,抽筋般的这个疼哟,冷汗都冒出来了。定定神,我慢慢地向后退,微笑着看着他:“没手机算了,我再找别人借去,您晚安。”说完掉头就跑,刚跑一步,巨痛!又摔了!这不争气的腿!
我吓得一回头,那男人果然站起来了,我气的直咬下嘴唇,拼了命的爬,惊觉那男人已经走到了身后,我翻身警告:“你别碰我,我哥是警察,动我肯定让你进号子!”他站住了,脸上无表情。我暗喜,吓唬住了。这边还没喜上两秒钟,那边他又开始继续朝我走过来,我大叫:“我哥真是警察,你敢动我?敢动我?”几近歇斯底里,我放声痛哭,今天真是我的倒霉日!
男人走到我身边,蹲下来,摸了摸我受伤的右腿,我慌忙捂住脸,天哪,难逃一辱了,感觉他将我的腿抬了起来,我心里哀号:老娘保持了二十五年的贞操啊,早知道被人强了去,还不如便宜了上一个男朋友呢。这边我正痛哭流涕,那边只觉右腿一伸一拉一阵剧烈疼痛,我猛嚎出声:“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嚎了一阵,发现周边没了动静,摸我大腿的那只手也不见了,我睁眼一看,那男人居然又坐到了火堆边,我眨眨眼,这算哪门子强奸?
项语
再次翻身坐起,我愣愣地盯着那黑衣男,男人感觉到了我“灼热”的眼光,微转头向我,抬手指了指我的腿,腿?我低头,腿怎么了?咦?右腿好象没那么疼了,我抖抖腿,真不太疼了。难道。。难道,刚才他在为我治腿?
只一瞬间,我这一特浅白的人居然生出一份内疚来:谁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谁教育我们社会上坏人成堆?害得我都不敢相信人了,人替我拉腿筋,我还怀疑人是强奸犯!一想到强奸犯三个字,我立刻红了脸,瞧瞧我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哟。。。。真是败类!
我试着站起身来,往前挪步,果然不似刚刚那般巨痛了,只是还略有些抽筋的感觉,一瘸一拐地,我又回到了火堆边,跟他距离一个手臂长短并排坐下,腹稿了半天,终于支吾着开口:“不好意思,刚误会你了,我以为。。以为。。”他转过头看我,我也看他,刚刚混乱一团,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起他,没想到,被我差点认为是歹徒的这男人原来很年轻,长相确也不俗,五官坚毅,轮廓鲜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很有点黄教主的味道。只是他的头发。。。奇怪,男人留长发倒是见的多,在头顶扎成一个髻的倒很少见,像道士,身边居然放了一个布包袱,我“扑哧”一笑,他皱了皱眉,将头转了去。唉,我这人,危险信号一解除就忘乎所以的看帅哥了。
半晌无语,气氛压抑,我忍不住了,蹲着挪步挪到他面前:“您要是有手机就借我用下行吗?我真迷路了,又冷又饿,很想回家。”他看我一眼,从地上拣起一根树枝,缓缓在土地上画出一个繁体字:“无”。我又愣了,原来这人是个哑巴。。我还真是苦命,也是,你说哑巴要手机用处也不大,难怪人家没有了。我赶忙点点头:“你没电话不要紧,能带我出林子吗?我找到公路就不麻烦你了。”他又画几字:“是人是鬼?”我唬了一跳,趔身看着他,你都摸了我的大腿了,还说我是鬼?
我气呼呼的盯着他,他也不在意,接着画:“从何处而来?”我说:“南京,我从南京来,离这儿远吗?”他停住了手,疑惑地看着我,才又一笔一画写下:“未曾听说此地。”我一屁股坐到地上,脑袋嗡嗡响了半天,心凉了半截儿,有种不好的预感朝我袭来,这男人的遣词用句怎么那么古啊?
我抬眼再仔细看他,一身黑衣,长发挽髻,只是,只是那黑衣竟是斜襟的,那发髻越看越像古装电视剧里的行头,我摸摸自己的腿,几下就被他给扭顺了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功夫?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冲的我喉咙发干,我咽咽口水,开口道:“请问大哥,现在是哪一年?”话一出口,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我为何要这样问?他又捞起小树枝在地上写写划划,我凑过去看,只见一字连一字,清晰的让我想忽略都没办法,直直撞入眼帘:圣文八年。
我哆嗦着嘴唇:“是中国吗?”他看着我,摇摇头,写:“翼国。”我张大嘴巴,血直往脑门上涌,受不了这巨大的刺激,大脑顿时进入停顿期。那人见我如遭雷劈般的模样,也不多问,径自坐在一旁,缓缓翻动火堆。一时间,空气凝滞,只有木柴劈啪作响的声音散在空中。
我消化,使劲消化,这个让我惊愕不已的答案。原来那一个猛子下去再上来,就变了天了,蓝江馆里的水还能让人穿越时空?我在那池子里扑腾了二十来年,见过千千万打那水中过的男女老少,怎么没听说过一例失踪的呢?我遭了哪门子诅咒被送到这个没听说过的国度里来?我该怎么回去?正苦思冥想之际,“嘎~~!”那似曾相识的诡异叫声突然又在我头顶炸起,貌似离我很近,我一个激灵,瞬间冲起来扑倒黑衣男脚下,紧紧抱住他的腿:“有。。有怪物。。”他被我的突然袭击搞蒙了,半天才伸手推了推我的脑袋,抽出自己的腿,用树枝写到:“枭,无妨。”
我哆哆嗦嗦地爬起来,紧紧挨着他坐下,那诡异叫声消失了,我仍瑟瑟发抖,低头看自己,四肢上划出多道血口子,胳膊腿儿全是泥,一件裸的地方比遮的地方多的泳衣脏烂兮兮,摸摸头发,乱草一样的堆在脑袋上,我这形象,应该跟鬼差不多吧?深更半夜,一貌似女鬼的家伙突然出现在这密林中,张牙舞爪,说着奇怪的语言,也多亏这位老兄神经坚强,还能镇定的问我是人是鬼,若是换做我,早被我自己吓死过去了。
正想着,突然手中多了一件黑色长衫,抬头看他,他却并不看我,哦,定是这模样他也看不下去了,发善心给我件衣服穿穿,我将衣服披了起来,朝他道了谢。想到他是我在这个陌生空间认识的第一人,又替我拉腿,又给我衣服,朋友是一定要交的,多个朋友多条路,条条大路通回家,先摸清状况活下来,再想办法回家算了,一思至此,我立刻又开了口:“我叫曹天歌,大哥您贵姓?”他低下头,拨弄着火堆,不答我的话,我等了半天没见他动,心想或许人家不愿意告诉我,正准备放弃,只见他又缓缓在地上写到:“项语。”我又唬了一跳,项羽?项语?大哥您写错别字了吧?赶忙问道:“知道秦始皇吗?认识刘邦吗?”他满脸迷惑不解的看着我,我又追问:“这是秦国?”他嘴边似有一丝微笑,低头再写:“翼国。”
我算是明白了,此项语非彼项羽,谁说不许人同音不同字呢?我颓丧的坐下,倚着树,定定地看着火光忽亮忽暗,狗血,完全狗血!这不是我稍稍熟悉一些的中国古代,还是个不知道哪个空间里的古代,无准备的被送到这个陌生地界,我要怎么才能寻得回家的路?一时间酸楚涌上心头,疲累同时向我袭来,有的没的胡思乱想中,闭上了眼睛。
断涯
有时候我是很佩服自己的,神经大条,乐观向上,在经历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后,我居然一夜死睡无梦,许是太累的缘故。睁开眼,嗯,天亮了。几缕阳光从树杈枝叶间投射下来,奇迹没有发生,我还在这个奇怪的破树林子里,身上还穿着奇怪的长衫。脖子好象落枕了,酸痛酸痛的,靠着树睡觉真不是件舒服的事。看看四周,火烧尽了,只余一堆黑灰残烬,呃?项羽,不,项语呢?人不见了,我“呼”地站起身来,“高声”呼喊:“项语!项语你在哪儿!”一呼出声,惊觉自己的嗓子嘶哑难听,跟被盐腌了似的,火烧般的痛,昨天嚎的太厉害了,今天不失声算我运气好。
喊了几句,嗓子愈发疼痛,项语也不见人影,我郁闷至极,跌坐在地。是啊,不过是萍水相逢,人家有人家的事,哪能老跟你这来历不明的丫头耽误时间呢。看向林子,目光所及之处还是树,大大小小,高高矮矮,遮荫蔽日,已是清晨,可在这树林中,感觉还是雾蒙蒙的。我不能在这里耽搁下去,走不出林子,我就要饿死了。一想到饿,肚子立刻咕噜起来,空空如也,几顿没吃了?好象昨天一天就吃了几片西瓜,早知现在落到如此境地,说什么我也先得把老陈中午做的红烧肉塞个痛快。
我站起身,裹紧长衫,慢慢往林中走去,清晨的树林里鸟儿似乎多了起来,叽喳脆叫不停,倒给我减轻了几分压力。
走了一会儿,突感不妥,越走越吃力,腿愈发使劲,好象在上山一样。可是在我眼前看来,全是平地啊,我觉得奇怪,脚下仍不停步,甭管通向哪儿,能换个地界儿,别让我死在这密林子里就行了。一边走我一边又想起了项语,这家伙,好人不能做到底吗?把我送出去又怎样?不送我好歹也给我留点儿吃的啊,还是人心难测啊,白瞎了一那么英雄的名字。
不远处似有悬崖,一圈崖壁环绕。我忿忿然朝前走,突然右脚一塌,我心中哀号:为什么滚坡的总是我?嘴上不自觉的“啊”了一声,没等我啊完,胳膊早被人一把拽住,往后一带,我滚了一滚,抬头看人,不是项大侠又是谁呢?只见他皱眉望我,似在怪我乱走,我忙说:“睡醒了没找到你,以为你走了。”
他手臂一抬,指向我差点跌落的那个地方,我挪过去伸头一看,妈呀!一处峭壁岩洞,隐藏在重重林草之间,深不见底,不注意看根本无法察觉。我一抹头上的冷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项语这可算是救了我一命。我回头望他,尽量摆出凄苦无助的表情:“大哥,你好人做到底,把我带出去吧,你不带我,我早迟要把命送在这里。”项语无语(本身也就是一哑巴),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冲我摆摆手,我明白那个手势,是叫我“跟上”!心中大喜,立即窜到他身边,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项语似感不妥,轻轻将我手拨开,从包袱里掏啊掏的掏出了一块饼,放到我手里便掉身走去,吃的!我双眼放光,立刻塞进嘴巴。
哦买疙瘩!这到底是什么做的,石头吗?这么硬的饼还真是头一回见到,“牙快硌掉了”我一边抱怨一边走,项语充耳不闻。有吃的就不错了,比饿死强,我吃着走着,赤脚疼的要死,还得摆脱着荆棘树枝的骚扰,紧跟组织的脚步。
我觉得走了有三四个小时的光景,已经快累瘫了,突然看见眼前一片白茫茫,出林子了?我忙奔上前去,果然!树越来越稀,白茫越来越近,我顿时精神大振越过项语身旁,冲出树林,哇!!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块斜坡,相当大的斜坡,顺坡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漫山遍野,无边无际,触目所及之处皆是白色,一株两株或不以为意,这成千上万朵一起盛开,景况惊人啊,我张大了嘴,这里的天气分明是冬天将过不久,而这白花竟全然盛开,瞪着眼前的美景,风一吹过,花随风摆,纯洁之姿慑人心魄,一时间,让我忘了脚上疼痛,忘了腹内之饥,甚而忘了今夕何夕。
项语从背后轻轻触了下我的手臂,我猛然惊醒过来,“这是哪里?”他摇摇头,微微扬了扬下巴,迈步向花丛中走去,我如被施了魔法般跟在其后,踏入花海,直觉淡雅清香扑鼻而来,心中一阵高兴,美花如画,而我在画中。
花间居然有一条小路,窄窄的,平平的,似常有人进出而形成。我踩着小路上,眼睛不住地望着身周美景,不敢相信这看似阴森的密林中竟有这般仙境。
随着项语穿过花海,绕到斜坡背面,眼前出现了一扇大门,黑漆门身,黄铜门把,门边雕龙刻凤,小路通向门前一块干净平整的空地,白花萦绕四周,而这门,竟是镶嵌在山壁上的,仿似一个山洞的入口。看到此景,我不禁想起了牛魔王的洞府,电视里看来也是此般模样。项语径直向门走去,我赶紧问:“是你家?”他并不答我话,抬手抓住门把轻叩几下。
稍时,大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要开了,我迅速跳到项语身后,一阵心慌,里面不会出来个牛头人身的怪物吧。
门内探出一个脑袋来,不是怪物,只是一张稚嫩的脸庞,头发束的高高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男生模样,看见项语便点头轻笑了起来。眼光一瞥, 又看见了藏在项语身后披头散发奇形怪状的我,不禁一愣,疑惑地看向项语。项语点点头,那男生将门打开,立在门边,弯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我疑惑:敢情都是哑巴?项语迈步向里走去,我停在原处不动,只顾往门里张望。项语回头,看着我,我指指自己的鼻子:“我也进去?”项语微颔首,遂转身行去,我立刻跟上。
乌鸦
进了洞,才知什么叫别有洞天,外面看来,就是山上劈了一道门,严实合缝,进到里面,穿过两边墙壁上挂着壁火的长长的通道,转了弯,竟到了一处院子,院中有假山亭廊,遍栽青竹,还有我在外面看过的那美丽的白花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花草点缀其中,这院子格局像是北京的四合院儿,不过更大更宽敞些,四四方方 ,红漆雕花栏杆围绕一圈,栏杆后便是厢房模样,居东的一间敞着门,门檐上悬挂一块黑匾,上书三个大字:…不认识!再抬头望去,竟看见了天空。
我正站在院中不知所措,只见项语向那小男生动了几下嘴巴,打了一个手势,指了指我,男生会意,走到我身边:“姑娘请随我去休息。”我一惊:“原来你会说话?”话一出口便知不妥,但见项语并无任何表情,倒是小男生吃吃笑了起来:“姑娘请吧。”
小男生将我带向西边的一间厢房,推开门道:“姑娘可暂且在此处休息,衣服食物少时便会送来。”说完掉头就要离开,我一把抓住他:“别走!”他回头惊慌的看着我:“姑娘何事,快些放手!”我心知自己有些情急,忙放了手:“小哥别介意,我叫曹天歌,我只想知道此处到是哪里?”小男生一脸惊奇:“姑娘不知此为何处?又为何同语公子一起到来呢?”“是项。。项语公子他救了我,我迷路了。”公子二字说的真别扭。
小男生好象不信:“语公子救了你?”“千真万确,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又差点跌下山崖,是他救了我。”小男生惊疑莫名:“那可奇了,无人带路,姑娘如何上得了山?”我无语。
小男生又道:“如此说来,姑娘也算是命大之人。告诉你也无妨,此山名为无涯山,此观名为无涯观,观主就是我家师傅,无涯子。”
我听着这山名立即汗了,什么怪名儿,乌鸦山、乌鸦观,再加上一个乌鸦子,整个儿一乌鸦窝呀!怪不得山上全是吱哇乱叫的怪鸟。
忙笑道:“这山上如此多的悬崖,居然还叫无崖山?你们是道士?”小男生也笑,施了一礼:“虽名为观,但家师与我均非道士,曹姑娘好生休息吧,一会有何疑问请语公子向您解释。”说完带门而出。我翻白眼,项语是个哑巴能向我解释什么啊,忙又喊:“小哥你叫什么啊?”小男生门外脚步一滞,还是回答我:“在下明堂。”
明堂…….搞什么名堂?
我侧身斜靠在木床上,拥着锦花面的被子,打量这屋子,镂花圆桌,镂金凳,矮柜长几无不描花绣凤,心中哀叹:果真是古代特色啊,还是个史书无记载的古代。
不一会功夫,明堂又进来了,左右手上各拿一托盘,右手盘中似放着饭菜,我一闻见菜香,从床上一跃而起,倒把明堂吓了一跳,我指着盘中饭菜:“给我吃的?”趁明堂点头的空,我已经迅雷不及掩耳的扑了过去。在明堂的目瞪口呆之时,我爬在桌上毫无形象的大吃大嚼,怎么全是蔬菜,连块儿肉都没有。得,也就别要求太高了,肯给点儿吃的我就知足了。只听一声咳嗽,明堂笑道:“曹姑娘可真是饿坏了”。我呜呜的塞了满口,也答不了话,只顾狂扫。明堂轻叹一声:“师傅吩咐,姑娘若吃饱了,可到隔壁厢房洗浴,这里没有姑娘家的衣服,只得为姑娘寻了几件大师兄未上过身的新衣。”我抬头望他,鼓着腮帮子连连点头。明堂一声叹,转身离去。
五分钟功夫,我将两碗三盘都舔了一个干净,那速度,说是风卷残云也不为过吧。吃完抹抹嘴,拎起桌上的窄口胖肚壶又是一通牛饮,这才安生下来。呃~一个饱嗝之后。。。舒服!
寻思着明堂刚刚说要我洗澡,可不是吗,吃饱喝足也该弄弄个人卫生了,拿起明堂留下的衣物,抖了抖,白色的亵衣和白色的长衫,衫里还衬了些绒布类的东东,看起来挺暖和。盘中还有一双布鞋。师兄的衣服,项语是他师兄吗?
我抱着衣服出门,隔壁洗浴?是左边的隔壁还是右边的隔壁?随便推一间看看好了,我推开右边的房门,唔。。跟我那屋的摆设基本一个样儿,貌似多了一顶白色床帐,没人也没浴桶,那就是左边了,刚想离开,忽被一束光晃了晃眼,咦,那是什么?我定睛一看,哈哈,桌子上居然有面铜镜,我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去,女人啊,永远摆脱不了自恋的天性。
妈呀!鬼呀!我一哆嗦把镜子扔开。掉在地上哐铛一声,碎了。
镜子照得不甚清楚,但我还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十分佩服项语和明堂的定力,镜中那顶着鸟窝似的长乱头发,脸上脏的看不清五官,眦牙裂嘴面目狰狞的女鬼是我吗?
正欲为自己糟蹋成这个德行痛哭一场,门突然被踹开了,明堂急冲了进来,一见满地碎镜,竟朝我怒吼:“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进来的,谁让你摔镜子的!”
我呐呐然口不能言,着实被他吓着了。刚想开口解释,只见一道白影闪过,立于我面前,是项语,我心一松,替我解围的来了,
“项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失手而已,失手…”
项语朝我温和的点点头,面向明堂,似在求情。明堂不看他,只死死盯着地下镜子的碎片,紧紧握着拳头。我有些害怕,不是因为我打了镜子就要揍我一顿吧。明堂还恶狠狠的,我心里甚是不忿,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又怎能跟地主吵架,只得小声道:“对不起,要不,我赶明买个赔你?”明堂又咋呼起来:“这是我师兄的心爱之物,你赔得起吗你。”
一句话把我堵的半晌没了语言:只得道:“都是我的错,你...你别生气了.”
明堂冷哼一声没有接茬。
项语从怀里掏出一条白帕子来,蹲下来,细心的将镜子碎片一片一片的拣入帕中,再细细包裹起来,交于了明堂。我感觉全身发冷,不好的预感又来了,貌似我失手打碎的是他们观的一件了不得的东西,这要是面宝镜我还真赔不起。项语望向我的时候,眼睛里一片清明,他朝我微点了点头,又向明堂点了头,便转身出去了。我这才看清,项语换了一身白色的衣服,愈显飘逸俊秀,可惜此刻不是欣赏帅哥的好时候,只好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处。
明堂冷着脸说:“语公子虽替你说话可不代表我不怪你,你别再乱动我观中之物。”说完将我推出门去,再将那房间的门仔细带好,转头看我仍脏兮兮傻呼呼的站着,似有不忍,放缓语气说:“去洗浴吧,水快凉了。”转身离去。
我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这叫什么事儿这叫!难道果真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受气?
忿忿的拎着衣服推开左边房门,果然,屋内有一处屏风,屏风内正是浴桶,我恨恨地脱下脏脏的长衫,不忘踩上几脚,腹诽一阵,叫你大声吼我!叫你给我脸色看!再费劲八拉的脱掉划了几道裂口的泳衣,该扔了。跨进浴桶坐下,啊~~温热的水撩拨皮肤,萦萦水气环绕着我,舒服啊。
初审
澡洗的其实并不痛快,就那么一桶水,也没有肥皂,只有一个丝瓜瓤似的搓澡劳什子,胡乱擦了几下,身上火辣辣的痛,看来伤口还真不少。头发顺净,身上的泥巴洗掉也就成了。洗完换上新衣,晕,好大,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抓住带子使劲勒了几下,才勉强保证裤子不掉下来。头发就那么披着,湿淋淋的滴着水,我拿着脏衣服回房了。这时,天色又暗了,我暗想,我连几点了都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浑浑噩噩过日子吗?
一进门,我愣住了。
圆桌边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项语,另一位。。。是个老头子,年纪约六十上下,白发白须,面目和善,一身青衫,看起来颇有几分仙气儿的模样。一时间我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项语见我进来,冲我招了招手,我只好靠近他们。
正不知怎么开口的时候,老头子说话了:“姑娘请坐。”我赶忙坐下,老头子问:“姑娘芳龄?仙乡何处?家中还有何亲人?”连珠炮似的问题飞向我,我一愣,仙乡?哦哦,问我家乡是吧。忙道:“我家在南京,家中还有父母,今年我二…二十。”“五”字还来得及吐出,老头接着又问:“那姑娘是如何到我无涯山中来的呢?”我听明白了,这老头子貌似就是明堂口中的无涯子了,到了他的地盘,得来盘问盘问我的底细。那我该怎么说?说我从未来闭气闭过来的,谁信呢,可是不这样说,我根本不了解此地的风俗地名,乱讲的话恐怕更是不妥,思忖半天,还是决定照实回答:“我游水过来的。”
老头眼中精光一闪:“从何处游过来的?”
“从我家乡的游泳馆里”
“游泳馆?”
“就是一个专门供人集体游水的地方”
老头摸摸胡子又道:“姑娘可知无涯山只有一处有水,就是无涯湖,且此湖离平原有百里之遥?”唉,我早猜到你们这破地儿没什么创意了,无涯山无涯观无涯湖,是不是连花都叫无涯花呀?怀疑我的游泳能力?要是知道我是从今游到古,你不是要吓晕过去了?我嘿嘿一笑,诚实答到:“无涯子老先生,我确实是游水过来的,信不信由你,若不是亲身经历,连我自己也不会信呢。”无涯子眼中又是一道光闪过,唉,我说老头您就别吓我了。老是一道光一道光的,打什么主意呢。
“姑娘怎知我是无涯子。”
“明堂说的”我一脸无辜。
“可姑娘未曾见过老夫”
“看您那脱俗的气质,仙风道骨的模样便清楚了呗”
老头乐了,扯开嘴角一笑:“姑娘倒是很会说话。”得,马屁拍对了。
项语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我和老头对话,没有插过嘴(哑巴还想插嘴?)。此刻见老头笑了,眼中也是一片轻快。
刚放了放松,老头又开始审我:“姑娘口中的南京是何处,老夫未曾听过。”我叹了口气,要满足这老头的好奇心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说多错多,还是少说为妙:“先生,南京确是我家乡的名字,至于为何您未听说过,我也不知,我醒来便发现在你这无涯山中,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呢。”“那姑娘有何打算?”我黯然:“不知道,我当然是想回家,却不知道路在何方。”嘿!跟西游记似的。
老头默不作声半晌,终于站起身来:“既然如此,姑娘就且安心在此住下,寻乡一事当从长计议。”我点点头,无涯子向我微微颔首便出了门,我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放过我了。
刚想落坐,猛然惊觉项语还在房中,赶紧望他,他也望着我,眼神清澈安静,薄唇轻抿,脸庞轮廓愈发柔和,我不禁看得呆了,相对无言,还真有点脉脉含情的味道,砰,我捶了自己的脑袋一下,胡思乱想什么哪。项语扯了扯嘴角,忽然抚上我的胳膊,我一惊,刚想收回,却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小巧的白玉瓶来,这场景我可在电视中见的多了,一般这样漂亮的瓶子中装的不是十全大补丸就是生肌化淤膏,想是给我治伤来了。
他褪起我的衣袖,只见胳膊上几道血口,略一皱眉,从瓶中滴出几滴绿色的液体来,轻轻润在我的胳膊上。看来这古药还真是神奇的很,那液体润过之处,疼痛感消失了,只余一阵清凉。他拉下我的衣袖,将白玉小瓶递给我。我一怔:“给我了?”他点头,指指我的腿和胳膊,我一阵感动:“项大哥,这真不好意思。你救了我,管我吃住还给我治伤,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他微笑,站起身来,朝我一拱手,转身踏出门去。
我一动不动注视着他飘飘白衣的挺拔背影,突然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只会在电视剧里出现的古代帅哥如今真实的活动在我眼前,而任何一个电视里的帅哥却都没有他的那份味道,那是什么味道,仅仅是一个背影,却让我觉出了静,很安静,很安稳,很安心。这样一个顶级帅哥,怎么就是个哑巴呢?唉,老天果真见不得完美。
呆坐了一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兀自沉浸在那转身的惊鸿一瞥中,正预备起身关门,惊见明堂站在门外,手中又是一个托盘,我忙说:“明堂快进来。”小男生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慢腾腾的走进房来,放下手中饭菜,就要离开,我迅速站到他身前拦住他,他惊讶的看我。“明堂,我知你看我打碎铜镜心中很不痛快,我也不知那铜镜有如此重要,算我错了行吗?等我有机会下山,我一定买一个更漂亮的赔给你好吗?”我尽量使自己的脸色诚恳再诚恳,明堂瞪我半晌,慢慢放松了神色:“我才不要呢,那镜子又不是我的宝贝,我只是替师兄心疼罢了,既然碎了,那必定是该碎之物,师傅说不可强求。”小样儿,会参禅了?“哦,那我就买个赔给你师兄,想不到你师兄也是个爱美之人啊。”
“胡说什么!镜子是林师姐的,师兄要镜子照来作甚?”
我眯起眼睛,编故事天分开始迅速发挥,故事原来是这样滴:大师兄爱上小师妹,送了面铜镜给小师妹做定情之物,谁料小师妹下山之后爱上了别人,再也不回来了,大师兄黯然神伤,只能每天睹镜思人。刚想嘿嘿一乐,突觉不对。
他?师兄?我大惊,忙抓住明堂:“项语是你师兄?”
明堂又被我扯住衣服,浑身不自在,“你别发疯了,语公子不是,快放开我。”心下一松,不是就好。转而又想:我那么在意他是不是师兄干吗?难道我喜欢他?不不不,立刻否定,哪有呆了两天就喜欢上一个人的道理,救命之恩也不用以身相报吧,嘿嘿,我没那么浅薄。
话虽如此,解开铜镜心结倒也还是很开心,我为不使明堂发现我的心理活动,立刻转移话题:“咱俩一块儿吃吧。”明堂不理我,我自顾坐下来:“唉,你师傅让我在这儿住下了,我看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武功是不是很强啊?”一提到师傅,明堂马上满脸崇拜:“那是自然,我师傅是天下第一剑的传人,武功自然也是天下第一。”我扒了一口饭,开始开他的玩笑:“那如果我拜他为师,你不就成了我师弟了?”明堂又怒了:“你想的倒美,不说师傅不会收你,就算收了你,你也得喊我师兄。”
“哦,为什么你如此笃定师傅不会收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仇家派来害我无涯观的?语公子带你进来也不证明你没有问题。”
“哇,你们无涯观难道很多仇家?”
“都是些宵小之辈想挑战师傅,抢夺武功秘籍,哼,自不量力!”明堂不屑。
“那就是了,你师傅武功这么高,自然不会怕我一个弱女子,我又不会武功,怕是连你也打不过。”
“你当然打不过我,只怕。。怕只怕你来历不明。。。”
我顿时无语。来历不明,不错,对这个世界来说,我也不就是个来历不明的怪物吗?
明堂见我不再说话,心知说到了我的痛处,便也不再言语,拿了托盘离去。
饭是吃不下了,我趴在窗口,望向院中,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洒在亭廊顶上,散着幽幽的光,竹叶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在这山中的夜,若无性命之虞,饥寒之忧,倒也真是十分闲适静旎,乌鸦老头也是个会享受之人啊。可惜我,没有任何好心情去欣赏这如水夜色,抬头看着月亮,想是月初,一轮弯牙儿挂天上,清灵动人。老妈,你也在这轮弯月之下思念着你不知飞到哪儿去了的鸽子吗?
虽只一天多的时间,我对老妈的想念对家的想念,却如潮水般扑天盖地而来,这不是火车飞机能到的距离,这也许是永不相见的分别。一想到此,内心的疼痛便让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紧握窗棂,泪盈于眶。我究竟触到了哪位大仙的霉头,要这样整治于我,把我送来这古时的年代,无名的国度,和亲人相隔千年,我自问从小到大,未曾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始终本分做人,老实做事,却为何受到这样的惩罚?我不晓得自己能在这里走多久走多远,还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
安身
我在这无涯山的无涯观中安顿下来,身上的划伤好的差不多了,整日穿着肥大的白衣,学明堂将头发束得高高的,假小子一般上窜下跳。一月有余的时间,我硬拉着明堂逛遍了观前观后,山前山后,这个山还真没什么观赏性,特点只有一个:大!触目所及之处,重峦叠嶂,一山连一山,竟似望不到边一样,而且满山都是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鸟儿飞来飞去,能称得上美景的也就是观前那一大片无涯花了。没错,那白花的名字就叫无涯花,当我从明堂嘴里得知答案的时候差点儿没背过气去。这乌鸦老头儿的冠名欲望太强烈了,可怕可怕!
至于项语,我也曾八卦的打听过他的来历,明堂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语公子是师傅故人之子,替其父送东西来的,也要拿东西回去。”我拍拍胸口,命大啊命大,若非遇到了两头跑腿的项语,我这条小命可就丢了。
当然也跑到了我当初穿过来的那个无涯湖边,明堂很不耐,可照顾我陪伴我是他师傅吩咐的,他也不敢不从,除了他,观内就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项语和一个整天研究草药的老头儿,再无其他人,据说曾经也师兄师弟的一大堆,很是热闹过一阵子,出了事之后,师傅就将所有人都赶下山了,只留最小的明堂在身边。任我再威逼利诱明堂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只是翻白眼看着天,不肯吐露半个字。孩子太小,不能使用美人计,我就放他一马了。
此刻,他正双手抱臂,满脸鄙视地盯着趴在湖边的我。一月来,我忍住长途跋涉的辛苦,坚持到了这个破湖三次,每次都下了水,美其名曰:久不游水浑身没劲!实则是想找出这湖中的奥秘,是否有个穿越点啥的,可惜,这湖已经被我趟了几溜遍,还是没发现任何蹊跷,湖底有鱼,有水草,有沙石,和我游过的所有的湖一个模样,就是没有我想象的隧道白光之类的东西,湖的对岸竟是高高的悬崖峭壁,覆盖在深深浅浅树木草丛之下,看起来根本无攀爬之处。我并不死心,仍然每隔十天就备好干粮,拉着明堂跑来畅游一番。
明堂曾将此事汇报给BOSS无涯子,老头儿也没太在意,只在某天午饭时淡淡问了一句:“曹姑娘是否想从来处回去?”我正塞了满嘴的白米饭,一听他问,立刻连连点头,老头儿每日长须飘飘,走过之处必留下一阵药香,真有点仙人之姿,我也曾想他在这山上呆了那么多年,想必每草每木都了如指掌,这湖的奥妙或许他能解开。没曾想,老头儿只“噢”了一声,便再无下文。我瞪着眼瞅他:“没了?”老头儿看我:“什么没了?”我嗫嚅着:“您老不准备给我指点迷津?”老头儿微微一笑:“曹姑娘来到此地的方式老夫闻所未闻,又怎敢胡乱指点?”我呛得一口饭差点全喷他脸上,敢情这死老头儿逗我玩儿那。不顾项语在场,我放下碗,忿忿站起:“吃饱了!先生以后别叫我姑娘了,听着忒别扭,就叫我天歌!”说完昂首而去。身后一声极低的窃笑,不知道是谁发出的。
回到屋中,正觉无聊,忽听房门轻轻响起,我拉开一看,是项语。他又换上了来时的那件黑衫,立在门口。我一怔,这一月来,我与他相处甚少,他整日跟着老头儿呆在药房里,只在每日饭桌上碰上两面,而且因为他不能说话,自然无法交流,眼神的交集倒是有些,不过不是他便是我迅速闪开,今天这是。。。。
他朝我微笑,我赶忙侧身将他让进屋内,他指指我的胳膊,我忙撸起袖子说:“好了,全好了,多亏了你的药”,他颔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递给我,我正纳闷,只见他微启薄唇,吐出二字:“消疤”!当然,只有唇形,没有声音。我见过他用此种方式与老头交流,想了一想便也了然,再次跟他道谢。他却轻摇头,拍拍身后的包袱,我一惊:“你要走?”他点点头,又是唇语二字:“回家。”
不知为何,听到他要走,心里突然难受起来,虽未与他深交,但执信他是个好人,救我在先,安排生活在后,并未让我在初入古代的日子里吃过苦,气质风度也谦和有礼,我的好感是给定了,想着几时与他坐下好好沟通一番,了解一番,能使友谊更上一层楼呢,没想到,这就要离开了。抬眼问他:“我和你一起走好吗?”离得那么近才发现,他的个子居然比我高出一个头。
他眼中一怔,立即摇头,又拍下包袱,意思有事情要做。
我又开始发愣,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此时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都来了这个世界,就算为以后的生活着想,也是必须要深入基层深入社会的,知己知彼才有发展前途。来了古代一个月,就见到了三个古人,翼国的风情可是一点没领略到呢。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想离开那个诡秘的无涯湖,我始终觉得自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那湖水既能把我带来,也必能将我送回去。何况这观里有吃有喝,老头儿又不收我伙食费,也确是个落脚的好地方。可是项语这个好同志走了我去哪儿找他呀?明堂说他几年间才来过一次,好不容易交了个朋友,不能就这么丢了吧
正左右为难之际,项语碰碰我的手臂,递给我一张纸和一块牌子,我低头去看,纸上写着:有难处执木牌到嘉戎云府寻我。牌子则是一块黑不溜秋的看不出图案的木头,上面有三个曲扭拐弯的文字,可惜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看看字,又看看牌子,不禁想到,项语的这句话和现代的“有困难找警察”倒是异曲同工,“扑哧”我又笑出了声,项语见我笑了,便也似放宽了心般,拍拍我的肩膀,转身出门。
我追出门去大喊:“我若去找你,你可别假装不认识我!”项语立住回头,突然朝我灿然一笑,点头离去。那最后一笑犹如给我施了定身咒般,愣在当场不能言语,“回眸一笑百媚生”?不对不对,不是娇媚,是阳光明媚!充满了无敌青春帅气逼人的气势,我瞬间便被击倒,心中某块柔软的地方隐隐作痛,离去方知痛,这莫名的情愫,一见钟情?别逗了。
明堂绕着我左走三圈,右走三圈,我回过神来,冲他一眦牙,明堂哈哈大笑:“瞧你这丑样儿,语公子看上你下辈子吧!”这小子自这段时间与我熟稔起来,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了(貌似你才是外人吧。)动辄便与我作对,小孩子脾性一览无遗。我气极败坏作势便打,明堂迅速跃开,嘻嘻笑着:“被我说中心事了吧?”
我不想理他,正想回房,蓦然看见墙角一抹青衫,抱手行礼:“先生。”无涯子并不理我,拧着眉头,盯住项语离去的方向半晌,又撇我一眼,遂转身离去。我暗翻白眼,老头儿又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
师兄
每日与明堂胡天胡地山上湖边的瞎跑,日子倒也过的飞快,我靠在墙上刻线的方式计算日期,被狗血的憋来古代已经整整四个月了。
平日里帮着明堂干干洒扫的杂活,无涯老头儿却从不过问我的行动,只命明堂好好陪着我,我猜想陪伴是假,监视是真,怕我偷了你的武功秘籍不成?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挑,要那劳什子做甚?心中有气,出去玩的更疯,朝出暮归,经常看见我神采奕奕的拖着累成哈吧狗的明堂回观来。
日子久了,见我确是一没心没肺的丫头,老头儿开始对我有些亲近起来,我怀疑无涯子曾动过要收我为徒的念头,他数次明示暗示要带我去参观药房,几次推脱终是觉得吃人家的嘴短,便跟了去,老头儿清清嗓子,捋捋胡子正准备给我上堂中草药课,我却一入门内立即哀号一声,蹬蹬蹬倒退三步,无涯子惊诧不明所以,只见我捂着鼻子冲他大叫:太难闻啦!把老头气的吹胡子瞪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便再也不提参观药房之事。
他有时候也会半强迫性地给我把把脉,开几味宁神静气的中药让我喝,我最恨中药味,所以总是人前笑眯眯的接下,人后迅速倒向后窗。不知道老头儿心里有数没有,只是每次把脉仍会摇头晃脑的说上一句:“天歌你心浮气躁,心浮气躁啊!”
可不心浮气躁吗?我心中其实是很急的,无涯湖已经被我日探夜探探了不知多少回了,可还是找不到回家的线索,无涯山起初的恐怖阴森已经完全在我一日接一日不知疲倦的丈量中消失殆尽,余下的只有无聊的石头无聊的树。难道要在山上陪着一老一小老死不成?我有次问过老头子:“我能下山吗?”
老头笑:“天歌你又不是我门下弟子,自然来去自由”。
我看见老头脸上的笑,总觉得有点奸诈,难不成他是想让我受不了寂寞自动离开?
又问:“山下有什么?”
“人、畜、名、利。”
故弄玄虚!我冲老头翻白眼,老头仍是一脸淡然。
再问:“我下山了会不会有危险?”
“想得平淡者居山中,想得风雨者居世间,关键看天歌你想怎样了。”
高!实在是高!我彻底晕了,问了半天,完全是踢皮球游戏,到底也没给出我满意的答案。老奸巨滑之典范——乌鸦子是也!
我不提离开,老头子自是不好意思撵人,明堂也只好继续被我欺负,我拿他的身高,长相,年龄不停的开玩笑,知道他崇拜英雄崇拜大侠,我就不停的掐他的脸,一边掐一边说:好可爱好可爱的正太哦!明堂自从听我说了什么是正太之后,气的发疯,说也说不过我,几次眼眶红的快要流泪了。我还不忘嘲笑:哇!圆眼圆脸白皮肤,掐一掐就出水了,果然是正太极品啊。
某次他气的牙根痒痒,口不择言冲我大喊:“谁不知道你喜欢语公子”!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顿时让我噤声。小东西瞪大眼睛,知道抓住了我的命门,从此翻身农奴把歌唱,动不动就指派我做这做那,挑水扫地洗衣服,我气不过:“我把活全做了,你做啥?”这小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就煮煮饭好了啊,没办法,我又不喜欢语公子。”我感觉已经忍不了多久就要对这个十五岁的正太抓狂了。
没等我抓狂,有人先抓狂了。并且恐怖程度达四星以上。
故事是这样开始滴。。。。
一日玩完回观,走近观门时明堂便察觉不妥,他说:“门怎么开了?”是的,我们出去玩的时候正是老头炼药的时候,他平日很少出观,而我们出去或回来总不忘将观门紧闭,绝没有像今天这样大敞过。咱俩正跟这儿纳闷之际,忽听观内一声巨响。明堂惊呼出声:“师傅!”拔腿便往里奔去,我心说不妙,别是仇家寻上门来了,也甩开膀子跟着跑去。明堂一通狂奔,我则一溜小跑,进到院中,我二人皆怔住了。
只见院中四散躺着一堆木头,观其断裂处形状,明显是由一整体被人生生劈开而至,再仔细观察,那分明是一张桌子。我打了一个冷战,谁干的?这么暴力?环顾四周,惊见我的屋子房门大开,似有人在我屋内,我忙想冲过去,被明堂一把拽住,这家伙看不出来力气还挺大,生生拉了我一个趔趄,就在这时,屋内砰里乓啷又是几声巨响,接着飞出若干圆凳的残缺尸体,差一点儿就插到了我脑袋上。我骇得不行,这谁啊这么狂,无涯子怎么也不出来管管?往后退了几步,暗暗运气,扯着嗓子嚎起来:“杀人啦!抢劫啦!有歹徒啊!”
明堂又一把捂住我的嘴,我奇怪的回头望他,只见他满脸通红,我一把打掉他的手:“你痴呆了你,有人观内作乱你也不管?”明堂看着我,嗫嚅了半天道:“是…是..是大师兄回来了。”我一惊,大—师—兄?被我打烂了爱人铜镜的大师兄?一股凉气窜上后背,顿时觉得泄了后劲。
糟了,原来不是寻无涯观的仇,是寻我的仇来了,瞧他那阵势,貌似不把我碎尸万段以谢铜镜是不会罢休了,我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忙问明堂:“有没有地方让我躲一躲?”明堂奇怪的望着我:“躲什么的?”“我打了他的镜子,他来报仇来了,你瞧那些家具的惨样儿,我再不躲小命休矣!”明堂听我如是说,当下居然笑了一笑:“无妨,师兄每年都会回来住段时间修心,初时发作过便不会再伤人了。”我一听“发作”二字,牙齿都打起架来了,难道是个间歇型的精神病?难道被感情刺激的脑子出了毛病?
我掉头就跑,刚迈了一步,就听身后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够了!”啊!亲爱的无涯子,您终于肯现身了,立刻回头,只见青衫白须飘飘如仙的无涯子大BOSS一身正气的立于我屋前。
没错,邪不胜正,你再能耐也还是无涯子老头教出来的吧,我就不信他治不了你个精神病。一思至此,我立马精神就抖擞了起来,迅速拽着明堂闪到无涯子背后,有啥事BOSS一定要给我作主啊..
随着无涯子的声音落下,屋内的动静没了,等了半晌无音,我弓着腰偷偷从无涯子身侧往里瞄去,刚伸出半个脑袋,大BOSS居然转过身来,我吓的赶紧直起身子,迅速挂上谄媚的笑,笑容里满是潜台词:您得罩着我。无涯子紧皱眉头道:天歌你今晚搬到明堂隔壁房间睡。说完一甩袖子走了,我这厢还没缓过神来,怎么就走了?
明堂拉着我离开危险地段,走到西厢,说:“你那屋里有什么东西不?要不要我去给你拿过来。”我眨眨眼,还没弄清楚状况,明堂又道:“你住的屋本来就是大师兄的,现在他回来了,还得让他住。”我听明白了,敢情那屋的正主儿是精神病师兄啊。我忙说:“行行,我不介意。”明堂一敲我脑门儿:“傻女人,谁管你介意不介意。”掉头想走,我精光一闪,忙又拉住他:“我还真有东西需要拿过来?”明堂不解“什么?”我红着脸说:“语公子留给我的纸条和木牌在我枕头下面。”明堂一脸戏谑:“哦~明白了,晚饭之后给你拿吧。”
鬼影
当晚,晚饭之后我便搬入了明堂隔壁的房间,这间房也正对着我原来住的那间,说是搬,其实除了项语留给我的一张纸和一块牌子之外就啥也没有了。明堂给我拿过来之后,还不忘嘲笑我:“走哪都得带着,免得睡不着觉啊。”我没空理他的嘲笑,正趴在窗户上往对面张望着,可惜屋里没有点灯,黑漆马乌的啥也看不见。明堂说:“师兄已经睡下了。”我说:“哦。”明堂说:“那你还看个啥?”我说:“我时刻防备着他来偷袭我。”明堂嗤笑:“师兄才没空理你呢,小人之心。”
见我没动静还趴着,明堂无奈:“你慢慢防备吧,我先睡了。”
明堂走了之后,我把房间的蜡烛也灭了,伸头向外张望,明堂房里也黑了,老头儿房间被亭廊挡着看不见。想来想去这么个危险人物在我对面住着,总是心神不宁,于是搬了个凳子,索性就安心的趴在窗台上看起月亮来了。院子里有隐约虫鸣,想是夏天快到了。来到此处已近半年,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能从今穿到古,从白穿到黑,又能从炎夏穿到冬末。这跨度这难度,实在匪夷所思荒唐透顶。
那日我水下莫名失踪,不知春晓该自责成什么样儿呢,想起露出水面那一刹那,竟似听到她的大喊一样,想必她一定伤心极了。这傻丫头,做梦也不会想到,一个赌会把我这个最好的朋友给赌到了古代…….趴着想着,神志渐渐迷糊起来….在这无涯观,我多少个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的思乡夜,又有谁知道呢?
身上一阵寒意,我脑中意识渐渐回复,更深露重,有些冷了,还是躺在床上比较舒服,我左右晃晃脖子,抬起脑袋……
“妈呀!有鬼!!!”
窗前竟然立了一个黑影,离我仅半步之遥,唬得我尖叫一声,向后跌坐下去,屁股着地,直直向桌底倒退,那黑影一动不动的站在我的窗外,似乎在盯着我,我心中大骇,哆哆嗦嗦张口 :“你…你是人是..鬼?”黑影似微微向窗口探了探身,我一下缩进桌子底,抱头大叫:“别找我!别抓我!我误入这里的,我不想来的,我什么坏事也没干过啊!!!”喊了一气,没人答话,突然眼前一亮,我抬头一看,屋里的灯已经点起来了,明堂披着外衣,正莫名其妙地看着桌下发抖的我。
我偷偷斜视窗户,黑影已消失无踪,只有竹叶仍影影绰绰摇摆在窗前,仿佛那里从未出现过异常一般。从桌底钻出来,我一把搂住明堂大哭,呜呜呜呜…..明堂被我弄的手足无措,脸涨的通红,见我没有放手的意思,只好拍拍我的背:“不要哭啦,你怎么了?”我抽抽噎噎的说:“有鬼。”明堂一把推开我:“胡说,无涯观里哪有鬼?”
我仍是止不住的抽泣,手指窗户,却不知该如何跟明堂说出刚才发生的事情,明堂回头望了望,自是鬼影也未见一个,见我确实吓着了,就将我拉到床前,好言道:“你是做噩梦了吧,不要紧的,定定神再接着睡。”我拉住明堂:“你不要走,我害怕。”明堂无奈:“我不能在姑娘家的房间呆着。”我乞求的看着明堂:“就一会儿,陪我说说话,我真害怕。”他叹了一口气在凳子上坐下:“说什么?”
“说说这观里的故事。”
“什么故事?鬼故事?无涯观里可从未闹过鬼。若是有鬼,也是你招来的。”
心念一闪,我将信将疑:“好明堂,你别吓我了,你说…你说你那师兄是不是很诡异?”
“师兄诡异什么的,他光明正大,和无涯观一样光明正大。”
“不不,我是说,你为何说你师兄会因为一面镜子发火?那镜子不是你师姐的吗?”
明堂沉默半晌:“师傅不准我说的。”
“好好,你不说,我来猜,是不是你这师兄喜欢上了你师姐,可无涯老头儿又不允许徒弟恋爱,于是生生拆散了一对鸳鸯?”
“不是,你别乱说,师傅从未拆散过他们。”
瞧瞧,我没猜错,果然曾经是一对鸳鸯:“那为何不见你师姐踪影,而你师兄又每年回到此地发疯怀念?”
“师兄不是发疯,师傅说师兄是练功所至。”
走火入魔,我明白了:“我打碎镜子那屋是不是林师姐住的?”
“以前是。”
“后来呢?”
“后来搬到你现在这屋来了”
“啊?”我怎么尽沾这林师姐的晦气,“那….你这位师姐现在何处?”
“死了。”
我一抖“死了?怎么死的?”
“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了,再乱说,当心林师姐来找你!”
明堂说完掉头就走,那最后一句话确实把我吓着了。我盯着桌上忽明忽暗的灯火,影得房间里的物什变得异常扭曲,突然觉得那光线比全黑了来得更诡异,貌似聊斋中经常出现的场景。拉起被子捂住脑袋,抖抖擞擞缩成一团,我想起刚才那一幕,是我眼花吗?绝对不是,那黑影就是个人形,而且离我那么近,仿佛一伸手便能扭断我的脖子。若不是鬼..?那便是人!林…林师姐?我一哆嗦,女同志应该没那么高大吧…..
这个不熟悉的身形到底是谁?无涯子怎会察觉不到有人潜入?他为何要站到我的窗前?
一夜胡思乱想害怕发抖,再也没有睡过半个时辰,早起之时,我已经快被棉被捂窒息了。
无精打彩的被明堂拖到饭厅,一进门我便怔住了,厅内还有一人,身着白衣,背对着我,立着与无涯子说话。我疑惑:这便是那大师兄吗?无涯老头见我来了,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坐下,我慢腾腾地挪到桌前,明堂早已摆好了清粥小菜,落座后我向那人看去,一看之下,我竟无法眨眼了。站在我眼前这人…怎么形容呢?他...是一个男人(白痴!),一个不是很俊的男人,很平淡无奇的一张脸,至少比起语公子是逊色了一些,五官也并无出奇之处,可组合在一起….我想…什么词儿呢?我努力的想…..想起来了!
舒服!(这就是你想起来的词儿?)
没错儿,这男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舒服,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清爽之气,嘴边微微泛起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长发并未全部束起,余下几缕轻垂耳畔,一身质地轻逸的白衣,更添随意之姿,漫画中的极品雅攻!耶!就是这样!
(作者呼天抢地啊。。学艺不精啊,词汇匮乏啊。。抢喵喵的台词啊..)
彼时他正淡然的望着我,似在等我开口。我刚想说话,无涯子已经出声:“星儿,这便是我向你提过的曹天歌曹姑娘,她迷路之后一直借住我观。”又转向我:“这是我大徒弟,辛星言”。什么??猩猩..眼?哎哟,这谁家爹妈这么有才,起的什么破名字,我差点破功大笑出声来,赶紧掩饰点头,看向师兄,心中暗道,乌鸦有了,猩猩也不能落下了,嘿嘿。
他好象并不在意,只微微朝我一颔首,眼光并未在我身上停留,便施然落座,开口道:“打碎铜镜的便是她吗!”我又是一个怔仲,猩猩眼的声音倒还挺好听,低沉磁性,略带沙哑,很像我以前深夜爱听的一档电台节目主持人的声音。电台。。。怕是听不到了。(作者:思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猛然惊觉,铜镜!得,找后帐的来了….正欲开口道歉,老头儿已抢先一步道:“天歌无心之失,不知者不为罪”。我连连点头,BOSS还是很通情达理滴。猩猩眼仍未看我:“师傅不必介怀,不过一面镜子,我并无追究之意,吃饭吧。”
乌鸦子和大猩猩开始用餐,我还呆坐着,听这口气我倒糊涂了,这个观里到底谁是老大啊?
明堂过来又敲我一脑门儿,“发什么呆,不吃我给你撤了啊”。这才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捂碗:“我吃我吃。”无涯老头儿笑了:“天歌,昨夜发臆症了吗?”我一呆,心说你现在才来问我,昨晚怎么不慰问的?老头仿佛听到我的心语,又说:“那时我已睡下,听见明堂过去便没起身去看你,没被吓着吧?”我心中一闪念,猛的转头盯住猩猩大师兄,能让老头不出头没动静的鬼,只有观内的人,那黑影,莫不是昨天才出现的,他?
其人毫无反应,不看任何人,优雅执筷进着餐。我看他那欲盖弥彰的德行,再仔细打量他的身形,竟是越看越像,心中更是确信无疑。除他外再无第二种可能,好你个大猩猩,见我霸占了你的房间打了你心爱师妹的铜镜不痛快是吧?嘴上说不介意,其实心里气得要死想报暗仇是吧?我天天将房间打扫的窗明几净的你不来谢我,竟还半夜吓我。
一思至此,我不怒反笑:“是啊,做了一个好恐怖的噩梦。”老头儿好奇:“怎样恐怖?说来听听。”我清清嗓子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梦见啊自己在窗台前睡着了,突然感觉有东西抓我的胳膊,吓得一激灵又醒了,睁眼一看,哎呀呀不得了…”故意卖个关子,老头果然上当:
“看见什么了?”
我笑眯眯的说:“看见好大的一只…..癞蛤蟆!趴在我窗户前面,全身脓泡,丑陋无比!正用它恶心的舌头舔我的手臂呢!”
“扑哧”明堂先忍不住了,一口粥全喷了出来,得,一桌子小菜全糟蹋了。
老头儿放下筷子,意味不明的对我说:“那它为什么要舔你的手臂呢?”
我看着面前被名堂喷的一塌糊涂的早饭,一口没吃哪,郁闷!气鼓鼓的说:“那是因为它看见我手臂上叮了一只大蚊子!”
老头儿哈哈大笑起来:“那癞蛤蟆竟是帮你赶蚊子来了,天歌这个梦做得可真妙啊!”
我眯眼:“哼,与其看见让我反胃的癞蛤蟆,我倒宁愿让蚊子吸了我的血!”
老头儿和明堂听了我的话,兀自哈哈笑个不停。
看向猩猩,虽然也放下了筷子,却依然毫无反应,不怒不喜不惊慌,一副云淡风清事不关己的模样,小样儿,我让你装!
吐实
我别在墙角,守株待兔。
明堂手持一本书打我面前经过,我“腾”地跳了出来:“站住!”
明堂大惊,看见是我,一脸嗔怒:“别挡道,忙着呢。”我扁扁嘴,退到一边,狠憋一口气,眼眶如愿红了,明堂慌了:“你又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我眼含热泪,抬起手臂,手指微微发抖,指着明堂的鼻子,开始痛诉其罪状:“觉得我多余是吧,自从你师兄来了,你都不理我了,有靠山了是吧,忘了咱出山入湖的交情了?你那猩猩师兄是不是没处可去了,走火入魔也该过去半拉月了,还不走,一看就是个没能耐的家伙,走投无路又回老家吃老头子的!”
明堂赶紧捂我的嘴:“胡说什么哪?我师兄能耐着呢,回观是每年必要的修心养身,比你这混吃等死的傻女人强多了。”我好奇的要死,仍装出一副无知无畏的伤心大姐模样:“能耐?瞧他那样儿有什么能耐,只会私藏祸心,半夜站女人窗户前吓人!”明堂怒了:“不准你诋毁我师兄,我师兄手握重兵,战功无数,是当今皇上亲封的异姓御弟,兵马大元帅!岂是你一个目光短浅的女人能侮辱的?”
我呆了。猩猩竟是…元帅?正欲再询详情,却见明堂狠狠瞪我一眼,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自从猩猩来了之后,我便整日感觉胸闷气短,观内气氛更是一日压抑过一日,几次我拖着明堂出观,他都回绝了我,理由是:大师兄正在传授他一套内功心法!我大翻白眼,你个小正太还练什么心法啊,再高的功夫配上你这张正太脸也得狗血破功,完全没有大侠气质嘛。
明堂可不听我的这些唆教,心心念念想着有一天能跟着他的猩猩师兄上阵杀敌,依然吃完饭就双双一头扎进房间,不到下个饭点不出来。猩猩自第一次见面之后便再未同我说过一句话,有时院内巧遇,不是他淡然转身离开,便是我慌不择路的逃窜。逃完又愤愤不甘,我欠他钱了么我?一面破镜子而已,凭什么给我脸色看。
若是让我一人出观乱逛,说真的,还真有点害怕。无涯山如此之大,树如此之多,断涯到处埋伏,没了明堂导游的陪伴,我还是会迷路的。可呆在观内又是这样的无趣,一老一少一小三个人都没空理我,练功的练功,炼药的炼药,乌鸦、猩猩、搞什么名堂!我只好一日接着一日以荼毒院内的花草树木来发泄我的闷气。
这一日,我百无聊赖坐在院内的亭廊边发呆,手中揪着刚辣手催过的花,心中竟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想,想什么也没用,归途渺茫,前路未知,我只好这么呆着。
无涯老头儿鬼一般的闪到我身边,把我从虚无境界生生拉了回来。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天歌,何事不开心哪?”我呆:“没有啊,挺开心的。”老头的脸突然一沉:“你开心还扯烂我的花?”我一惊,哦哦哦,老头儿的宝贝便是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据说手中这无涯花也是一味有用的中药呢。我吓的赶紧将手中蹂躏的惨不忍睹的花一扔:“没..没,采着玩儿的,下次不采了。”老头面色放缓:“你觉得日子过得无聊吗?”我不语,原来一切都逃不过老头的法眼,心中狂点头。
“这观中的日子终究你是过不惯的”老头叹到。我静听下文。
“我收你为徒你愿意吗?”
“呃?徒?呃!愿….意。”
“勉强吗?”
“不…不勉强。”
“我并未想将你留在观中传授技艺。”
“呃?”那你还那么多废话?
“名义上的师徒你觉得如何?”
我又呆了,老头儿什么意思?他站起身来,双手后背,在亭廊内缓缓踱步。
“你是个很机灵的女娃。”
我承认。
“当初你入我观内的时候,我观察过你一阵子”
老头儿你有偷窥狂。
“发现你心智单纯,心地善良,很是难得”。
你不会是变相骂我白痴吧?
“对明堂与我都能以诚相待,我三人也相处甚好。”
那是,老头儿你衣服都谁给你洗的,你房间都谁给你打扫的,你的中药破烂罐子都谁给你捏着鼻子收拾的?都是我!
“语公子当日下山之际托付我好好照顾你,他说你一人身在异地,寻不到回家之路,也算可怜之人。”
项语…想起他清明的眼神,我心念一动。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我本想留你在观中授你些医技,可惜你却并无兴趣。”
是滴是滴,老头儿你知道就好,一闻药味儿我就晕。别打我主意了。
“你年纪尚轻,或许游历一番对你会有好处。”
不不,年纪不轻啦,二十有五啦,我没告诉您实话罢了。慢着!老头儿说什么?游历?让我下山吗?
我立刻紧张起来,竖着耳朵听下文。
无涯子慢慢转过身来,目光锐利,直直盯着我,盯得我一阵心慌。
“天歌。”
“先生请讲。”
“你到底从何而来?你可知…我无涯山并不是想进就能进得来的。我总是觉得你的身世不似你说的那般轻松。”
我无语,老头儿啊老头儿,您还想着这茬呢,估计这几个月为想这事儿都没睡好吧,一个无论如何也摸不清来历的女子让你费神了。得了,跟您说实话吧,吓出哪儿好坏来不怨我。
我清叹一声,站起身来,直视无涯子,嗨,老头儿还没我高呢。
“承蒙先生几月来的照顾关爱,初到此地,人生路不熟,若非项大哥搭救,先生收留,天歌只怕早已小命不保。天歌会一直记着您老的好。”
老头儿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没错儿,您没养条白眼狼。
“先生若问我的来处,入观那天我已经告诉您了,我确是从家乡南京莫名被带到此地的。”
无涯子沉思不语。
“可是因为先生对我好,一直相信我爱护我,所以我决定再将一个秘密告知先生。”邪呼至上!嘿嘿。“这个秘密我只告诉您一个人,您可千万替我保密了。”我可不想被当成妖怪。
无涯子抬头看我,颔首。
“我的家乡….或许在这个世间里是无法寻到的了,除非能找到有通天之法的高人。”
无涯子表情惊诧。“通天之法?”
“不错。其实,我是来自未来的世界,我想,应该是距现在好几百年或者一千年以后了吧。”
无涯子瞪着眼,微微张开了嘴。
“那里比这里先进的多,生活很方便,出行很方便,日行千里根本不在话下。人与人之间相隔距离再远也能彼此见到样子听到声音。我不知道这个朝代的工农商发展到怎样的水平,可在我们那里,早已经是实现全自动化了。”
老头完全被雷到了:“全自动化..为何物?”
“打个比方说,您种十亩地的麦子,到成熟收获的时候,您得找来十个人跟您一起收割,大约两三日也才能完成。可在我们那里,一个人只需半日便可将十亩地全数收割完成。使用的是一种收割机器,这就是自动化。还有许许多多的行业甚至居家生活都是如此。”
老头儿的眼睛已经瞪的像铜玲,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还需要我给您介绍点我家乡的东西吗?”
老头回过神,摇摇头,“且让我想想,再与你说。”说完一步三晃的回房了。
我心知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可怕的信息,猜想过千百次我的来历,竟是如此的诡异莫名,换做是我,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
我叹了一口气,也预备回房,刚转身,便见一白色身影站在离亭廊几步之遥的青竹小林旁,似在观望竹叶。心下一惊,竟是辛星言。我刚才与老头的对话……他听去了几分?
拜师
第二日一大清早,明堂就慌慌张张来敲我的门,我正睡的云里雾里,没空理他,这小子竟一脚踹开我的房门,吓得我急忙坐起身来。
“无耻之徒,擅闯姑娘闺房,该当何罪!”
“你别作态了,快起来,出事了!师傅在厅中候着你哪。”
“啊?出什么事了,仇家上门了?”
“我不知道,大师兄也在,师傅命我来叫你速速前去。”
我一边穿衣,一边想:这无涯观三天两头不清净。不知道又惹了什么祸事上身,不过,与我何干?
穿好衣服,脸未洗头未梳,被明堂拉得跟屁股着火似的,一路奔到中厅。但见无涯子与猩猩衣冠整齐,桌旁安坐,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聊天哪。
我摸摸头发,又是一篷乱草,抓狂!好哇,挺悠闲的都,合着就拿我不当回事!一转身怒瞪明堂:“你不是说先生快被打死了吗?我看他怎么好好坐着?”无涯子轻咳一声,看向明堂,明堂吓的连连摆手:“她胡说的,这句是她自己加上去的,我都按照师傅您的吩咐做的。”果真是拿我开心,我睁眼:“明明就是你说你师傅快被人打死了,还呕了一大滩血。”小正太,跟我斗!你还嫩点儿。明堂急得两个大眼睛里又开始泛红,嘴里直叫:我没说,我没说。无涯子摆摆手:“好啦,别闹了,天歌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我气呼呼的走过去,“先生,我这还没洗漱哪,您急着找我,不是要和我聊天儿的吧。”
猩猩打我进厅就一直默不作声,我心想,别是你小子又出什么馊主意了。
无涯子笑着看我:“天歌,昨日我说过想收你为徒,你考虑了吗?”
“嗯?”我一愣,昨天…貌似我同意过了吧。但见老头后来那见鬼般的模样,以为此事就此搁浅了呢。
“若是你愿意,今日便将这拜师之礼行了,以后你就是我无涯观的弟子了。”
我眨眨眼,这是怎么个剧情?老头儿已经消化完我的诡异身世了?仍然坚持要收我为徒?心脏…果然是石头做的。
“你愿不愿意?”
我抿了抿嘴,还是那句话,多个师傅多条路,条条大路通回家。乌鸦湖没什么希望了,只有下山另寻高人,有乌鸦观做个名正言顺的靠山,将来出去招摇撞骗倒也容易些。
电光火石一念闪过,头脑尚未下达指令,双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通”跪下,伏身在地“咚咚咚”连叩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妈呀真疼。)大声吼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半晌没人搭理我,我偷偷抬头,眼前两人似被我这架势震住了,杯子都端在嘴边,动也不动。我疑惑:电视剧里拜师可都这阵势,我没做错啊。
猩猩先动,放下杯子,收回放在我身上的眼光,嘴边“嗤”地逸出一声轻笑。老头儿也反应过来,赶忙过来拉我:“行了行了,本想你敬杯茶便是,没想到你行如此大礼。”
我愕然!
脸上羞愧色尚未褪去,猩猩嗤笑声犹在耳畔,我已经被老头儿拉在了一侧椅子上坐下。脑袋仍旧嗡嗡作响,隐隐生疼。
师傅开始正经训话:“为师心念你身在此间孤苦无依,今将你收入门下,后无论身处何地,必将以无涯观之名声为己名声,无涯观之立场为己立场,常存善念,造福一方,万不可做出任何有损师门之事,你可明白。”
我忙起身拱手:“弟子明白!”不就是五讲四美三热爱吗?像爱党一样的爱乌鸦观,从小就受党的教育多年,我怎么会不明白。
师傅点头又道:“昨日与你谈后,更觉放你下山是件好事,你心结未解,日日执念寻乡之事,定无法安心学艺。”
师傅您太了解我了,感动一个。
“但你既无武功傍身,又无一技之长,下山后的生活该如何是好?若无法保证生存,寻乡又从何谈起呢?”
师傅您说到我心里去了,那您给我点儿金子银子什么的呗。
“我无涯观向来清风两袖,自给自足,从不涉足商圈,以清苦为修身养性之根本,自然也无多余钱财赠你。”
师傅……..您实在是高!我都吃了几个月的素菜了。
“你一弱质女流,既先有故人相托,又拜入我门下,自当为你的生活、安全考量周全,为此事,为师彻夜不眠。”
……….您到底想说什么?让我下我就下,不让我下我就呆着,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点上去。
“终于让为师想出一个两全其美之法。”
愿闻您老的其详,我都快睡着了。
“星儿修身期已满,正要返回嘉戎,你与他一同下山吧。晌饭过后便走。”
我猛地抬头,什么?下午就走?早上拜师,下午就被逐出师门了?也不给我点儿时间收拾收拾,呃..貌似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光棍一条。乌鸦子,你不是一般的高,是相当的高!
还要我和猩猩一起走?我一直记着我砸碎铜镜那日明堂的过激反应,若是猩猩不重视那块爱人的镜子,一直崇拜于他的明堂又怎的如此愤怒?他虽未表露过半点,但我笃信他对我心有说不出口的怨愤,这还不公报私仇,半路把我吃了?
看向猩猩,其人仍摆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靠在椅中。我忙说:“师傅,其实我自己走也行的,以前我游历过很多地方呢,都是一个人去的。”
无涯子又被我这句话勾起了兴趣:“哦,你都游历过些什么地方?”我支支吾吾:“就是我家乡那里的一些名山大川什么的。”
老头儿看我支吾,心知我也不愿多说,便正色道:“虽然现在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但也不乏鸡鸣狗盗的宵小之徒出没,你无武功在身,一介女流独自行走江湖如何谋生,如何自保?”
我一听“江湖”二字,眼前立即闪过一幕幕电影情节,东方不败邪媚眼神、西门吹雪飘飘身姿、郭靖黄蓉仗义无双,刀光剑影,豪气冲天!顿时热血沸腾:想不到我曹天歌也终有一天要亲自闯荡江湖去啦!
老头儿奇怪地看着我脸色忽明忽暗:“你听到为师的话没有?”
我连忙平复心情:“噢,听到了。”
老头又道:“我无涯观虽不是什么大派,但这名号亦可使你在外不受人轻视,而星儿是我的大徒弟,你虽不得我传艺,但已是我门下弟子,自是星儿正牌师妹,有他在你身边,定能护你周全。”
看来与他同行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了,也好,我是他师妹,他敢对我使阴招儿,我就哭上山来告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老头子闹去,又奈我何?况且,猩猩是个元帅哎,一定有不少钱,师傅说的对,我干吗非得跟好日子过不去,有银子花着有保镖护着,才能让我专心闯荡江湖寻访高人嘛。
一思至此,我便冲师傅点点头:“谨遵师傅吩咐。”又面向猩猩施了一礼:“大师兄多多关照。”猩猩鼻子里似哼了一声,算是答话。
老头儿终于满意了,又拉着我坐下:“天歌,若是寻乡之事确无头绪,你又游历够了的话,就回山上来,师傅教你一套拳法。”我对着老头儿点点头,终于成了自家人了,口气都亲昵了许多。
明堂将早饭摆起后,便站在师傅后面一直向我使眼色,我心知他想我出去说话,又恨他始终对我有点隔阂,便假装看不见。自顾自吃起来。不一会儿,明堂小脸都急红了,暗道好歹也是师姐弟了,要想好,大让小嘛,我就听听你想说什么。筷子一放:“我吃饱了师傅,回房洗脸去。”老头儿哈哈大笑:“脸还没洗就吃饭了?”我心说那还不是你催的。
走出厅门一回头,明堂果然跟在身后。我停下来,抱着胳膊看他。
“干什么呀?师弟!”
“你…你..你是我师妹才对。”
“我比你大呀,当然大的是姐,小的是弟了!”
“不..不对,师门里不是这样算的。”
“我管你怎么算的,总之我就是你师姐,你不认也得认!”
明堂被我气得没法儿:“好好好,随便你,反正你要走了,我不是跟你排辈分来的。”
“那你想说什么呀?”
明堂红着脸,吭哧了半天道:“你..你不是和大师兄一块儿下山吗?我有件事儿…想拜托你。”
我盯着他,眼珠一转就知道他想的什么鬼主意了。
“是不是想让我跟师兄说,带你去军营?”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不是现在,我得经过师傅的允许才行,不过我想师傅不会阻拦我的。”
我斜眼看他:“你小子还真没良心啊,师傅这么老了,好不容易把你养这么大这么水灵,你居然想把他自己丢在山上!”
他嗫嚅:“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想可能的话,和师傅一起去。”
哦?我瞪大了眼睛,这小正太对老头儿还真有感情,上阵杀敌都不忘带着师傅,一时间我又想起了电视里那个背母上学的某英雄少年。
“怎么样,你有机会就帮我跟师兄说说。”
“你自己怎么不说。”
“我说了,可师兄并未理睬,只说我还太小。”
“你确实太小”
“不小了,过了年我就十六了。”明堂挺挺胸脯。
我心中哀号,青春啊,年华啊,过了年我就二十六了。看着眼前这雄心壮志意气风发的少年,突然间被他感动了,我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吗?吃喝玩乐什么都干,就是不学习。从未兴起过什么报国心捐躯志,可这古代的十六岁少年,竟已经生了保家卫国的念头,实在让我羞愧不已。
见我不说话,明堂拉拉我的衣襟。我可不能浇灭翼国花骨朵的一片希望,赶忙说:“行,我答应你,有机会一定向他好好举荐你。”明堂可爱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啊呀呀,极品正太啊,我色心又起,伸手便去掐他。他迅速逃窜,我拔腿就追,一时间乌鸦院中欢声笑语不断。
辛星言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两条欢快的身影,嘴边不自觉的扯开一抹微笑。
离观
同日下午
我立于观门前,背着包袱,眼泪汪汪。猩猩立我身旁,背着包袱,面无表情。
师傅拍着我的肩膀:“万事小心,有困难找师兄。”
我点点头,不是有困难找项语吗?这又多了一个警察叔叔。
明堂见我哭哭啼啼,竟也忍不住抽了几下,我看着师傅身后的小正太,想着这半年来日日相处的点点滴滴,那真是有哭有笑啊有打有闹!心下更是不舍,猛冲过去抱着明堂大哭:“师弟!师弟我舍不得你呀师弟!”
明堂被我煽呼的再也忍不住了,伸手搂住我的肩膀,哭出声来:“你要小心哪,我和师傅可都等你安全回来啊。”呜呜呜呜,一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乌鸦山为之变色,乌鸦观摇摇欲坠。。。。皆因两个家伙嚎声恸天。(编,接着编。)
师傅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手拽一个把我们扯开,我顺势又想向师傅扑去,被他一把将我推向猩猩那方道:“且下山去吧,一切听你大师兄的。”
我抽抽答答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无涯观,回望师傅和明堂站在一片白花盛开的地方,衣阙随风轻飘,宛如画中仙人一般。心中悲到,不知何时能再与你们相见。人都是感情动物,不管古人今人,相处久了都成了亲人。在这无亲无故的空间中,这二人一直相信我照顾我对我好,此次分别我又怎能不悲伤?
猩猩走在我后头,一直不出声,我脚步踉跄一边抹眼泪一边前进,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的路,开始还大声的抽,慢慢就小声的抽,再走了一会儿,我抽啊抽啊的渐渐不抽了。不抽之后,顿觉不对劲,身后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我猛地回头,啊?猩猩哪去了?我左看右看,林子里没有半个人影,手扶额头,哀叹出声:这就报复上了,我还指望着您老带我下山哪!我放声大叫:“猩猩眼!!!!猩猩眼!!!你在哪儿?快出来!!!”惊起一群飞鸟,没人答我,我急得团团转,这小子不会扔下我自己抄便道下山了吧?“小心眼儿男人,活该一辈子没人爱!”我诅咒他。
“说我吗?”鬼一般的低沉声音身后响起,我一激灵,赶紧转身,不是他又是谁?抱臂望我,面无表情。
“没错儿,就是说你!”我大吼一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整治我,没门儿!
“哦!说我什么来着?”猩猩眼歪头看向树林,唇边泛起一缕似有若无的笑~
忽然,我全身发冷,这大热的天儿….林子里还是阴森了点。
“说…说..说师兄您怎么突然不见了,吓得师妹我心都快跳出来了。”我自抽。。没骨气的东西。
唇边笑意渐渐扩大:“哦?方才你说的也是这句吗?”
“是是是,我说的就是这句,没说别的,这不担心着急你呢吗?”
猩猩眼看似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自顾朝前行去:“走吧,日落前赶到无涯湖。”
我赶紧跟上,再不敢落下半步。山上的天,黑得总是特别早,唉。
一路无话,只听我在后面不断发出:“哎呀”“噢哟”“丝~~”之类的动静,没办法,猩猩看似闲庭散步般的速度,我就是跟的很吃力,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用了轻功什么的,我坚信他想折磨我,致使我一直在努力跟上的情况下,不停的被刮到,被绊倒,被扯到。累得我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包袱和头发一起散了。感觉走了很长很长的山路,终于,我顶不住了,我鼓起最后一口劲,猛冲了几步,冲到他前面,披头散发一屁股瘫在地上:“不行了,师兄,我得休息。”
猩猩停下脚步,眼神中明显带着轻蔑:“如果让师傅看到你这副模样,你说他老人家会不会后悔收了你这个徒弟?”我小声嘟囔:“本来就是挂名的嘛。”不管他听见与否,我是再也没劲理他了,顺势躺倒在地,好好顺顺气。
猩猩往前踱了两步,道:“到了。”
啊?到了?我不可置信。爬起来一看,可不是吗,几排树开外就是那破湖无涯,想我与明堂数次来此玩耍,都是早出暮归,照着一天的时间悠闲的来悠闲的回,往往回到观里也是累的不想动弹了,今日竟二个时辰便走到了!愈发气愤,好你个猩猩眼,你想让我体力不支倒地身亡是吧?赶着去死吗?走那么快。
猩猩看我一脸气愤,也没言语,在我身边轻轻坐下,从包袱里掏出水囊,我白他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刚想伸手去接,却见他打开壶嘴自己喝了起来…..目瞪口呆,什么人哪这是。
猩猩喝足,方似才见到我伸出的手:“你也要喝?”将水囊递给我。我恨恨地收回手:“不渴!”谁要喝你口水。
猩猩收起水壶:“休息一会儿,跟我登船。”
“船?”我疑惑不解,这湖的对面是悬崖,另三面都是无涯山,我几乎全游遍了,不可能有出路的。“坐船去哪儿?”我问。
“自然是下山,你想去哪儿?”
“可这湖对面是悬崖哎,哪里有路?”
猩猩不再理我,兀自闭目养神起来。
我却好奇心顿起,跑向岸边细细打量起来。此时夕阳映照下的无涯湖竟凭添几分温柔之姿,绯红色的水纹轻轻波动,一派风平浪静,湖虽大,我就着残阳也能一览无余,上下左右,看了一通,哪有船的影子?我怔怔盯着湖面,不禁想起刚到此处的那一番情景,无涯湖,你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竟能将我从二十一世纪拉来此地,我有没有机会再来探出你的奥妙?
正想得出神,忽闻一声长而尖厉的哨声响起,我吓了一跳,忙转头去看,见猩猩不知何时也来到湖边,手中拿了一个短短细细的筒状物体。那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只见猩猩又将此物放于唇边,吹出一声声短促的声响,间隔几秒,再次吹响长而尖利的哨音。
我有些明白了,这分明是暗号。
发完暗号,猩猩在岸边坐下,见我呆呆立着不动,拍拍身边草地:“坐下等,船还得一会儿才能来。”
我走过去和他并排坐下,盯着湖面,我问道:“船从哪儿出去呢?”
“上船了你便知道了。”
还卖关子。我再问:“出山了我们去哪儿呢?”
“出山了你便知道了。”
我翻白眼,关子卖的过瘾啊。。多少钱一斤?
一时无语,我抱着双膝静静等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已尽然落入山间,只余几抹余晖还浅浅撒在湖面上。一盏茶的功夫,只听身边低低一句:“来了。”我顿时精神起来。
望向湖心。。。。我惊叹出声。
诡异的事情就出现在我眼前,前一刻还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此时竟多了一艘乌篷船,船尾似有一人,摇着撸朝我们划来。我可是一直盯着水面哪,这..船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我张个大嘴合也合不拢,眼见着小船靠向岸边,猩猩站起身,迎了上去,我连忙跟上,心中仍然惊异万分。乌鸦山。。。。果然诡秘。
只见那摇撸人走向船头,草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脸周一圈络腮胡平添了几分彪悍之气,一身灰色短打装扮,赤脚,腰间系了一把无鞘刀。朝猩猩一抱拳:“辛公子。”猩猩也回抱一拳:“有劳申伯。”
被称做申伯的摇撸人很快便看到了跟在猩猩背后的我,蓦的一震,忙转问猩猩:“这位姑娘?”猩猩道:“这是我师傅新收的小师妹,唤她天歌便可。”我撇撇嘴,你跟别人介绍的倒挺亲热,啥时候听你叫我天歌来着。闪身上前,也学着他们双手抱拳,笑嘻嘻道:“申伯你好啊。”申伯又是一震,抬眼望我,我见此人目光坚毅,肤色黝黑,长相倒也平实憨厚。他迟疑地开口:“天歌姑娘何时来到无涯山?”我想了一想便说:“有半年了吧。”
“姑娘怎么来的?”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笑了一通:“游水过来的。”
申伯仿似受了巨大打击,身体晃了又晃,勉强稳住心神,再问:“姑娘从何处游水来的?”
我不耐,为何都喜欢问我这三个问题,我比别人多个鼻子多个眼吗?审犯人似的审我?
申伯似看出我的不耐,忙道:“在下冒犯了,请公子姑娘上船。”
太好了,我倒要看看从哪出山的,欢呼一声,回身去拉猩猩,他轻巧地避开我的魔爪,自顾自上船去了,我也蹦到船上,哇哇哇!这船可不怎么稳当,乱晃啊。我前摇右晃,快跌下船去,申伯伸出手臂拦在我身前,我抓住他的胳膊,稳住身形,说了声谢谢。转头看猩猩,他看怪物似溜了我一眼。申伯未再与我搭话,冲猩猩道:“请公子姑娘进舱内坐定。”
舱内除了一张矮几外再无一物,我与猩猩只能席地而坐。
申伯摇开了船,我紧张的扒着舱边向外张望,只见船直直向对岸悬崖驶去,没一会儿功夫,竟已到了崖壁边,可申伯扔在船尾奋力摇撸,我不禁惊慌起来,退到猩猩身边:“这船不是会飞天遁地吧,快撞上了!”猩猩白我一眼,wωw奇Qisuu書com网又闭上了眼睛。
出山
眼见船头已触到崖壁上的草丛,我惊悸不已,“撞了撞了!”话一出口我闭上眼睛,半晌无音,睁眼一看,我的妈呀,这心脏差一差还真承受不住。崖壁上的草丛居然被船撑向两边,草丛之下又哪里是什么崖壁,分明是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驶入洞内,再回头看那草丛,又恢复了旺盛茂密的模样,我暗叹:乌鸦山…果然诡异!(就会这一句)
黑暗越来越浓,渐渐什么也看不清了,我摸索着向猩猩靠近,感觉到他的呼吸,顺着舱壁滑坐在他身边。申伯好象停下了摇撸,船速慢下来。船尾传来“唰”的一声,一点光亮慢慢靠近,申伯提着一盏灯笼走进弓腰进了舱壁道:“前方黑暗,这用来照明”,说罢穿过船舱,将灯笼挂于船头一根短竿上。
撸又摇了起来,小船匀速前进着,我向外探头,前路一片漆黑,两侧应该是山壁,根本无可视度,耳边传来申伯有节奏的划桨声,“哗~哗”单调的重复。若不是知道这是条出路,将我扔在这里,必被吓死不可。看不见前方景况,只能转头看猩猩,本就微弱的烛光只余进舱内一点点光亮,映照得猩猩侧脸轮廓愈发明显。他仍旧闭着眼,睫毛很长很密,一排整齐的阴影打在脸颊上,嘴唇轻轻抿着,竟似熟睡了的孩子般安静动人,我看那睫毛怎生的如此好看,竟比我的还长,心下有些嫉妒,摒住呼吸,慢慢伸出手去,想要触摸一下。
在我的手指离他的睫毛还有零点零零一米的时候,猩猩突然睁开了眼,眼神冰冷摄人,脸部轮廓也立马变了个模样,柔和不再,恐怖有余。我唬得僵在当场,那手指是摸也不是,收也不是。猩猩开口道:“做什么?”我赶忙将手放下,打着哈哈:“哦,哈哈,我说我看见你脸上有一只蛾子,想给你逮了去,你信吗?”猩猩盯我半晌,牙缝里挤出俩字儿:“不信”。我又哈哈:“哈哈哈,是呀是呀,我看错了,其实是看你脸上有灰,想帮你擦擦。”猩猩鼻子里又是一声冷哼,扭头不再看我,我讨了个大没趣。
“哗~哗~”划桨声还在重复,黑暗依然笼罩。这桨声竟像是催眠曲,弄得我昏昏欲睡起来。垂头…..咣,撞到膝盖,晃晃脑袋,一会儿又再垂头….咣,再撞膝盖。不行!我不能睡,万一睡着了再被这个坏心眼的猩猩扔掉了,我哭都没眼泪了。我强打精神挪向船头,跟申伯套套近乎吧。
“申伯!”
“姑娘….”
“还得多久才到外面啊?”
“快了”
“快了是多久啊?”
“………..”
“申伯”
“姑娘”
“叫我天歌就成。”
“是的,天歌姑娘”
“都说了叫你叫天歌。这是进山的唯一一条路吗?”
“没错。”
“那我没经过这条路,怎么也到了山上呢?”
“………..”
“申伯”
“天..天歌。”
“你多大了”
“在下四十有五”
“有几个孩子啊”
“在下膝下一子一女”
“哎呀,龙凤胎呀,你真幸福。”
“......在下的儿子比闺女大七岁。”
“..........”
“申…..呜呜,你干吗捂我的嘴啊?”我怒视这个没有礼貌的将我拖进舱来的大猩猩。
“你聒噪至极。”
“不就聊聊天吗?干吗?看我跟申伯聊天你吃醋啊?”(真敢讲。)
“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
“我偏不,嘴长在我身上,你管得着吗?”吵吵架也不错,至少不会睡着了。申伯压抑的低咳声传来。
猩猩顿了一会儿,幽幽开口:“这洞里水下有一些你没见过的东西。”
我一惊:“你想说什么?”
“不想说什么,只是想给你介绍一下这洞内的风景”
“黑漆麻乌什么也看不到,哪有风景。”
“你再继续聒噪下去,就能看到了”
我听出他话里的丝丝冷意,不禁心慌:“能看到什么?”
“我说了,是一些你没见过的东西,或者,你一辈子也不想看见它们。”
话刚落音,忽听舱外一阵叽叽怪声,紧接着舱顶传来“啪啪”的打击声,我吓的快速缩到他身边:“那..那是什么声音?”
“风景里的一种。”
“是..是不是蝙蝠?”
猩猩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吸血的!”
我“啊”的惊叫一声,赶紧拽住了他的袖子,使劲往脸上蒙。猩猩似没想到我来这一招,忙用力一甩,将我摔倒在地。冷冷的声音又响起:“哼!想躲躲到你自己衣袖后面去。”
我趴在地上,气愤难平,死猩猩臭猩猩,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或者你根本就跟那些吸血蝙蝠是一路货色,练的什么邪门歪道的功夫能给自己练走火入魔了,摔东西砸家具破坏公物,半夜偷看女人睡觉,整天拉着个讨债脸,亏我还对你第一印象不错咧,我真是瞎了眼了!真想不通明堂怎么会那么崇拜你!总有一天我要将你小心眼,没风度,蛮横无礼,善变多舛的性格曝光给所有认识你的人知道!啊~~!!无表情抓狂中!
我保持趴着的姿势,猩猩眼未来扶我一下,我趴着咒骂,一直骂一直骂,一直骂到我睡死过去,当然,所有的骂都是腹诽,我不敢骂出声来,怕真把什么怪东西招来……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仍趴在船舱内,口水流了一胳膊,揉揉眼睛,嗨!看见阳光了!
迅速爬起来,哎哟妈呀,胳膊好麻。往外探头一看,小船稳稳停在一处草塘边,绳子已经栓在了岸边的木桩上,看来我们到出口了。我拉下发绳,随便捋了捋,三下五除二将头发绑了个马尾,跳下船,四处寻找猩猩的身影,果然,在离草塘不远的一块空地上,我看见了他。正与申伯说着什么,我冲他挥挥手,他视而不见,我也不在意,安全出山了不是吗?呵呵,高兴。回头再看,三面全是山,余下那一面…正是一面斜斜的草坡,看来是真正的下山路。草塘正嵌在山间,那无涯山的出口….我也不会知道在哪里了,想来必定隐藏在某一丛草的后面。乌鸦子莫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呢,真是老奸巨滑,给自己弄了个这么难寻的住处。
我兴冲冲地跑过去,“申伯,我们到了。”申伯见过我来,忙施一礼:“是的,天歌姑娘,夜间便已到了,只是你一直在睡觉,辛公子便没有叫醒你。”我看向猩猩,他看向天,我高兴的答:“幸亏你们没叫醒我,我起床气可大着呢。”申伯嘿嘿笑起来,猩猩一脸嫌恶表情。申伯回到船舱,取出我们的包袱交给猩猩,抱拳道:“辛公子天歌姑娘可以上路了。”猩猩也回礼:“有劳申伯辛苦一趟。”我有样学样,一本正经道:“有劳申伯辛苦一趟。”申伯又乐了。
我们转身要走,申伯忽然出声:“天歌姑娘。”我停住转身。申伯嗫嚅半天,不知想说什么。我见他那般模样,心中有数,便道:“申伯,是不是还在心存疑惑我是如何未经你接送便进入山中?”
申伯忙说:“天歌姑娘好生聪慧,本不该问,可我在此摇船三十年,从未发生过如姑娘般未经此道便能进入无涯山的事情,进出此山本就只有这一条道,若是姑娘发现另一处入山之路,还请告知在下。”
我哈哈大笑:“申伯啊申伯,我未经你接送,我也确实入了无涯山。”
申伯不明所以:“还望姑娘指点。”
我说:“指点不敢,只是告诉你,你没有失职,这山中确实只有这一条水路。”
“那姑娘你…..”
“也就是说,我不是经过这唯一的一条路而来的。”
“难道…难道姑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哈哈哈哈”我放声大笑,申伯已经被我弄晕了。“非也,我啊,是从那无涯湖水中生出来的。”
说完,我便离开了,留申伯一人在原地苦思冥想,他或许只当我在开他玩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说的竟是真话。
江湖
我与猩猩一路无话,卯足了劲的往山下奔去,一个时辰之后,我透过树林竟隐隐看到了一条路,我兴奋的大叫:“那是不是官道?”猩猩点头,哦耶!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要真正的进入古代社会了。(你啥时候千辛万苦过?)猩猩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饼递给我:“吃了再走。”我看这饼的形状似曾相识,莫不是和我初到无涯山时项语给我那一块同属一家?一口咬下去,石头味儿,咯到牙了,点点头,果然是一家子的。此饼已荣升为外出游历、荒野避难第一佳品。
脚下不做停留,继续前进,不一会儿功夫,我俩已经站到了官道边,正看到一辆马车从我眼前奔驰而过,扬起一路尘土。我不顾尘沙扑面,只顾站在大路中央对着马车屁股远去的方向啧啧称奇:“想不到有生之年能看见真正的马车。”猩猩扇了扇鼻子,又露出那种看怪物的表情。
我赞叹一番后问猩猩:“我们去哪儿?”猩猩皱眉将我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打量一番,我被他看的不自在:“怎么啦?我身上有花儿啊?”猩猩嗤笑:“花倒没有,粪就有一摊。”我大吃一惊,忙拽起自己的白袍子四面查看,果然在屁股处,发现一摊黄渍,那颜色…..很像,迅速撩起一闻,呕!味道…果然已经淡了不少,看来时间不短了。之前居然没闻到也没发现?脸“腾”地就红了,糟了,我啥时候坐到大便了?难道是在无涯湖岸边?无涯湖边居然有人随地大小便???
是谁?是谁?!这么可恶!!师傅?不可能!师傅是仙人,怎会如此不注意形象。明堂?对,一定是明堂,这臭小子,枉我整日正太正太的喊个不停,原来是个。。。恶心鬼!可是明堂有机会吗?出去玩时,他可都是与我在一起的,没见到他有什么违反公共道德的行为啊?那….申伯?哦买疙瘩!我对申伯印象很好滴,我相信他是不会干出这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来滴。
晕死!难道是…..猩猩!我杀人眼光立刻扫描到他身上,猩猩正抱着双臂欣赏我红一阵白一阵的糗相,没想到我会杀到他身上!
我指着屁股上的黄渍,又指指他的脸,慢慢在他眼前攥紧拳头。
猩猩先是一愣,弄懂我的意思后随即又俊脸一板:“胡闹!”拂袖而去。
没有嫌疑犯,我栽了!
美好形象就此毁于一粪!
我苦着一张脸跟在猩猩后面,不住的哀叫:“师兄!师兄~师兄啊!”猩猩终于停住脚步,不耐烦的看我:“又有何事?”我一听他的话,顿时委屈不打一处来:“师兄啊,我什么时候麻烦过你,何必要用个“又”字呢,在“又”之前我有麻烦过你吗?我怎么想不起来,师兄你不会是做梦吧。”
猩猩深吸一口气:“好,你有何事?”对啦,尊重一点嘛,这才象话。满意之后立即垮下脸:“师兄啊,包袱给我,我要换衣服。我不想穿这件脏衣服啦。”他听完我的话,嘴角飘出一丝笑意:“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如何换衣,多走几步,赶到驿场租下马车再行更换吧。”
那丝笑意分明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就想让我穿着沾了大便的衣服满街跑是吧,就想看我丢脸是吧,我偏不如你的意。
我看他继续往前走,我就停在原地不动,待他察觉我没有跟上,一回头的刹那,我迅速剥下自己的外衫往路边一丢:“不给我换,我不穿还不行吗?”
他顿时眼神一凛,瞬间升腾满脸怒意,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将我拉向路边,接着手忙脚乱开始翻包袱。我得意洋洋的看着他,跟我斗,你差得远!
他一边翻一边说:“你知不知羞耻!大姑娘家居然当街脱衣!”我低头看看自己被亵衣包的严实合缝的身体,无语翻白眼,我露胳膊还是露腿了,跟羞耻扯得上关系吗?
他拉出一件外衫,直直将我裹了起来,双手抓着前襟,眼中怒气仍未消散。“再如此胡闹就将你丢回山上去!”我不语,随你的便,我如意便成。
敌不动我不动,师兄不动师妹不动,看来他还没从刚才我的举动中缓过劲来,仍瞪着我。我却已经有些些坚持不住了,我说师兄,你能不能不要扯着衣服把我包的像个粽子?
刚预备开口抗议,已见一位挑着担子的大叔路过身旁,他在远处盯着我俩看了一会儿,似不明白路边这两个人在干些什么,索性放下担子,凑上前来,此时,我与师兄大人还保持着奇怪的僵硬姿势——他紧拽着我的前襟,我包得像个粽子,连胳膊都没伸出来呢。
未等大叔靠近,猩猩已经反应过来,迅速放开双手,我得以喘了一口气。这厢我不紧不慢的伸着袖子,那厢他不紧不慢的收拾包袱,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两人一脸的坦然自若。
挑担大叔揉揉眼,看看我又看看他,终于相信自己眼花了,复又挑起担子扬长而去。
大叔一走,猩猩又回复了魔鬼本色,他将包袱往我手中一扔,冷道:“我不会再容忍你第二次!”
我眨眨眼,第二次什么?第二次当街脱衣?OK,我明白的,一定不辜负您老人家的期望!充满诚恳悔悟之情的,我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掉头开路。
官道也不好走啊,虽说大路平坦,可这路上过往的马车倒是真的不少,一会儿一驾的,若说开始的时候我还为自己能看见真的马车兴奋不已,这会儿就开始叫苦不迭了,那小风吹的,那小沙撒的,这古代的破路怎么那么多灰,风一吹更是呛得我眼都睁不开了。猩猩回头看我一眼,见我苦着脸,眯着眼,不停吐舌头的样子,又冷笑了一声:“一点苦都吃不得,师门不幸啊。”
我呸!我吃的苦还少吗?少跑路了还是少颠船了?这风沙…实在让人无法忍受嘛。我P颠颠赶上猩猩的脚步,与他并驾齐行。
只见他白衣依然很白,冷脸依然很冷,长发依然很长,形象依然保持一流水准,周身仿似罩了一层隐形防护罩般,那风沙居然一点没影响到他,我郁闷道:“师兄,这沙子怎么不吹你,光吹我呀?”其实没指望他回答,我自说自话罢了,没曾想,猩猩居然开口了:“因为你惹人厌。”这一句话惹恼了我,虽然不能说貌比天仙,自然也算得上五官端正,(你挺有自知之明)虽然不能说爱心无限,自然也从未伤天害理,虽然不能说人见人爱,自然也能靠进花见花开的好人缘队伍里,居然说我惹人厌?我以手遮面,泫然假泣,一边走一边抽抽,猩猩不耐烦:“又怎么了?”我含怨道:“师兄,您说我惹人厌也得有个证据不是?”他一怔。“至少得有个人来证明我讨厌啊?”他不明所以。“如果仅仅是你讨厌我的话,那也顶多算是惹鬼厌而已!”
说完我撒腿就跑。只听身后一声怒吼:“曹天歌!”
我头也不回的狂奔,心里答道:哎!喊你姐姐做甚?
痛快!一直被他羞辱,终于让猩猩吃了一个嘴上的亏,哈哈哈哈。想当初,我也曾代表我的母校出战过华东大学生辩论会呢,咱也是舌战群儒,口吐莲花过的,虽然没拿到名次…..至少我有经验。暗下决心,绝不再让猩猩欺负了去。
跑着跑着,前方下路处居然出现一个木棚,外口棚檐上挂了一面旗子,上书一个大字,我认得:“茶!”
我忙回头招呼猩猩:“师兄,有茶!”猩猩冷着脸走近,掠过我身边,直接进了凉棚,我慌忙也跟了进去。
这是一个三面封堵的木棚,三面开窗,入口是敞开式,里面倒也干净,棚内有三张桌子,一个长几上搁满茶壶,一位老者在几后忙碌,两张桌子四面都坐了人,一张只有一人占着,侧对着我们。
那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袭淡色蓝衫,腰间系一条浅粉色的带子,侧面看去倒也清秀和善,猩猩没说话,我先凑了上去:“公子,可否拼个座儿?”那人抬头扫我一眼,先是一怔,随即很快恢复常态,点了点头,我心想你怔什么?我又不是妖怪。赶紧朝猩猩招招手,他晃晃悠悠在那人侧面坐了下来。我赶紧占住桌子另一面,直接双手一趴:“啊,终于见到人了。”说着偷瞄猩猩,果不其然,眼中寒意又起。我嘿嘿一乐,穿越台词来了!大声道:“老板,来一壶上好的龙井!”话一出口,只听周边一片喷水声。
我纳闷,“我说错什么了?”我询问且望着老板,他正目瞪口呆望着我,难道这个朝代没有龙井?我迟疑着又开口:“没有龙井,那就来壶毛尖吧!”又一声“扑哧”,得,刚忍住没喷的我对面这位,被我这句给弄喷了。。。
我看猩猩,他的怒意已经按捺不住了,我仿佛看见了他的头顶冒出了青烟。吓得赶紧闭嘴,继续趴在桌上装死。这时老板答话了:“这位姑娘,您说的精品之物我这粗陋小店哪里会有,不过是为来往的过路客提供些解渴的粗茶罢了。”我惊的抬起大红脸,并不是因为老板说没有好茶,而是他叫我….姑娘!
我晕了,张口便说:“我女扮男装你都看出来了?”老板看我讪讪的:“若是姑娘不愿被称姑娘,我也可以叫姑娘…公子。”我倒!老板您到底是卖茶水的还是说快板儿的。
又有喷水声,不知何人呛到了。猩猩冷哼一声,并不看我,只对老板说:“请随意给我们上一壶解渴的茶便可。”老板满脸堆笑,急忙称是。
死猩猩,跟别人说话还挺文诌诌的,一跟我就拽起来了。
蓝衣男开口道:“这位姑娘脾气倒是爽快!”我大喜,你可真会看人,一眼就看出我是爽快人了,行走江湖必备之品格:爽快!
听他赞我,顿时对他好感倍生,看他嘴角沾了些刚刚喷出的水渍,我忙从包袱里翻出手绢,递给他。他又是一愣,便呵呵笑接了。
秉着多交朋友多条路的原则,我打铁趁热:“公子怎么称呼?”余光看见猩猩脸色发黑。。。呼!不是中毒了吧。哈哈
蓝衣男抱拳道:“在下蓝玉飞。敢问姑娘芳名?”
哦,到底是穿蓝色的就姓蓝,还是姓蓝的爱穿蓝色,我嘿嘿一笑刚欲答话,忽听我身后一桌的人大声说起闲话来:
“哎哟,小姑娘细皮嫩肉哪知人间疾苦哟,出口便要好茶,可见家世不一般哪。”
“就是,我们这些山野村夫能灌上几口粗茶便也知足了,哪里会想到去喝什么龙井毛尖啊。”
“人与人是比不完的,你们就别自己酸自己了,山野村夫怎么了,照样儿是靠力气吃饭。比那些不劳而获的强多了。”
“对极。”
“没错儿,那些败家子儿不就有个好爹吗?”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回头看,那桌坐了四个穿着粗衣短打的汉子,一个个长的彪壮凶悍,满脸胡茬,果真是像靠力气吃饭的。见我回头,正瞪着四双铜铃眼挑衅地看着我呢。打不过…..我冲他们甜蜜一笑,又将头转了回来,那桌人哈哈大笑起来。
茶水上来,我无心喝了,更无心聊天了,只用眼神哀求猩猩赶紧走了,猩猩却不紧不慢的一口一口的品。我心中大骂:有人挖苦我你也不帮我,那茶叶比你嘴唇还厚呢,能品出什么味儿来啊!
同桌的那位蓝玉飞倒也奇怪,分明已来了许久,仍坐住不动,手里那杯茶是药也该喝完了吧。
我偷偷打量远处,离我们稍远的那张桌子上也坐了四个人,三男一女,一直很安静,对我们这边的动静似乎充耳不闻,只顾低头喝茶,彼此之间也并无交谈。长相,看不清啦,只要不是绝世之姿的我统统看不清。只觉得正对着我那女子穿的粉红裙装蛮好看的,领口交叉叠起,貌似绣了一朵花,可惜她不站起来,我看不见全身。这就是这个朝代的服装?到了京城,我也得弄几件穿穿。
正胡思乱想之际,蓝玉飞又与我搭话:“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我心说,姐姐我交朋友的劲儿过去了,准备撤了,我师兄又一脸黑气,你就别问了吧。可看他一脸诚恳,手又抱了一拳,不答未免太不礼貌了。开口道:“我叫曹…”
“小心!”猩猩突然一声大喝!我吓得本能反应一缩脖子,只听“唰“的一声!一支矛!没错儿!就是一支矛,矛头还泛着森森的光,竟径直砸到了我身旁。我张个大嘴目瞪口呆,这唱的哪一出啊?
猩猩一用力便将我拉到他的那一边,护着我向后退去,我大骇,怎么了这是?
只见蓝玉飞已缓缓起身,面向棚外,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妈呀,棚子外何时来了这么多人?
三匹马上各骑一人,穿着…貌似官家制服,马下还站着两溜排士兵。嗯,是士兵没错,前排人手一矛,后排人手一弓,服装那是相当统一。
我抓着猩猩的腰带,吓的浑身发抖,这是抓逃犯还是寻仇来了?猩猩轻拍我背:“莫怕,不是冲我们来的。”我一听不是冲咱们来的,立刻不抖了,任猩猩拽着我向后退去,眼睛却睁的死大,难得一见的古装版真实血录啊,我得瞧仔细了。
只听外面马上一人呼喝:“棚内之人一率不许妄动,本官抓到逃犯,自会放无关人等离开!”
另一人道:“交出季云儿,保你等平安,不交的话,就一同束手就擒吧!”
“哼~”蓝玉飞突然逸出一声冷笑。我心中一惊,难道是来抓他的?
救美
猩猩仍抓着我的肩膀,将我带向棚内拐角处,他扯了扯我的头发,我吃疼的抬头看他,他冷道:“不许说话,不许多事!”我“噢!”,眼睛却立刻扫向中心地带。
挖苦我的那桌大汉全不见了,我奇怪,那么短的时间怎么能跑的那么快?我师兄这高手还没跑出去呢,他们就跑光了?再仔细一瞅,晕了,那四个彪悍型的大哥居然挤在了一张桌子下面,一边发抖一边你推我搡,我忍不住笑了,又被猩猩扯了一把头发…疼。
而另一桌的四人,居然也昂首挺立当场。错,不是四人全挺,是三个男的挺着,那一女的还坐着。其中一人冲蓝玉飞道:“蓝公子,你带云儿先行,这里有我们兄弟三人应付。”
蓝玉飞一动不动,轻吐四字:“有难同当。”
我不禁低叫了一声:“够义气!”却将蓝玉飞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微微转头。猩猩暗暗在我肩膀上使了劲,我疼的眦牙咧嘴
蓝玉飞只是侧了侧头,却并未将目光落在我们身上,他声音微不可闻,充斥着一丝隐隐的哀求味道:“可否带我妹云儿离开?”
有人求我哎,我身在江湖哎。义气顿生,连忙点头,猩猩又加重了手劲,我假装不疼。
蓝玉飞仍低声道:“二十里外春齐镇寒山客栈见,谢了!”说完从腰间抽出一根软鞭飞身出棚。那三兄弟也一跃而出,顿时棚外沙尘滚滚,杀声四起,混战一团。
老板早不见了,四个大汉也从棚边不知被何人踹开的一个破洞中鱼贯逃出。棚内只余仍在热血沸腾的我、早已怒不可遏的猩猩和那位一直没有离开过座位的姑娘。她,便是云儿?
猩猩扯住我的头发,将我的脑袋仰翻了过去怒吼:“你逞英雄去吧,我走了!”说完,竟从那破洞中一闪而出。我愣在当场,坏心眼猩猩竟抛下我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我冲到那姑娘身边,问:“你是云儿?”姑娘抬头望我点头,我微微呆了呆,这姑娘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眉若弯月,眼若秋水,玲珑秀鼻,薄软红唇,尖尖的下巴透着一股柔弱之美,皮肤更是标准白皙的吹弹可破型。我一拍脑袋,现在可不是欣赏美人的好时机。我扯住她的衣服:“快走,不然要被抓起来了。”我一扯之下,那云儿居然摔倒在地,我大惊失色,这是怎么了?云儿撑起身子,下半身似不能动弹,她脸上泪水汗水交织,艰难的说:“姑娘快走吧,我腿有残疾,无法逃离。”
我滴妈呀,第一次英雄救美,就要救个残疾姑娘,这难度也忒大了点吧。
正脑袋空白之际,突然一只箭飞射而入,斜斜的插进云儿方才坐的桌子。棚外还是吵闹喧天,不时传来阵阵惊呼与嚎叫。这等场面我何曾见过,顿时一身冷汗,顾不了了,再不走就要被乱箭射死了。
我再不敢迟疑,赶紧蹲下身伸手托起云儿的上身,将她两胳膊一掳,扣在胸前,用力站起。。呼,还好,云儿不是很重,我半拖半背,将她弄到破洞口,先将她塞出去,自己再钻出。棚后是一片小树林,没有看见官兵,我吁了一口气,背上云儿往树林里钻去。
猛跑了一气,竖耳听着那厮杀声似乎远了些,我不敢松气,继续往里奔着。
云儿虽不重,可毕竟是个大活人,背久了我的体力渐渐不支,豆大汗水不停滴落,脚步愈加踉跄。
云儿察觉了我的不适,挣扎着要下来。
“姑娘是个好人,真不必为云儿如此劳累,就将我留在此地吧。”
“那怎么行,万一那些坏蛋再追了来呢?”
脖子上一阵湿热,我一怔:“云儿姑娘。。。”
“一个陌生人都能舍命救我,我还有什么舍不下得呢?罢了,是祸终究躲不过啊”她喃喃道。
我听那话似有悲世之意,忙说:“云儿姑娘,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你看,你哥为了你奋力挡住官兵,你几个朋友也舍身为你开路,巧了你又遇上我,这就是你命不该绝呀,既然死不了,那就要好好活着。”
云儿不作声,我脖子上的湿热感一直没有断过。
我强撑着尽量加快脚步,离是非之地越远越好,低着头拼命往前赶。忽然脑袋“砰”的一下,似被重物砸到,身子一歪,失去了平衡,云儿和我一起滚翻在地。
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官兵,手持长矛,向我们逼近,云儿急红了眼,拼命推我:“姑娘快走,姑娘快走!”可我脑袋蒙蒙的,怎么也回不过神来,暗自骂到,这俩家伙居然扔石头砸我!
官兵甲走到我俩跟前,狞笑着:“想不到逮到了季云儿,还多了一位小美人儿?”官兵乙喝到:“别胡闹了,快将季云儿抓住,那人定是劫狱同党,结果了便是。”说着便冲着我的胸口,举起了尖矛,我哀号:第一天闯荡江湖便丢了小命,曹天歌你还真不是一般的霉。云儿在一边撕心裂肺的哭喊,我闭起眼睛:对不起了云儿,我负了你哥的重托。
一阵风过,眼睛闭了半天,要结果了我的利矛却始终未刺进我心窝,我诧异地睁开眼,看见那两官兵已经躺在了地上,脑门正中各有一个血窟窿,眼睛竟还是睁着的,恐怖至极!死了???死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人。。我骇得猛翻身坐起,胃中一阵翻腾,差点没呕出来。
余光扫见不远处站着一人,白衣长发,抱臂冷脸,不是坏心眼猩猩又是谁?
眼泪瞬间涌起,挡也挡不住,憋也憋不回,头脑一阵充血,我“腾”的爬起,以豹的速度熊的力量,猛扑进猩猩的怀抱,使劲搂住他的腰,大嚎特嚎起来。
“我以为你扔下我了,我以为你逃跑了,呜呜呜呜。”
“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我死定了,呜呜呜呜。”
“你这个胆小鬼,我要向师傅告发你,呜呜呜呜。”
怀里这人明显被我的熊抱弄僵了,半天也不动一下,听到我说要告发他,才回过神来:轻声道:“告发我什么?”
“告发你抛弃我,害我独自一人英雄救美!告发你救驾来迟,差点害了我的命!告发你在我面前杀人,还钻人脑袋两个血窟窿,呜呜呜呜呜!”
猩猩长叹了一口气:“哭够了没有?”
“没有!呜呜呜呜。。”鼻涕眼泪一把糊。
“你不去看看你这个英雄救下的美人怎么样了?”
我一听此话,迅速推开他,竟将他推了一个趔趄,不看他的脸色,赶紧转身跑到云儿身边,她倒在地上,面色苍白,似乎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我吓的大叫:“师兄,师兄快来啊,云儿姑娘快不行了。”话音未落,只听树林那方有隐隐的脚步声,我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猩猩瞪我一眼,冲过来,迅速将云儿背上了自己的身,右手扣住她,左手拉住我,急急奔走。
只五十米不到的样子,便看见了官道,那道上正停着一辆马车,猩猩拉我奔到马车前,我问:“你的车?”他不答话,从侧面一撩帘子,将云儿放了进去,又拉着我的手,将我托上马车,自己一翻身坐在车前,口中喝到:“驾!”我三人绝尘而去。好极了,也该让别人尝尝我的马车屁股的味道了。
客栈
云儿躺在马车内,仍未清醒,我瞧她呼吸轻的几乎微不可闻,心中害怕,忙掀帘子:“师兄,你快看看云儿姑娘是不是要死了?”猩猩头也不回:“只是悲痛过度晕了,你放平了她,会醒的”。
我噢一声缩回脑袋,替云儿解开颈部两颗纽扣,松松气,再轻轻帮她按摩太阳穴,我的急救知识多是针对溺水之人的,这吓晕过去的人该如何救我可不知道。
马车颠簸的厉害,我坐在地板上,一冲一冲的,屁股生疼,我又掀帘子:“师兄,这破马车颠死人了。”这回他回头了,脸色不善:“你是逃命的还是享福的?”
我又噢一声缩回脑袋,我是逃命的,所以我不能享福。受着吧。
大约奔了不知道几柱香的功夫,马车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云儿“嗯”了一声,我趴在耳边叫她名字,她却并未睁开眼睛,不过气息似平稳了许多,想是不久便会醒来。我放下心来,撩开窗帘向外张望,咦?貌似到了一个小城呐。依然是沙土路,路虽不宽,两边却有不少店铺,街边还有卖东西的小贩,这是..蓝玉飞口中的春齐镇?
马车停下的时候,云儿也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便看见我好端端的眨巴着眼趴在她面前,竟激动得一使劲坐了起来,一把抱住我大哭。我了解的拍拍她的背,柔声说:“先安顿好,你再慢慢哭好不好?”云儿看看我,又破涕为笑。
马车停在一家客栈的后院,猩猩去前堂要房,我与云儿坐在后院的一处石头凳子上等。听我叙述完经过,云儿拉着我的手,忍不住又红了眼:“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我拍拍她的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应该做的。”完全忘记了最关键之处还是猩猩出手,只觉自己很伟大很雷锋,感觉很良好,嘿嘿。
“姑娘真是侠义心肠,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必报姑娘大恩。”
“哈哈,我可不要什么报,我能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过日子便成了。”
云儿一听我这样说,“扑哧”竟又笑了,“以姑娘的性格,想必嫁人之前这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是得不来了。”
这是在夸我吧?还是在夸我像侠女是吧?我心中高兴,便逗起云儿:“你看你,又哭又笑,小狗撒尿!”云儿顿时红了脸,忙转移话题:“还不知姑娘姓名。”
我呵呵一笑:“我叫曹天歌。你叫我天歌便是”
“曹天歌,好有气势的名字。”
“是吗?我老妈起的”
“老妈?”
“哦,就是母亲”
“哦~~老妈,这称呼还真有意思。”
是滴,多么亲切的称呼,我老妈。唉,这古时女子的一句话,又勾起了我的思母情。
“天歌几岁?”
“呵呵,嘿嘿,哈哈,我二十五啦”
“…..比我略长几岁”
我汗….看你那小模样,恐怕长了还不少岁吧。
正在此时,猩猩回来了,走到我们身旁,示意云儿上他的背,云儿有些不好意思。我忙说:“没事儿,你晕的那会儿他都背过你一次了!”云儿脸更红了,猩猩恶狠狠地挖我一眼,我将云儿扶到猩猩背上,一边走一边说:“这是不是蓝公子说的那个寒什么客栈啊”。
“不是!”
“啊??不是怎么成,蓝公子在那儿等着我们呢。”
“晚些时候我自会去那里候他。”
“那我们直接去多省事啊。”
“猪脑子!若是有人跟踪呢?”
我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若是有人跟踪,岂不是把我们一网成擒?我佩服的对猩猩说:师兄你果然不是猪脑子!
猩猩脚步一滞,未再出声,径直将云儿背上了楼上客房,里外两间,摆了些瓷器花瓶之类的东西,干净利落,貌似与天字几号房能挂上点钩,我忙进里间将床上枕头靠好,扶云儿坐下,猩猩出了门去,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忽觉脑袋疼痛,我赶忙问云儿:“云儿你看我脑袋怎么了。”她道:“你忘了?被那官兵用石头砸了,唉,好大一个包,很疼吧。”
我晃晃脑袋,想不起来了,用手一摸,哇!果然好大一个包。臭小兵居然用石头砸我,该死!哦,已经死了,我师兄也用石头砸他们了。想到这儿我又平衡了。
房门推开,猩猩又走了进来,见我不停的摸脑袋,轻叹一声,将手中物什交给我,我看着手中的小瓶子,问:“药?”猩猩冷道:“脑子看来没砸坏。”我翻眼,剧情早已烂熟于心,凡是用小瓶子做外包装的只有三种东西:春药、毒药、伤药。还用想吗?
猩猩又转对云儿说:“我去寒山客栈候着你哥哥,若是安全,我就带他来见你。”云儿俯身欲拜:“多谢公子。”我赶紧搀住她,朝猩猩摆手:“快去快去!”猩猩瞪着我,又是一声叹,出门去也!
云儿见我拿着瓶子不动,便说:“我帮你擦药吧。”我忙说不用,自己擦。看云儿一副虚弱的样子,心中恻然,这些官兵为何要追杀一位残疾了的弱女子呢?这不是典型的恃强凌弱吗?云儿究竟犯了何事?
我没有问,我只是将她的枕头放低了一些,扶云儿躺平:“睡一会儿吧,睡醒了你哥哥便接你来了。”她眼中闪动着些莫名的光,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没说,点点头便闭上了眼睛。
我趴在外间窗前的桌子上,昏昏欲睡,一放松下来,竟觉得浑身疼痛,脑袋上的包早抹了猩猩的药,不那么疼了,可身上,骨架快散了一般,酸疼不止,游泳游个三千米也没这么累过,若是现在有池热水让我泡,有张大床让我睡,那该有多爽啊。
正幻想着高床软枕,忽听房门砰砰作响,我醒过神来,窗外天色已暗,定是猩猩回来了!扑过去开门,第一张脸不是猩猩的,是蓝玉飞,他冲我抱拳弯腰施了一个大礼:“姑娘大恩,玉飞没齿难忘。”我赶紧扶他,朝里面指指道:“睡了”,他点点头,便冲了进去。第二张脸也不是猩猩,是那三兄弟中的一个,也朝我抱拳,我回抱。他也进去了,第三张脸,第四张脸。。。没有第五张脸,我急了,猩猩哪儿去了?
我走回里间,蓝玉飞和三兄弟正围在云儿床边,一脸欣慰,云儿还未醒,想是彻底放松睡得熟了,我低声问蓝玉飞:“可见着我师兄?”蓝玉飞忙说:“见了,令师兄让我转告姑娘,放心在此处住下,他有急事要办,两日便返。”
我一听,脑子炸了。猩猩又落跑了?急问:“他有没有说去哪里?”蓝玉飞摇了摇头。略一思忖,又张口道:“嗯,令师兄还有一句话要我转告。”
“什么话?”
“是..”蓝玉飞似涨红了脸,半晌才说:“是让你老实呆着,勿再生事。”
我听完便不再打扰他们,慢慢退出里间,仍到窗前坐下,这才是我下山的第一天,猩猩就扔了我两次,好吧,第一次可以解释是去铺后路了,那这一次呢?跟蓝玉飞能说,却不能亲口跟我说,怕我会缠着他不放么?
勿再生事?什么意思?难道人可以见死不救的吗?
让我等,好,我等,我就在这小镇上老实呆着,若有人将伤将死在我面前,我必还会伸手去救,永不做你般冷血之徒!
我紧握拳头,愤恨至极。望着窗外已高高挂起的月亮,第一次思念的不是现代的家,而是思念起无涯观来。老头子,你到底可知你将我托付给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大爷
蓝玉飞待云儿醒后便带她离开了。
临别云儿依依拉着我的手,十分不舍,蓝玉飞已知我姓名,又朝我深施一礼道:“曹姑娘乃大义大善之人,仅同桌之缘,亦不知我等底细,竟能帮我等至此,实属女中豪杰。”我微笑:“相由心生,我虽阅历不多,但见蓝公子面目和善,便不似那奸诈之徒,又见你几位兄弟都愿舍身为你,必是少年英雄,行走江湖能帮则帮,我只过尽了江湖儿女应尽的本分而已。”说完自己先汗一个!这些客套话我竟说的如此顺溜,看来果真是块混江湖的料子。
却见蓝玉飞更起敬佩之意:“好一个江湖儿女,若是天下江湖儿女都能有曹姑娘这等心胸,武林中将再不会有杀戮存在。在下向姑娘保证,云儿并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是….那狗官觊觎…觊觎…唉!实在逼人太甚!”
心知又是些美貌惹出祸端的狗血桥段,我摆摆手:“至于详情,公子不必告知,我没救错人,我相信你们。”
蓝玉飞眼中已隐有泪意,其他三位号称“木氏三雄”的兄弟也都对我啧啧赞叹,欣赏万分。恨不得立刻将我竖为江湖典范推出,再做一全武林范围内的报告会才罢休。
我见这样客套下去便再也没完了,便赶紧起身道:“趁夜色正浓,你们快些离开吧,若是有官兵寻来免不了又是一场打斗。”蓝玉飞点头称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道:“此令牌乃我飞云山庄所有,现赠予姑娘,以后姑娘有何难处,只要到我山庄亮出此牌,无论我在与不在,山庄上下必将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接过一愣,又是一块木牌…..这已经成了古代的企业名片了吧。
“那就谢谢蓝公子了。”
木老大将云儿背上,我也随着几人一同下楼,已近深夜,客栈酒馆已打烊,只有一个小二坐在柜台里打瞌睡,放轻脚步,我一直将他们送到了客栈外,早有一辆马车等候,心知他们也是备好了后路,便放了心。
云儿上车之际还紧紧拉着我的手,眼含热泪:“若不嫌弃,云儿称呼你一声姐姐如何?”我笑:“我怎么会嫌弃你,倒是怕你嫌弃我呢!”云儿一愣,我凑过头去低声在她耳边道:“飞云山庄,有飞有云,他姓蓝,你姓季,这蓝玉飞公子怕不是你的大哥,而是你的情哥哥吧?”云儿顿时羞红了脸:“姐姐实在太聪明了。”
“哈哈,这点聪明实在算不上聪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嘛!”
云儿抓住我的胳膊,哀哀看着我:“我腿脚不便,不能去寻姐姐,只好请姐姐得空一定要到山庄来寻我,容我为姐姐敬上薄酒一杯。”
我哈哈大笑“一定一定,飞云山庄女主人的酒可一定要喝。”
云儿又羞了,嗔怪的看了我一眼,蓝玉飞见我已知,也微微一笑:“曹姑娘冰雪聪明,能交到你这个朋友,蓝某三生有幸。”我推他上车:“别再幸来幸去的了,再不走天就亮了。”几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回荡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还真有点夜半鬼叫的气氛。。。。
目送马车离去,我拖拉着脚步挪进店中,见那小二还在瞌睡,竟对刚才之事全然不知,不禁嗤笑,真是个傻小子。我敲敲柜台,没醒,使劲一拍!醒了,迷茫的眼神盯了我半晌:“啊!哦!姑娘!”
瞧瞧这发出的都什么动静,听着真别扭。
“姑娘有何吩咐?”
“我饿,给我弄点儿吃的来。”铁打的曹天歌,早上一个饼居然管到了半夜。
“这个时辰,厨子都回家了。”
“那我饿怎么办?”
“要不您忍忍?明早再吃?”
“忍不得!就要现在吃!”,我抓狂,饿得已经耳鸣了,肚子的叫声擂鼓一般。
小二钻出柜台,为难的瞅着我,眼睛一亮:“姑娘若是不嫌弃,厨房中还有一碗客人点了却未动过的面条。热热给您端来?”
面条?好东西,我爱吃面条。“快端来!”
“这就来。”小二出溜进了后堂,我在最近的桌子边坐下,一人霸占了整个酒馆。
面条香味溢出,我吸吸鼻子,好面,好面!
小二端个盘子,盘中放了一碗面一双筷子,清汤白面,连根葱花都不见。
可我还是狂吞起来,阳春白雪。。。好面,好面!
连汤带水,一碗面下肚,顿时觉得充实了,人是铁饭是钢,有饭垫底才能闯江湖嘛。
我晃进房间,衣服没脱,一头倒在床上,再也不想动一下。累……实在是累极了。
……一夜无梦。
昏昏沉沉睁开眼,屋内光线很暗,难道我睡到第二日晚上了?
撑着起身,全身的骨头还在疼,看来这背人逃命加高度紧张给我留了不少后遗症。
晃到窗前,窗户未关,天空正在下着小雨,天倒未暗,只是阴沉的很。不时有雨丝飘进屋里,飘到我的脸上,凉冰冰的。探头向外,街上几乎没有行人,路边的小贩也一个未见。
又饿了,该吃顿好的了吧。
我推门出屋,正见昨夜那下面给我吃的小二候在屋外,一愣:“何事?”
小二见我出来,忙笑道:“姑娘总算醒了,等着给你开饭呢。”
我还准备下楼吃呢,这房间服务就找上门来了。“为何单给我开饭?”
“与姑娘同来的公子交代,姑娘若醒了,便为姑娘送饭菜到房间来,再给姑娘备水洗浴。”
我一惊,猩猩回来了?忙揪住小二衣领:“他人呢?”
小二慌道:“小人不知啊,公子匆匆前来交代一声,便离开了。”
我松开手,暗想,莫不是猩猩事儿没办完,又不放心我,所以回来察看一番?这样一想,我高兴了,算你个大猩猩还顾念同门之情,那姐姐我就不客气了。
“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大爷我端上来!”我嚎了一嗓子,这句话憋着没说已经很久了。
小二瞪大眼睛:“是…是,大爷...不不...姑娘稍等。”
青瓜蛰丝,糯米甜藕、红烧鸭掌 、五彩牛柳、竹笋肉丁、鲜蘑菜心,再配上一个毛肚小火锅。半晌,我典着肚子,叼着牙签,翻着白眼,踱着方步,一边剔牙一边说:“你们这小店做菜的味道就是不行,不凑合凑合真吃不下去!”
小二看着碗碟盆罐四大皆空,狼籍一片如刚被强盗扫荡过的桌面,抹了一把冷汗:“姑娘现在要不要洗浴。”
我斜着眼看他,直把他看慌了,抹了一把又一把的汗,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示同意。小二一眨眼就不见了。
他一不见,我立刻笑倒在床上,哇哈哈哈,做大爷的感觉真好哇!
洗澡也免不了折腾小二一番,我命他连抬了三桶水进来,看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也觉得有点内疚,忙说:等我师兄回来多给你点小费。
小二不知小费为何物,未及张口问,便被我推出了房。
觉睡足了肚子吃饱了身子洗净了,又觉得无聊起来,雨淅淅沥沥还在下,我推开窗,深吸一口气,一片清凉感觉!窗下有几家店面还未熄灯,隐隐的光从木板门缝里透露出来,映在路上一片幽幽之光。
抄起桌上的茶壶,对嘴灌了几口。蓦地想起以前,在姥姥家过暑假,不管何时,客厅茶几上始终摆着一个大搪瓷缸,里面装着自然放凉的茶水,爷爷爱喝,我也爱喝。在外疯的满身大汗,进屋便端起咕咚咕咚一阵牛饮(奇*书*网^.^整*理*提*供),在姥姥慈爱的目光中再一路小跑继续出去疯玩。那清香凉爽的茶叶味仿佛还留在舌尖上。即便到了这陌生世界,我也不爱用那杯碗轻荡着优雅品茶,本不是风雅之人,何必硬做风雅之事?
正望窗出神,忽听身后门响,转头一看,竟是猩猩推门而入。
我一愣:“你怎的回来了?”
“我怎的不能回来。”
“不是说两日才返?”
“昨一日,今一日,不是两日?”
我呆,还有这样算的呢。猩猩也不理我,径直走向桌边坐定,斟了一杯茶自饮起来,我心中偷笑:全是我的口水。。。
他仍是一身白衣,纤尘未染的模样,我却看出他换过衫了,原先那件袖口无花,这件却有。
佯怒:“居然也不跟我说一声便失踪了,师傅到底是将我托付给了人还是托付给了鬼?还有….你回来过也不叫醒我。”
猩猩也不接我的茬,喝完了一杯水后道:“早些歇息,明日上路。”
我皱起眉头:“刚刚睡醒没多久,睡不着呢。”
“睡不着便睁眼坐着罢,我去睡。”
说完竟起身向里间走去。我忙拉住他:“你怎么不问我云儿的事?”
猩猩眼睛未抬,淡道:“与我何干?走了便是。”
“你真冷血”。嘴上我虽挖苦他,但见他确似有疲累之意,也不敢再多与他说话,手中放了袖子。
他抬脚进里间,又停住转身:“你睡得死猪一样,可知官兵已来搜查过?”
我惊,官兵来过?我完全不知道,不过…..知道我模样的都死了吧。
“这次便也算了,下次切记勿再多事”。说完他翩然消失在里间。
我傻了一阵,突然想起,猩猩怎的就开了一间房?莫不是他早有打算要出去办事?
豪华
太阳光金亮亮,雄鸡唱三唱!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天歌熊猫眼。
师兄大人一夜安睡,苦了我在外间坐了一整宿,上半夜倒还好过,颇有几分小楼听夜雨,女儿心思长的风情,下半夜可就难熬了,困倦不说,小风一阵紧似一阵冷嗖嗖的直往我身上灌,可怜我这奔波了一天一夜的身子骨啊。
猩猩洗漱完毕,神清气爽玉树临风的结帐去了,我洗完脸,对着模糊不清的镜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头发盘成一坨,堆在头顶,看起来很像….管不了了。
抱着两个包袱,驼着背无精打采的下楼去。
“还不快点!”猩猩催了。我眼光一扫,正看见小二站在楼梯旁,忙打起精神,凑向猩猩:“师兄,给我一点银子。”
“作甚?”
“打赏!”
“赏谁?”
“你给是不给”,我翻白眼。
猩猩无奈,掏了块碎银扔给我。我立刻恢复劲头,大摇大摆走向小二。
小二哥满脸期待的看着我,我哈哈一笑,不负所望地将银子抛到他怀里,不忘嚎一嗓子:“服务得不错,这是大爷我赏给你的。”小二欣喜之余满头黑线。
猩猩叹了一声,踏出门去。
我一出门,先大大的“哇”!了一声,只见客栈门前阶下,停了一辆大马车,比之前那辆大出一倍,四方车体,外罩一层描金凤绣牡丹的紫色锦锻,宽宽的坐架处为黑色原木,已坐了一位年约六十青衫青帽的老车夫。车顶突出一圆,系满密密的红穗,前方两匹黑又亮的高头大马,已套好辕绳,正呼呼喷着气,八蹄不停刨地,一副蓄势待发的上进模样,让我看了好生喜欢。我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师兄是个有钱淫啊。愈发坚定了要跟着猩猩步伐前进的信念。
猩猩先一步跃上马车,钻进车厢,我忙走近,这车可真高,坐架处都到我腰了,我喊:“师兄,师兄拉我一把。”车厢内毫无动静。那车夫见猩猩没有扶我的意思,忙道:“小姐,我来扶你。”
“咳,您别叫我小姐行吗?”听着这么别扭呢。
“那叫您……”
“叫我天歌。”
“怎可直呼小姐名讳?”
嗨,随便吧。
我点头,这是个老实人。
将包袱猛的扔进车厢,我一撩帘子进去了,刚想臭骂,又惊了一通。
这车厢内……豪华!
宽敞就不说了,厢壁木头居然也镶了软垫,让人靠上去不会觉得硌腰背,两边小窗通风,外面看颜色浑然一体,里面居然有层金纱,风吹纱飘,颇有几分贵气。地上铺了毯子,也是紫色的,最合我心意的便是车厢正中的矮几了,竟像个柜子,檀木平面,四面镂空花型,踏踏实实墩在地上,可惜,上面空空如也,没有我想象中的蜜饯糖果….. 三周坐凳加了厚厚的棉缎,看起来很是舒软。猩猩此刻便斜坐在那儿,交叉抱臂,双眼微闭,面无表情,,一只腿还翘到另一面的软凳上。他头顶的厢壁上,挂了一个奇怪的装饰品,像….缩小版的牛头骨?
我也没火要发了,这环境太舒适了,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劳动人民的孩子还是应该秉承艰苦朴素的美好品质不是?只讪讪道:“师兄,您真有钱。”
我挪到没被猩猩霸占的那一边坐下,马车开动了,就像葛优在甲方乙方里说过的一样:这车大,开着就是稳!一点儿都不颠。
我撩开窗帘往外看,没出春齐镇,雨过天晴空气好,小贩们又三三两两的占道经营了,两旁店铺也开门做生意,奇怪的是,一路看来,酒馆客栈竟一家挨着一家,家家似乎生意都不错,我回头问:“师兄,这镇子如此之小,客栈可倒不少啊。”猩猩懒洋洋的:“春齐是个驿镇。”哦?驿镇,便是个歇脚换马的地方喽?怪不得客栈多。
我心道:在这古代小镇住了两天,偏赶上逃命下雨,竟没机会逛逛,亏了。
将要出镇的时候,路边的店铺少了,多了很多栏圈,也是一圈挨着一圈,每个栏里都有几匹马,马后是卸下的车。突然想到,那茶棚距离此镇二十里,猩猩抛下我,到再次出现,好像时间很短,他一定是来此镇套好马车又去救我,怎么做到的?那么快?
我凑到猩猩身旁,坐在厢地上,托着腮看他。窗帘未放下,光线通透明亮,猩猩脑袋靠在壁上,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皮肤白皙光洁,好似没有毛孔一般,睫毛还是那么长,五官还是那么….平淡。不过,我竟不觉得他冷了,想到他来救我,想到他在我熟睡时回来看我,心里泛起丝丝欣慰,有人重视的感觉相当的好。我想,猩猩一定也是个外冷内热的男子。
正当我心神恍惚之际,突然外面传来“咯噔”一声,接着车身一歪,“砰!”我脑袋直接撞向矮几,痛啊,猩猩已睁眼起身撩开车帘,皱眉问到:“何事?”我忙揉着脑袋从猩猩侧胸下探出头去,只见我们已到郊外,两边绿草青青,车,正停在一条小路中间。
听车夫答到:“大人,未见路上有一泥坑,轱辘陷进去了,小的这就去推。”嗯,有人推了,我想把脑袋缩回。只听猩猩“唔”了一声道:“你也去。”
“啊?我?推车?”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猩猩冲我点点头,扬扬下巴,意思说:下去呗!
我抬起颤抖的手指,忿忿指着猩猩的鼻子:“你..让我一个弱女子去推车?你怎么不去!”我呸,我鄙视我自己,刚才还对他有了一丝好感,以为他嘴硬心软呢,没想到啊没想到,恶魔!彻头彻尾的!
猩猩已退回厢内:“快去吧,不要逼我把你扔下去!”
“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
“没理由我就不去。”
猩猩怒了,一步跨到我身前,脸离我很近,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喷在我脸上温热的呼吸。瞬间脸红:“你…想干什么?”
“若你还想好吃好喝好住的跟我到京城,我奉劝你还是听我的话。不然,让你跟着车跑也是有可能的!”说完,他撤回。
我泄气,原来是以金主的身份命令我的,一定是气我不听话非要救季云儿,正想着怎么治我呢,可巧儿机会就来了。
我慢慢腾腾磨磨蹭蹭下了车,绕到车后,但见一侧轱辘确实陷入了一个泥坑,车夫正在使劲往上扛。刚刚是斗气,可真一见到一个年近六十岁的老人家还在那用劲推车,我就不忍心了,赶紧上去帮忙使劲。
车夫道:“小姐不用动手,我一人便成。”
“您年纪这么大了,哪能让您一个人累。”我举手冲着后厢狠砸了一下,大声叫唤:“这是年轻人该干的活儿!”
车夫乐了:“小姐不用生大人的气,大人人很好。”
“好什么呀,让我一弱女子和您一老人家推车,自己倒会享福。”
“这是我们做下人的应该干的事,哪能劳大人累呢?”
我无语翻白眼,封建思想害死人啊。
一边推一边和车夫唠嗑:“老人家我怎么称呼您啊?”
“我叫辛福,小姐叫我福伯便是。”
“幸福….好名好名”我汗!“我说福伯啊,我们这是走的哪条路啊?”
“打这儿一路向南,经礼州,陈州,过了牡丹江,便到京城了”
“牡丹江??”我跳将起来,我认识这个地名儿,“是不是东北的牡丹江?”
“牡丹江不在北方,在南方。京城人叫做丹江”
我心知这是个重名的地儿,我知道的牡丹江不可能在南方,忙又问:
“您知道黑龙江吗?长江听说过吗?黄河呢?”
“不曾听过。”
“那您听过北平吗?听过苏州扬州杭州吗?”
“翼国内似无小姐说的几处州府。”
其实我也没报多大希望,随口问问罢了,听到否定的答案,倒也并不失意。不过知道这里也有个牡丹江心下还是有些高兴,恨不得马上就飞到牡丹江去。其实在现代,我从未去过那里。此刻很明白有些留学生的心情,在国内,上海人北京人互相贬低,可到了国外,就都是中国人,再不分彼此,正如我现在,哪怕听到一条只在地图上见过的江名,还是忍不住欣喜。
“一、二、三!起了!”随着福伯的号子,我们共同努力将车轱辘从泥坑里解救了出来。
看看自己,早已成了斑点狗,脸上身上溅满了泥点子。福伯比我的泥点子还多,不过他是青衫我是白衫,相比之下,还是我脏些。
我爬上车,车又重新开动,猩猩仍在那装死,我也不与他说话,自顾自拿出手绢擦脸,一边擦一边哼:“飞快的马车哪里来?全靠劳动来创造!”
没反应,我哼:“舒适的马车哪里来?全靠劳动来创造!”
还没反应,我再哼:“平稳的马车哪里来?全靠劳动来创造!”
看着猩猩的开始爬上黑气,效果出现了,我继续哼:“幸福的马车哪里来?全靠劳…….”唱不出了,因为猩猩“腾”地坐直身子,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转啊转啊把头转向另一边,手扶后颈,大声说了句:“劳动光荣,懒惰可耻!。”“砰!”一声,猩猩又靠回去了。我偷见他正用一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必被我气得不轻,哈哈。
我扒扒包袱,糟!没有衣服换了,沾大便的被我扔了,身上这是仅剩的一件,现在成了斑点衫。我推推猩猩的腿,他睁眼。
“师兄,给我件衣服穿好吗?”
“你穿的不全是我的?”
“你没穿过的就不算你的。”
“没有!”
“骗人,你包袱里有好几件呢。”
“你动我东西?”
“都是你害我这么脏的,你给我件干净的呀。”
“不给!”
姿态强硬,好极了。我一伸手,又开始解外衫。猩猩赶紧直起身来:“你做什么?”
“我不穿脏衣服,不给我就脱了,里面的是干净的。”
“你…….又来这一套?”
我怎样?我不动了,看敌人下一步是缴枪还是顽抗!
果然,猩猩皱眉半晌,把包袱扔给我:“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又赢了!不过赢得有点郁闷,女人,难道总是要以脱衣服做筹码才能让男人服软吗?我呸,我这想得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兴冲冲的解开包袱,果然里面整齐叠放着好几件白衫,我撇撇嘴,自恋的男人爱穿白,一点都不错。我拎起一件,迅速脱衣换上,猩猩又闭上眼,懂事儿,非礼勿视!这肥大宽的袍子我算是穿够了,到下一站,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添几件新衣服。
扎紧腰带,我将包袱再整好,准备系上,突然被一阵亮光晃了眼,那是什么?
包袱一侧,有闪光的东西,我轻轻扒了扒,竟是一个白绢包,眼熟…..这不是..这不是我打烂的铜镜碎片吗?
想不到,猩猩竟随身带着它。
只能说猩猩是真的很爱那位林师姐吧,镜子碎了也要将它收藏起来。那到底是一份怎样的感情?我怔怔望着猩猩的脸,他以为我在换衣,仍未睁眼,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很不舒服的感觉。使劲晃晃脑袋,晃走那奇怪的感觉,我赶紧将包袱塞好系上。哈哈一笑:“师兄,好啦,睁眼吧!”
猩猩鼻子冷哼一声:“你倒是跟谁都自来熟?”这又什么意思?
“跟福伯聊的挺开心?”
切,原来这家伙偷听来着,我笑:“是啊,福伯人真好,夸我聪明漂亮,还特会推车。”
“扑哧!”猩猩笑了,睁眼看我,唇边一丝嘲讽:“你倒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兀自得意洋洋:“人缘好没办法。”
猩猩忽然又道:“苏州扬州杭州是你家乡的地名?”我一愣,想不到他会留心这个。老实答道:“是的,不是我的故乡,不过离我故乡很近。”
“哦..”猩猩又问:“丹江你也知道?”
“你说牡丹江?我家乡那个国度也有一条牡丹江,但却是在北方。”
猩猩沉思,不再问话。
好,你不问,换我问了。
“师兄,你是不是个大官?”
猩猩抬眼看我:“是又怎样?”
“不怎样,只想说,既然你是个大官,那为何见云儿受那方官兵欺辱却不过问呢?”
猩猩冷笑一声:“大鱼吃小鱼可以吃,大官压小官却不能为。”
“为何?”
猩猩见我问的认真,便也坐直身子正经回答:“这突然发生的事件,孰是孰非尚不可定论,仅听一面之词,又岂能判定季云儿无罪?况且当地官府抓人,行的是有理有据的公差,旁人又怎可随便插手?”
“可我就是觉得他们是好人,我的直觉很灵的。”
“哼~!你无官无权,当然可以这么说,若是为官,恐怕凭直觉断案,不可为吧?”
我听他说的有理,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又觉得心中有气,一时憋的脸红。
猩猩见我气结,便也不再说话,由得我在那儿慢慢想去。
趴在窗口,轻风拂面,近看绿树青草缓缓倒退,远看山包土丘绵延不绝,前方的路,还看不到头。
太阳升到正空,已是晌午了。
福伯停下车,撩帘子向猩猩抱拳:“公子,该用餐了。”猩猩点头,随即唤我:“吃饭。”我奇怪,这车厢豪华是豪华,却没见有可入口的东西啊?不会又让我吃石头饼吧?正猜测间,只见猩猩伸手将地毯卷起一块,抓住厢地上一块突起物,一推,哇!那一暗格中竟然塞的满满当当…..全是吃的。
我兴奋的扑过去,蜜饯.、桂花糕、松子、榛果、花生,雪梅,竟然还有苹果。我哈哈大笑起来:“我就说嘛,豪华马车里哪能没吃的呢?没吃的马车绝对称不上豪华!”。猩猩看我发疯也微微一笑,道:“只准吃一点,路还长”。
我撇嘴:“吃一点怎么能吃饱呢,这不是晌饭吗?当然要吃饱才行了。”猩猩道:“这全是些花食,又怎么能用来充饥呢?”我呆,那吃什么?
福伯笑着说:“大人的马车原本没有这些零嘴儿,是特地为小姐预备的。”
啊?猩猩~~你还是待我不错的,心中一热,我看向猩猩,想送他一个强烈的热情的眼神,谁知人根本没看我。。。。。失败!。
“福伯,那咱们吃什么呀?”
“吃饼呀,小姐。”
我一听,不好的预感来了,他说,饼~~~~!
果然,福伯转身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块饼,只需余光一瞟,不用仔细瞧了,我便知是那闻名天下,旅客必备的名牌产品——石头饼,我顿时晕死在地。
猩猩踢我一脚:“快起来吃东西。”
“吃饼吗?还是算了,我吃点苹果就成。”
“随你。”猩猩也不强求。
我坐起身来在暗格里翻来翻去,挑了几样喜欢的拿到矮几上,准备开吃,却见猩猩也在暗格里捣尺,捣尺出一个小布包,同样放在几上。这是啥?
猩猩从小布包里不紧不慢的掏出一样物什来,我定睛一瞧:“黄桥烧饼!”
猩猩奇怪看我一眼:“你说什么饼?”我大喜,一把扑过去抢了来:“这不是黄桥烧饼吗?”圆圆酥酥,芝麻多多,没错,就是它!
猩猩又劈手抢了回来:“这是如意饼,你起的什么怪名字?不是不吃吗?”
我点头如捣蒜:“吃吃吃,我以为是石头饼呢,这饼我就吃。”我舅住泰兴,每年都会给我姥姥家和我家带好多黄桥烧饼来,我真是吃着它长大的,怎么吃也不腻。
猩猩白我一眼,还是将饼递给了我。猛咬一口,咸的,外形极似,口感…酥脆咸香,倒也不错。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眼巴巴的望着猩猩:“再给我一个。”
猩猩不理我,我就伸手进包,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一口气吃了三个如意饼,我如意饱了!猩猩吃的极慢,极优雅,白衣上竟连一粒芝麻也不见,反观我坐的地方,几上几下衣服上,满是渣儿。我舔舔嘴唇,将沾在嘴边的一粒芝麻卷进了口中,正巧被猩猩看见,他嫌恶的表情又来了。
我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出去跟福伯说话。
“福伯,你别吃这个石头饼了,我给你拿一个如意饼去。”
“ 不用不用,这个挺好,我很喜欢吃。”
我心想,没听说过有人喜欢吃石头的。还不是分什么三六九等人,万恶的旧社会。
“您不用客气,咱们一起的,吃饭当然也得一样,我去给您拿去。”我退进厢抓了一饼出来塞到福伯手里。
福伯竟似大受感动:“小姐真是善心,和大人一样,都是好人。”
我心说在善心方面他跟我比差远了。
福伯抓饼在手,却并未送进口中,眼睛盯着远方,似在回忆什么。
半晌开口:“三年前,我家乡遭洪灾,一家十六口出来逃命,到最后,竟只剩下我这把老骨头。”眼中已有泪光。
我没说话,静静听着。
“那日已然饿倒在路边,再无半点力气前行,我那可怜的小孙子,就生生饿死在我面前,我真的想挖自己的肉给他吃啊。。”福伯情绪很激动。
“是辛大人…辛大人他路过救了我,辛大人他给了我一个……饼。”
我恻然,福伯竟有这般惨痛经历,这古时人吃人的社会,自然不会给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更多关爱。
“那日起,我便追随辛大人,为他驱马,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他的情了。”
福伯渐渐平复下来,我也终于明白,为何,我给他一个饼会让他如此感动。
猩猩….就算是好人吧。
打劫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补觉,一是这路上风景千篇一律,看久了视觉疲劳;二是猩猩不喜与我聊天,通常几句话就把我惹毛了,不想吵架,便干脆闭嘴。
这样一来,我能干的事儿就只有睡觉了,昨夜没睡,早上还靠兴奋撑着,下午实在撑不过去了,这头一沾软垫,就立刻呼过去了。
睡了不晓得有多久,感觉有人推我的头,迷迷糊糊睁眼,却见车厢内已挂起一盏小灯。天黑了吗?
是猩猩推我,他一脸不耐烦:“快起来,呼噜打得跟响雷一样。”
我不禁赫然,我打呼?从小到大没听人说过,睡在我上铺的姐妹倒是呼声震天,我不是被她传染了吧。赶紧起身,身上滑落一件白衣。我怔怔拿起,这是…猩猩的?
猩猩劈手拿过白衣,一边塞包袱一边说:“昼伏夜出。”
不去理他挖苦,心中对他为我盖衣有些感动,便拢拢头发打岔说:“天黑啦?我们到哪儿了?”
“明日晌午便能到礼州。”
我呆,不会要彻夜赶路吧,那还不把福伯累死了。赶紧说:“我们也没急事,该休息还得休息。”
猩猩瞪我一眼:“你没急事我有。”
我又没话说了。掀开窗帘向外看去,月亮高悬。远处一片黑蒙蒙,近处倒还能看清些景物,马头处似有亮光,想是福伯挑了灯。
猩猩挑帘冲福伯道:“今夜赶不到驿场了,就在这荒野歇一夜罢。”
哦,还是有人性的,不能太剥削人了不是?
福伯道:“前方有一片林子,可到那里歇息。”看来福伯对这路很熟。
马速明显减慢,天已黑透,月光不照路,还是要小心为好。
我仍趴在窗户上向外张望,不为看什么,只是让风吹一吹,醒醒脑子。
眼睛随意向远处一瞟,竟似看见了几点亮光,我眨眨眼,再仔细一看,那光又没了。正纳闷着,亮光又闪了出来,月光下看得不甚清晰,但能肯定那绝不是我的幻觉,忙喊猩猩:“师兄,快看那是什么?”
猩猩探头一看,叹了一口气:“走夜路终是躲不开这些。”。
哪些?我瞧猩猩话说的诡异?不会是…..鬼吧!
只见猩猩出去跟福伯耳语几句,福伯将马车速度放得更慢,我急,有鬼还不走快些。一会儿功夫,猩猩竟闭目养神起来了,我心中疑惑,偷偷掀帘子向外看去,那亮光没有了。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刚准备回身向猩猩报告这个好消息,突听车外一声大喝:
“呔!停住!”
粗厚的声音在这荒野夜间听起来甚为骇人,猩猩未动,我却兴奋起来,因为,我嗅到一丝特殊的味道,这味道,只有穿越女才嗅得到。
一掀帘子,我出去了,猩猩在我身后“当”的一声,想是抓我没抓到撞到哪儿了。
站在坐架上,眼前一幕果然是我脑中非常熟悉的。五个蒙面大汉路中央一溜儿排开,堵得稳稳当当,人人手中一把闪光大刀,蒙脸布的位置高度一致,只是服装并不统一,有黑有灰还有蓝|奇-_-书^_^网|,稍微扣点完美分。
打劫!!!还用问吗?必须的!
我热血燃烧,狗血剧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猩猩已冲了出来,将我向后拖,我极力挣脱,白他一眼,猩猩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当中一个大汉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场,貌似领头的。我一见他张嘴,立刻跟上: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姐姐我憋粗了嗓子声音还是挺男人的。
五人加猩猩连同福伯,皆满头黑线!月亮姐姐看到了。
那大汉眼露疑惑,跟自己兄弟互相对看一眼。我忙跳下车,听身后“当”的一声,又没抓住。(猩猩是高手不?猩猩:高手也没有读心术!)
走上前去,一个抱拳,大汉更疑惑了,疑惑得汗都出来了。
我朗声道:“在下黄山黑虎寨寨主陆小凤,敢问同道兄弟高姓大名。”
大汉不知如何是好,竟也回了我一抱拳礼,却不答话。猩猩与福伯也未作声。
我又道:“我黑虎寨在黄山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在达官商贾中名声甚是响亮。”先吓唬吓唬你。
那大汉终于开口:“敢问黄山居于何处?”
“兄弟竟未听过黄山,难道不知一句俗话叫: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
大汉又是一头黑线。早知道你是个小地方的角色了。说点你知道的吧。
“黄山便是京城一带最高的山,而我黑虎寨便是黄山上最大的山头!”
那大汉似有一惊,问:“京城?”
“不错,京城嘉戎!”
那大汉眼中略有惊惧,嘿嘿,小样儿,我可是京城的,比你这鸟不拉屎的小山头大多了吧,唬死你。
趁热打铁:“今日同我寨二当家一起来春齐附近的山头转转,想拓展业务,开个连锁寨啥的,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兄弟你。正好与我谈谈合并之事吧。”我回头一指猩猩:“是吧老二?”猩猩眼睛里泛着精光。
“连锁寨?合并?”五个大汉又面面相觑了一回。
“就是分寨。看兄弟做活姿势很是专业,相信必是此行当一可造之才啊。”忽听身后微不可闻的“扑哧”一声。我暗怒:大猩猩可别坏我好事。
那大汉听到“分寨”二字,眼睛一亮,迟疑到:“江南一带山川甚多,陆寨主怎会想来这小地方成立分寨?”
嗯,有点条理,我不慌不忙道:“江南一带的几个大山头都是自家兄弟的,譬如泰山上,就有我身后这位老大哥孔庙寨,华山亦是我家老二的地盘,江南山寨已然饱和,要想做大做强,自然还要寻到更广阔的天地才是。”
大汉未听过这几个山名,但已完全相信了我,激动到:“我兄弟几人,一直在此处做些零活儿,地贫人穷,人人家里都有老有小,也是入不敷出啊,想不到今日冒犯之举,竟是碰见了贵人,若能并入陆寨主的大寨里,那自是再好不过了。”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我一看此景,忽悠成了。心中乐得不行。
赶紧说:“还不知兄弟姓名?”
“我叫张大虎”“我叫李小豹”,兄弟几人纷纷报上名号。我一听吐血,果然,要想出人头地,好名字必不可少,这听完就忘的名字哪里会带来机会嘛。
嘴上依然“久仰久仰”的打着哈哈,心里却想下一步该如何脱身。
没曾想,张大虎上前一步,带头扯掉面布,露出一张宽盘大脸来,红着眼,低声道:“请陆寨主责怪,兄弟几人今日未带眼识得贵人,实在心中羞愧。”后面几人也将布扯了下来,看过去,都是憨厚型的。
我忙说:“不怪不怪,很有气势,很有气势。”身后猩猩低咳一声。
张大虎又道:“那太好了,现已月黑风高,此路上没有客栈,若是陆寨主及二位寨主不嫌弃,请到我住所歇息一夜,明早我送几位上路。”
上路…..说的要杀我似的,但见他眼神诚恳,面容憨厚,想必也是个四肢发达的,回头望猩猩,他不看我只看天。睡屋子?睡树林?当然是睡屋子!嗯,既然主动权在我手上,那姐姐我就答应了。
我双手使劲一拍张大虎双肩:大声答道:“好!”
几个大汉皆开心大笑起来,我也跟着哈哈哈,福伯和猩猩没笑。
我与张大虎并肩走,后面跟着猩猩,再后面是李小豹一干人等,福伯赶车在最后。
深一脚浅一脚走了有一里路,绕过一个山包,眼前竟出现一个小村庄。零散的十几户人家,有的屋内亮着昏黄的灯。走近之后,那几个大汉便纷纷告辞各回各家。我心道:原来都是一个村子的农民兄弟啊。
张大虎将我们引到一处外有木栅的土坯房外,冲着屋里喊:“娘,我回来啦。”几块木板拼成的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无人出现。大虎道:“快请进吧。”我和猩猩进了屋里,福伯却怎么也不肯进,只说在车上过夜便可,我们扭不过他,只好自行进屋。
一眼扫过,便知这家过的什么日子了。屋内无一件象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烂桌子,和两条长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坐在桌前,桌上点着一根蜡烛。
屋内一角堆着好些柴火,另一角几块石头上搭了张木板,一床棉絮…..墙壁上还挂着几个干巴巴的老玉米。左侧还有一间房,挂着布帘子,想来是老妈妈睡的了。正看着,老大娘开口了:“虎子你是不是带了人回来?”我惊,这大娘眼睛竟是盲的。
大虎道:“是的娘,我带了贵人回来。”
“哦?贵人?”
“娘,我以后有更好的活儿干了,能让您过上好日子了。”
“是吗?那敢情好哟,我就说你不能再去干那伤天害理的事儿喽,那样弄来的钱那,娘不能用。”
我吐了吐舌头,若是大娘知道他儿子口中的活只不过是去更专业更有系统的打劫,不知道会不会气死过去。
大虎似有怔忪,但并未多说,只道:“娘,贵人今晚在家里留宿一晚。”
我上前道:“大娘,多有打扰。”
大娘忙站起身:“姑娘,不必客气了,家中贫寒,招待不周啊。”
此话一出,我、猩猩、大虎全愣了!大娘啊大娘,你眼睛不好,耳朵怎么就这么好呢,一听就知道我是姑娘!
我忙压粗声音道:“哈哈哈,大娘说笑了,我虽瘦弱些,但确是男子啊。”
大娘疑惑的歪着头,又道:“那我怎么听着…..”我忙打断她:“只在此叨扰一晚,多谢大娘了。”
大娘未再说话,大虎果真只有四肢发达,竟未有怀疑,热情的钻里钻外。待他收拾好了,挑着里屋的帘子说:“请二位客人到里屋歇息。”
我问:“你娘睡哪?”大虎笑指那木板道:“我和我娘挤挤便可。”
我心下有些酸楚,刚想开口,猩猩接口道:“那就多谢张兄弟了。”说完,紧推着我就进屋了。
里屋一样寒酸,不过床上倒是铺盖齐全,这大虎倒也是个孝子。
猩猩道:“你睡吧。”我忙问:“你呢。”
他打量四周,竟连个凳子也没有,摇摇头:“我站着。”
我嘿嘿笑了起来:“得了,你也上床来罢。”
他瞪我一眼:“荒谬!”
我奇道:“看你不似迂腐之人啊,要你上床睡觉,又不是与你做些什么。”
他怒视我:“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如此污秽之话你也能说的出口。”
我忙欠身捂他的嘴:“你小声点,这屋子可不隔音。”话音未落,便听大虎娘在外咳嗽起来。
他悻悻然不再说话,但仍立在房中,月光从没有糊纸的窗户里投射进来,照在他身上,半截明半截暗,我看着就不舒服:“你这样站着跟鬼一样,我怎能睡着?”
“我到马车上睡。”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他,小声说:“傻啦?大娘都听出我是姑娘了,你出去更惹人怀疑。”
他不屑道:“怀疑又怎样,要不是你又惹出那么多事来,我早出手解决了他们,安生的睡下了。”
我低头道:“幸亏你没出手,你看这家穷的……”
他不再作声。
我翻身躺下,随他站去,想着今晚的事,我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玩心,一时兴起才撒了个谎,可看到这里,方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虎不为养活老娘,又怎愿意去干这龌龊勾当?想来想去睡不着,但见猩猩跟个木桩似的站在屋里,更是心烦。
我爬起来,过去拉他,他摔开我的手:“你又想做什么?”
“行了,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坐着,我躺着,好不好?”
他不说话,却被我拉动了,我拉他坐在床边,道:“你靠一会儿吧,这一晚上折腾的,天也快亮了罢。”
他靠了一靠,我便躺在离他腿边不远的地方,闭上眼睛,一时无语,感觉他的呼吸慢而有力。
不一会儿,我又忍不住开口:“师兄,你说我骗了他们怎么办呢?本以为他们是坏蛋,可这一看,却是几个思想单纯被逼无奈的农夫罢了。”张大虎若真去寻什么黄山,自是寻不到的,那该有多伤心气愤,以后就更是在歪路上越走越远了。
“惹出事来又不留后路,怪谁?”
“怪我。以后不敢了,师兄你帮我想办法啊。”
“哼,以后不敢了是你的口头禅吧?”
“师兄….”
“睡觉!”
我不敢再说话,躺在那儿翻来覆去胡乱想了一夜,也没想出好办法来。眼见天已亮了,我才觉得眼皮发沉,睡了过去。
礼州
一推门,哇!好香的味道,我冲厨房喊到:“妈,烧的是鸭子!”老陈探出头来笑:“没错儿,就是你爱吃的啤酒鸭!快去洗手。”
我赶紧放下包去洗手,不一会儿,老爸从卧室拿了张报纸出来了。
“爸,您不会睡到现在才起吧?”
“怎么了?就是才起。”
“哎哟我说爸,你退休了也不能这么放任自己啊,看看您的肚子,都快赶上我姥爷了。”
我爸一听紧张了,赶紧低头看肚子,老陈笑着把菜端出来:“你爸这一退休啊,是彻底放松喽。”我闻到鸭子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待到爸妈全都坐定,我立即开动,夹起一只鸭腿,正欲往嘴里送,突然看见老爸盯着我,忙送到老爸碗中:“您吃!”老爸笑:“假惺惺。”又将腿还给我。那我就不客气了,张口便狠咬下去。
啊!啊!啊!啊!疼死我啦!
我一蹦起身,惊见自己正在马车中,猩猩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顾不得舌头疼痛,大叫:“我爸呢,我妈呢?我的鸭腿呢!”
猩猩淡淡一笑:“你的鸭腿不就在你口中?”
我倒!是个梦!舌头顿时疼的厉害。捂着嘴,吸啊吸啊缓解一下。心中难受,我亲爱的爸妈居然成了南柯一梦,面前这挂着可恶微笑的男人和颠动的马车才是真实的。
忽然想起昨夜之事,忙问猩猩:“我们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在大虎家睡觉呢吗?”
“你不总是白日睡觉,夜间精神吗?死猪一般叫不醒,只能将你拖上车来。”
“那大虎呢,你怎么与他说的?”
“就按你做的说,让他到京城寻你啊”
我大急:“我骗他的呀,他哪里找的到我?”
猩猩但笑不语,突然觉得此人不能相信,还是福伯老实点,去问他。
出得车厢,眼前景色竟又变了一些,小路变宽了,路边也有了行人,好象又走上了官道。
我坐到福伯身边:“福伯,我们到哪儿了?”
“小姐你醒啦,不久便要到礼州了。”
“这么快?对了福伯,昨夜…..”我作迷糊状。
福伯笑:“小姐昨夜可真让我开了眼界了,三言两语便收服了那帮强盗,似小姐般机灵的姑娘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今早………”
“今早,怎么叫小姐也不醒,是大人将你抱上车的”
我晕,猩猩抱我上车?脸红……
想起正事,忙问:“师兄是如何与那张大虎说的,他竟肯放我们离开。”
“大人与那张大虎说明了身份,替小姐道了歉,只说是小姐贪玩,非存心戏弄,于他留了几锭银子,嘱他做点小生意养活娘亲,再不可干那拦路打劫的勾当,那张大虎倒也是个老实人,连连发誓连同谢了,送我们上了官道。”
我呆了,猩猩这一招倒是让我没有想到,我以为他会撕破脸皮,反正那些人也打不过他,我也以为他会随我一起骗了张大虎,反正陆小凤是寻不到的,这两样都是我不想看到的。万万想不到,猩猩竟是实话实说了,不过这样也未尝不好,那人若真孝顺,应该知道今后如何做人。
我回到车厢,猩猩仍闭目养神,我在他身旁轻轻坐下,低声道:“谢谢你。”
猩猩眼皮一动,却马上恢复平静,仍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不语。
我望着他的侧面,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想是日日与我这种昼伏夜出之人一起,生物钟全被打乱了,觉,自然也睡得不好,心中微疼,开口道:“师兄,我替你按摩一下吧。”他睁眼:“何为按摩?”我指指自己的太阳穴:“就是帮你按一按,会舒服一点。”他皱眉:“不必了。”我怕他误会:“不是我要接触你的身体,只是按一按太阳穴,我手法很好的,以前经常给我爸爸按摩的。”
他盯我半晌道:“不必了,你有这个心,不如想想怎样替我少惹点事吧。”
我气结,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以为我想给你按啊,我还累手呢。
未过多久,车停了一下,福伯在外与人交谈几句,耳听车外喧闹起来,福伯道:“大人,要进礼州城了。”
我又来了劲,掀起帘子就往外看去,哇!宽大城门就在眼前!如电视里的情景一般,城门高处刻着三个鬼画符大字,这下我不用看也知道了,定是“礼州城”啦!
穿过城门甬道,放眼望去,只见:道路宽平店铺林立行人如潮热闹非凡啊,我们只在这城门口,便看得如此繁华景象,可比那春齐小镇气派多了。
我兴奋的手舞足蹈:“终于看到真的了,哈哈哈。”横店我也是去过的,景貌与眼前一般无二,但假的毕竟是假的,少了人气便如死物一般。
进了城中街道,眼睛更是不够用了,那些雕栏玉砌,一派古色古香却各有特点的小楼可都是真品,那些身着各色斜襟长裙,风姿各异,腰动裙摆的鲜活古装女子可都是真品,那些酒馆店铺中买进卖出的寻常百姓翩翩公子可都是真品,那些小贩跟前的首饰摊、手工活儿、蔬菜水果鸭梨筐可都是真真真品!
我坐在厢门地板处,头顶着厢帘子,眼睛和大脑不停接纳来自古代城镇的冲击,嘴巴不住声的哇来哇去!看见一个卖冰糖葫芦的经过,高兴极了!是啊,哪个朝代能少了卖糖葫芦的呢。
我赶紧求猩猩:“我要吃那个!”猩猩不理,我跳下车去,伸手便拔了一个,再上车来,那糖葫芦小贩自然跟着我了,猩猩无法,只得掏出荷包付了钱。我嘿嘿笑着,甜蜜的品尝我的古代糖葫芦……不甜,很酸,不好吃。
福伯回头道:“看小姐高兴的,平日也不常下山吧。”
我含着冰糖球道:“是啊,师傅不让下山啊,还真没见过这样大的古城呢。”
福伯笑:“这礼州城可不是古城,近几年靠着通商才兴起的罢了,若论渊源和气势那还得是京城啊。”
我连连点头:“没错儿没错儿。”,心想,我知道什么呀,跟着蒙就对了。
猩猩身后嗤笑一声:“别装没见过世面的了,我看你懂的挺多。”
我回头瞪眼:“懂得多不代表见的多,懂得多不代表经历的多,我懂的是挺多,想跟我学的话,就好生伺候着我,哼!”
猩猩又一冷笑:“我早已说过,若想舒舒服服到京城,就别生事端,把帘子给我放下来!”
我听话的把帘子放下,不过人可没进去,而是坐到车头跟福伯抱怨起来:“您瞧师兄怎么老是看我不顺眼啊。”
福伯拉着缰绳,慢行着马,笑道:“大人对小姐可没有坏心,口硬心软罢了。”
我皱鼻:“很坏心,大大的坏心!口硬心更硬!”
福伯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功夫,马车驶过主干道,左转左转再左转,停在一偏僻巷口,那拐角处正有有一家小客栈。猩猩撩帘下车,对福伯道:“添些草料水食,便也上楼歇着罢。”福伯点头称是,赶过马车绕去客栈后面。
我抬头望着那已经开始掉漆褪色的匾,发现一个事实,凡是书写在匾上的城上的阁上的字体,基本都是我未见过也根本认不出的,可日常生活中书本或纸笺字条上的,我却认得出来,不过是繁体字罢了。而生活习惯,饭食用品服装品帽基本也与史书记载的一般无二,看来这个朝代的文化与中国古代是相同的,继而衍生一个想法,会不会这就是中国古代的另一个并行空间?两个空间同时发展,只不过朝代更替的名字不相同而已。嗯,很有可能。
我拉住猩猩,指匾问道:“什么客栈?”
“虎门客栈!”
我倒!
龙门客栈的兄弟单位啊。作为古代最大的连锁客栈之一的龙门客栈,是众多穿越女以及众多帅哥靓弟非常喜欢光顾的地方,雷同与现代的滚石、JOOHO等知名夜店。
(提到龙门客栈,这里要特别插播一段长篇广告
音乐:笑傲江湖….起!
一深沉男声缓缓道来:
龙门客栈,是伴随着无数阴谋诡计、爱与背叛、追踪与反追踪的狗血剧情渐渐成长起来的,随着无数武林泰斗、江湖侠士、暗黑反派以及卑鄙小人的光临,龙门,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窜红在客栈大舞台上。在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幕又一幕或感人至深、或刀光血影、或风月旖旎、或痴恋动人可歌可泣的江湖故事。当上一位老板金镶玉同志为情所困远走天涯之后,树倒猢狲散,墙塌众人推,加之受到“悦来”及“有间”两大客栈的联手夹击,致使龙门客栈一度陷入低谷,旗帜未倒,却风光不在。
但是,坚强的龙门人是不会被这样的困难击倒的,我们奋力拼搏,勇于争先,先后向十大客栈派出参观考察团,不耻下问,卧薪尝胆,努力保存传统优良品质,学习新的管理经验,终于,保住了“龙门”这块金字招牌。
近一年来,由于穿越事业的蒸蒸日上,龙门客栈有幸聘请到了几位穿越人士做CEO,更使龙门客栈打开了前所未有的新视野,拓宽了前所未有的新道路,全国分店遍地开花,一路高歌猛进,发展势头迅不可挡。
事隔数年后,又重新以所有武林人士参与的“我心目中最喜爱的客栈”活动,投票总计第一名昂首挺进客栈排行榜,并占据榜首位置长达13个月之久。甩开其后的悦来及有间客栈500票之多。
这,就是光荣的龙门人,这就是伟大的龙门客栈!欢迎广大武林豪杰及穿越人士前来吃住指导,每周五晚有小李飞刀表演及抽奖时间。
广告时间过,纯属逗您一乐)
猩猩奇怪望我:“你不识字?”
我兀自沉浸在“虎门客栈”这几个字带给我的巨大震惊中。这老板不会也是个不愿落入俗套的穿越人吧?你龙门,我就虎门,龙虎斗,又奈我何?不过一眼望去,这客栈的规模和客流度可就比不上龙门了,不过二层正方小楼,一层酒饭,稀稀拉拉小猫三两只。柜台置于楼梯边上,台内坐一垂须老者,台面坑坑洼洼,楼梯桌子板凳都处在掉着漆的衰败过程中,环顾店内,竟找不到一样装饰品。我暗叹:看来这店想走实力派路线,要追上龙门的脚步,估计您还得再努力个百八十年。若要我出主意,开黑店倒也是个捷径,英雄不问出处嘛。
猩猩见我不答话,便也不再问,径直走进,找张空桌子便坐下。
我跟过去,先高唤一声:“小二!”肚子饿坏了。
接着小声说:“师兄,你不觉得反差太大吗?。”
猩猩望我一眼。
我道:“你那马车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钱的主,却住进这么个简陋小店,实在不相配。”
他冷哼一声:“这是特意为你安排的。”
我叫:“什么?你说供我好吃好住,还为我安排这样冷清之处?我想去大店里热闹一下见识一下呢。”
“与你这种人来说,人愈少的地方愈合适”
小二还不过来,我怒,回头又高喊:“小二!聋啦?”
“我哪种人?”
胡搅蛮缠、惹是生非!”
“你…..”
小二忙不迭的冲过来哈腰:“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三斤牛肉,二斤烧酒!”我拍桌大吼,喊了你几嗓子了,敢慢待你武松大爷!虎门是吧,让你尝尝爷爷打虎的手段!
小二被我吼的一愣,刚预答应,忽见旁边这位俊逸公子一言不发却气势凛人。再看抓狂的这位,一件不合身的白袍耷耷拉拉,面色灰暗,娘味十足,头上一坨不明物体还散落几撮零发,吼声大底气小。小二是何等精明,日日南来北往招呼客人早成了人精,只这一眼看过,便知谁是金主。
立时躬腰冲猩猩:“那这位客官吃点儿什么?”
我“腾”地起身怒火中烧:“不是要过了吗?牛肉烧酒没听见,端上来!”狗眼看人低!
小二一见那位没动静,我又发火,立刻赔笑:“好的好的,这就给您上来。”
刚想转身,却听猩猩道:“尽着店中的特色炒俩素,烧一荤,加一壶绿水便可。”
小二笑容更是讨厌:“那就按您说的上了。”
我不说话了,颓然坐倒。这寄人篱下的滋味啊……
双手一支腮帮子,闭眼装死去也!
小二脚步还未离开,便听猩猩又开口:“唔,再来一盘牛肉。”
我猛地睁眼,看猩猩似笑非笑的正盯着我。不禁又想笑又想气,逗弄我很好玩吗?
呐呐开口:“我识字的。。”
猩猩一愣,未反应过来。
我嘟囔:“刚才不是你问我识不识字?”
猩猩满脸无奈,这大喘气的时间也忒长了吧。
“那你怎的不认识客栈名号”
“正想问你呢,那是什么字体?书本上的我认识,凡是挂在外面的名号我就认不出了,好生奇怪,鬼画符一样。”
猩猩似唬了一跳,忙左右看看:“不得乱说。”
我不解。
“那是雷体,由先祖皇帝雷阅山创出。”猩猩低声道。
雷体…挖哈哈哈,鬼画符..确实挺雷的。我不禁笑出声来。原来是皇帝的字体,怪不得民间争相悬挂呢。
想了一会儿,又问猩猩:“你看我不认识这有名的字体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
“为何?”
“本不是翼国人,不识翼国字也为正常。”
“你怎知我不是翼国人?”
猩猩白我一眼:“我知你身世,你就勿再多说了。”
我一惊,好个乌鸦死老头,果然将我卖了。怪不得猩猩从未对我的奇怪言行有任何惊讶表示呢,看来是已和老头探讨过了也接受过了。
我吊着嘴角怪声怪气道:“那你可就是知道我秘密的第二个人了,如若敢向旁人透露半句,我定取你项上人头!”
猩猩望我狰狞表情,竟难得一见的露齿笑了。
我不禁呆了,猩猩他…..笑得真好看,这一笑让五官生动了许多,朝气蓬勃了许多,最要命的是,他这一笑,竟让我觉得他原来也是个美男…..
冷面超人的假面具终于被我破了一个小裂缝啦!再接再厉,誓将猩猩荼毒到底!
“师兄…..”
“唔?”
“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像谁?”
“没谁。就说,你离鬼远了,离人又近了一步。”
说完,我迅速跳离桌子三尺开外,放声大笑起来。引得店中小猫小狗一起向我看来。
猩猩,竟未生气,唇边始终含着一丝笑意。
美衣
我,猩猩,福伯共同吃了一顿愉快的午饭。
菜,很爽口,饭,很甜糯,牛肉…很有嚼头。酒,没喝到,等我想起酒的时候,壶,已经空了。
我就说嘛,虎门客栈走的是实力派路线,不可以貌取店。不过若是换掉那个狗眼小二就更完美啦。
你瞧,他现在正跟在猩猩后面点头哈腰,不住的介绍自家客栈的好,我们的屋子干净,我们的床铺松软,我们的窗户敞亮,我们的服务一流。
得,猩猩如他所愿开了三间房。
进了我的房,但见小二所言也未全虚,虽窗户没那么敞亮,床铺没那么松软,但屋子至少还是很干净的。我放下包袱,奔到窗前,呃,眼前一片交横错杂的巷子,全无风景可言。
没风景,连大街也看不到,我忽想起我的大事来,忙奔去隔壁。
“咚咚,师兄开门。”
无声。不对啊,刚亲眼见他进屋的,再敲,仍是无声。我推门,开了。屋内无人。
忙又奔去隔隔壁:“咚咚,福伯开门。”
无声。
都不在?奇了,一眨眼的功夫能溜到哪去?下楼直奔后院,果然,马车在。
好哇,两人偷偷出去逛街不带我。
转念一想,你们能逛,我也能逛,这城不就这么大点儿,我逛完一圈恐怕你们还没回来呢。
想到立即行动,我回屋把包袱塞到床头,散开头发重新梳了一遍,这几天我梳头功夫见长,大便头已经成挽得不那么像大便了。紧紧腰带,对镜一照,,模模糊糊看不清楚,这镜子是天然未打磨的吧,我叹!不过整体感觉还是精神抖擞滴!呃,袖子是略长了点,我卷起来,下摆拖到脚后跟,我往上抽抽。相信瑕不掩瑜!再多把扇子,我就齐活儿了!。
交代了小二一声,我大摇大摆的出了客栈。
这礼州正如福伯所说,是几年内才将将兴起的一个城,建设的只能远观不能近看。我钻了老半天竟然都是巷子,灰蒙蒙的一片民居,看来只有那主干大道才繁盛些。
顺着人声前行,不一会儿,热闹便在眼前了,街上虽不至于车水马龙,但人,却是不少的,做小买卖的,有店有铺的,竟都比赛似的吆喝着,此起彼伏。
“绢布,上好的绢布”
“青瓜,鲜嫩的青瓜!”
“吃上一碗豆花精神好哎~~~”
“客官,来来来,上好的小酒荤食为您备上啦~”
我嘿嘿直乐,从古到今,王婆的瓜总是最甜的,王婆的吆喝也是最有名的,正因了这吆喝,才让人觉得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