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一帘妖梦》》 · 长安十三妹 · 2026-07-25
“我……你觉得如今的我,还可以再让她重新接受么?”楚炎神色黯然,平日里不肯在人前流露出地痛苦此时尽数写在了脸上。“当初一句话也不解释便离开了她,只想着让她尽快的忘掉自己才好,如今又怎么可能舔着脸掉过头去说,要跟她重修旧好呢?唉,对她,从前我是不能。现在是不敢。我……”
“那你觉得,如今的她就是快乐的么?看着她被所谓的命运玩弄在股掌之间。看着她冷冰冰再没有笑容的模样,看着她的心里渐渐只剩下报仇地执念,难道你就不会感到心疼么?不瞒你说,看着她如今这幅模样,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被心中的仇恨和怨念日夜折磨,整个世界似乎再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把一切都遗憾都归结于可笑的宿命,以为自己被整个世界给遗弃了,日日躲在镜儿宫里不敢出来,也不敢以自己本来地面目示人,以装神弄鬼吓人夺命为乐,企图让自己逐渐麻醉在欺骗和血腥之中。难道你愿意看到自己心爱的人终有也变成那幅模样么?”
冥玉心情越来越激动,声调也不由得越来越高,一口气说了这许多的话,顿了顿略喘了喘气,不给楚炎解释的机会,又继续说了下去:“在镜儿宫里,我化作她的模样去诱骗你,却叫你一眼就给识破了。我问你如何能够瞧出端倪,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我说……”
“不错,你说……”冥玉继续抢白道,“你说木芫清她生性倔强,无论受了多重地伤,无论受到了再大地委屈,就算心里再苦再痛,也不会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轻易流露出来地。你说她让别人看到的,永远是她开朗、快乐的一面。所以,那个向你期期艾艾诉苦呼痛的人,绝绝对对不会是她。我记得可有错?”
“不错。”楚炎点了点头,“当时我确实是这样说过。”
“而也正是你的这句话,还有你离开她的理由,才打开了我迟迟未解的心结。”冥玉接着说道,“当初我爱的那个人,同你一样只是个寿命不过百年的人类,而他,也同你一样不说一句话便离开了我,我找遍了人、妖、鬼三界都再找不到他。那时我简直要疯了,我以为他是负心薄情之徒,我以为他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切都是在骗我,我甚至以为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在哄骗我欺瞒我。我谁也不想见,对所有人都充满了莫名的仇恨。我的父亲鬼王担心那样疯狂的我迟早会创出祸来,便将我封印在地下那个小小的镜儿宫里。可是我依然不甘心,我竭尽所能要将我的仇恨报复在一切我能遇见的人身上,我要叫所有人都尝到被自己最心爱的人背叛的滋味!”
“楚公子,我在被封印在镜儿宫整整三千年,这三千年里我也算是为祸一方了。只有你,只有你识破了我的变化,还告诉了我,原来爱一个人,不是占有他的一切,而是为了让她更加幸福,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幸福。也是你,让我顿悟了我爱的那个人,选择离开我的真正原因,让我的心不再充满恨意,也让我打破了父亲加诸在我身上的封印回到了鬼界。”
“楚公子,你可以仅凭一眼就判断出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她,为什么却不敢明明白白告诉她呢?”冥玉追问道,“你宁肯被她误解,自己独自黯然神伤,也不愿叫她知道了你的难处忘不了你,楚公子,试问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了解她呢?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关心她,更愿意为她付出呢?你说你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可是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给她比你能给她的还要多的幸福?”
楚炎似乎心有所动,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了头,望着冥玉定定地问道:“真的么?我真的可以带给她幸福?没有人可以比拟的幸福?”“真得。一个可以为她牺牲至此的人,是有资格带给她幸福的。”冥玉郑重回答道。
“好,我会努力,努力带给她更多更多的幸福。没有人可以超越的幸福。”楚炎如同起誓般承诺道。
啊近看《吸血鬼骑士》,又萌上吸血鬼了,好想写部关于吸血鬼的奇幻文啊
脑子里的想法太多了,人却太懒了,新书已经有2个礼拜没动笔了,全靠存稿,面壁去......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六四、回眸处,是离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木芫清手里攥着冥玉给她的解药,脚不点地的向转生门奔去。
在那座萦绕着飘飘渺渺阴冥之气的门庭前面,她终于见到了那个令她放心不下的青色身影,那个清癯瘦高,透着几丝疲惫的身影。
木芫清看着那个背影,心中一阵疼,曾几何时,那个在夜晚的旅店中与她秉烛夜探的人,那个在月下横牵了紫竹笛为她悠悠吹奏一曲的人,那个几次被她拒绝依然笑着表示愿意做一生一世的好朋友的人,那个神情中总是带着几丝忧郁,然而在见到她时总会扬起一分和煦如春日午后的阳光的人,他的身形竟消瘦至此?
为什么她从前没有留意到他的消瘦,为什么她从前见到他时只顾着诉说自己的心事,却忘了去注意他的改变?是不是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想的更多的都是她自己的想法:既然她不能接受他的感情,那么该如何婉拒了他呢?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忧郁,该怎样去安慰他呢?此时才知道,她的那些想法其实都是她的一厢情愿,那些藏在他心里的情绪和心事,她根本就不曾真正触及了解过。他把一切都隐藏的很好,默默地守在她身边,默默地听着她的诉说,淡淡的陪着笑容,偶尔搭上两句,心甘情愿做她名义上的好朋友。如果她高兴,还会为她吹上一支新的曲子,然后让她绞尽脑汁取个并不那么贴切的名字。
有些话他不说出口,她便也假装不知道,她以为这样便是完美了,心安理得的享受和他之间难得的友情,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也会如自己一样对她这样霸道的安排很满意。原来却不是。如果不是每个晚上辗转反侧寤寐难眠,他的身子又怎会如此清癯?如果不是把所有地心思都深藏在心底。一个人默默地承受所有的思念,他的身影又怎么显得这么疲惫?是她错了么?错在让他遇见了她,错在将他拉进她的命运漩涡中,从此那个百般戏虐她的命运女神,也连他一起捉弄起来了。
如果不是她,他便不会遇见罗斯塔,就不会被那个自私的家伙为了某个人的条件变成嗜血的妖怪,也就不会被迫离开生养他地土地。在异界他乡颠沛流离。如果不是她,他便不会不顾性命的扑上来挡住那么一剑。落得个魂归鬼界地下场。如果没有遇到她,他会平平安安在南宫府里度日,娶一个温婉娴淑的女子,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孩子,一家人父严母慈,兄友弟恭。夫唱妇随,合合美美地生活下去,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一生。
好傻,真的,他真的好傻。他明知她不爱他,为什么还在守在她身边默默地等待下去?他明知即使为她付出再多,她的心也不可能交给他。为什么还要不断地为她付出?他明知她地血液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并不会被黑衣人要了性命去,为什么还会在那一剑落下来的时候,奋不顾身的扑了上来呢?难道他就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了么?真是个傻瓜,那把剑明明插在他的胸口。伤口处明明还在淌着血,那一剑明明会要了他的性命,却不为他自己担心,反倒因为她平安无事而开心。
御汜,你是这么好地一个人,温润如玉。只要和你在一起。心就莫名地安稳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人。却不能得到他想要的?他的生活,他的感情,甚至他地生命,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悲伤的结局?
“御汜……”木芫清开口唤道。
那青色的身影顿了一顿,慢慢回过了头。不知因为此时的南宫御汜只是一缕失去了身体依托的魂魄还是鬼界地光线不同别处,他清秀地脸上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没有丝毫红晕。如瀑地黑丝披散在他的肩头,衬得脸色越发的白了。
木芫清见了,心里又是一紧,颤着嗓音又唤了一声:“御汜……”
南宫御汜转了转脑袋四处张望了一番,方才望着木芫清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姑娘,你是在唤我么?”语气生疏而客气,脸上虽然挂了些困惑迷茫之色,目光却是一片清明。
木芫清一愣,转而明白过来,南宫御汜他已经喝了望忧水,此前种种皆已忘得一干二净,忘了他从人类变为血族的事,忘了他杀人饮血的事,忘了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苦难,忘了他执著不肯放弃的痴爱,自然也忘了她是哪一个。
“姑娘?”南宫御汜见木芫清迟迟没有答话,又问了一遍,“你刚才,是在叫我么?有什么事么?”
看着眼前这个人平静的面容,木芫清在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夜半无眠的晚上,她莽撞地敲开他的房门,而他立在门口,温润如玉的外表带着几分慵懒,清新俊逸的脸上挂着几丝疑惑和戒备,客气地问她:“姑娘,有事么?”
原来这就是轮回,所谓命运不过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圆圈,当你费尽千辛万苦走完了所有的路,你会发现,你又重新站到了命运的起点上。
这样也好,既然他和她已经站在了新的轮回、新的起点上,那么这一次,请选择不要再让他遇到她吧。
“没,没事。我不过是偶尔路过而已。”木芫清笑笑,冲南宫御汜招招手,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轻松开心,“你保重了,下一世,记得一定要幸福哦,要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幸福哦南宫御汜冲她点头笑笑,转身向转生门健步走去,青色的身影渐渐被门后的阴冥之气所吞噬,越来越淡,越来越浅,终于彻底地消失在转生门后面。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木芫清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房中“扑”的一生涨破了,顿时轻松了许多,身形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她也转过了身子,头也不回地向来路而去。
“芫清……呃,清,清儿……”等候在路上的楚炎见她回来,忙迎了上去,“怎么样?见到南宫了么?和他说了么,你想告诉他的话?”
“见到了。”木芫清点了点头,脸上居然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笑魇如花,晃得楚炎一时有些失神。待回过神时,却一眼瞥见木芫清攥着的右手中,有鲜艳的液体顺着指缝缓缓流了出来。
“清儿,你,你的手……”楚炎心里着急,一个健步跨上去抓过了她的手,摊开看时,原来却是冥玉给她的那个瓷瓶,忘忧水的解药,一直被她攥在手心中,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捏碎,碎片划破了她的掌心。
“这……怎么这么不小心。”楚炎看着满掌鲜红的液体,心中一阵揪疼,忙撕了衣襟手忙脚乱地替木芫清包扎起来。
一旁的冥玉也开了口:“怎么,没有给他么,忘忧水的解药?”
“没有。”木芫清笑着答道。难怪刚才觉得手心中有一阵刺痛,好像还有点粘粘稠稠的温热感觉,原来是手掌受伤流血了,她竟都不知道。
“既然见到了,怎么却又不给呢?”冥玉追问道。
“不用了。”木芫清摇摇头,回答道,“见到他,看到他将一切都忘记,我反而觉得莫名的心安。我觉得这样子,对他更好吧。如果回忆是苦涩的,那么不如忘得干干净净的好。”
“你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了。只是白白浪费我的一瓶解药,这东西,即使在鬼界,也是很难得的。”冥玉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要走,“不管怎样,我的恩已经报完了。你们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吧。待会儿我家老头回来了,你们再想像没事人一样的走掉,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六五、献殷勤的魔尊
再回到青龙宫时,已经是半夜时分了。
楚炎将木芫清送到门口,三更半夜不便再进房去,便在门外向她告了辞,回他亢金宿主的房里去了。
木芫清开了门进去,却不妨屋子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
“你去哪里了?”还没等她站稳脚跟,那人劈头就问,许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问得有点急了,那人缓了一缓,放低了声音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木芫清看着陡然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一时间有些发怔。
就是刚刚以前,她还望着这张脸,笑着跟他说一定要幸福。这才不过是一转身的工夫,一模一样的面孔又出现在她的眼前,脸上带着几分薄怒地喝问她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不是去给他送行去了么?
木芫清一时反应不过来,感觉思维有些混乱,忙遮掩似的揉了揉太阳穴,强作镇静地告诉自己,此时出现在她眼前的这张脸,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qi书-奇书-齐书这个人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掌管着妖界的一应事务,他是万众瞩目的魔尊大人,而不是那个在月下吹笛子给她听,问她今天的心情好还是不好的南宫御汜,那个温润如玉的人,已经走过了转生门重坠轮回了,此生此世,再不知他的下落何在了。“芫清?”魔尊见木芫清神色有些古怪,以为是自己刚才脸色太过难看,吓到了她,忙缓了缓脸色,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看上去有点倦,可是赶了远路累着了?”
“属下刚去了鬼界。”木芫清定了定心神。索性实话实说,她确实累了,不想再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下去,“我找到了南宫御汜的魂魄。”
“你……你竟去了鬼界!你竟然冒险去了鬼界!”魔尊登时急了,一时忘情,一把钳住木芫清的肩膀,怒吼道,“你知不知活着的人去鬼界。若是惹怒了鬼卒,轻则失魂离魄。重则魂飞魄散。你……你为了见他,不顾自己的安危,冒险去闯鬼界!他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
“冒险?属下从前不知道生人去鬼界有这么危险,不过现在知道了,多谢尊主教导。属下知错了。”木芫清挣了挣身子,竟然没能承托出来,便拿眼睛去瞄钳着她肩膀的一双大手。
魔尊顿时醒悟了过来,忙讪讪地收回了手。再说话时,语气也平静了许多,隐约还多了几分苦涩:“芫清,你就真地放不下他么?难道我就不行么?我和他……面容是一样的。心思,也是一样的,就不可以么?”
木芫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带着期盼又有点小心翼翼的眼神,希望她开口。又怕她开口,偏生还要强摆出一幅冷冰冰的模样,想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想要用他一贯的、引以为豪地威严掩藏自己眼底的恐慌。他在害怕什么?是怕她会拒绝了他?还是怕她看到他心底地不安?
不安?强大如魔尊,心底也会产生不安的情绪么?
“不是,我不是放不下御汜。”木芫清垂了眼帘。不让目光跟他对视。神色淡然道,“只是他是为了救我才……我却没来得及跟他道谢。所以当知道还能再见一眼他的魂魄时,就赶过去了。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不知道生人不能去鬼界。真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特意像是解释似的说出这番话来,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张脸,还是会让她不自觉地想起常常在月下吹曲子地那个人吧,所以她的心不由地便软了下来,也就不想伤害这张脸的主人。
不管木芫清是怎么想的,魔尊在听到她这一番软语温存之后,脸色顿时好了许多,眼角边似乎也有了一点点柔柔的暖意,暗自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冷冰冰的:“那个,我来找你是为了,呃,你初为青龙宫宫主,按照惯例,该当到青龙宫圣殿中地媸莲女神像前祈福祷告,祈祷媸莲女神的庇佑。此时我已经知会了寒洛,不明白的地方你尽可以去问他。我看,你明天便斋戒沐浴了,去青龙圣殿里祈福吧,至于时期嘛……就定为十五天吧。”
“好的,我知道了。”木芫清也懒得再用尊主、属下之类拗口的词语,既然他喜欢她自称为“我”,那就“我”下去好了,她一向很从善如流地。
“好,好。”魔尊点了点头,一时也找不出来可以继续说下去的话题,看木芫清也是一幅意兴阑珊的神情,想着她肯定也很累了,便不打算再在这里待下去,站起来自顾自地走到了门
将要跨出门口时,又猛地转过了身,吓了跟在他身后相送的木芫清一大跳。
“唔,夜深了,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些起来准备祈福的事宜呢。我,回去了。”魔尊的脸上地神色有点不太自然,话也说得别别扭扭地。
说完紧走两步出了房门,又顿了一顿,转身替木芫清关了房门,这才若有若无地长吁了一口气,颇有些狼狈的快步离开了。
听得魔尊地脚步声越来越远,木芫清很有些纳闷,这,这又是在上演着哪一出啊?怎么眼瞅着要走了,又冷不丁地冒出那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联想到魔尊出门口停了一瞬才回身替她关了房门,动作似乎还有些不太自然的僵硬,木芫清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像他那样身为一界之尊的人,从来都是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和服侍着,自是颐指气使惯了的,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哪里还耐烦和别人打个招呼说个好话的?更别说出门顺手关个门什么的,这些个琐事,自有下头的一干人等去做了,哪里还需要他老人家亲自动手的?
那番话,怕是他临走了才忽然想起自己该说点什么,方才挤出来的吧。还有那个体贴的关门之举,不知道是不是潜伏在南宫御汜身上的时候看来得呢?他能在自己面前放下一界之尊的矜持,甘愿做小伏低,也算是有心了。
只是,她对南宫御汜存的一直是颗歉疚感激的心,丝毫谈不上半点情爱之说。对于顶着同样一张脸的魔尊,便更是不可能的了。现如今她需要的是,是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肩膀,是一份安定长宁的温暖,是一种平平淡淡的幸福。而像他那样骄傲的男子,并不适合她。
更何况,他和她之间,还有一道永远不可能逾越的鸿沟……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六六、英雄暮老
第二天起床以后,木芫清便依照魔尊前一天晚上的吩咐,去找寒洛商量她进青龙圣殿祈福祷告的事。左右她现在也无事可做,既然硬被推上了青龙宫主的位子,索性就暂且规规矩矩地摆出个尽职尽责的宫主模样吧。打点宫中事务她不会,这祈福祷告的事还是做得来的,何况她心里确实有许多的疑问想要问一问那个神秘莫测的媸莲女神,如果她老人家真的能够被诚心所感肯显灵的话。
都是老领导老部下的了,木芫清也懒得循着宫里头的规矩礼仪跟寒洛客气,开门见山便把昨晚魔尊吩咐她的事告诉了寒洛,当然,关于那个可不可以的恳求自然没有提及。
寒洛早得到了魔尊的吩咐,所以听木芫清提起祈福的事也没怎么诧异,一直淡淡笑着听她讲着,然而当她说到魔尊亲口定下的祈福期限时,却不大不小着实吃了一惊:“什么?十五天?尊主他,他真的亲口对你说,要你在青龙圣殿里祈上十五天的福么?”
“是呀,我听的真真切切,确实是十五天没错啊。”木芫清不明白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芫清,你可知道以往的青龙宫主祈福的天数么?”寒洛问道。
木芫清摇摇头,老老实实答道:“不知道,怎么了?对了,你不也做过青龙宫主么?你当时祈了几天福?”
“三天。芫清,以往祈福的天数都是三天而已。”寒洛也有些莫名其妙,从前的每一任青龙宫宫主,都只在青龙圣殿里待上三天便出来了,为什么魔尊要亲口为木芫清定下十五天的祈福日子?这究竟是变相的软禁,还是别的什么?
“无所谓了。”木芫清也懒得去想这背后的原因。
那个男人能在二十三年前就替自己把应劫地事宜,从脱困到复苏。还有专职的陪护人员,一环一环都筹划妥当,还能在被强敌偷袭身负重伤眼看得救无望时当机立断,舍了一身的皮囊不要,在元神脱壳遁去的同时,布下一个所谓的封印用来迷惑敌人,要敌人以为他魔力耗尽魂飞魄散,从而不会再对他毫无反手之力的元神穷追猛打。手段不能不可谓精明,心思不能不可谓深沉。他决定的事。还会费尽口舌跟别人解释为什么么?
“反正我现在在青龙宫里也算是无所事事的闲人一个,又懒得四处闲逛去招惹不能不敢也不想招惹地人,在我的宫主房里待着和在青龙圣殿里待着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换了个屋子罢了,还是个更大更富丽堂皇地屋子。木芫清撇撇嘴,告诉寒洛她不在乎祈福的天数,还是尽快准备斋戒沐浴的事。尽早进青龙圣殿中祈福吧。从寒洛房里出来,木芫清懒恹恹地走在通往青龙宫的路上,不想却遇到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一个人。
陆一翔,淡笑着立在前面的路上,扬了扬左手,冲她打着客气地招呼:“早啊,木宫主。真是巧了。竟在这里碰见你。”
木芫清揉了揉太阳穴,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和这个不怎么爱说话,又总是会把话说到别人的痛处上的宫主之间的往日里的交往,虽然青龙宫跟白虎宫的关系不怎么热乎,但也不见得就差到哪里去了。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淡淡的客气,就算两宫之间为了排名上下地问题或许有点小小的争执,但那也是寒洛做宫主时候的事,彼时她还是一个小小的宿主,还不够资格说话,总不至于要迁怒到刚刚升为宫主的她地头上吧。
若说私人的关系。依稀记得她和这个孤傲莫测的宫主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节。既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权力上的争夺。更没有桃花债可算,除了上一次他故意卖人情向她示好,希望能从她口中套知狗儿的下落,她却没有答应那件事以外,还真没怎么得罪过他。总之,陆一翔这个人,对她木芫清来说,不过是魔殇宫中一个认识地人而已。
那么他站在这里,是真地凑巧遇见的,还是专门在等她呢?
木芫清望了望不远处白虎宫那金碧辉煌地屋顶,暗笑自己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养成了疑神疑鬼的毛病。或许人家不过是出来散个步而已,至于让她这样担惊受怕思虑再三的么?
想到这里,木芫清再看着陆一翔时,心里便有了一丝小小的歉疚。忙堆上一脸的笑容,高高地扬扬手,大声地回答道:“早啊,陆宫主。真的很巧呢,在这里遇到你。”
“呵呵。”陆一翔被她陡然燃起的热情吓了一跳,有些发怔的笑着,又开口寒暄道,“木宫主看起来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么?”
“呵呵,我哪里会有什么喜事呢?不过待会要进圣殿里对着媸莲女神的圣像祈福,要是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话,会让女神怪罪的。”木芫清胡乱打着马虎眼道。
“哦,是了。木宫主初为一宫之主,是该先到圣殿中祈福祷告的。”陆一翔浅笑着点点头,接过话来,“和木宫主一别便是一年有余,想不到再见面时,形势已经大不一样了。原来的寒宫主如今做了左魔使大人,而青龙宫主也换作了木宫主你。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做后生可畏呢?”
木芫清听出他话中带刺,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发现,陆一翔他神情落寞,眼底隐隐有疲惫之色流露出来,心底的那丝不悦也就跟着消失了。算来这陆一翔和她爹寒圣的年纪相差也没有多少,又同出身于妖界的两大强族,寒圣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左魔使的位子,而他陆一翔自当上了白虎宫宫主便一千年如一日,一点变化也没有,甚至于连寒洛这样的晚辈都越过了他,他还是没有变化,也难免也生出几分怨恨了。英雄暮老,陆一翔他,虽然身还未老,心却已经变老了吧,所以才会患得患失,惶恐不安。
这权力和地位,真的就那么重要么?
木芫清有些晃神,陆一翔还在跟她说些什么,她也没有仔细去听,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感慨中了。
正想的出神,忽然听到脆生生的一声惊呼:“漂亮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我好挂念你啊!”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六七、父子情深
“漂亮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我好挂念你啊!”
脆生生一声喊又将木芫清拉回到了现实中。
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身后一个半大不大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的长相,头上留着茶壶盖,一对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正扑闪扑闪地望着她,一脸激动兴奋的样子。
“狗儿?”木芫清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小男孩正是山里的小狸猫精。
一年多不见,他比着分开的时候已经高了一头。从前木芫清一伸手就能摸到的软软的茶壶盖,现在还得要特意将手肘抬高些才能摸到。瞧他身上穿的,早已经褪去了从前粗制宽大棉褂,另换了一身崭新光鲜的衣裳,神色举止间似乎还有点小小的局促不安,不停的偷偷拽拽衣服袖子,拉拉衣裳下摆,似乎还不太适应这上等的衣料和紧凑的款式。
“爹,原来你也在这里。”小狸猫精伸头瞅见木芫清身后的陆一翔,神色更加高兴,忙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跳跳地扑到陆一翔怀里,“爹,你出来也不跟我和娘打个招呼,让我们好找啊。”
“他叫你……爹?”木芫清手指指小狸猫精,又指指陆一翔,眼珠子瞪得愈发地大了,“你,你是他爹?他,是你的儿子?”
不知为何,陆一翔的脸色看上去有那么一瞬间显得有些古怪,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快得让木芫清疑心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他拍了拍小狸猫精的背,神色既慈祥又带着点小小的无奈和宠溺,口中柔声抚慰道:“青山,快起来,不要闹了。不要叫旁人笑话了你。”看上去确实很有当爹的样子。
小狸猫精在他怀里又蹭了两蹭,方才咧着嘴起来了,笑着争辩道:“爹,漂亮姐姐不是旁的人,她才不会笑话我的。”
“你们真的是父子?”木芫清恍然大悟道,“你,你从前问我关于狗儿地下落,原来就是为了。为了这个?”
“不错。”陆一翔点了点头,含笑答道。“当我听到木宫主讲述的有关小狸猫精的故事,便寻思着或许你确实曾经遇到过青山。是以才特意向你询问一番的。哪知木宫主不肯说,我只好继续派人沿着木宫主那次出宫后的路径四处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他们娘俩儿。”
“这……我不知道原来你是狗儿的爹,我。我还以为你会……所以我才……对,对不起。”木芫清脸色发红,很不好意思的赔罪道。她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因为误会了陆一翔的思子之心,害得人家父子推迟了一年才得以相认,真是好心办错事。“呵呵,没关系。我知道你也是为了青山好。怕我有什么歹意伤害了他们娘俩儿。”陆一翔理解地笑笑,“可能是我地方式不对吧,让木宫主误会了。其实,我也是爱子心切,毕竟和他们娘俩个分开了这么些年。心里甚是惦记,又担心青山他娘心里对我有些埋怨之情,未免莽撞了,倒叫木宫主多心了。”
陆一翔说着话,又拍了拍小狸猫精的脑袋,而小狸猫精则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眼里全是对父亲地依赖。好一幅父子情深图。
只是有陆一翔这么个身份高贵地位尊上的丈夫,狗儿他娘为什么还偏偏要带着狗儿躲在深山里头去吃苦。宁愿把自己拖得一身是病,宁愿小儿子为了娘俩个的生计奔波劳累,也不肯出来投奔丈夫呢?是她不知道陆一翔已经位极宫主风光无限了?还是有别的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不管什么样的原因,那都是人家一家三口地私事,木芫清一个外人,总是不便开口询问的。她见了小狸猫精对父亲这亲热的模样,心里也着实替他高兴。他从小就跟他娘亲住在常见不见天日的深山里头相依为命,他娘亲的身体又不好,一年里头倒有一多半的时间躺在床上,温饱问题全都指望着小狸猫精一个孩子家,看他小小年纪,说话行事均是一幅小大人的做派,虽也替他娘亲有这么懂事地孩子感到欣慰,可有时又会觉得这孩子早熟得有些可怜。如今他们父子相认,夫妻团聚,以陆一翔白虎宫宫主和妖狼族少主的地位,狗儿和他娘应该不会受到什么人的欺负,日子也从此过的容易好些了,狗儿可以跟着陆一翔学些本事,白虎宫有的是好大夫,狗儿他娘在丈夫地悉心照料下,病情也会有所好转,甚至完全康复也不是大问题。看来,狗儿和他娘的苦日子到头了,香甜如蜜的生活开始降临在这一对苦命的母子身上了。
木芫清越想越替小狸猫精高兴,心里一高兴,嘴上的话也就多了,情不自禁地便俯下了身子,朝小狸猫精亲亲热热地伸出手,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嗔道:“好狗儿,一年多不见姐姐,怎么变得生疏了呢?难不成是见着了你爹爹,就不想要姐姐了?”
“我……不是。”狗儿抬头看看父亲,又看看木芫清,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其实我也很想漂亮姐姐地,真地。只是,只是见到爹爹也在这里,就……就……”
见到你爹也在这里就无视你漂亮姐姐了?木芫清心里暗笑,果然是血浓于水,这父子天性可是别的人怎么也抢不来地。转而一想,狗儿怎么还叫她漂亮姐姐,这么丢人的称呼都被陆一翔听了去,面子上虽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心里指不定笑成什么样子了呢。脸上一红,忙拉了小狸猫精的手,很正经的告诫道:“好狗儿,往后别再那样叫姐姐了,还是叫我木姐姐吧。”
“木姐姐。”小狸猫精立刻甜甜地唤出了口,还抬头看看陆一翔,见父亲露出赞许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便愈发的大了,露着两颗可爱的小虎牙,问道,“木姐姐,往后我和我娘就跟着我爹住在这里了。你常来找我玩好不好?还想从前那样教我做菜,我娘可爱吃你教给我做的菜了。原本我也想做给爹吃的,只是爹说这么有人替我做饭,不许我再做饭了。”
“呵呵,狗儿真乖。姐姐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等忙完这一阵子,一定常来找你玩。你爹说的对,你还小,生火做饭的很危险,往后这种事就交给别的大人来做,你呀,就乖乖地听你爹娘的话,跟着你爹学认字学本事,好不好?”木芫清嬉笑着说道。一年不见,狗儿还是这么可爱。
“好。爹也说要教我识字学本事的。其实原来我跟娘也学了一些字的,只是爹说还不够,要我多学点,既然漂,木姐姐也这么说,那我往后要更用功些了。”小狸猫精郑重的点了点小脑袋。
“嗯,真乖。”木芫清满意地笑笑,又习惯性地摸摸小狸猫精的茶壶盖,想要再跟他说些什么有趣的事儿。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身后又有人说话:“青山,你怎么出去大半天还不见回来?”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六八、青山之约
木芫清听到身后又有人说话:“青山,你怎么出去大半天还不见回来?”
转头看时,只见一个模样姣好的妇人,脸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肌肤也有些病态的苍白,面色虽然憔悴,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正是小狸猫精他娘,陆一翔的夫人。
“你是……呀,你不是木姑娘么?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狗儿她娘乍见到木芫清,脸上又惊又喜,转而拍着脑门恍然大悟道,“对了对了,我听华老先生说过的,你本就是这宫里头的人,难怪会在这里,瞧我这糊涂的脑子,越来越不中用了。一年不见木姑娘,竟是越发的俊俏了,我居然差点没认出来。”
“呵呵,哪里哪里。好久不见,你还好吧?身子骨好些了么?”木芫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叫她陆夫人,还是跟以往那样称她狗儿他娘,索性直接称呼你好了,八五八书房反正都是故人,也不用讲究那么多。
“嗯,好,好。华老先生给开的方子,还有木姑娘你从前教给青山的那些药膳,都很管用的,这几天天气又暖和,我的病已经好了很多了。”狗儿他娘笑吟吟地回答道,正想再跟木芫清继续叙叙旧,陆一翔却不答应了。
他眉头一紧,撇下小狸猫精跟木芫清玩耍,自己则三步并作两步到了狗儿他娘跟前,很自然地拢了拢她的衣领,神色颇有些不悦地责怪道:“你怎么这个样子就出来了?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眼瞅着都要入冬了,就算是晴天日头好,可是外头的风还是很大的,你的病才刚刚有点好转,别再冷着又要反复了……”
“我怎么就不能出来了?难道非要我见天守在屋子里不见人你才满意?”狗儿他娘见了丈夫,脸色反而变得难看起来。迅速拉长了脸,一点面子也不给陆一翔,冷冰冰地答道,“难为你还记得我身子有病?怎么就不想想我这病是怎么来的,是为了谁害的?哼,我地病是我自己的事,不敢有劳陆少主挂念。”
“你……”陆一翔被她呛得一窒,抿了抿嘴终是隐忍了没有发作出来。反而换了副讨好的表情,冲着妻子软语安抚道。“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可你也知道,我那族里头的规矩,少主的婚事要由族中的长老们商议了决定,不可擅自订下终身的。我爹他年纪大脾气又倔,任谁说情也不会给面子的。我是他唯一地儿子。族中事情又多,还须我替他分忧些个,我也是没法子啊。我,我那时要是知道你已经有了身孕,说什么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回族里去接替什么少主的位子。就是不做少主,就是被我爹撵出族里。我也一定要跟你和青山在一起地,唉,也不会累的你一身的毛病。都怨我,都是我的不对。你心里要是有气,尽管朝我发泄就是。千万不要拿自己个的身子骨不当回事。”
看着平日里在属下面前颐指气使的人因为担心自己地身体,不惜在外人的面前放下身段,又是赔不是又是陪小心的,狗儿他娘的脸色已经不那么难看了,然而心里的怨气还没出尽,鼻子一哼。讪道:“瞧你这话说的。倒是给你自己找了这么些个理由。那照你这么说,像你这般抛妻弃子的行径倒是情有可原地了?既然你当初是因为你们族里头的破规矩不敢将我带回族中的。怎么现在就干明目张胆地将我们娘俩儿接过来了?你就不怕你爹了么?你就不怕你那族里头的死规矩了么?”
“呵呵,不怕了,如今已经不怕了。”陆一翔笑吟吟地将妻子的脑袋扳到自己地肩膀上,后者挣了一挣,最终还是顺从地靠了上去。陆一翔脸上喜色更盛,声音轻柔,如梦似幻地诉说着:“这些年来我表面上看起来一直都在为自己的声望、地位打拼,其实我是为了你,我要叫爹和族人们都明白,妖狼族离不开我,也叫他们清楚,我的意愿是不能轻易忤逆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光明正大的迎娶你进门,叫你做堂堂正正的少主夫人。茵儿,其实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你,也一直在四处找你。可是你却偏生要躲着我,害得我找你找地好苦,也害得青山这么久也没有爹疼爱。”
狗儿他娘被陆一翔这么三说两说,又想起这些年来自己和孩子受地苦,心里一酸,眼瞅着就要落泪。终是碍着有木芫清这个外人在一旁,有些不太好意思。想到小狸猫精平日里粘他老子粘得那个热乎劲,相距之后的日子里丈夫对自己地体贴入微,心里早就不气不怨了,偏偏嘴上还要说着狠话,却多多少少带了点撒娇的意思:“对,我就是要躲着你,一辈子不见你,也不叫儿子见你,叫你对我们母子俩内疚一辈子!”
陆一翔见妻子的神色,已经知道她不再气自己,带着喜色打趣道:“你真舍得么?舍得一辈子都不见我?你给儿子起名叫青山,难道不是因为我临走时许给你的那个约定?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一定会回来,风风光光地将你娶进门,青山之约,不记得了么?我可是一直都记挂在心头,一时一刻也不敢忘记的。如今,终于就要实现了,你不欢喜么?我可是欢喜的很呢。”
狗儿他娘见丈夫居然旁若无人地提及年轻时的婚约,脸上挂不住,红着脸啐了一口“呸,儿子都这么大了,都老夫老妻了,真不害臊”,神情间却满是幸福之色,靠在丈夫的肩头甜丝丝地笑着。
小狸猫精也跑了过去,爹啊娘的,叫得很是响亮,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毫不令人羡煞。
倒冷落了一旁的木芫清,她似乎被陆一翔一家大小遗忘了似的,眼瞅着人家夫妻两个打情骂俏,她一个未婚的姑娘家蹲在原地,走近了也不是,走远了也不是,一时间很是尴尬。
她见到陆一翔一家人幸福美满的样子,不由得联想起自己的身世,三百年前,若是没有那个恐怖的夜晚,娘没有死,爹没有重伤致残,她也没有在慌乱中被桃儿姨娘抱着逃生,那他们一家三口,也该是这么一副和和美美的情景吧。
心里掠过一阵凄凉,也觉得再在这里待下去没什么意思,想要告辞,又不方便打扰别人一家的温存,便只是默默地站起了身子。
就在木芫清起身抬头的时候,眼角却意外地瞥见不远处,陆一翔袖口中闪过一道可疑的白色,隐隐像是兵刃特有的寒光。着实吃了一惊,心中不由地犯起了嘀咕:这陆一翔,真的是凑巧站在这里叫她遇到的么?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六九、媸莲女神
因为后面紧接着就是她进入青龙圣殿向媸莲女神祈福的仪式,对于陆一翔藏在袖管中的物事,木芫清并没有多少心思去猜想。
回来的路上有些耽搁了,木芫清刚一回到青龙宫,寒洛便也赶了过来,告知她仪式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妥贴了,只等她香汤沐浴了之后,便可进入到青龙圣殿之中。
待到她像模像样地沐浴了,又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礼服,跟青龙宫主还在位子上的几位宿主交待了几句,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寒洛身后向青龙圣殿而去。
及到了目的地时,发现魔尊大人早已经等候在殿门外面了。
“青龙宫主尚未接受青龙守护式神,无法开启青龙圣殿,本座特地赶过来替她开启。”看到木芫清和寒洛同时流露出来的诧异、询问的目光,魔尊波澜不惊地解释道。
说完,也不管其他两人的反应如何,已经施法召唤出了青龙守护式神。那条青龙在空中摆了摆尾,便一头没入青龙圣殿消失不见了,而圣殿的殿门,也豁然洞开。
“芫清,照规矩,我不方便进去,就陪你到这里了。左右这殿里头你也来过的,媸莲女神像在哪里,你也知道,就一个人进去吧。”寒洛停下了脚步,鼓励地看看木芫清,示意她不必担忧,万事有他。而魔尊召唤完了青龙守护式神,既没有立即离去,也不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杵在原地一瞬不瞬地望着木芫清。
他老人家是来给我送行,还是特意过来催促我监督我的?木芫清在心里朝魔尊翻了一百个白眼,也不再耽搁下午,回给寒洛一个明媚的笑脸。示意他不必为自己担忧,也不再看魔尊一眼,脚步加快便进了青龙圣殿。
轻车熟路地绕过前面的青龙殿,来到了供奉着媸莲女神的后殿之中。木芫清也不知道所谓的祈福祷告到底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姿势来才算正确,仔细想想,似乎不论是寒洛还是魔尊也都没有告诉过她进了圣殿见了媸莲女神圣像以后应该如何进行下面地仪式,不知是他两个人都忘记了,还是这所谓的宫主上任仪式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受重视。不过一个形式而已,只要关起门来在圣殿里面呆上几天便算是完成了?
木芫清索性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下去了。不都说祈神这种事都是贵在心诚么?她可是绝绝对对的诚心诚意,连赤血剑都叫她瞒着别人偷偷带了进来,为的就是希望能得到个机会跟媸莲女神好好沟通一下。
只见她伸手在怀中一阵掏摸,双手奉出赤血剑,拔了剑刃出来,恭恭敬敬地摆在媸莲女神圣像跟前。又退后两步,万分虔诚地跪了下去,双手合十,默默祷告道:“媸莲女神在上,信女木芫清在下。若女神感应到信女的诚心,还请显灵与信女一见。”
祷毕,神情肃穆地叩了头。直挺挺跪着。等待着媸莲女神的反应。
她这般静静地等着,还没过半盏茶的工夫,便听头顶上传来一声清脆悦耳地女音:“阿参,起来说话吧。”
木芫清惊了一惊,忙循声望去。原来却是媸莲女神的圣像发出地声音,知道是自己的祷告真的上达圣听,媸莲女神应召显灵了。心中大喜,忙依言起身,仰了头望着圣像。
媸莲女神圣像嘴巴并未动过,只听那声音又在殿中响了起来:“阿参。你历经万年封印之劫。看尽沧海桑田莫测变幻,如今可勘破人情世事了否?”
木芫清听媸莲女神口口声声称她为“阿参”。而不是她现在的名字,心中一动,忙问道:“信女懵懂,不知女神特意称呼信女为阿参究竟是何用意?想来女神一定知道,信女本不是此间生人,也不知为何一觉醒来便会来到此处?听寒洛说,信女临来之前,女神您曾传达过神谕给他,是以信女斗胆,敢问女神,信女被送及此地,可是女神所为?至于意图么?可是因为阿参?”
“不错,你果然冰雪聪明,一猜便着。”媸莲女神并不否认,曼声说道,“这赤血剑上的血痕已经消失,想必你前世是谁,都经历了些什么事,心里已经了然了吧。”
木芫清点点头,应道:“已经知道了,我的前世便是阿参,夹在人类和妖族间地仇恨中左右为难,最后用赤血剑刺胸而亡。这些事情,在阿参残留的魂魄破赤血剑的封印而出时已经都告诉我了。只是有一点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不是因为魂魄不全不能归于幽冥之途重坠轮回么?为什么却还能有我这个转世呢?甚至还是在不同时空中的两个转世?难道,都是借助于女神的神力而成的么?”
“正是。”媸莲女神依旧很爽快地应了,“阿参的三魂七魄被赤血剑封了一魂一魄,剩下地二魂六魄不能重入轮回,便年复一年地在这天地间游荡。因恐时日久了,魂魄要散,我便将那游离的二魂六魄收了,养护在天地间灵气最为旺盛的地方,希图靠着天地灵气的庇佑,能助她重入轮回。可惜天地之道大过神力,直养了这么几万年,这残缺不全的魂魄也无法自行复原。所幸养护了这么久,虽然魂魄依旧不全,可是却已吸收了不少天地灵气,自是不同于普通地魂魄。我便用自己的神力,将二魂六魄又一分为二,一份投于此处妖界,另一份则投至于你从前所在的时空。我之所以没有将二魂六魄投至于一处,也是因为此番举动实乃逆天地之道而为之,恐转世后的你会遭到天谴。将魂魄分于不同时空中,待得魂魄在身体里养的久了,才又做法将你送了回来,使得双魂归一。而那被赤血剑封印住的那一魂一魄何时能够破封印而出,自然也就着落在你地身上了。同源之魂自能相认,要想让被赤血剑封印住地魂魄有足够的力量破封印而出,也只有用这个以魂养魂地法子了。”
原来是因为这么个由头。这事情做起来委实不少费力,难为这媸莲女神有心了,竟绕了这么个大圈子来助阿参脱困。木芫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又接着问道:“信女还有一事不明。这阿参本是人类而不是妖族,并不该受到女神您的庇佑。就算女神同情她的遭遇心又不忍,也应转而向人类信奉的神明刑徽大神求助才是,为何您不惜逆天地之道,也要亲力亲为,让阿参重入轮回呢?”
木芫清这话问的有点过了,这分明就是在指责媸莲女神越俎代庖。她自己也明白这么说有点不妥,但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况且这确确实实是她心底的疑问,也就不及忌讳那么多了。
媸莲女神听了此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木芫清以为她生气了,正要道歉,却听见媸莲女神幽幽一声长叹,问道:“阿参,那赤血剑上所刻的文字,你还未读过么?”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七零、相思铭文
媸莲女神叹了口气,问道:“阿参,那赤血剑上所刻的文字,你还未读过么?”
赤血剑上的文字?难不成那剑身上曲曲弯弯跟蚯蚓一样的符号真的是远古文字?木芫清愣了愣,忙回答道:“不敢有瞒女神,信女并不识得此种文字,是以长久以来并为读过。”
“是了,是我疏忽了。看来,我痴望着这世间的时候太长了,竟忘记了沧海桑田几多变化,现今的情形和从前早就不一样了。”媸莲女神的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疲惫。听得她默了一瞬,又开口道:“好了,阿参,你把剑拿起来再看看吧。”
木芫清依言拿过来赤血剑,低头去看剑上的铭文时,发现自己果然已经能够认识那些古里古怪的文字里。
那剑不长,字数却甚多,一个挨着一个,深深地刻在剑身上面,密密麻麻地挤成了一片,虽经岁月磨砺,依然清晰可辩,就是读起来颇费些神,木芫清总共用了一顿饭的工夫才算是将那些文字仔细地读了一遍。
“这,这是……”木芫清被剑上的铭文震惊了,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仲明商在你死后的千年岁月里,对你的思念和内疚之情。”媸莲女神替她答道,“他将自己心里的话都刻在剑身上,是指望着终有一天你能破出了封印,能够看到剑上的话,明白他的苦处。只是,临到他死,也没能等到这一天。”
思念,和内疚之情……
“这个傻瓜,笨蛋!为什么要这样子?为什么要这样苦着自己!”一个凄楚的声音哽咽道。
木芫清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刚才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并不是她的,可是又确确实实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阿参。你终于肯现身了。你,愿意原谅他么?”媸莲女神平静地问道。
“原谅?不,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一丝一毫怨恨过他!”木芫清这次听得真切,这个声音确确实实是她在梦里面听到过的阿参地嗓音。那声音极低极柔,如呓语般轻轻诉说着:“明商他真的好傻,我怎么会怨恨他呢?即使过了这千万年的岁月,我对他的心。也一如我和他在凤凰山上初见时的一般;就算再被封印千年万年,我也不会后悔遇见了他。爱上了他,永远不会,哪怕魂飞魄散,也不会。”
媸莲女神也低沉了声音,说道:“阿参,你这些话。仲明商他已经等了很久,今天终于被他等到了。他也可以安心去转世了。”
“明商他,还没有走么?”依然是阿参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挂念。
“没有,你一日不破出赤血剑,他便一日不肯重入轮回。”媸莲女神答道,“阿参。他一直在等着你。”
“我晓得了。如今,我和他,终于可以一道走了。”阿参深情地诉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消失在空荡荡的大殿中。
殿中陷入一片寂静。良久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醒过神来地木芫清才尝试着开口:“喂?喂?是我的声音?阿参她,已经走了么?”
“嗯,可能是吧。”媸莲女神也重新开了口,“你跟阿参虽然是同源之魂,可是她跟你魂魄归一之后。记忆便一直残留在你地身体里。现在她放下了心结。便连记忆也一起带走了。往后也不会再出现了。”
“那……女神您刚才说,仲尤先祖他……他这么久的时间里。一直在等着阿参脱难,不肯重入轮回?那从前我在仲尤先祖他的墓里看到的,那活的壁画,还有那道赤气……”木芫清问道。
“便是他的魂魄了。”媸莲女神答道,“仲明商他一身魔力尽失,又不肯再入轮回,魂魄无所归依,便只能日日夜夜在他地墓穴之中徘徊。”
精气不散,百年化赤。仲尤先祖他心里,对阿参也是很爱很爱的吧。只是他身为妖族首领,肩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迫不得已才选择了离开。只是“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度”,直到生命的最后,他的心里依然割舍不下对阿参的情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相知相望无相亲”,这一对苦命多情的鸳鸯,隔了这万年地岁月,也算是终于盼到了一个结局了吧。
木芫清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女神您这番举动是为了仲尤先祖。他是妖界第一任魔尊,带领着妖族开拓出了这一方妖界,在您心里,他便如您的新生儿子一般。既是儿子的遗愿,做母亲的自然要竭力而为了。”
媸莲女神却叹了口气,黯然道:“儿子……算是吧,我这样做,确实是为了儿子。仲明商他又为了这天下免遭涂炭,耗尽一身的魔力,含恨而终,令我心中甚为不安。”
“女神这话是什么意思?”木芫清觉得媸莲女神地话中还暗藏着别的话,忙问道。
媸莲女神却不答,反问道:“木芫清,当日我说给寒洛的话,你可知道?”
木芫清皱皱眉头,答道:“可是妖星现,天下变;异者出,祸乱平这句?我可不认为我就是那个平祸乱的异者。”
“那不过是寻个托辞叫他看护好你罢了。”媸莲女神一晒,继续说道,“但是前半句却是真的。眼下这妖界确实将有大变,你要小心。”
“为什么?为什么女神你知道妖界将要有祸乱发起,总是以神谕的方式告诫世人,却不亲自平息呢?”木芫清问道。
媸莲女神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中已带了一丝苦涩:“天地之初时因我和刑徽地一时意气之争,却叫无辜世人受到牵连。我二人虽被奉为上神,却愧受世人地祭拜,这世间的事,我们也无颜多插手了。只能让你们好自为之了。”
原来即使身为神明,也有自己地苦衷。木芫清心下感叹道,看到自己的子民将逢苦难,心里焦急的不行,却又因为曾经的过错变得畏首畏尾起来,只能在一旁苦巴巴的看着,小心翼翼地给出一点警示。这种有心无力无可奈何的感觉,原来不止是世人才有。都说做神仙好,其实又哪知神仙的苦处?能力越大,就意味着责任越大,到头来不是被所谓的责任束了手脚,便是被如山重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来。
“那我呢?”木芫清又问道,“等到此间的事情全完结了,女神您会再送我回原来的世界么?我曾经生活过的另一个时空。”
“你愿意么?”媸莲女神反问道,“你确定你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以后,这里的人,和事,你还能割舍得下么?”“我……”木芫清迟疑了片刻,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媸莲女神像,答道,“可以的。我会尝试,努力忘记这里的一切,回到原来的世界,重新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是么?如果这真的是你要的,我自然会成全你。”媸莲女神淡然答道,“只是,我倒觉得,努力忘记,还不如顺其自然。或许等你的心真的做到了放下一切,就会看到一个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么?如今的她,还会有新的开始么?如果可以的话,那个新的开始又是等在哪里的呢?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七一、婚礼前夕
木芫清静静地待在空寂的青龙圣殿里,百无聊赖时倒有了闲情逸致将过往的一切在心底默默地过上一遍,只觉得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在这一阵悲一阵喜的回忆中,十五天,过得也还算是飞快。
一个人从青龙圣殿中独自走出来时,日头已经偏西了,还算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映出一片大红色的海洋,刺得木芫清几乎睁不开眼睛。
哪里来的这么多红色呢?木芫清揉了揉眼角,暗自嘀咕道。
哦,对了,自己在殿中不见天日,也不知今夕何夕,屈指算起来,明日便是初十,魔尊和萧鸣凤大婚的日子,难怪这方圆几十里,一眼望过去都是一片大红色呢。
想起十五天前,准新郎官还在深夜跑到自己的房中私会,木芫清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感情和婚姻真的可以剥离开来;原来,即使是魔尊,也需要为自己志在必得的东西作出牺牲的时候;原来他私自篡改祖制,让她闭门十五天足不出户,只是以为她看到了这满目的红色后伤心。
心里正胡乱想着,忽听得一声熟悉的呼唤:“清儿。”
回头看去,原来是楚炎,一身玄色,就立在不远处的树下,肩头还挂着一片枯黄了叶子不及察觉。见到她出来,脸上一喜,迈着大步就向她走了过来,嘴里还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听寒洛说你要在那屋子里待上十五天才能出来,我算着今日可该出来了,便过来接你来了。一路看
却听见木芫清说道:“从这里到我房里不过区区几步路而已,我既不会迷路又不会跑了,用得着你一大早便赶过来接么?”既没有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再见的厌烦,就是冷冷淡淡地一句话。一点感情也没有。
楚炎被她说的脸上一讪,登时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把嘴抿来抿去,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愣了半天涨的脸通红通红,突然憋出一句:“这句话,你从前也跟我说过。”
从前说过?木芫清愣了一愣,忽然想到,是的。第一次和他见面的第二天,他便立在一棵桃花树下等她。花瓣落了他一身也不知道。那时她见他这憨样,便笑着说了一句:“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了?”
只是随随便便地一句话,过了这么久,难为他还记得。
顿时心就软了下来,两步走上前去。替他抚了肩头的落叶,正寻思着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忽然听到“咕咕”两声空鸣,原来是楚炎的五脏庙发出的抗议。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出了声。
“这才什么时候?你就饿得肚子叫了?”木芫清瞥他一眼,含笑嗔道,“不会是没吃午饭就过来了吧?”
楚炎笑嘻嘻地摸着脑袋。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红着脸咧开嘴傻笑。
“难不成连早饭都没吃就过来了?”以木芫清对他的了解,这种事对他来说是经常的。
果然,楚炎被木芫清点破,嘴角扯得更大。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说是十五天就完了的,我还以为一大早就能出来了呢,不成想就等到了这会儿。”
从一大早就在这里等她了?木芫清略略有些吃惊,再看他脸上无汗,大气也不喘一下,地确是一个人傻呆呆地站在这里等了半天的样子。
这傻小子。怎么还是这么个实诚劲?木芫清不由地心里嗔道。声音却已经柔了:“辛苦你了,让你等了一天。要知道你在外头等我,我就早些出来了。害你一天没吃东西。”
见她脸上隐隐有内疚之色,楚炎忙傻笑着安慰:“没吃就没吃呗,少吃两顿又饿不坏。”
木芫清被他着急无措地样子逗得一乐,大咧咧地拉了楚炎的衣袖,边走边说:“走了,一起回去吧。我闷在里面十五天不食肉味,只喝清粥喝的嘴巴都涩了。待会我亲自下厨,做上一大桌子的好菜犒劳自己,念在你等了我一天的苦劳上,那就多添双筷子给你吧。”
吃完晚饭已是上灯时分。楚炎正要告辞了回自己的房去,不料刚开了门,却见寒洛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见到楚炎也在木芫清房中,寒洛略略一愣,旋即便恢复了常色,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地布包,对木芫清说道:“今早上奉尊主大人之命,特地回了族中一趟,要我赶在明早以前,将这本书交给你看。”
木芫清听了,忙上前接过了布包,一层层掀开来看,里面包着一本薄薄的旧书,纸页已经翻黄,边沿也多处残缺不全,也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古物了。
楚炎见他二人似乎有要事相商的样子,自己留在这里多有不便,便拱了手准备告辞。
却被寒洛留了下来:“亢金宿主且先别走。尊主大人有令,这本书原是让你也看看的。既然你在这里,那便一起看吧,过后也好一齐讨论讨论,早做准备才是。”
说话间木芫清已经开始翻起了那本书,不过是本记录了上古时候仲尤先祖的一些丰功伟绩以及那个时候妖界发生的一些大事罢了,大部分木芫清已经知道,还有一部分内容却和一直流传地说法有些出入,却也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所以她一目十行看得甚快。看到最后,只在那最后一页上停留了不短的时间。原来如此!难怪仲尤先祖要将自己一身的魔力尽数封印起来;难怪媸莲女神那时的话那么含糊,难怪她说她对仲尤先祖感到愧疚;难怪魔尊大人一定要娶萧鸣凤为妻。从前所有想不通地事情,此时如醍醐灌顶般痛透明了,原来所有谜题的答案,便在这本书的最后一页上!
想到这书是魔尊特意吩咐寒洛从妖狐族中取来的,木芫清合了书本递给楚炎阅读,转头问寒洛道:“这书你看过了?”
“看过了。”寒洛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这本书是族中的圣物,不得尊主大人之命不可翻阅,不是族长也不得翻阅。”
妖狐族长……果然,寒洛他的命运轨迹,从一出生便已经设定好了。木芫清心中感慨一声,又继续问道:“你说这书是妖狐族地圣物,这又是为何?”
“据说,写这本地,便是妖狐族的先祖。他临终前留下了这本书,也留下了一条族训:除非魔尊有令,此书非妖狐族长不得翻阅。每任妖狐族长都必须将此书重新抄录一遍,且将从前地那本毁去,万不可将书中内容流传出去。”
“最早写这书的,就是我们在仲尤先祖的墓室里见到的那两个门神之一?”木芫清想了想,问道,“如果妖狐族中能传下来这么一本记录了当时隐新秘闻的书的话,那么妖狼族里,恐怕也有一本类似的了?”
“那……倒不知。这是妖狼族的机密。”寒洛一本正经地答道,嘴角边却勾起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眸子闪了两闪,又迅速隐了下去。
木芫清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拍了拍手,深呼一口气,说道:“到底有还是没有,等到明天自然就见分晓了。今晚,我们只管养精蓄锐就是。”
明天,只要过了明天,这一切便可以结束了,也就可以永远离开这个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七二、血溅婚礼
次日魔殇宫中,自是一番沸沸扬扬的热闹。四处张灯结彩,装点得花团锦簇,触目所及,皆是张扬至极的大红色。
魔尊的大婚之礼,整个妖界上上下下自然不敢小觑。半个月前被寒洛三言两语打发回去了的各族使者,甚至各族的族长也一同不辞辛苦地亲自赶了过来,大家挑着更多更贵重的礼物,排着更长更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进入了魔殇宫,身份和地位高些的便站在魔殇宫大厅的两旁,低些的就只能排在魔殇宫外的广场上,各个都是面带喜色,互相间嘘寒问暖好不热闹,叫嚷声直要将魔殇宫的屋顶都吵掀了去。
眼见日头转入了中当空,只听得宫外号炮连声鸣响,充当司礼官的玄武宫主端木捋了捋身上的衣服,清了清喉咙,朗声高唱了诺:“时近正午,吉时将到,左右魔使并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宫宫主及属下诸位宿主,率领妖界各族,恭祝魔尊大人大婚之喜
尾音拖的很长,纵使是被安排在外面的族长、使者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端木的这一声喊,一个个忙都噤了口,很自觉地退到了道路两旁,垂手肃穆,待他唱完,方一起齐声高呼道:“恭祝魔尊大人大婚之喜
在这一片声振云霄的恭喜声中,一身喜色的魔尊虎步生威,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魔殇宫中,走近了他惯常坐的那至尊宝座,挺胸昂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身下的人群。一路看中文网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他那张一贯不苟言笑的脸上此时也有了一丝暖色,伸手虚抬了一下,吩咐众人起身观礼。
又听得端木一声高唱。顿时丝竹之声齐响,右魔使萧亦轩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新娘子,笑吟吟地缓步走入了大厅。
众人看了,皆觉眼前一亮。只见新娘子身穿大红锦袍,凤冠霞帔,头上顶着红巾,婀婀娜娜地迈着小碎步,行如扶风弱柳。顿若幽谷深兰。
魔尊见了新娘子出来,脸上喜色更浓。甚至紧走了两步,不等萧亦轩将新娘子送过去,自己下了台阶,向着新娘子急步走过去。
萧亦轩见魔尊竟亲自迎了过来,扶着新娘的手紧了一紧,忙侧身装作替新娘整理头巾的模样。借着身体地遮掩,迅速朝新娘手里塞了一件物事,这才转正了身子,松开手,冲着魔尊献媚地笑笑,矮了矮身便自行退至了一旁,与寒洛并立大厅左右。一同站在高台之下。
魔尊牵了喜绳,万分小心地领着新娘子稳步走到高台上。
接下来自有一番新郎新娘拜天地,拜媸莲女神像的仪式,待到新郎新娘直起了身子正面对着低下的一众人等,预备着接受整个妖界的朝拜之时。新娘却忽然开了口:“请略等等。我有一事需说。”
她这娇吟吟的一声令众人跪了一半的腿又全都伸直了回来,一同抬头疑惑地望着她,不知这位妖界新的女主人此时开了妙口,是为了何事?
魔尊也不急也不怒,微笑着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儿,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新娘子微转了转身。冲着魔尊先施了一礼。方才曼声说道:“得蒙尊主大人垂怜不弃,愿以纳我为妻。令我为魔尊夫人,可与尊主大人一起接受众人朝拜。然而我一个做女儿地,怎能让父亲大人向我跪拜叩头?还请尊主大人体谅我的一片孝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各个都将目光投向了萧亦轩,几个跟他站得近地平日里关系还算好的,也都悄悄向他奉承起来,都说他生了个体贴又孝顺的好女儿。
连魔尊也被新娘子的孝心所感,嘴角噙了笑,柔声说道:“夫人说的不错,是我的疏忽了。”又冲台下说道:“既如此,还请右魔使也上来,与我夫妇二人一同接受众人朝拜吧。”
“不,不敢,属下怎可如此?”萧亦轩忙摆了手诚惶诚恐道。
“就是上来立在一旁也好。不然夫人不肯受礼,这仪式还要不要举行下去?”魔尊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萧亦轩再不敢怠慢,忙紧步从众人中走出来,两步上了台阶,脸上却带了几分得意之色。
“待我先拜了父亲大人,再与尊主大人一起接受朝拜,可好?”新娘又提出了建议。
“好,依你。”说话地对象变了,魔尊的语调也跟着变了,轻柔的很,宠溺之情溢然。
新娘得了准,便款步走向了萧亦轩。
萧亦轩见女儿如此懂事,忍不住也泛出了几点老泪。见女儿盖着头巾看路不便,赶紧迎了上去,拉了新娘的手,不让她再矮身行礼下去,不住地点头称好:“好,好,你有这份孝心,爹已经很知足了。”
“父亲大人这是说哪里的话。”新娘轻笑着说道,“女儿的孝心,还远不止这些呢。”话音未落,手腕抖地一翻,白光自红袖中而出,倏地一下正中萧亦轩的心口。
“你……”萧亦轩双手紧捂着心口,大睁着双眼不可置信地惊道,脸上已经泛出了淡淡地黑色,肌肉僵硬,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便埋在了肚子里。
底下来朝贺婚礼的众人还为从这场女儿谋害亲生父亲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鸡地望着台上的一对新人。
“右魔使萧亦轩,意图在尊主大人大婚之时趁机犯上作乱,罪大不赦,该当处死!”新娘子一把抽出没入萧亦轩心口地匕首,高高举起给下面的人看,“这把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匕首,便是适才他塞到我手里,要我趁尊主大人不备时,行刺谋害于他。”
在大礼时陡见凶刃,又血溅礼堂,众人都觉得,今日这个所谓的良辰吉日,其实是大大的不吉不利。虽然台上的新娘口口声声说这匕首是萧亦轩给她地,可是这凶器究竟是谁地,也不是能轻易说清楚的事,更何况这等女儿杀父大义灭亲地事情怎么着也叫人想不通奇Qisuu.com书。于是众人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言,一同将目光投向了身为新郎的魔尊大人。
面对着这场变故,魔尊却表现出了反常的平静,只是略皱了皱眉头,对新娘淡淡说道:“这有毒的东西,你还握在手里做什么?还不赶紧丢掉,小心伤了自己的手。”
新娘也不答话,只把手腕一扬,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便被她抛了出去,直直飞向台下的一个人。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七三、蚩徽神力
那把剧毒的匕首直向台下飞去,众人见了忙惊呼着要躲闪。只有一人不慌不忙地伸了手出来,两指一合,将那带着凌厉之实的匕首轻轻巧巧地夹在了指间,随手便扔在了地上。
“陆宫主,好漂亮的身手哪。”台上的新娘娇笑着说道,“看你这番身手,倒比着咱们的左、右魔使还要高出一大截来。你这么好的身手,却只做一个小小的宫主,势必觉得很委屈吧。”
“木宫主又何必拿言语挤兑于我?”陆一翔从容不迫地拢了拢衣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上了高台,“你假扮萧鸣凤演了这出戏,不就是为了借机杀了萧亦轩引了我出来么?”
“不错,正是为了你,陆宫主。半个月前被狗儿无意中阻了一阻,没能杀得成我,现在想来是不是很后悔呢?”新娘子猛地扯了头上的红头巾,献出了庐山真面目,果然正是木芫清。只见她巧笑嫣然,一双杏眼却含了几分杀气,“不先杀了被你一直用来做挡箭牌的萧亦轩,你肯这么轻易地现身么?哼,明棋在前,暗棋在后,小女子有幸,这样的妙棋,从前也曾见识过一次。再细想想,似乎后面的那个箕水宿主是你荐到青龙宫里的,险些害得我们命丧大漠。一路看文学网至于前面那个精明能干又隐藏至深的箕水宿主,恐怕也是陆宫主你的人吧。能布下这等妙棋的高手,怎么可能是萧亦轩这个华而不实的家伙呢?他连自己的女儿都教不好。”
“推此及彼,果然聪明。”陆一翔随口赞了一声,却不再看木芫清,转而向着魔尊说话:“尊主大人想要我的命,随口说一声便是了,何必要如此大费周折呢?惊动的整个妖界。”
“随口说一声便可以?”魔尊眯了眼冷笑道。“呵呵,如今的我可没那自信能单枪匹马杀得了你。不光如此,就是整个魔殇宫的人联起手来,恐怕也不一定就是得了蚩徽子神力地陆宫主你的对手。所以我特意用婚礼的幌子,让整个妖界都能亲眼见证了陆宫主你的野心和代价,这样华丽轰动的葬礼,陆宫主可满意否?”
“为了对付我陆某一个人,却要惊动了整个妖界。呵呵,尊主大人您对陆某还真是不薄。”陆一翔情知魔尊已经洞悉了他所有的事情。索性也不瞒下去了,放肆地笑了笑。
“蚩徽子的神力?哼,陆一翔,你暗地里做的这一切,果然是为了这个。”木芫清亦冷笑道,“尊主大人果然英明。一早就猜了出来。”
昨天晚上,寒洛特意拿给她和楚炎看地那本书的最后一页,记载地便是这样一件事。自有天地以来,天地中生养出了媸莲女神和刑徽大神二位神人,他二人又各自创造出了人类和妖族,便如世间生灵的生父生母一般。然而,他们两个既是夫妇。天地悠久,自然也会孕育自己的孩子。蚩徽子,便是媸莲女神和刑徽大神的儿子。然而蚩徽子他虽然生来便是上神,却没有父母那般爱护下界子民的慈爱之心,反而因为妒忌父母对世间生灵的宠爱呵护。恼羞成怒,愤然下界危害四方,残杀了人类妖族无数,引起了天下生灵共愤,逼得仲尤先祖和人类当时地首领姬轩子一齐联手,将他引至旷谷之中。与他苦战了七七四十九天。最后还是仲尤先祖拼了同归于尽的下场,才用自己全部的魔力将蚩徽子的神力勉强封印了起来。镇压在深谷中,这才算是终于为世间除去了一害。
战后,仲尤先祖魔力散尽,自知命不久矣,未免日子久了之后,自己的封印力量会慢慢被消弱,压制不了蚩徽子,便将这件事以及封印的地点悉数告诉了自己最信任的副手,令他将此事详细记录下来,但不得外传出去,以免被有心之人利用。每逢月圆之夜,天地间阴气最为鼎盛时期,仲尤先祖用来封印蚩徽子地魔力便会受到冲击产生波动,而被封印的蚩徽子也会借机蠢蠢欲动,所以每一任的魔尊,都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使命,那便是在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将自己的魔力加注在封印之上,阻止蚩徽子破除封印危害人间。
这件远古时期地机密要事,魔尊自然是知道的,妖狐族长也知道,那么,同样作为仲尤先祖最为信任的副手的后代,妖狼族的族长势必也会知道了。
陆一翔他虽然还只是妖狼族的少主,但整个妖界谁都知道,这一任地妖狼族族长老迈昏庸恁事不管,族中一切事物都交由陆一翔这个少主全权处理,陆一翔也就自然有机会知道被封印地蚩徽子神力的事。
只是他为人一向谨慎小心,生怕动作大了便会引起魔尊地警觉,到时候事情未成却先丢了自己的小命就不好了,所以他需要找一个人来替他吸引住别人的视线。千挑万选之后,终于被他选中了空有野心却本事平平的萧亦轩。有野心,便是给了他拉拢利诱萧亦轩的机会;本事平平,这才更加有利于他的控制,甚至必要时可以随时牺牲掉这个傀儡。
于是,在他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下,原本出身妖界小族的萧亦轩能够一步登天,从一个小小的宿主平步青云,坐上了历来只有妖狼族少主担任的右魔使之位。不仅如此,他还命令自己秘密培养的一大批死士转投向萧亦轩,去为他效命,这样做一来可以借机监视萧亦轩的一举一动,二来可以透过这些死士叫萧亦轩获悉他想令他知道的事情,三来还可以借萧亦轩之手铲除异己,将对手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萧亦轩的身上,反而就忽略掉了他才是暗藏在幕后的真正主谋。
深谷中封印有仲尤先祖的魔力一事应该便是陆一翔他通过他安插在萧亦轩身边的死士透漏给萧亦轩知道的。萧亦轩乃是小族出身,自然没有机会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而他也时时处处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苦恼,绞尽脑汁想要变得更强爬得更高,待到听说只要解除了封印便可以得到仲尤先祖的魔力一夜变强,自然会欣喜若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那强大的力量,殊不知到头来却做了别人的炮灰。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七四、树大招风
知道了深谷中有强大的力量可以为自己所得,萧亦轩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一切的准备自有萧亦轩来替陆一翔做,挡在前面敢于阻止破除封印的人自然也有萧亦轩来替他荡平。
那个月圆之夜,费莫费铮父子被火云夔龙焚为灰烬,萧亦轩也身受重伤险些丧命,最后只能靠着聚灵珠的力量强行得到很少一部分的先祖魔力。
而木芫清因为他们的狼子野心,三百年前失去了母亲、族人,三百年后又失去了父亲,还有南宫御汜。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游戏,到头来,就只有陆一翔他一个人坐收了渔翁之利,得到了由于失去先祖魔力压制而破出封印的蚩徽子神力。
可怜萧亦轩自以为聪明,却直到死了也不知道,原来聪明如他,其实一直都在被别人当枪使,做了炮灰也不自知。
今天,就让她用父亲母亲给于的力量,为这场残忍的野心游戏,画上一个句号吧。
木芫清暗自紧了紧藏在袖中的赤血剑,凝神戒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一翔。
再反观陆一翔,孤身一人深处重重包围之中,他却既不慌也不忙,只是随意扫了眼骚动不安的台下,不屑一顾道,“只是尊主大人以为,凭着在场的这些个宫主、宿主和族长们,便真能奈何得住我了?也未免太小看蚩徽子大神的力量了。想当年,仲尤先祖和人族中被尊奉为战神的姬轩子,他们二人联手苦战也奈何不了蚩徽子大神。难道魔尊大人认为自己的本事已经超过了仲尤先祖?难道这屋子里的几十个人联起手来,就比得过仲尤先祖和战神姬轩子?更何况,这些个宿主、族长当中,还有不少是站在我陆一翔这一边的。”
“哦?是么?”魔尊眉峰斜挑,凉凉地问道。“这些人里头那几个是为陆宫主你卖命的,大可叫他们站出来。”
“什么?”陆一翔脸色一变,不禁回身扫了一眼。
此时台下地众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见魔尊坦言说如此大费周折要对付的人其实陆一翔,有人惊讶,有人困惑,有人暗笑,有人了然。还有人袖着手冷眼旁观,一个个的反应各不相同。一张张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直把万般姿态前般冷暖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见陆一翔冷眼看过来,台下人群中有那么二三十个,都悄悄地侧了侧了身子,低下头不敢和陆一翔的目光对视。
“你们……”陆一翔的声音中含着明显地怒气。
“陆宫主,何必要动怒呢。他们不过也是为了自身的利益着想罢了,同你一样不是么?”挺身站在人群最前面地左魔使寒洛淡笑着插话道,“那些个宿主肯替你卖命,不过是因为助你成事之后有好处可得;那些个族长会听你的指派,不过是为了依附着你们妖狼族寻个靠山罢了。只是如果有别人可给他们更大的好处,更多的利益,又不需要他们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一处一入的一笔帐,他们自然算得清楚了。”
“此话怎讲?”陆一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是了,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呢。三天前尊主大人已经秘密地派了人去依附着你妖狼族地各个部落中去,要他们统统脱离妖狼族的束缚,改由直接归尊主大人管制。有尊主大人亲自来做他们的靠山。各位族长自然是乐意的了。如今的妖狼族可谓是孤家寡人,再也不能算是妖界的大族了。而你手下的那些宿主呢,呵呵,别忘了,他们地背后同样也有着各自的族群部落,他们进魔殇宫任职。不也是为了他们族群的利益么?”寒洛冷笑着答道。“陆宫主,看来你似乎忘了你妖狼族先祖的教导。忘了自己身为一族之主的责任。不过,你忘了,别人可没有忘记!”
陆一翔已经听明白了,他自以为自己做地滴水不漏,只等着时机成熟就先发制人,哪里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他的一切心思早就已经被那个魔尊所洞悉,甚至连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打算他也都一一预料到了,偏还装出一幅毫不知情的样子来。表面上他一直在忙着所谓的大婚之礼,实际上却已经暗自运作了起来,不动声色便将自己的势力一一瓦解,临到头了才给自己当头一棒,下手之狠绝,手段之巧妙,真是令人不佩服不行,果然是至尊本色。
陆一翔佯笑两声,对寒洛说道:“暗自瓦解了我妖狼族,将妖界地大族化整为零,分崩离析为各个小族,呵呵,果然是一招妙棋。我猜,这件天大地功劳里面,应该也有寒少主你的一份才对。可是你不要忘了,你妖狐族与我妖狼族一样,也是妖界地三大种族之一。唇亡齿寒,兔死狐烹,今日我妖狼族的下场,便是明日你妖狐族的情形!”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忽然响了起来。众人忙都看去,原来是魔尊拍起了双手。他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容,说道:“镇静自若,巧舌如簧,化敌为友,陆宫主,好一招离间妙计哪。不过你终究是迟了一步。早在半个月前,寒魔使便代表妖狐族向我提出,表示愿意自行将妖狐族属下的其它各个种族尽数驱散,统归我魔殇宫管制。真是可惜,你的离间计似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
怎么?半个月前妖狐族就已经自行请求消弱了么?木芫清一愣,忙向寒洛看去,见他神情自若,脸上一片淡然,知道这件事的确是真的。
半个月前,算起来,那便是她和寒洛、楚炎跟着魔尊刚刚回到魔殇宫不久。那个时候寒洛他就已经为妖狐族的将来做好了打算么?魔尊不在其位二十三年,这二十多年里妖界中有了多少变化,哪些人哪些族群还忠于他,哪些人哪些族群已经背叛了他,连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而妖狐族、妖狼族一向势力雄厚,倘若真的有丝毫的谋反之意,那也一定会和这两个族群有所关联。再者,树大招风,尾大不掉,妖狐、妖狼两族的势力,一直被为至尊者所忌惮,总是他的心腹之患,迟早都要动手处理,倒不如趁魔尊未动手之前,自行消弱,或许还能保全了妖狐一族的安全。
好个寒洛,果然时时谨记自己的责任,处处为妖狐族着想,事事谋划妥当,真是难为他了。
木芫清正为妖狐族的事出神,猛地又听到陆一翔仰天长笑道:“好,好,果然事事先我一步。不过,既是没了这些无用之人的帮助,有了媸徽子神力的我,也能凭着一己之力,夺了你的位子,那时再跟这些朝三暮四的叛徒们算账不迟!”
“尽管来试试好了,试试看你能不能坐上那个位子!”一声冷喝,楚炎挺身而出,手里握着那把熊熊燃烧的火焰刀。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七五、激战
“那你尽管来试试好了。”楚炎握着火焰刀挺身而出。
陆一翔乍一见他,还略略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一个小小的青龙宫亢金宿主,究竟有何本事敢说此狂妄之话。待看到他手里那把火焰刀时,却是一愣,随即脸上一片了然。
楚炎的火焰刀中,隐约有条的一尺来长的游龙在熊熊的火焰中萦绕徘徊,火龙周身一片赤红,混在跳跃的火焰中,时隐时现,游荡不息。
“原来仲尤先祖的魔力,便是被你这小子所得。”陆一翔眯了眯眼睛,恍然道,“我就说咱们的尊主大人为何会平白无故带了个人类小子回魔殇宫,会叫他坐上了宿主之位,原来是这样。”
“废话少说。”楚炎不耐烦地扬了扬手中的火焰刀,“你不是相信力量万能么?那就来试试,看你所得到的强大力量到底能为你带来些什么?”
“好。”陆一翔淡淡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强大的气流便由他周身散发出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席卷在场的每一个人。
台下站着的那些人,本事大些的,晃了几晃,勉强稳住了身形;本事不济的,早已被这股恶风吹得东倒西歪。
“呵呵,这便是尊主大人你找来助拳的人么?”陆一翔扫了眼台下狼狈不堪的众人,仰头讽刺道。
“本就没打算让他们相帮什么,不过是把他们叫来,亲眼看看敢于谋逆者的下场罢了。”魔尊冷声答着话,身子却动了动,不着痕迹地将木芫清挡在了他的身后。
“在这地小人多的地方开杀戒,尊主大人还真是不心疼你这些无辜又可怜的手下的性命哪。”陆一翔讽刺道。
“哼,你若有本事杀了我。他们便是你的手下,要你来心疼了。”魔尊淡淡地顶了回去,周身也散发出强大气流来,与陆一翔的恶风相持不下。
“说得也对,你我二人的尊位之争,伤了谁都不好。倒不如我们到外面去打?”陆一翔说完,身形一动,顿时化作一道闪电样的光芒冲着殿外而去。
“刀剑不长眼。你留在这里别出去。”魔尊迅速地冲身后的木芫清吩咐了一声,也化作一道红光而去。
紧接着。刷刷刷三道白、黑、蓝光束紧随了魔尊后面,正是寒洛、楚炎、以及端木御空而去。
父母之仇即将得报,我又怎可留在这里苦等?木芫清不耐地皱了皱眉头,运气招来翅背树,舒展了一对翅膀追了上去。
她的速度不及前面几人,待到赶上时。那几个人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陆一翔以一敌四,丝毫不落下风,一双肉掌上下翻飞,甚是迅猛,带着凌厉之势,毫不留情地向着对方要害处而去。他每出一招,手掌过处便划过一道坡空之声。周围的气流也被他手掌上带着的妖气所扭曲,手到之处立见血花四溅,随是一双肉掌,其锋利度却丝毫不逊于任何神兵利器。他那手掌指向哪个人,那个人便要万分小心地退上一退。以免被他掌里余势所伤。
魔尊周身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手中持着一把凝水成冰地冰晶剑,然而那剑的颜色却是红的,透过晶莹透亮的冰晶剑身,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那剑每刺出一次,若是刺中了陆一翔见了彩。冰晶剑中的红色液体流动地速度变急剧起来。剑身的色彩也愈发的浓烈。原来那把剑竟会自行吸血!
楚炎的一把火焰刀使得虎虎生威,所到之处一切尽数化为灰烬。他甚至还催动出了游荡于火焰之中的那条火云夔龙。硕大一条在空中肆意摇头摆尾,时不时还会怒吼一声,冲着陆一翔吐出一团火焰来。
寒洛和端木本事稍弱些,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一人手中执剑,一人手中舞鞭,你来我往递招不断,一时间只见剑影灼灼,但听鞭声萧萧。
那五个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地上,纵高跃低,呼声喝喝,好不热闹。直把一场围剿打得水泼不进,竟没有木芫清一丝一毫的插手之地。
她便只展了一双巨翅悬在空中,预备着待谁不济时再替补上去。
不多时,五个人身上便都挂了彩,可那场恶斗却丝毫没有停止地意向。
陆一翔见对方四个人联手也奈何不了他,禁不住心下得意,越战越勇。他一掌拍出,直向魔尊而来。魔尊鼻子冷哼一声,竟是不躲不避,手持了冰晶剑,瞅准他腋下空档一剑刺出,竟是个两败俱伤的打法。
哪知陆一翔这一掌乃是虚招,待到半路,陡然变招,手掌横削,直向离魔尊最近的楚炎面门砍去。楚炎晓得他的掌劲厉害,当下不敢怠慢,忙拔高了身子向后方急急退去。
他这一退,四人合围的阵势立时便开了个缺口。陆一翔瞅着这个空子,身子一撑,如一把离弦地箭飞速向楚炎而去,双掌伸在胸前,仍是追着楚炎不放。
楚炎已经退过一次,身子尚未放稳,见到陆一翔又直向自己而来,虽有心闪避,然而终是不及,眼看着便要被陆一翔锋利如刀的手掌刺穿了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株苍天的大树平空现出,挡在了两人之间,陆一翔收势不及,一双肉掌扑的一声没入粗大的树干中,双手分处,足有三人合抱之粗的树干便被他一双手生生撕成了两半。然而他地一双手也被破碎了地树干所伤,变得鲜血淋淋的。
“韧铁树?”陆一翔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上地鲜血,抬眼望了望悬在不远处半空中的木芫清,了然的笑了笑,道,“木宫主果然很紧张这个人类小子啊,居然召唤出了韧铁树来替他挡了。”
“区区雕虫小技罢了,哪及陆宫主的本事厉害,单凭一双肉掌便能劈开这天下至刚至坚的韧铁树。”对陆一翔的冷嘲热讽,木芫清不以为意,淡笑着挑衅道。
那边魔尊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不悦,眸子暗了暗,手持了冰晶剑也追了过来:“陆一翔,再来跟我战。”
“好。”陆一翔挑眉应了声好,搓了搓双掌又挺身迎了上去。
楚炎死里逃生了一次,竟是丝毫不惧,略顺了顺气,也迎了上去。只是在经过木芫清身边时,低声说了句:“谢了。”
“你自己多加小心。”木芫清也低声而快速的嘱咐了一句。
楚炎闻言,脸上刹时神采飞扬,精神大振,火焰刀威势更猛,燃着熊熊的火焰向着陆一翔砍去。
之后又是一番恶斗,从正午时分直相持到了月上梢头,相斗的五人身上都挂了彩,却都因深知今日一战事关妖界的未来,谁也没有丁点停下来的意思。
看着陆一翔以一敌四站了一天,丝毫没有疲惫之态,反而越战越勇,木芫清心里暗自焦急,像这样子缠斗不止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再拖下去自己那一方势必会有人因力竭不敌败下阵来,那时陆一翔的胜算便又会大上一分。没想到独自为战的陆一翔居然想用持久战术拖垮在人数上胜出的对手们,看来还是低估了媸徽子的神力。
正心焦无奈时,忽听见一声清脆的女声娇喝道:“陆一翔,若不想他们死在你面前的话,就乖乖的束手就擒!”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七六、代价
一声清脆的女声娇喝道:“陆一翔,若不想他们死在你面前的话,就乖乖的束手就擒!”
激战中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晃了神,手上一顿慢了下来,不由自主地都向着声音来远处看去。
原来是一整天都不见踪影的朱雀宫宫主岳霖翎,气势汹汹地押着小狸猫精和他娘亲两个,推推搡搡地过来了。
“狗儿?”木芫清一惊,随即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向魔尊望去。
用孤儿寡母作人质,逼对手束手就擒,这一招可不怎么够光明磊落。
“岳宫主?”魔尊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又是一脸了然,还带着几分欣赏。
“禀尊主,属下查探了一天,直到刚刚才找到了这母子二人。还望尊主宽恕属下来迟之罪。”岳霖翎躬了躬身子,谢罪道。
“怎么会,此事岳宫主做的很漂亮。”魔尊冲岳霖翎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饶有兴趣的看向陆一翔,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做出选择来。
陆一翔甫一看到小狸猫精母子二人时,心急如焚,恨不能立时脱出战局一掌拍死岳霖翎救了他母子二人出来,又恐岳霖翎会真的伤了他们,一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待到见魔尊真的让他在自己和妻儿之间选择一方的时候,却又迟疑了片刻。
岳霖翎见陆一翔迟迟不肯回答,手上用劲,小狸猫精顿时痛呼出声:“爹!”
这一声“爹”唤得陆一翔心也乱了神志也涣散了。看到娇妻幼子望着自己的脸庞,他终于狠了狠心,动动嘴就要出声。
却听木芫清大喝一声:“等一下。”两步掠到岳霖翎身前,手掌往小狸猫精和他娘亲的脸上一抚,两人哼也不哼一声便垂了脑袋一动不动了。
“木宫主。你……”陆一翔大急。
“陆宫主,你放心,我只是下了药让他们昏过去了而已。”木芫清示意陆一翔放心,边走边说,“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对他母子二人的一种伤害,我不想狗儿听到。”
“多谢木宫主的好意。陆某感激不尽。”陆一翔由衷地感激道。
“不用你谢我。”木芫清并不因为陆一翔的道谢给他好脸色看,“我是为了狗儿。不是为了你。他年纪还小,我既不想他亲口听见他爹说要他去死。也不愿意让他看到他爹为他甘愿赴死地情景。我曾经遭遇过的痛苦,不能让狗儿也遭遇一次。嗯,陆宫主?”
说完拿眼角斜斜的瞥向陆一翔,眼中恨意丝毫不加掩饰。
“你,你都知道了?”陆一翔眼中闪过一丝愧意。
“不错。”木芫清点了点头,“不过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陆一翔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了眼,目光坚定地说道:“好,我说。但我有个条件,还望木宫主能够答应。”
“请讲。”
“还请木宫主辛劳,替我照顾他母子二人,别让他们因为我受到牵连才好。”陆一翔神色镇定,望着木芫清一字一句道。
“此事即使你不说。为了狗儿,我也一定会去做。”木芫清已经知道了他选择的答案,是以万分郑重地承诺道,“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我也会力保狗儿他母子平安。”
“好。木宫主说的话,我相信。”陆一翔仰头一笑,“木宫主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那我应履约才是。”
转而望着木芫清,泰然自若地说道:“不错,你娘亲温清。是我杀的。你爹寒圣,也是被我一剑挑断了脚筋致残的。你地族人,虽然是落入了萧亦轩的手里,实际上却是我地授意。三百年前发生在你树妖族中的那场浩劫,全部都是我一手策划的。怨有头债有主,大丈夫做事,敢做便敢当。你要替你爹娘报仇,今日便可让你如愿了。”
“果然是你。”木芫清平静地点了点头,“我不想再叫血染污了我的手,你自行了断吧。”说完“哐当”一声,将手中的赤血剑扔到了陆一翔的脚边。
陆一翔弯腰捡起了赤血剑,手抚剑身细看了一番,淡笑一声道:“上古神剑,果然名不虚传,能死在这把剑下,倒不算辱没了陆某,木宫主果然对陆某不薄。”
又抬起头看向魔尊,话里满是不屑一顾:“尊主大人还须记得,陆某之败,是因为陆某地心肠终究没有尊主大人你的毒辣,而不是因为技不如人。哈哈,魔尊果然是魔尊,既为至尊,自然要有一副铁石心肠,陆某自愧不如,死而无憾!”
话音落下,反手挺剑刺胸,顿时血花四溅,闷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魔尊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即使听到陆一翔挑衅的话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除了嘴角边上扬起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待到陆一翔倒下后,才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赤血剑,随手抹去了剑上的血痕,剑入鞘中,却没有递回给木芫清,而是自己收了起来。
“结,结束了么?”木芫清并不关心赤血剑,眼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陆一翔,心里却油然而生了怅然若失地感觉。她苦苦等待了这么久,终于亲眼看着杀害父母的仇人一命呜呼了,为什么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陆一翔终于死了,可是他的死又会带了哪些改变呢?为了他的野心而死去地那些无辜的人,便会因为他的死而活过来么?三百年,三百年的不幸,便会因为他的死而终止么?筹划了三百年的阴谋,真地会就此打住么?媸徽子地神力随着他的死也跟着消失了,可是妖界就真地会从此太平无事么?从此以后,狗儿失去了好不容易相认的父亲,又要过起和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了,他幼小的心里,会不会因此埋下仇恨的种子?
木芫清忽然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坚持的,其实不过是一个错误而已。心里涌动起莫名的不安,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春蚕一样一点一点啃噬着她的心肺,连身子也跟着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清儿,都结束了。”百般无助中,忽然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拢住了她的手,小心的,轻柔的,带给她莫名的安心,“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心渐渐的平静了,木芫清回头冲那人炎感激地笑笑:“我还好。谢谢你,楚炎。”
原以为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冷不丁却被魔尊一把拽了过去。只听他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木芫清,你已与本座拜过了天地,拜过了媸莲女神,从此便是名正言顺的魔尊夫人了。”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七七、苦衷
“啊,不,那是假的,是为了演戏给萧亦轩和陆一翔看……”木芫清心中一惊,忙争辩道。
“假的?本座的大婚之礼,岂会有假的一说?本座既当着众人的面与你交拜过了,又岂能失信于天下?”魔尊的声音愈发的冰冷,拽着木芫清胳膊的手的力气也越来越大,“本座既认了你做夫人,那你便是了。”
还是,不肯就这样放过她么?
木芫清在心底默叹一声,抬头向一脸担忧焦灼的楚炎、寒洛摇了摇头,用目光示意他们放心,才又转而向魔尊说道:“尊主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魔尊不知她心里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略微迟疑了片刻,点头答应了:“好,你随我来。”
二人走到一处无人的空地上站定了。
木芫清定了定心神,一扬手,向着魔尊抛出一件物事,道:“劳烦尊主大人先看看这是什么?”
“说过在没人的时候,你不必称我尊主大人的。”魔尊说着,扬手接了木芫清抛过来的东西,拿在手里一看,原来只是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小纸包而已。
魔尊将纸包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随手便扔到了地上,眼望着木芫清,漫不经心地说道:“里面包着的,不过是碎心散而已。
“不错,正是碎心散。”木芫清脸上有丝小小的诧异,随即了然道,“这么说起来,尊主大人那天晚上到我房间里来,并不只是为着聊聊天表表情的了。”
魔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唔,我那晚去你房里,不巧见到这碎心散了。”
“于是回来以后就备下解药了?”木芫清佯笑着追问道。
“没有。像碎心散这种毒性的毒药。还不能拿我怎么样。”魔尊弯了弯嘴角,丝毫也不在意木芫清的毒药,“你便是这样心软,就算是下毒,也总是不愿意用厉害霸道的毒药,总是要为对手留下一丝生机才心安。”
木芫清却不搭理他后面的话,只是冷冰冰地问道:“即使是这样,尊主大人还是要娶我为妻么?留一个随时可能要了你性命地人在自己身边?或许下一次。我就会狠下心来,用上无药可解的毒药了。”
“你舍得么?”魔尊嘴角边抹上一丝轻笑。“对着这样一张脸,和南宫御汜一模一样的一张脸,你下得了手么?”
“现在下不了手,不代表明日也下不了手。只要我下定了决心想要杀你,便一定能够杀得成。就像我能杀得了萧亦轩和陆一翔一样。”木芫清一字一句地答道。
魔尊被她话里的狠绝怔住了,略有一瞬间的愣神。眼底现出明显的痛色,神色黯然,道:“为什么,芫清?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接受我呢?即使我对你一片真心,也感动不了你么?”
“不是的。”木芫清冷笑道,“倘若你真的如自己所说,用一片真心来对我。也许我还是会感动,会原谅你,诚然你地话不假,我的心总是很软地。只是问题却在于,你当真是对我一片真心么?”
魔尊眼神一暗。缄口不语。
“怎么?还是不肯承认么?”木芫清笑意更浓,目光却凌厉之极,“那我就替你说明白了吧。我问你,你任命我做青龙宫宫主时,为何要称我为温茹,而不是木芫清这个你亲自赐的名字?”
魔尊依然无语。
木芫清也不再等他。自顾自地说道:“那是因为。你早就知道这一切阴谋的幕后主使是陆一翔,你也知道三百年前杀我娘伤我爹的人。就是陆一翔,你还知道,萧亦轩不过是陆一翔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你故意叫出我娘给我起的名字温茹,别地人不明白,但是三百年前去过树妖族的陆一翔和萧亦轩却清楚,我,温茹,就是寒圣和温清的亲生女儿,就是三百年前从他们手里逃脱出去的树妖族遗孤!”
“你的用意,不过是为了告诉他们,我已经见到了我爹寒圣,知道了我的身世,甚至可能已经猜出了杀我娘亲灭我族人的凶手,倘若得到了机会,一定会手刃仇人替父母报仇。你用我来做诱饵,引起陆一翔和萧亦轩地恐慌。他们因为担心我这个遗孤寻仇,必会自乱阵脚,提前动手。这样一来,你既可以趁着他们还未准备妥当的时机,快刀斩乱麻般尽早除去打你尊主之位主意的人,又可以将所有的过错统统推到陆一翔的头上,谁让他按捺不住公然造反呢,你要杀他当然是天经地义,谁也不能在背后说你些什么了。尊主大人,我地这一番分析,猜的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呢?”
魔尊终于开了口,语色疲惫地答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利用了你。可是,事后我也曾嘱咐了寒洛暗中保护你,一定要护你周全。”
“那好吧,我再问一事。那日尊主大人为何不让我接受青龙宫的守护式神?”木芫清又问道。
魔尊犹豫了片刻,问道:“这守护式神的秘密,你父亲寒圣,已经猜到了么?”
“没有。”木芫清摇摇头,说道,“即使父亲猜到了,也不会告诉我地。他希望我能放下往日地仇恨,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原本不过是好奇,为什么尊主大人肯赐予寒洛和端木守护式神,却不肯给我,难道是认为我还不够资格做青龙宫地宫主?不过听到你刚才的问话,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木芫清说到此处停了下来,似乎并不愿亲自将结果说出口。然而见魔尊许久没有接口,她咬了咬唇,终于缓慢而坚定地吐出了答案:“这守护式神,不仅仅是帮助提高修行的工具,对么?它还是,尊主大人你,下在各位宫主、魔使身上的束缚咒!”
“不错。”魔尊艰难地点了点头,神情疲惫之至,已经不打算再继续隐瞒了。
“这便是了。怪不得适才和陆一翔相斗时,我见他每每到了紧要时,脸上便闪过一丝痛苦,仿佛有什么隐患不凑巧的发作了似的。原来如此。否则以他得到的媸徽子的神力,根本不需要拖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取胜的。”木芫清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芫清,这些,这些不过都是因为形势所迫,你若身处在我的位子上,也会不得不时时处处防备着下面的人。”魔尊急急地为自己争辩道,“难道,难道你就因为我的这些不得已的苦衷,不肯原谅我,接受我么?”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七八、棋子
“不是的,难道你还不明白么,还是打算一直隐瞒到最后,直到全部被我说出来才肯死心?”木芫清看着魔尊的目光有一点点的怜悯,“那我便如你所愿,全部说出来好了。”
“尊主大人,敢问你是否能告诉我,我爹寒圣,他为什么会从魔殇宫,跑到远隔千里之外浮山,遇到身为树妖族少主的我的娘亲呢?”
此话一出,魔尊眼中精光大盛,须臾又黯淡了下去,脸上表情几番变换之后,终于归于木然,他沉着嗓子,语调平淡无波,说道:“你爹寒圣,乃是奉了我的命令,深入浮山之地,寻找远避世外的树妖一族,若能说服他们重归我魔殇宫管制最好,若是不能……”
说到此处,一顿,杀气一闪而过,沉声道:“抢了七星玉子棋后,杀!”
说完,不等木芫清继续开口问下去,又接着说道:“不料寒圣却被你外公温冉设在浮山入口处的机关所伤,更不料他会被你娘救起,朝夕相处乃至生情。他伤好之后回来找我,跟我说他要引退,不再管魔殇宫的事情,更求我能看在他昔日功劳上,网开一面,给树妖族一条生路。”
“你就因为我爹不肯听你号令,派人追杀于他?”木芫清问道。
“不是的。”魔尊摇了摇头,声音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来,“我与你爹寒圣一向交好,虽然上下有别,然而在我心里,却一直将他当作好友看待。初听他说要退出魔殇宫不论世事,甚至连他妖狐族中的事也不再管了,不瞒你说,我很震惊。也很生气。但是念在我们昔日交情的份上,最后我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放他去了。”
“这便完了?你会这样轻易就放过我爹,放过不服从于你的树妖一族?”木芫清根本不相信,柳眉斜挑,冷笑道,“你刚说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你计划的一部分罢了。我爹他心高气傲。他打定地主意,任谁也改变不了。你与他相交多年素知他秉性。知道他去意已决挽留不住。但你听他的话音中,知道他已找到了树妖族的下落。你不甘心筹谋多日的计划因为我爹的临时变故导致半途而废,却又明白他既不想你伤害树妖一族,纵是死,也不会向你透漏一丁点树妖族的消息。”
“所以你索性将计就计,表面上。你同意了我爹的请求,放他出了魔殇宫,实际上你转身便吩咐了陆一翔,或者是萧亦轩,嗯,更可能是他们两个,暗地里偷偷跟踪我爹。一路看中文网首发势必要找到树妖族的下落。哪知他二人心中也怀着鬼胎,一个为了媸徽子地神力,一个为了仲尤先祖的魔力,也觊觎着藏在树妖族中地七星玉子棋。他两个得了你的令,更可以打着你的名号。光明正大地召集了人马,等到了树妖族里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一回杀人放火抢劫的败类!”
“可是,他二人后来做的那些事,我却不知……”魔尊忙解释道。
“不知么?”木芫清声色俱厉地反问道。“你若真的不知道。抱着我逃出来地桃儿姨娘,又是被谁在半路上打成了重伤?你若真的不知道。我又为什么会那么凑巧被你带回了魔殇宫?你若真的不知道,又为什么给我起名叫做木芫清!”
“我……”
“陆一翔和萧亦轩他二人指使的那场屠杀,你根本就是一清二楚!就算当时不知道,他们带去的那么多人里,必有对你忠心耿耿,或者就是你安插在他们身边的探子,事后怎么可能不向你汇报?你明明知道,却选择了沉默,纵容他们,让他们逍遥法外,让我树妖族的族人平白受了三百年非人地虐待!这算什么?你给树妖族的惩罚么?你给我爹娘的惩罚么?你是想要全妖界的人都知道,不听从你的号令,不服从你地管辖,便会落个这样的下场么?”
“我也有我的苦衷……”
“是,你有你的苦衷,可是因为你的苦衷就要我的族人、我地亲人们受死受难么?这里所有地人,我,我爹,寒洛,甚至包括萧亦轩和陆一翔,所有的人,都不过是你手中地一粒棋子罢了,走在你早已布好的棋局上,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你毫不留情的抛弃掉!”
“可是芫清,那时我并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我会对你,会对寒圣的女儿产生感情……”魔尊满脸都是绝望,却依然怀着一丝侥幸,苦苦争辩道。
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悔色和痛楚,木芫清忽然有点可怜起这个男人了。他贵为至尊,拥有令人艳羡的权力,地位,荣耀,还有这些光环背后的那些充满了诱惑力的东西;他反手为云,覆手为雨,随便跺跺脚,整个妖界都要振上两振;他轻轻咳嗽上两声,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了;他只要淡淡的扫上一眼,底下诚惶诚恐的人就会哆嗦着身子不知所措;他可以很熟练地将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也必须随时随地提放着别人在他背后捅上一刀。可是,就像陆一翔临死前说的那样,他拥有很多旁人艳羡不已的东西,却冷心冷口,也从来不曾真正拥有过友情、亲情、以及爱情。就在他初识情为何物时,却发现,这份感情被很早以前,他亲手设置的障碍隔离。
此时印在他眼中的这份懊悔,或许是真真切切的吧。
木芫清心中慨然,缓了颜色,轻声说道:“算了,爹说过,往事皆如过眼云烟,转瞬便散。我也不应该再记挂着仇恨无法释怀。我,不会再恨你了。”
“芫清,真的么?那……”魔尊顿时大喜,一脸期盼。
却被木芫清一口打断:“我虽不再恨你,却不代表我能从此接受你嫁给你。我和你之间,隔着无数条人命和血淋淋的事实,倘若在你心里真的有那么一丁点对我的歉意和愧意的话,就请放我走!”
“放你走?”
“不错,放我出魔殇宫,放我出妖界,从此和你、和魔殇宫,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不可以!”魔尊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道。
“不可以?我便知你会这样说。”木芫清一点也不惊讶,冷笑着说道,“让我想想,你为什么就死活不肯让我走呢?”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 一七九、新的开始(终章)
“哦,是了,我是寒圣和温清的女儿,无论是树妖族还是妖狐族,都与我关系匪浅,更何况,我的手中,还握着仲尤先祖亲赐的赤血剑,身份如此特殊重要的我,又怎能不留在尊主大人你的身边,为旁人所得呢?我说的可对么,尊主大人?”木芫清冷笑着说道,“尊主大人你说要娶我,其实一大半的原因,还是因为我这特殊的身份吧!”
魔尊被她点破了心事,脸色变得煞白煞白,身子晃了几晃,终于稳住,表情顿时变得狠绝狰狞起来,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杀气,怒道:“本座留不下你,杀了你也一样!”
木芫清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为所惧,神色一片淡然,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笑。
杀了我?媸莲女神答应过的,如果我愿意,随时可以送我回原来的世界去。你若想杀我,那也正好,在这里死去的话,正好可以被媸莲女神送回去。
魔尊喘着粗气,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一双手握的紧紧,指节被他攥的发白,盯着眼前的人一瞬不瞬。
良久,又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松弛了下来,一时间似乎苍老了许多,他转过了身,看不清表情如何,挺直的背影在初降的夜幕下显得有些落寞。良久,听见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极缓极缓地吐出:“本座输了。你,走吧。”
终于光明正大地从魔殇宫里出来了。木芫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心里甚至还有一丝苦涩,怎么,不是一切都结束了么,却还是回不去么?
抬眼间,却见前方一袭玄色的身影。后背挺得直直的,站在路边负手而立,也不知道已经守在那里多久了。
听到脚步声响起,前方那人忙扭转了头看过来,见是木芫清过来,面露喜色,言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来的。在这里等着,一定可以等到。”
木芫清见着是他。会心一笑,点点头说道:“诚然。你猜对了。希望没有让你等得太久。”
“没有。就算等得久了,那也不怕。只要可以等到你。”那人喜色更浓,立时便要飞奔过来迎她。
却被木芫清张口止住:“等一下,你不要动。”
那人不解,还是依言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换我过去。”木芫清说完。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欢呼一声,飞一般急步跑过去,一头扎进那人怀里。
“你急什么?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了。”那人笑着嗔道,也拥了她,脸上满是甜蜜深情。
“嗯。不会跑,我和你,谁也不会再离开对方,独自跑掉了。”木芫清埋首在那人怀里,蹭了蹭。闷声答道。
媸莲女神说过,倘若心真的做到了放下一切,就会看到一个全新地开始。
绕了这么远的路,走的这样的疲惫,还好最后,终于还是等到了全新的开始。
楚炎。让我们重新来过。这一次。我们会一直相守在一起,一千年。一万年,直到天荒地老,直到世界终结。
卷八、此情可待重头务(完)
后记
原青龙宫宫主木芫清及原青龙宫亢金宿主楚炎,双双退出妖界不知去向。魔尊对外宣称,二人在对陆一翔一战中奋不顾身,不幸罹难,尸骨也荡然无存,忠勇可嘉,可立为众妖楷模。
空缺的青龙宫宫主之位,改由原青龙宫氐土宿主担任,其他空缺宿主之位,另由魔尊从妖界各族的青年才俊中选拔委任。
原白虎宫主端木,进退有度,能识大体,自与陆一翔一战过后,被魔尊任命为了右魔使,从此辅佐魔尊,成就了一番大事。
原朱雀宫主岳霖翎在与陆一翔一战中立了大功,甚得魔尊的欣赏,此后多次委以重用,在原左魔使寒洛走后,改由其出任左魔使一职。然而她一心爱慕着地寒洛,最后还是没有接受了她,从此佳人揽镜空叹,良辰美景虚度。
树妖族重归魔殇宫管制,但魔尊特许其可以驻扎在浮山地境,不必另行迁移。
妖狐族自行消弱自己的势力,将其下属地诸多族群统统交由魔尊管制,此举更加得到魔尊的信任,妖狐族在此后长达上千年的岁月里平安无事。
于妖狐族相反,妖狼族却一蹶不振,最后终于丧失了妖界大族的实力,没入妖界一般小族之流。
在此后数百年的岁月里,经过此任魔尊励精图治的治理,曾经四方割据激流暗涌地妖界终于稳定了下来,呈现出一派太平盛世的和谐气象。而此任魔尊也被众妖公认为自仲尤先祖之后最为英明神武的至尊,受到全妖界的推崇。
小狸猫精陆青山和他母亲重又回到了深山中生活,木芫清和楚炎二人有时回来看望他们母子,为他们讲讲外间发生的一些趣事,有时也会再教小狸猫精做几个菜。几个人都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谈当日在魔殇宫中发生的那件事。日子虽然过的清苦,母子二人却不以为意,反而对这样平静地生活很满意。
树妖族重新恢复了生机之后,温冉辞去树妖族族长一职,与白黄蓝绿四大长老一起隐居在玉苍山中,终日与山中一帮上了年纪的妖类厮混,日子过得很是逍遥自在。
迷蝶精阿兰,几经波折,终于找到了她转世后的恋人,从此与恋人一起生活在她开设在玉苍山脚下的客栈中。客栈中还有一对已经上了年纪的老夫老妻。一老一少两对夫妻,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楚林、楚慧姐弟二人长大成人之后,秉循楚氏家规下玉苍山出外独自闯荡,各自又都经历了一番不同寻常地难忘经历。待得他们返回到玉苍山上时,看到他二人的大哥和大嫂在十几年的岁月中竟然一点也没有变老,甚至看上去比他二人还要年轻上几分,不禁有些小小的郁闷之情,不过,什么也没有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日子更圆满更幸福了。
至于寒洛,他在木芫清和楚炎离开魔殇宫的一年之后,便以旧患发作不堪重任为由,辞去左魔使之位,退出魔殇宫,回妖狐族养病,不久后便失去了踪影。
有人说他遇见了他地真命天女,夫妻二人情投意合,一齐仗剑天涯逍遥自在;也有人说,他是跟着神医华老先生一起隐居深山,专心医术救人;还有人说,他其实并没有离开魔殇宫,一直忠心耿耿地为魔尊效命。更有人说,在人间界地玉苍山上能常常见到他的身影,时而是与一男一女夫妻二人把酒笑谈,时而是与一白一黄一蓝一绿四个老翁饮酒下棋抚琴作诗,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不管事实地真相究竟如何,寒洛他,也如当年的九尾天魔狐寒圣一般,成了妖界中流传甚远的一个传奇,一个迷……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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