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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王牌大间谍》》 · 过街鼠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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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感觉。

你怀疑过我对你的感情吗?你不会认为我是为了任务才接近你的吧。

这个时候,唐妮还问这个问题,方纪新只能感叹她陷得太深!

有,只是一瞬。你投入了真情,我也一样!

我现在该怎么办?

停顿了一会,唐妮接着问。

走,赶快走。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一下你照做就行了。

此刻,方纪新比任何时候都冷静,见过和经历过恐怖的他,不能不用一种冷漠的心态对待一切!

为什么要我走,他们只是怀疑而已。

唐妮依然心存侥幸。

等你落到他们手里,一切都晚了。别心存侥幸,没人能扛得住!

方纪新有些替她着急,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缠于儿女私情,保命要紧。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

一起走,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到时候谁也走不了。

方纪新很是焦急。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爱你。

因为不需要语言,方纪新很快就输入了男女之间最重要的三个字。如果让他面对面地对唐妮说,他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我走了你怎么办?

唐妮不放心,还在纠缠。

我还有任务。

方纪新撒了个谎。除了自己清楚,整个美国,有谁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有什么事,大不了传去问话,过一道测谎仪。自己经历了两回,不在乎再多一次。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不走,我也不走。

唐妮如同深陷情网的普通女人,全然没有一丝理性。

你必须走,你能走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为什么?

别问,听我的安排,赶快和你的上线联系,安排你回国,时间不等人。

回去好办,可我想你时,该怎么办?

我会找你,你也可以找我,我的号码对你,永远不变。

方纪新只能这样骗她。

我怎么走?

唐妮心稍微有了安慰。

方纪新不知什么时候,从随身带来的背包里,拿出了个橡皮仿真女人。

用脚踩着冲压后,橡皮人展现出光身子女人的身姿。

他一手拦住唐妮的腰,把她横抱着,一手拎着橡皮人,走到了窗台。他将唐妮用身子顶在墙上,然后快速在窗棂上系上绳索,将绳索放了下去。

然后将唐妮的身体,平展者送出了窗外。

即将从绳索滑下的瞬间,唐妮欠了欠身,将头又伸了进来。

一股湿热的液体挤进了方纪新的口腔。这算什么,吻别吗?方纪新情不自禁的环住了唐妮的身体,热切的回应着。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看着唐妮消失在窗外,方纪新长长舒了口气。楼下的两名乞丐,早被他点了穴,不到明早是不会醒的。

其余的障碍,也被他打扫干净。

方纪新无暇多想,收起了绳索,将一旁的橡皮女人抱起,走进了卧室。

龙吸功内力催动,橡皮女人的体温达到37.8度,这是人血压升高,气血膨胀后的体温特征。

他把橡皮人摊在床上,然后后开始宽衣解带,赤着身子扑了上去。

既然是演戏,一切都要真实。不过这真实,需要自己的“真枪实弹”。一番动作后,方纪新将一团白色的浓稠液体,排除了体外,塞满紧包自己小弟弟的避孕套内。

望着套套内的白色‘糨糊’。方纪新忍不住感叹一番。哎!真可惜了我这亿万个子孙!自己虽然是亿万兵统帅——到底多少亿,数不清楚。可就是再多,但是也不能如此浪费!

以后,还有多少机会,能对自己的精子说:“ohshit!!!”,那得看哥们我的寿命和频度了!

‘感伤’了一阵子后,方纪新抱着橡皮女人,钻进了洗浴间,打开了热水阀……

背着背包从唐妮房间出来,四周街道一片寂静。方纪新知道,在这寂静夜色的阴暗处,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他。

他并不为意,自己从洗浴间出来,水龙头没有关。

红外透视仪的成像结果,浴室内,唐妮还在洗澡。女人爱干净,多洗洗很正常。以自己对红外感温仪的了解,自己所做一切,足以将唐妮是在他离开后。再逃脱的假象,安排得天衣无缝。

取车、上车、发动离合器,没有人拦他。

他驾车消失在城市的夜幕时,没有人理他,也许,他们还在将自己的注意力,停留在洗浴室内,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体热源之上。

以后的事会怎样,自己无法猜测。但无论从哪个方面讲,方纪新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到充分的地开脱理由。

红外感温设备虽然先进,但也逃不出自己布的局。一切先进设备,都有它不可弥补的缺陷,自己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

保持自身清白,让心爱的女人成功逃脱,不能不说是件很开心的事!车上的方纪新心情很愉快。

回家的路上,一辆车从身后跟了上来。寂静的夜,两辆车特别打眼。跟踪的人仿佛没有一丝闪躲的意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双方都没有在躲躲藏藏的必要了。

方纪新没有当回事。

好事跑不了,坏事躲不过。担心也没有用。有点累了,回家休息才是正事。

方纪新躺在床上,刚睡了两个小时,门外细碎的脚步声惊醒了他。

有人躲在了门外。

有人开始掏锁,声音细微。

方纪新嘴角笑了笑,没有起身,也没有做出反击的准备。

该来的总是要来。

门锁被掏开了。一二三,几个大汉同时破门而入。方纪新没有动,继续装睡。

呼呼两声,几个大汉饿虎扑食,把他压在床上。

重,真他娘的重。

方纪新感到呼吸不畅。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几双大手,同时抓住他的双臂,用力向后反剪着,力量真大。方纪新感觉出对方的戒备,对他下手毫不留情,毫不留余地,招招用老。

都是盛名惹的祸,谁叫自己是特工训练学校的高材生。

被蒙上眼睛,带出了房间,被推进一辆车。不用说,又是到哪个地方,中情局加州分部。自己对那不陌生。

几经辗转,证实了方纪新的推测。

头套被取下时,自己已经被绑在一个电椅上,手脚被固定死了,全身上下插满了导线。测谎仪,又是这玩艺,怎么就没有一点新意呢?

难道除了这玩艺,就没有更好的审讯办法了?!

手臂一疼,一阵药剂注射进体内。

不用说,致幻剂,摧毁人精神抵抗力的神经性药物。方纪新连忙闭上眼。这次的药量比上次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得了。

他将龙吸功功力提到自身所修炼的最高境界。

只要自己用龟吸法封住所有神经,保持大脑的清醒状态,应付测谎仪还是有把握的。

测谎仪实际上就是一套逻辑程序,根据人对问题的生理反应,判断问题答案的正确性与否,从而分析人的脑海里的真实记忆。

如果再辅以药物控制,一般人,哪怕是经过训练的特工,也会露出破绽。

神经开始发麻,随后一股强烈的痒意从心底袭来。

不对,这不仅仅是神经性麻痹药物,还有笑倒翁,这是一种至痒的药物,只要身上破皮的地方沾上这种药水,你就会感到浑身发痒,想笑想抓,但又不会致命,却会摧残人的意志。

狗娘养的,真够狠毒的!

方纪新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看来瑞恩对他的意志力有了从新沽评。这次不但加大了量剂,还配置了混合药剂。看到出来,她这次是要从方纪新口里问出些东西。

测谎仪电流表上,突然出现了变动。

上次测试时,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这次情况有变,电流表在高数值段,成一条平直直线,没有任何变动。所有的提问,方纪新的回答,在仪器显示上,没有变化。只是上次,这条直线,是停留在低数值段……

瑞恩不知道,方纪新已经将自己的龙吸功提升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四十、刑讯

方纪新开始时额头冒汗,随后,全身开始升出雾气,整个小房间里,开始弥漫着一股怪味。

方纪新知道,纯粹的运功抵御,自己是抗不了药物侵蚀力多久的。最简洁的办法将是将它逼去体外。

那古怪味,证实药物挥发后的结果。

一旁观察室里,所有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这种奇异的现象,所有人是第一次看见。

瑞恩愣了一会神,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向自己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

那人点点头快速走了出去。

方纪新将药物逼出体外时,测谎仪也停止了工作。四周恢复了平静。

审问完了,却没有人进来打扰方纪新,他好像被人遗忘了。

手脚被绑着,身上插着些不属于自己的电子经络。那感觉确实不很好受。方纪新懒得去管,长时间的消耗体力,他有些累了。

与其心神不定的等,不如好好休息会。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重新睁开眼时,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沉了!尽然没有发现有人开了门,进来并走到自己的身边。

要是放在战场上,遇到敌人偷袭,自己不知道要死过了几回!我这是怎么了?方纪新有些纳闷。

还是上次的那几个技术人员,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中间,多了一位有着中国人面孔的老者。面孔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几个技术员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和程序。随后走了。留下老者和他单独相对。老人看了他几眼,没说话,缓缓走进他身边,抬起右手,不,应该准确地说是有手中指食指,方纪新感觉到一股气流。

不好,对方要点自己的穴道!

仆仆两指,方纪新立刻感到全身一麻,精神开始有些涣散。妈的,怎么会是他?!梁绍鸿,李小龙的咏春拳师弟。

恍惚间看着老人走出了房间,方纪新闭上了眼,这一次,他完全是被迫的闭上眼睛的。

瑞恩嘴角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笑。

中国人难对付,驯服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人和自己人斗。她相信,自己这一回,一定能让方纪欣说出自己和那个中国女特工之间的秘密交往。

还有,他是什么人?自己突然感觉出,这个普通的中国年轻人,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他为什么这样做?

监测仪表不停的跳动着,有些紊乱。但至少显示,方纪欣现在思想和身体活动处于正常人的状态。

瑞恩最怕见到那条直线,没有意思波澜起伏的直线。那是一条仪器设备无法进行分析和研判的直线。

瑞恩向身边的人点头示意了一下,测谎程序开始。电脑分析系统同步开始工作。

你叫方纪新吗?

是。仪器显示屏上跳动了一下。

他在说谎。瑞恩心中一阵惊喜。他用的是假名,那么他的真实身份肯定另有玄机。

你叫什么名字?

徐……方纪新。

仪器指示针又跳动了一下,很剧烈。

他怎么还在抵抗?!瑞恩看了梁绍鸿一眼。老头也奏起了眉头。自己明明已经点了他的穴道,他怎么还能抵御?!莫非他已经冲开了穴道。他不相信会有这种事发生。自己几十年的功力,不可能会没有效果的!他有这种信心。

方纪新确实如梁绍鸿所想,没能冲开穴道。龙吸功第七层功力,还达不到这种能力。

他只是全凭自己的意志力进行抵抗。这是场人与高科技面对面的较量,没有一点回旋余地的硬碰硬的较量。

方纪新此时想的并不是什么国家利益,民族利益,此时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保命,保全性命。

在这种最基本的本能需求下,他的斗志被全部激发出来。他在向自己的极限挑战。

你叫什么名字?测谎仪再次问。

方纪新。回答得没有一点迟疑。指示针轻微跳动了一下。很轻微。很难做出研判。

你是干什么的?

学生。指示针依然是那种表现,仪器依然无法研判。

随后的问题和回答,情况基本与此相似。上百个问题中,研判出是在说谎的问题,仅仅十几条,这在上百个提问中,根本不能联系到一起,得出合理的解读。

瑞恩紧急要求工作人员迅速又编排出上百条问题。这一次,方纪新的回答里有三十几个明显漏洞。瑞恩一阵阵狂喜。又出了上百条,方纪新的漏洞明显多了许多。瑞恩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索性,这次一次到位。瑞恩准备做最好的突击,她把问题量提高到二百多条,其中涉及到方纪新身份问题的居然有了五六十条。

一般来说,测谎仪审问时,很少提一些直接的问题,除非对方彻底的放弃了抵抗。瑞恩这样做,明显的已经失去了耐心。

她犯了兵家大忌。欲速则不达。

方纪新突然之间,仿佛放弃了回答。他的生命迹象也好像渐渐在消失。心跳、血压、脉搏逐渐趋近于零。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长时间拷问,再加上梁绍鸿的摧残,他抵抗力支持不住,生命之火衰竭了吧?

赶快下去看看。

工作人员立刻下去检查。方纪新的生命特征好像基本消失了。血压脉搏几乎没有了,心跳居然仅半小时才动一次。用电击、心跳起搏器、针刺、同样如此。所有人迷惑了。

他是不是修习了秘宗。人群中,唯一的对武学有深厚研究的梁绍鸿,突然之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脑中灵光忽闪。

藏秘是佛教的一个独特流派。

当年莲花生大士人藏时,曾遭到西Z本土教派秉教的强烈抵制。此教派也修得比较强的能量,但其中有少数人不明大道,不能圆满。其中更有一些恶劣者,为非作歹,人民深受其害。

当年印度显教宗师静命入藏时,亦抵顶不住秉教势力,莲花生大士入藏后,运用密法无上威力,大显神通,收服了此教;同时,莲花生大士也看到秉教中合理、有用的部分,把这些有用、合理部分吸收到佛法中来,使藏区修持者更加容易接受,充分体现了佛法方便众生,圆融无碍的特点。

根据这些特殊情况,莲花生大士创编了自己独特的九乘次第,把大乘佛教秘宗的精华传授给藏区人民,自此以后,藏秘的真正修持者不断出现奇迹。例如:嘎陀寺是宁玛派最早的寺院之一。自从建寺以来,这一带虹化者达上万人之多,如900年前在嘎陀寺修持的一个红教小流派嘎丹巴的修持者全部修成虹化;500年前的妥真更扎多了也是在嘎陀寺修成虹化。

青海茶郎寺有成就的也很多。远的不讲,就说郎喇嘛秋气多了杰,他在几十年前圆寂,身体缩小有一小臂高,火化后变成十公分高的金刚体,一直供奉在茶郎寺的佛塔里。郎喇嘛秋气多了杰之弟叫郎喇嘛秋结日,生前穿墙、循士,来去自由,可以不用任何乘具自如渡过黄河,几十年前他也在茶郎寺圆寂虹化了。还有,1945年大不扎活佛也在茶郎寺虹化,1951年布各斯活佛于茶朗寺虹化。1958年因受当时西Z形势影响,茶郎寺活佛亚当郎木吃被误抓进劳改所,有一次在房子里数天不出来,引起管教干部的注意,推门进去,发现该活沸已圆寂,身体缩小成一小臂那么高。该活佛生前可循土,来去自如。更近的是1993年,茶郎寺活佛罗结圆寂后,火化出五色舍利子。

藏区其他地方虹化者也很多。1952年,德格益龙人索郎南杰虹化时,当时的西Z区委书记张国华将军和西Z上层人物土登尼玛等很多人在场,并亲自目睹一位活佛“虹化”走了。大启库者、推烟林巴及其弟子共13人先后全部虹化。1883年,仁增白玛?雅克及其弟子壤日克在敏珠林寺虹化,虹化后身体缩小成小指般大。1935年,扎巴地方维色也虹化走了。1969年,壤塘县的俄未路活佛和班玛县的那希堪布乐活佛分别于修果寺和知钦寺圆寂,身体均缩小到30公分高左右,火化后,出现了五色舍利子。1983年色达县年龙寺的堪布索尔顿活佛圆寂后,身体也缩小成小臂高,火化后出现了五色舍利子。

秘宗修持的目的是要达到圆满果位,对在修持过程中出现的神通不太重视,认为是修行过程中必然得到的副产品,而对内地的气功修炼者来说,神通极为难得,有一些神通,得一些功能,是好不容易练来的。对内地气功修炼者梦寐以求的神通,真正的藏秘修持者修到一定程度就很容易得到,而且神通力也较大。如果谁有缘进入藏区喇嘛们修持的深山,就有可能见到一些不可思议的现象,比如有时会见到一些喇嘛在山脚下腾空而上,或到半山腰,或到山顶,再腾空而下。

象这样能在空中飞行的藏秘修持者不是个别现象,当年米拉日巴得大成就时,一显教善辨者不相信,前来责难米拉。米拉指着山和虚空问道:你看山和虚空谁实有谁空无?显教善辨者说:当然山实有,虚空空无。米拉即在虚空中任意坐、行,又数次穿山而过,而后复问:你看山实有还是空无?你看虚空实有还是空无?显教者无言以对。原来米拉日巴已证到自性的空无,万物之本相空无。那么这点所谓神通最自然不过了。丝毫没有半分勉强。

青藏雪山上,气温甚低,冬天可达零下40℃,很多喇嘛却脱了外衣,在雪地练功,甚至在更低温度的雪地打坐练功,能把周围的雪融化为水。这份功力,实在令人咋舌。另外有很多喇嘛能达他心通的境界。如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三年两载不吃不喝,出关后依然能活动如常等。中土称之为辟谷。也有叫龟吸的。

这小子会不会也能如此,修习了这种能让生命停滞的功法。梁绍鸿猜测着。

藏秘的奇迹太多了,举不胜举。自己没有亲眼看过,只能猜测了。

四十一、中国男人的保守

梁绍鸿将自己的看法简单对瑞恩说了。

如果真如自己所知道的那样,他也拿方纪新没办法。

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只能说抱歉了。

瑞恩目送着老头离开,心里直骂娘。

老头一走,只有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劳民伤财后一无所获不说,还要想办法安抚这个小子。

按照瑞恩的处事之道,对于不好控制,又有一定威胁的对手,从肉体上让他彻底消失,这是解决问题一劳永逸的最好办法。

可是对方纪新,她不能这么简单的这样处理。

说来还是怪自己,当初不是为了表功,积极向军方和上司推荐方纪新这个特殊人才,引起他们的重视,列为重点关照人员。

要不然,自己今天不会这样麻烦。

现在要动他,还要取得上司和军方点头。

自己真是作茧自缚!

也许放了他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了。

方纪新醒来时,发现自己尽然躺在自家的床上。四周恢复了几天前离开时的原貌。没有一丝外人动过的痕迹。

几天来发生的事,仿佛只是一场恶梦。一场从不曾发生的噩梦。

只是,他不清楚自身这几天发生的变化。不知觉间,他已达到无我两忘的境界。

在与药物及精神及肉体折磨抗衡的这几天时间里,他屡次突破身体、心理、精神等多重极限,将自己的承受力和忍耐力提升到一个新的阶段。突破了第七层功法修炼的颈瓶,达到了第八层。

龙吸功法和西域秘宗有极大的渊源,方纪新突破第八层之后,已能运用空中飞行和穿墙穿物等神通,只是他本人并不知道而已。因为没有人告诉他。

因为祖上数十代没有人达到这种境界,所以后人往往把这当成了传说,没人信也不愿意信。

不相信的东西自然就不会口口相传了。

到了这一代,没人会说这些不存在的传言了。方纪新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管怎么样,受了点罪,总比失去自由要好。恢复自由的感觉真好!

两天之后,方纪新感觉到身体复原之后,才决定上班。

身体不适,是第八层功力在身体内部调和的自然反应,方纪新还以为是药物控制后的副作用呢。

在大门口,刷卡时,电动门没有开启。又试,还是如此。怎么回事,正纳闷间,一个警卫靠近他。

口中说需要什么帮助吗,实际上充满了警惕。

看样子,这是新换的一批,以前的几个,方纪新都认识。

向对方说明情况。警卫变得客气些。他接过方纪新的磁卡,在自己的识别器上划了一下,脸色一变。

对不起,您的识别卡以被禁用。您好像被解雇了。

什么?

方纪新当场一愣。不用说,一定是瑞恩捣的鬼。

也是,像他现在这种情况,能让他再进入这些核心机构,除非是对方有病。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方纪新也不纠缠,一甩手,转身走了。

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的,看来只有回学校了。也许那里才是自己躲避纷争的理想之地。

回到斯坦福大学,情况并没有方纪新设想的那么糟糕。在这里,他依然可以安心作自己的学生。

没有人因为他被解雇而歧视他,而不接受他。不过他的身份也由大学生变成了研究生。

近两年时间里,他已经修完足够的学分,没有必要再在一群青涩的年轻人中煎熬时间了。

虽然他的年纪并不比他们大多少,甚至还年轻。

罗斯教授依然向他展开了双臂,欢迎他的回归。对这个老头,方纪新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帮他办完研究生入学手续,老头又帮他办理了博士生套读。

不同的人,采用不同的教育方式,这也许是西方教育界的另一特色。

老头安排他的一切后,邀请他到自己家做客。相处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

方纪新欣然应邀。

罗斯家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座别墅区内。四周的保安很严,要不是老头提前打了招呼,警卫不一定放方纪新进去。

作为学术权威,罗斯教授受这种保护也很自然。

这是一次普通的家宴,除了罗斯夫妇俩人之外,还有一位女孩子。经相互介绍才知道,是老头的孙女。在洛杉矶一家金融机构上班。

女孩子很年轻,比方纪新小几个月。女孩子长得不错,很打眼。再加上从小就受过舞蹈培训,身材也很棒,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些女性的婀娜气息。

家宴吃得很沉闷。

老头似乎有什么想法,不时看看孙女,再看看方纪新。而且,他似乎很在意孙女的反应。一再要她主动给方纪新倒酒。

女孩子似乎并不是很乐意,但看在爷爷的面子,每次都照办了。

今天是周五,她还有事。被爷爷大老远叫来,看一个人,本来就有些不乐意。一见面,发现自己所见的对象,居然是个相貌平平的亚裔青年男子,而且还是个穷留学生。她更不开心了。

她明白爷爷的意思,想给她介绍对象。话虽没有明说,但她不傻,早猜出来了。

自己是什么人,还需要这样,只要自己愿意,后面跟着的男人怎么说也有一大排。

爷爷在电话里把对方吹得天花乱坠,一见面,说实话,真不怎么样。自己随便找一个都比他强。也不知爷爷是什么眼光?!

方纪新感觉出辛迪,罗斯教授孙女目光的不友善。他还纳闷,这丫头怎么了,不就是吃餐饭吗,至于这样吗?

喝完餐后茶。方纪新起身告辞。

辛迪的目光让他很郁闷。

罗斯教授也不强留,只是让辛迪帮着送方纪新一下。方纪新的汽车已经处理掉了,现在还没有买,他也没有必要买。

住所离学校很近。

辛迪假装没听见,没有动。

方纪新连忙说不必,自己走回去。

罗斯福人在辛迪身后推了她一把,女孩子才极不情愿得起了身。

方纪新本来还要坚持说不用,发现辛迪已经快步走到门外等他,也就不好推脱了。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下车时,方纪新刚准备再次表示谢意时,辛迪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一踩油门就飚了出去。

留下方纪新一个人发愣。这女孩子有病!

周六方纪新还没有起床,电话铃就响了。是罗斯教授。他问方纪新有没有时间。方纪新想不出今天有什么安排。就说有。

罗斯教授一听,也不说什么,让他带上身份证,赶快过去。

赶到罗斯教授家,才发现三个人拎着旅行箱,一付要出门的样子。

看见他来,老头也不多说,递给他一张机票,要他跟着一起走,去洛杉矶拉斯韦加斯,著名的赌城去度周末。方纪新有些不知所措了。老头这样没头没脑的安排,还是第一次。

他这是怎么了?

拉斯维加斯原本只是到加州路上的一个绿洲,周围则是一望无尽的沙漠。30年代,内达华州决定使赌博成为合法的事业,此令一出,几乎在一夜之间,市区的赌场纷纷成立。拉斯维加斯的“赌城”之名也就此传开。

二战以后,大型的渡假饭店也继之而起,并且经营赌场和娱乐事业,吸引了各方观光客。除了小赌一番,来到拉斯维加斯的另一个重点便是观看各式的表演。大型的饭店均有夜总会、晚餐秀等的表演,有些赌场也经营表演秀,或以知名知名艺人为号召,杂以小牌艺人的表演、或为百老汇的音乐剧或戏剧。大部份的表演历时九十分钟,而且必须预约。

美国的拉斯维加斯为了吸引更多的游客前去玩赌,在洛杉矶市设有络绎不绝来往赌城的巴士。游客只需在各代理公司花15美元买张搭乘“发财巴士”的车票,到了赌场就可以凭票,得到回赠32美元,包括一顿丰盛的自助餐券12元,赌场筹码20元。

在洛杉矶下了飞机。几人也不耽搁,直接坐上车,直奔目的地。

辛迪一路上都显得不很开心,一上车,就好像换了一个人。话多了起来,有时也主动向方纪新介绍一些沿途的风景。

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罗斯夫妇俩相视一笑,看来,事情没有预期的那么好,但今天的地方算是选对了。

中国有句俗语,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在美国,翻译成的意思却是:要挑熟女,裙子好揪!

追女人的方法很多,上流下流无所谓,只要能让女人心眼中的泉水流出来就行!在这方面,方纪新实在是太嫩了点!所以,还要两个老人在一旁旁敲侧击,做铺垫。

看到孙女的反应,两位老人心说有门!早就听说孙女爱这一手,今天看来是选对了地方。不过,唯一让他们担心的是,她太像个赌徒。会不会因此在方纪新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真说不准……

要知道,中国人的保守,那可是世界有名!

四十二、赌博是门科学

在预约好的酒店下榻,方纪新刚洗完脸,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辛迪。

请她进屋,辛迪却站在门口,不肯动脚。

她问方纪新收拾完了没有。完了就跟她走。

方纪新以为是老头有什么安排。忙带上房门,跟在她后头。

奇怪的是,辛迪并没有带他到罗斯夫妇的房间,而是直接下了楼。

上了一辆车,辛迪也没说去哪,方纪新只好闷头闷脑的跟着。

在一座装饰豪华的建筑前,两人下了车。辛迪没有理会方纪新,一头扎了进去。

临出门时,罗斯教授把辛迪叫进了自己的房间。给了她一万美金,让她出去玩,但是有个条件,必须带上方纪新。

辛迪本来不愿意,但看在钱的份上,也就同意了。

身上的钱不多,总共加起来也就一万五千多美金。

辛迪没敢乱跑,只是在一个玩二十一点桌前坐下。

大白天,赌厅里没什么人。

辛迪要的就是这种环境。

从一本《打败庄家》的书中,辛迪了解到,玩二十一点,是所有赌术中,唯一对赌客稍微有利的一种。

虽然赢起来很难,但这种靠技术而不是所谓靠运气的赌术,她还是比较喜欢的。

玩这没什么巧,关键是要会算牌。

辛迪并没有急于投注,看了两把后,她才开始下注。

第一注,她投下二百美元筹码,输了。第二注,四百,还是输了,第三注,她下了八百,还是输。第四注,一千六百,她赢了。赚了二百。

她又下注时,筹码降到了二百。

如此进进出出,一个小时后,她兑换的一万美元筹码,只剩下八千多了。

正在气闷时,大厅广播里想起了祝贺声。

一名赌客,玩老虎机时,中出了今天上午的最大奖,一百三十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九美金。

辛迪心说,早知道今天有大奖出,自己就该在那上面碰碰运气了。

播音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心情不好。她想停一停。顺便找一下方纪新。

这个土里土气的中国人,不知道跑哪去了。真笨,就不知道跟着自己吗?害得自己还要下功夫在偌大的赌场里四处捞他的尸。

去了几个地方没看见方纪新的人,她正准备打电话向爷爷询问方纪新的手机电话号码,以便联系他,带他回去。

肩膀一动,有人拍了她一下。

一回头,看见方纪新正笑盈盈的望着她。她正要发作,却看见他递过来的一张东西,支票。

她不耐烦的把方纪新的手划拉开。重新回到刚才的赌桌旁,坐了下来。

找到方纪新了,自己也不急于回去了。她想再赶一下本。

这一次方纪新很老实,站在她身后没有挪步。

像个木头。中国人,真他妈的没有情趣!

她对他越发厌烦了。好在不用看他,眼不见心不烦。她也就一门心思扑在了赌桌上。

连开了三把,还是输。手上的筹码不多了,只剩下七千多美元。辛迪有些坐不住了。手上的钱,她原本想混上两天,看样子现在保不住了。

她正在犹豫这一盘下不下时,方纪新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她身边坐下了。

他要了一手。

看着他下,辛迪没了兴致。停了一注。想看看方纪新如何表演。

吧的一声,方纪新投下了自己的筹码。辛迪眼睛有些失神。方纪新居然投下的是一万美金的筹码。他是不是疯了?

牌发下后,方纪新并没有看牌,而是把牌分成两幅。再牌派,他还是没有看,又将牌分成四份,等着庄家派牌。拍完牌后,方纪新在其中两副里,又要了两张,然后等着庄家开牌。6和9,不足16点,按规定,庄稼继续要牌,8点,庄家“爆牌”。

方纪新开出牌的点数分别是21、17、20、19,一局下来,他竟然就赢了5万美金。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辛迪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身后出现了两个黑衣人,有礼貌的请方纪新下场休息一下。方纪新也没有坚持,拉起辛迪就走。

走了几步,方纪新对身边黑衣人说了两句。黑衣人就离开了。

他应该是第一次来,怎么会认识赌场里的人?辛迪有些纳闷。和自己相比,他充其量不过是个赌场新人,凭什么人就对他这么客气。辛迪有些不服气了。

罗斯教授夫妇二人被接到米高梅酒店时,很是惊愕。他们开始有些担心,是不是那位不省心的孙女又惹了什么麻烦。

他们自身安全,不用操心,可万一是孙女闹出什么纰漏,自己能摆得平吗?

在拉斯韦加斯这地方惹了事,却让赌场的人不敢动的,还没有几个。

忐忑不安的看着几个黑衣大汉把自己的行李搬上车,帮着办理了退房手续,然后客气的请他们上车。两人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在米高梅酒店大厅,看到辛迪、方纪新毫发无损的端坐在那,一连笑意的迎接自己,两人心才落了地。

他们俩在搞什么鬼?

两次出手,就赢了近一百四十万美金,对于这类人,赌场人员想不关注都不行。

为他们安排更舒适的住所是他们的“义务”。

米高梅酒店是这家赌场的联谊酒店。

为了显示赌场的重视,赌场晚上特意为方纪新安排了一场赌局:梭哈。

方纪新不会玩,辛迪也仅仅懂得规则。但方纪新还是欣然答应了。这里面的道理方纪新清楚。

赌场的钱有那么好赢的吗?不留下点什么,就想全带走,那可不行。

不过对于这些意外之财,方纪新也没太当回事。

钱是什么?钱是为人服务的,去了再赚吗。

吃完午饭,一顿丰盛的法国大餐。方纪新准备回房休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疏忽。酒店原来只给他们安排了两套客房。

方纪新脸一红,忙找来服务生,要求在加一套。辛迪拦住了。两套就两套吧,能凑合就行了,何必花那些冤枉钱。

方纪新还要坚持,却被辛迪一把拉进了电梯。

进了房间,方纪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辛迪指了指床,示意方纪新休息,养足精神对付晚上的牌局。然后要了方纪新的身份证,出门了。

看着辛迪风风火火,干脆甚至蛮横的办事风格,方纪新忍不住心说了句“野丫头!”办事直接干练,不拖泥带水,典型的美国女孩特性。

卧室的床真大,躺上四五个人没有一点问题。变态,有这个必要吗?

躺下之后,感觉更是新奇,哈,水垫。而且温度可随人意愿任意调控的,唉,有钱就是大爷,这真是个富人光身子游街都没有人管的现实世界。

方纪新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钟。一个多小时的睡眠,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辛迪还没有回来。躺在床上,没什么可干。

方纪新开了电视。没什么好看的。

他无聊的收索着频道,画面定格在CCTV-10时,一个画面引起了他的兴趣,可以说引起了他的振奋。新闻里,正在重播中共中央全国代表大会的开幕式。镜头里,国家领导人正在做工作报告。

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以民为本的执政方针,从他的口中吐出,掷地有声。

想起网民对这位国家一把手的爱戴,方纪新沉下心用心收看。

对人民温和,对敌人和对手坚决,他这种风格很让人钦佩让人喜欢。

正激动间,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方纪欣看也没看,连忙换了台。

他不能让人了解自己的政治倾向。

科学家,最好不要有太强烈的政治倾向为好。

辛迪开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床上。身后的服务生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跟进了房。指点他放下,扔给他一张百元大钞,服务员微笑着出了门。

辛迪随手扔给方纪新一张银行卡,一叠票据,然后,她将脸转向电视。

只看了一眼,她就迅速转过脸来,满脸通红的看着方纪新。

不用说,这些大包小包的肯定是自己买单了,钱嘛,用就用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方纪新心想。

恩,不对,她的脸色通红,眼睛里怎么有水色?而且,电视里传出的声音好像不对劲。男人哼哼唧唧的,女人哦也哦也的不断呻吟,像是得了什么重病。

当方纪新把目光投向电视,他看到,几名欧洲大汉和一名金发美女正在那表演老汉推磨。方纪新顿时脸变得煞白。

美国人怎么这么混帐,一个堂堂的国家电台,怎么能和成人小电影排在一起?!

他一个箭步跳了过去,关了电视。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我没有……方纪新想解释,但不知怎么说清楚,有些东西是越描越黑的,自己索性就闭上嘴。

辛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从购物袋里,翻出了几个,拎着进了洗浴间。

哗哗的流水声充溢了整个房间……

晚上九点,赌场的人准时出现在门口,他们是来接方纪新的。

辛迪挽着方纪新,出现在大厅时,引来一阵目光的照射。一袭黑色吊带低胸晚装,配上一条仿真钻石项链,再加上高耸的栗色盘发。足够吸引人眼球的。

这是哪来的小妞?绝对够味。她是谁?

好些人在私底下打听。

只是她身边的男人,有点不太般配了。

一套高档衣服穿在身上,简直是在糟蹋衣服的品牌。大一号的衣服穿在身上,更显得方纪新身材的瘦小。

更可气的是,这男人居然还是东亚人种。和那美女在一起,比她还矮几厘米。这不是暴飧天物吗?!

也许除了钱能满足她之外,其他方面,这个东亚男人就无能为力了吧?!

有需要甚至渴望时,需不需要真正的男人尽点义务?这方面,我们还行。

几个色一点的男人,忍不住冒出这样的念头。

方纪新有些想逃,要不是辛迪挽着他,刻意放慢脚步,享受人们的注目礼外,方纪新早想快步冲出人们的视线之外了。

罗斯夫妇跟在几步之后。开心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地年轻人。

辛迪态度的转变,让他们似乎看到胜利的曙光。

两位老人没什么事,也想碰碰运气。方纪新能赢一百多万,自己说不定也可以沾点喜气。方纪新出门前,要送他们五万美元做赌本,两人没有要。一是他们不缺钱;二是不想坏了他的运气。

临赌送人钱,不吉利。

其实说起来,美国人虽然科技发达,其实骨子里也挺迷信的。

如果方纪新知道,一定会笑。

赌博是门科学,哪是什么狗屁的运气。

四十三、上帝出了错

赌场贵宾室里,已有三位赌客在等着方纪新。

按事前说好的规定,每个人赌资一百万,十二点钟为限。赌资输完了自动离开,中途不加码。这是方纪新补充的规矩。

自己一百多万本来就没有打算带回去。就是输了一百万,自己还有三十多万,够了,他不贪心。

这保证他在整个赌博过程中能拥有良好心态,这很重要。

九点半,赌局准时开始。发牌手身后整整两箱的新扑克,这让方纪新见识到什么叫做大赌场的气派。

拆封、洗牌,派牌一分钟内完成,发牌手的熟练程度,也让方纪新心里暗暗佩服。

底牌一千。

派牌前,辛迪已经替方纪新把筹码扔了出去。

第一轮,方纪新的底牌是K,面派是A。该方纪新发话。方纪新看也没看,把牌扣了。

就这么放弃了,什么意思?

辛迪不解的看了方纪新一眼。

方纪新没有理会,她不好作声了。

钱不是她的,她做不了主,更不方便发言,毕竟今天的主角是方纪新。

另外三家,你五千,我一万的加注,最后还是方纪新对面的白种中年男子赢了。第一局,五万四千。

第二局,同样如此。

此后的三十多局,方纪新不管牌大牌小,一律不叫。

辛迪在一旁看着直皱眉头。

三万多下去了,连一次看牌的机会都没有,有这样玩的吗?不过,此时牌局也发生了变化,有两位玩家,输完筹码出局了,现在只剩下一位白种中年男子和方纪新单独对局了。

白种中年男子面前已有三百多万筹码了。

投完底注,开始派牌。面牌翻出,方纪新是3,对方是J,在对方叫完码时,方纪新也没有看底牌,想都没想,把身前的九十多万筹码全部推了出来,他要梭哈。

对面男子先是一惊,看了看方纪新,又看了看底牌,同意了。

发牌手开始发牌。

Q对4、K对3、A对3,开最后一次开牌前,中年男子问能不能再加点额外的注码。他从身上掏出一本支票簿,在其中一张上填写了一组数字,三十万,这是方纪新身上剩下的钱数总额。

方纪新没有理他。要求开牌。玩这种心理战,他不上当。

庄家只好举手示意。

中年男子笑了。他很优雅地翻开底牌是10。顺子。方纪新没有动。

等对方起身抓筹码时,他说了句,别慌。他亮出了底牌,居然是3。

中年男子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方纪新明明没有看底牌,他怎么知道会是3?

联想到上午他仅仅只出手两次就捞走了一百多万的骄人战绩。中年白种男子有些心底发凉,难道对方会特异功能?

看着辛迪一把把筹码揽了过去,全然不顾美女的形象。他木然的缩回了手。

接下来重新开牌。方纪新是8,对方是Q中年白种男人推牌不叫。一千元的底注划了过来。

此后十几局,同样如此,中年男子拷贝了方纪新的战术。

指针指向十一点二十七分,庄稼派出了一幅牌,中年白种男子牌面是A,方纪新是Q,该他叫。中年男子扔出了一万元筹码。方纪新仍然没有看底牌,照跟了。第二次派牌,方纪新是A,中年男子是K,方纪新扔出了十万,对方照跟。再次派牌,方纪新是K,对方也是K,方纪新想了想,扔出了五十万,对方还是跟了。继续派牌,方纪新还是K,对方是J。方纪新犹豫了下,推出了四十万,他给自己留了九十多万的本金。对方照跟,进而把所有的筹码推倒了桌面,要看方纪新的底牌。方纪新想了想,也将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空气凝固了。

辛迪无助的望着方纪新,他是不是傻了?!

对方明显是AAKKJ的牌,方纪新牌面是AKKQ,除非底牌是A,要么无论什么牌,都是方纪新输。但是那怎么可能,绝A,五十二分之一的概率,小之又小且不说。就是以发牌庄家洗牌的技术来看,双A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曾经有人做过测试,一幅新牌,让一个老发牌手洗牌的话,发连度的机会只有万分之四。现在看来,只要求上帝眷顾了。

可是现在是晚上,上帝也需要休息呀。白种男人亮出了底牌,果然是A。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方纪新,除了辛迪外,其余人都是满眼同情,也还有一丝敬意。

能和中年白色男子抗衡到现在,方纪新应该是虽败犹荣了!

方纪新不知道对面男子的身份。他叫米歇尔,英国人,是赌场老板请来的高手,世界赌坛排名第二的风云人物。

方纪新没有反应地拿出底牌,低头看了看,放下,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毫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像是哀叹自己的运气不济。

他枯坐了会,然后有气无力的翻开了底牌,A!所有的人愣在了当场。

发牌手也是一脸茫然,自己派发了上万副牌,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邪门的事。

难道是自己洗牌时没有洗开吗?

全梭的牌,两家独斗,这种结果没遇见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自己都不会相信!

米歇尔目光呆滞了。

辛迪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几个工作人员,要不是规则不允许,真想把牌摊开查一遍,看一看整副牌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A。要不是牌有问题,就是上帝出了错!

怀揣着四百万美金支票,被辛迪挽着步行出了赌场。辛迪满面红光,她还陶醉在刚才的激动中。

方纪新默不作声,低头走路。他谢绝了赌场派车送他们的好意,坚持自己走。

他隐隐觉察出一丝危机。他知道,像自己这样的人,毫不费力的拿走赌场四百万美金,绝不会轻轻松松的就能回去得了的。

也许,自己在按下老虎机按键的瞬间,自己已经将名字主动列入不受欢迎顾客黑名单。

如今又带走了三百万,只怕自己的名字下面,已被重重的画下了一个感叹号,或是*号,那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如果自己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没人会计较。但是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就另当别论了。随便找个人,冒充敲诈的,就能把自己解决掉,而且和赌场没有一点瓜葛。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了。为什么自己凭着对游戏机电流微妙变化的感知,准确把握,在机会来临前的0.02秒,按下了按键,把一百多万搞到手?

手痒!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种爱冲动的毛病?

身后30米,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远远的跟着。从方纪新一出门,他们就盯上了。哎!都是冲动惹的祸。

方纪新拉着辛迪,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不能给跟踪人员下手的机会!

在人群中碰碰撞撞的感觉真不好。辛迪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些烦了。要不是不想破坏气氛,她早就甩手到大街上拦车回家了。十几分钟的路程,穿着高跟鞋走路,滋味不好受。

过了一座喷泉,人少了。方纪新警觉性更高了。身后的轿车已靠近到十米左右的距离。他听到了车窗缓缓落下的声音。一支枪,从车窗内伸出,自己被瞄准了。

被人像猎物一样当作射杀对象的感觉很不好受。

他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黑夜中的刑场……

“啪”的一声轻响,十米外的空气在快速激荡。好细微的枪声,是无声手枪激发时的声音。

向前迈了一步,方纪新一头扑到在辛迪身上,把她重重的压在身下。一动不动的躺在哪。任辛迪怎么推他,方纪新就是没有一点动静。

辛蒂摸到了一手液体,红红的,带着人体温度的液体。

血,她惊恐的一翻身,把方纪新推倒在一旁,吃惊的望着他。方纪新胸前的白色衬衣,被染成了红色。

她下意识的尖叫了起来。

黑色轿车这时,像受了惊的野兔,一加速,消失在夜幕中。

周围稀落的人群看了她两眼,毫无表情地离开了。在这地方,繁华热闹的表面下,血腥暴力欲望横流,人们见怪不怪,冷漠得不以为然了。

辛迪尖叫了几声后。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恢复了意识后的她连忙爬上前,扶起了方纪新的头。方纪新依然紧闭双眼,脑袋无力的搭在她的肩上。

方,方,你醒醒。辛迪拍打着方纪新的脸,他还是没有反应。

救护车,赶快叫救护车。

她放下方纪新,从随身的外套中,取出手机,刚准备按下号码。

一双手,一双血淋淋的手,拦住了她。方纪新坐在她身旁,笑嘻嘻的望着她……

十几分钟后,米高梅饭店门外,一个年轻的女士,招呼了两名服务生,将一个满身酒气的东亚人种的男子,扶进了客房。

出门时,服务生各得到五百美元的小费。也是堵口费,手从东亚男子身上拿开时,他们看见自己的手上,沾了红色的东西。这些事他们见多了,知道该怎么做,当然,只要给钱就行了。

男人受点伤,很正常。

至于是什么伤,最好别问。

四十四、禽兽不如的男人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辛迪向方纪新走去。

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没有受伤,但是那些血是从哪来的?她伸手要帮方纪新脱衣服。方纪新没有拒绝,说实话,他现在真得很痛。

脱掉外衣,仔细看了看,西服上没有枪眼之类的破损。

衬衣上,前胸和后背,却有烧灼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辛迪连忙揭开衬衣钮扣。方纪新光洁的身体上,前胸和后背,各有一个钱币大小的黑色塑料贴片,前后用导线连着。

辛迪似乎想起什么。这好像是电影特技演员,模拟中枪后血水喷溅的爆炸装置。

原来如此,这小子怎么这么鬼!

撕掉粘胶,辛迪有些看不下去了。

方纪新那两处胸部小肌肉,已被烟火灼烧得焦黑。她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

方纪新皱了皱眉头。辛迪忙收了手。

送方纪新进浴室清洗血污。辛迪从房间里找出了备用医药箱。

她站在浴室门口,犹豫了下,听了听没有淋浴声,就进去了。

方纪新此时正躺在浴缸内,舒服地泡着热水。见辛迪冒冒失失的不敲门进来,方纪新吓了一跳,他连忙将一条毛巾,放在两腿之间。

辛迪没有理会方纪新的感受。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尴尬的。

从药包里取出药品,帮方纪新消毒,清除创伤面,再涂上药膏,然后用绷带从胸前到后背,斜着包好。

她的动作很娴熟很轻柔。小时候练习舞蹈受伤时,也是自己处理的,她有经验。

辛迪包扎完毕后,让方纪新活动活动,看看方不方便。

方纪新显得很扭捏。

这时她才发现,方纪新围在两腿之间的毛巾,支起了“小帐篷”。

他也太敏感了吧!想不到这个东方人,身上的邪火还不小!自己还是穿着衣服,要是自己光着身子,还不知道他会馋成什么样?!想着他一个人躲着看成人电影的举动,辛迪现在总算是找到了很好的注解了。

东方男子,特别是中国男人都很保守,他该不会现在还是处男吧!有机会,自己倒想试一试。

辛迪其实更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晚装吊带礼服,对男人的诱惑。

更何况,她里面还是真空状态。那种若隐若现的刺激,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方纪新只是这种表现,他还算是很克制了。

方纪新洗完之后,辛迪跟着进去了,她也需要清理一下。

她出来时,发现方纪新很自觉地拿了个毯子,睡在了沙发上。

她上床后,看了看方纪新。犹豫了下,然后指了指床的另一角,示意方纪新睡上来。

方纪新不肯。

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丢丑。

辛迪可不管那些,下来一把将毛毯扯掉,把他拉上了床。

上床时,方纪新很激动,他以为今天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老老实实的坐在那,等待事情的下一步发展。

辛迪把毛毯放在两人中间,然后指着毛毯对方纪新说:你,不准过线,否则,就不是人!

说完,熄了房灯,倒头睡下。

忙了一天,太累了,她也需要好好休息。

这算什么事?

方纪新有些哑然。

眼前的一切,让他想起很久以前流传在知青中的一个故事。

知青下乡后,一男一女分在同一个房间里。晚上睡觉时,女知青在床中间,挂起了一道帘子,对男知青声明说,不准过来,要不然你就是禽兽。

男知青照办了,一夜相安无事。

没想到早上起来,女知青见面第一句话却是:你,原来连禽兽都不如!

强忍着到了夜里两点,方纪新才昏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方纪新醒来,看着辛迪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方,你是好人,但不是男人!

汗!

东方故事,原来也有西方翻版。

转眼之间,两个月时间过去。

和辛迪通过几次电话,互致问候。拉斯韦加斯分别后,两人再没有见面。

听说孙女已经谈了男朋友,罗斯教授失望之余,也无能为力。女孩子的心事,谁能说得清?!

从老头口中获知这个消息,方纪新无所谓失落也无所谓庆幸。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他最近老出神,做事丢三落四的。

罗斯教授也不好说什么。他以为方纪新在为和辛迪的事伤心。

他猜错了,方纪新心中还有另一种更重的牵挂。

中国,湖北,省会江中市。

江滩一栋临江住宅内,徐定坤夫妇现居住于此。

几天前,他意外的收到一份汇款单。来自美国,金额是四百万美金。

老人纳闷了,自己在国外没有什么亲戚呀。

三年前,获知儿子徐福军事演习意外阵亡的消息后,两位老人突然之间像老了十几岁。不到六十岁,头发已经全白了。

怕妻子睹物思人,三年前,徐定坤将家乡的产业卖掉,带着两个女儿和女婿,搬到了江中市。

他现在住的,是当初为徐福购置的商品房,四室两厅,当时均价只有一千元,现在已紧张到一万六一个平方,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两个女儿也住在江中市,是他后来买的房子。女儿女婿们每天无所事事,泡在麻将室里每天靠打晃晃混日子。

梁静也被他带到了江中市。

自从那件事之后,小丫头在当地没法再住下去了。

到江中市后,梁静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懂事多了。

先是在一家私企里打工,实习了一段时间后,拿着徐定坤给她的三百万,自己注册了家房地产公司,现在已折腾到几千万资产的规模。

当然,徐定坤是幕后老板,她只是高级打工仔而已。

她如此卖力工作,一是想靠工作弥补和消释身心的创伤;二是为了报恩。

她现在完全将姨父徐定坤当成父亲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徐福的死,自己应该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

对于父亲梁进,她现在根本不和他说话。他来江中,自己也仅仅安排秘书接待一下,临走塞几个钱了事。

有很多人,出于各种目的追求她,她更本不为所动,她心里苦。

这天,陪徐定坤夫妇吃饭,老人把汇款的事和她说了。

老人以为她有国外业务。

她说没有这方面的来往。自己的房地产业务,主要集中在江中市区和周边地区,省内还有相当大的市场没有精力开拓,她不会分身到国外,更别说是去美国了。

汇款是来自美国加州,斯坦福市,还是匿名的。

怎么回事呢?

正思考间,她闹中突然灵光一闪。

会不会是他?!

徐福牺牲后,部队里只送来一张军烈属证书。没有骨灰,也没有通知家属参加葬礼和追悼仪式。

几次申请去给徐福扫墓,也被部队用各种理由拒绝了。这些不合常规的做法,常让她疑惑。

父亲是干人武的出身,处理安置军烈家属的一些程序她懂。这太反常了!当时她就有疑问,但是没敢说。今天这事,勾起了她这段尘封的记忆。

丫头,你么样了?

徐定坤见她发愣,关心地问了句。

梁静考虑,是不是要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两位老人。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说出来。给老人们一个念想,也许能改变他们现在全无生活目标的精神状态。

为一个念想活着,哪怕他是虚无的,也能让他们的生活更充实精彩些。

姨父,你说会不会是福娃子,也许,也许他还活着,那也说不定!

一句话,不啻于晴空霹雳,把两位老人惊呆了。

梁静把自己的猜想说了。

听完梁静的分析,两位老人相视无语,梁静的话,让他们从新燃起了希望。

从徐定坤夫妇的住所回到自己的公寓,梁静并不为自己的唐突后悔,她只是在想,徐福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部队的人,为国家做事,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神神道道的。如果自己的推测正确的话,那么,徐福一定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不能让人知道的大事!

他会不会回来,他能平安回来吗?他回来后,自己能平静面对吗?!

一想到再见时自己所要面对的尴尬,她脑海中突然蹦出了那句话,相见不如怀念。

四十五、身份确认(你已被锁定)

秋林没有想到,自己一觉会睡得这么长。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

自己这是怎么了,仅仅是见了郭纯一面,就变得如此爱怀旧?!如果曾经在身边的几个女人同时出现,自己岂不是要沉睡不醒?

早上长睡不起;晚上视睡如归!自己什么时候得了现在小年轻人的毛病?

洗了把脸,像往常一样,秋林出了门,向江堤公园走去。

星期天,公园的人,依然很多。

卖吊床的中年妇女,已然把吊床帮秋林绑好,专等他过来。

昨天的事情,解决得很让她满意。

对方陪了她五百元钱。对于她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

因为其中有秋林的功劳,她见到秋林过来,老远就主动的打招呼。热情得不行。

也不客气,秋林欣然接受了这种感激。

躺在吊床上,还没有安定多久。秋林就感觉到有人向自己走来。一扭头,他看见,一个一两岁的小男孩,蹒跚着向自己走来。不远处,一个美丽的小妇人,正关切的望着小孩子,同时,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秋林的反应。

秋林心一凛。

小孩子和小妇人,秋林都认识。是郭纯和她的孩子!

陷阱!

秋林意识到危险的逼近。

郭纯是在试探自己。

我该怎么办?!秋林快速的转动着脑筋。

还没有等他想明白。

吧嗒一声,小男孩被一棵枯树枝绊了一下,脚底一滑,摔到在地上。

也没有容多想,秋林毫不犹豫的从吊床上跳下,冲到小男孩身边,一把把他从地上抱起,轻轻替他擦拭身上的灰尘、泥土。

爱屋及乌,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只要是郭纯生的,秋林很自然的生出莫名的爱怜。

不远处,郭纯的眼睛有些湿润了。秋林刚才的举动,是那样的让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一次在X藏遇到山体滑坡,面对冲向自己的高空坠石,徐福不也是用同样的动作,把自己从死神的手中,救了回来……

一个是因为体质虚弱而不那么有力但是迅捷……

一个是因为‘年迈’而动作缓慢但超越体能极限……不同的动作中,却有一样东西是难以掩饰的,那就是痛惜……对身边最在乎的人的无限关爱和怜惜!

徐福,是你吗?

郭纯泪眼婆娑,口中喃喃自语……

秋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有些抖动……自己回避近千个日夜的场面,如今真实的出现在面前时,他有些难以控制了。人类最本质的情感,早已冲破了理性的防线,变得凶猛而肆虐!

我该怎么办,难道隐藏多时的身份,就这么轻易的被识破并确认了?

秋林有些不甘心……

几年前,自己又何尝不是遇到过同样的‘危机’……

这一段时间,方纪新老是没事打喷嚏。自己没有感冒呀,这是咋的了。

想起中国老人间流传的一句话:一声喷嚏是骂,两声喷嚏是想,三声喷嚏是小鬼上门了。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还会有谁惦记?

辛迪、凯瑞、唐妮、韩雨抑或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都不太像。

他算计了许多人,但是唯一漏掉了一个,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瑞恩,他的顶头上司。

瑞恩这一段时间有些焦头烂额。在她心里,反复诅咒一个人的名字:方纪新。

不,只是一个以方纪新为名字代号的中国男人。

奥新山庄被窃、拉莫斯实验室泄密、唐妮逃脱,一切都和这个中国男子有关。

她为自己当初的唐突后悔了,是追悔莫及的那种深度后悔。

每一件事,如果让上司知道,对她来说,都将是灾难性的。

自己为什么当初会选上他,是因为他面相的憨厚老实、举止上木纳呆板的学者像?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鬼知道!神使鬼差的就这样巧。巧、也太巧了吧?!

她甚至有些怀疑,方纪新当初在澳新山庄的拙劣表演,是有人导演的一出苦肉计!

自己怎么这么蠢!

稀里糊涂的竟然把他当作宝贝一样,推荐给上司,作为重点对象推荐给上司,引起他们的重视,列为机密,按步骤推进所谓的鼹鼠计划呢?!现在可好,自己竟然是作茧自缚,骑虎难下了。

瑞恩也曾找过机会动手除掉他。

上次在拉斯韦加斯,方纪新遇袭事件,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那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是不会轻易放过。

计划安排、执行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假借黑帮之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就是上封追查下来,往拉斯韦加斯黑帮那群替死鬼身上一推,万事大吉。

没想到进让几个饭桶把事情办砸了。

当初接到情报说,方纪新被解决时的兴奋劲,至今还时时回味。那感觉真好!

没成想,几天后,方纪新再次生龙活虎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时,那种失落,那种强烈的被愚弄后的羞愤,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亲手处置了那几个办事不力的手下。只有垂死之人临死前的恐惧,才能让她心里稍有平衡。

是自己小瞧了方纪新。

但是她又不愿承认,自己几十年的特工生涯,怎么会载在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手里?!

其实,发现方纪新的身份,也是种偶然。

在审讯室里,看着方纪新经受住各种考验,沉沉睡去时,在端详他,想着如何对他解释是误会时,方纪新头上的短发,让她有了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这样的短发,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一瞬间,澳新山庄几个字,在脑海中凸现了出来。她当时就是一惊。同时还默默乞求,千万不要是真的。

那将是太不可思议且无法接受的事情了。

通过现场头发与方纪新体液中DNA对比,瑞恩当时几乎昏厥,自己竟然引狼入室了。打猎的反被鹰啄了眼,自己竟然连狼和狗都分不清了。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是老了,跟不上暗战形势了。但是内心里的倔犟和不服输成分,又让她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

她想通过自己的双手来弥补失误。

其实,在方纪新昏睡的时候,她是有机会的。

她只要轻轻的扣动一下手指,就可以让这个可恶的家伙立刻消逝,但是她不能那样做。

那样做之后,她无法向上司交待。

她没有处置像方纪新这样高级特工的权限!

更何况是在通过对方测谎仪考验的情况下!

把头发和体液DNA对比交上去,能说明什么?那不是更加证明自己的失职和无能吗?!她强忍着冲动,耐心的等待机会。

可惜机会来了,自己却没有把握住。

现在,方纪新老老实实的呆在学校里,自己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了。当然,瑞恩把方纪新弄出拉莫斯实验时,也是亡羊补牢之举。

现在,诅咒不能改变什么,最关键的,是要再次创造机会,除去这个眼中钉。

方纪新寄往中国的汇款,瑞恩已经知道。她猜测出,方纪新和那个叫徐定坤的老人,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许,方纪新的名字,更应该叫徐什么。她当初曾想利用徐定坤做些什么。

现在不必了。

瑞恩已经找到机会出现的迹象。

对于方纪新来说,生活还在慢条斯理的过着。

无压力的闲散和淡淡的忧伤交织的生活,平静得有些散淡。

辛迪上个星期回来过一次。

带着自己新交的男朋友,表面上是看望两位老人,实际上也是一种声明,不要为她的事操冤枉心。她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找而已。

辛迪确实有炫耀的资本。

小伙子是美国人,高高大大的,也很英俊帅气。家境也不错,父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

方纪新在默默为辛迪祝福的同时,也有些隐隐的担心。她的男友似乎有些太过傲慢、虚浮、缺点脚踏实地的厚重。因为,在三人相对,两人独处时,那位美国男孩子时不时的炫耀,以及缺乏教养。让方纪新忍不住想起败落家庭里的公子哥。

别人的事,自己没有必要操心。

这天,从罗斯教授实验室出来,天色已黑。回到家,胡乱吃点东西。他坐在床上,开始练功。

自从突破第七层功法后,身上紊乱的气流平息了,现在自己发功时,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真气流动的痕迹。

他感到自己完全处于一种和周围环境,融合的状态。

自己的身体往往会无意识的随着空气的流动,在房间里飘。有几次,要不是自己反应快,他险些从靠阳台的窗户飞了出去。许多在常人看来,无意识的东西,方纪新却能读懂他们的心声。

鸟有鸟语,兽有兽声,就是花草树木,也能进行最简单的信息交流。他不得不惊叹世间万物的神奇。

在于他们交流的时候,方纪新有时会有种冲动,自己想变成他们其中一员的冲动。

功法修炼接近尾声,方纪新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房间里飘。

刚开始时,他不敢睁开眼看四周的景物,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从高空俯瞰大地的感觉真好。虽然现在受房间空间的限制,只是两米多高,但是他知道,如果换在外面,他会飞得更高更远。

自己的有限融于世界的无限,人也会变得高远。

手机铃声,打乱了自己的思绪。方纪新伸手将四五米外飞来的手机接住。隔空取物。

不知名的号码。

接听后,方纪新“喂”了一声。对方没有声音。你好。方纪新有礼貌的又提醒了一句。依然没有任何响动。

真奇怪!知道自己电话号码的人本来就少,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就更少了。

会是谁?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声音很奇怪,但是又有些似曾相识的熟悉。声音还在响。

什么意思?方纪新努力破解这其中的秘密。

一段声响过后,一种温馨感,从心里油然而生。

临别时的那个夜晚,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敲击的小手……

难怪如此熟悉,是密码。重复出现的敲击声,是在告诉他:亲爱的,我想你!

简短的一句话,让方纪新激动得有些想流泪。

我也想你。

方纪新飞快的用手指敲出这句话。怕对方听不清楚,他又用手指敲了一遍。

对方一阵沉默。

你在哪,我想见你。

敲击的速度很快,对方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我也是。

方纪新实话实说,虽然这有些无奈。

我在拉斯韦加斯。你在哪,你能来吗?

你怎么回来了。危险!

方纪新忍不住提醒,不胜唏嘘。

不怕,我是以一名游客的身份来的。不执行任务。我能见你吗?

对方很执著。

我这就去,等我。

方纪新现在不仅仅是感动。更有些奋不顾身的冲动。

一个女孩子,冒着巨大的风险,不远万里而来,只为见上自己一面,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感动的呢?!换成任何男人,都自叹弗如,更不会忍心拒绝。

我有什么好,竟能的上天如此垂青,让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子如此眷念?!

方纪新脸上,一丝泪痕划过。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他成人之后,第一次落泪。

从睡梦中被人叫醒,瑞恩有些愤怒。

听完电话录音,她脸上才浮出诡异的笑。

神秘电话中,“哒哒哒哒”的敲击声,她不知道什么意义,但方纪新这条鱼,即将蹦上岸的鱼,该是落网的时候了。

电话来自拉斯韦加斯,这就够了,那个女人在那,这就够了!

该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那个女人,从香港以普通游客身份入境的那一刻,瑞恩就得到信息了,她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自己寻死,怪不得别人。

唉,糊涂的女人,爱情真的有那么好么?!让你可以飞蛾扑火么?!

四十六、缠绵之夜

此时,秋林的感觉,和当年的瑞恩极其相似。

对于郭纯的试探。他感到费解:就是证明自己是徐福,又能怎样?!

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每天面对着一个无论从外表还是到身体,都已经完全衰老的男人,怎么生活?

而且,还要面对世俗的眼光……

女人,为什么都一样傻?!

方纪新问了地址,挂了电话,快步冲出了门。

一路上,方纪新将油门踩到了底。

汽车风驰电掣般奔驰在美国的高速公路上……

方纪新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一双眼睛监视着,一双天眼。

从汽车发动的那一刻,他的举动,都处于卫星监控之下。

他能感知身边的危机,却无法躲避天上的眼睛。

方纪新赶到拉斯韦加斯一家中档旅馆时,已是几个小时后的事。他跳下车,冲了进去。问明了房间号码,他直接上了七楼,720房。

站在门口,他喘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然后伸出手,敲了敲门。等了会,却没有人应。试着推了推门,门却应声开了。

房间里开着灯,但是很暗,好像是床头灯。他走了进去,随手带上了门。

床上有人。

穿着睡衣,像一只温驯的小猫,趴在那,沉沉的睡着。

睡姿很美,不,关键是人美。中英混血儿特有的光洁白净的脸上,在床头灯的照射下,涂上了一层金黄。睡美人,被巫师诅咒的睡美人,美丽的公主,需要王子的吻来唤醒。

方纪新忍不住俯下身,在唐妮的脸上印下自己的双唇。

唐妮一惊,醒了。先是一怔,待看清楚是方纪新时,她伸手环住方纪新的脖子,递上了湿润的双唇……

紧,好紧,紧得让人舒适、熨贴……

第二天下午四点钟,两人从房间走出时,身心既疲惫又轻松。唐妮的秀发披在肩上,方纪新忍不住总想伸手去捋,而最便捷的方式,就是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既像揽又像拥抱……

两人从房间走出时,并不知道,楼上八楼,楼下六楼的房间里,同时鱼贯走出六名彪形大汉。冷峻的脸上透着寒意。

免费观赏了一夜的缠绵景致,并没有冲淡他们身上的杀气。缠绵、激动、热烈是对方的事,留给他们的,只是焦急地等待,临战前的煎熬。几名性急的成员,甚至心里暗骂:这对狗男女,办那事,怎么就没完没了!

他们身上都别着枪,那是杀人工具,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人!

手挽着手,方纪新和唐妮走进餐厅。

中餐时间已过,晚餐时间不到,餐厅里人不多。

在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服务生走过来,递上茶水,问需要什么。

方纪新对唐妮抬了抬下颚,示意她做主。

唐妮也不客气,一份蔬菜沙拉,两份牛排,牛排要六成熟。两杯红酒。红酒是方纪新临时加的。劫后余生的重逢,再加上一夜无间的亲密接触,需要红酒这东西来助兴。

等待的当口,两人商量余下的活动怎么安排。最后决定,晚上夜游死亡谷。唐妮跟随的旅游团,今天的行程安排也是死亡谷,唐妮托故没有去,正好,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弥补这个遗憾!

菜上来时,两人吃得很开心。唐妮看着方纪新狼吞虎咽的架势,心说小馋猫。灵机一动,她用手指蘸了点奶油,伸到方纪新的面前。

纪新

嗯。方纪新一抬头,正好碰到她的手指,鼻尖一凉,再看看唐妮的手和她顽皮的笑,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小丫头。虽然唐妮比自己大,但他还是愿意在心里这样称呼她。

他也不客气,伸手捞了一点,准备对唐妮还以颜色,唐妮忙闪躲。两人正嬉闹间,突然,方纪新闪出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这感觉来得太快,太强烈,自己竟然事先毫无察觉……

这女孩子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人不忍心下手。能对这样的女孩子,下达格杀令的,恐怕只有女人了。瑞恩这个该死的女人,是不是有些变态?

在举枪的瞬间,几名特工同时产生了这样的感叹。

事先他们并没有把这座餐厅,作为设伏的首选。

餐厅这种地方,相对来说人员集中,一击不中后引起的慌乱,足以让方纪新和唐妮这样训练有素的特工,很容易利用混乱,掩护自己脱身。

可惜,他们偏偏选择这样一个时间段就餐!空旷的餐厅里,除了五名特工外,散落的两三个人,零星分布在四周。

成双成对的他们尤其显得突出,想不惹眼都不行。

不在别的,都是因为那个女孩太美!美得让人心无杂念,纯粹的纯净之美。一夜的鏖战,在她脸上留下的只有幸福,却没见多少疲倦的痕迹,爱情这东西实在养人!

什么时候,我们也能亲身经历?几名特工忍不住想。长期的特训和多年养成的职业病,抑制了他们的人性,却不能泯灭他们心中那份对幸福的憧憬和渴望。

残阳似血,冬日的晚霞今日为何如此的红,红得刺眼。两人面前的酒杯与之相辉映,极度摄魂。这场景,和那幅名画《最后的晚餐》的氛围,何其相似?!

领头的家伙,拇指向下一顿,下达了命令。五名特工,外加室外掩护的狙击手,同时举枪,扣动了扳机……

再见了,美丽女孩……

空气在身边激荡。五个方向,不,应该是六个方向,而且,第六个方向的子弹后发先至。狙击步枪子弹出膛速度1780米/秒,手枪6-700米/秒,根本无法比拟。它也更危险!

方纪新无法作出提前反应,劳碌了一夜,身体极度松弛,他无法第一时间作出规避动作。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于百害中取其一利,将风险降到最低!

所有的子弹,四发直奔唐妮,其中包括那颗步枪子弹,另外两发,封闭唐妮的退路,不管作出何种动作,唐妮都难以避开致命的一击!

没有丝毫犹豫,方纪新身影快速移动,在枪手眼中还停留着视觉残像时,他扑了上去。冲自己心爱的女人开枪,和冲自己开枪有什么区别?!纵然是死,他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女人比自己先闭上眼睛!

“噗噗噗噗”四声,四发子弹,钻进了方纪新的身体。身后响起了玻璃幕墙的爆裂声,那是最危险的步枪子弹产生的破坏力。还有一颗子弹在哪?方纪新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迅速寻找着。

一朵小红花,开在唐妮柔美的脸上。眉心的那一颗红,像古代女子的美人痣,绽放着夺目的红。红色娇艳欲滴,散发着恐怖的死亡气息。

压在身下的身体没有动,不再有昨晚的热切、迎合,完全是一种被动的呼应。额头的红破水而出时,身体逐渐变冷。怀中的女人,给自己人生中最美好记忆的女人,就这么离去了么?

方纪新不相信,他紧紧抱住唐妮的身体,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刺骨的寒刺穿了他心中的长堤,两行泪,奔涌而出……

另一种冷,金属的冰冷从手腕传来,有一股力量强行把方纪新的手向外拽,想把他从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体边拉开。方纪新本能的坚持着,但最终,他还是失败了,汩汩流出身体的血,渐渐抽走了他身体的力量。

“咕咚”一声,唐妮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你们弄疼她了!你们怎么可以弄疼自己心爱的女人?!

你们犯下不可饶恕的错,就必须承受代价!

不管他是谁!

头顶的骄阳,红红的,和当日眼中的红,如此的相似。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年,但是对于红色的厌倦反感,竟然依然这么强烈!!

秋林感觉到有些头晕目眩……刚才的剧烈动作,消耗了他太多的精气神,他不由自主的委顿了下来,坐在了地上……

感觉到有一只手,插入自己的腋下,柔软但是有力。只有经过长期特训的女人,才能拥有这样一双具有双重特性的小手。

郭纯,你为什么要扶我?

为什么要强行进入我的生活?

为什么每一次在爱和恨的选择中全由你作主?!

为什么不给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能有选择么?!!

什么是生命的轮回?轮回的不是场景的复制,而是感受的一次次重复……

四十七、栽在老子手里,想死?!绝非那么容易!

方纪新站起身时,围在他身边的五名特工,同时感到一种刺骨的寒。

方纪新眼中的怒火,像两道寒光利剑,深深地扎进他们的身体,撕裂着他们的心理防线。

都是特工,什么恐怖的事情没有见过?但是这种比死亡还恐怖的气息,让他们有些彻底绝望感。

赶快制服他。

一名特工念头一闪,走上前,将那副特制的钢制手铐,反别着,想扣住方纪新的另一只手,手上一用劲,却只有空荡荡的回应。铐在方纪新手上另一端的手铐,不知怎的,松脱了。

这怎么可能?当他抬头将脸转向方纪新时,他看到了一张笑脸,比死神还狰狞的笑脸!

人怎么能够,笑得面部如此扭曲?是极度兴奋,还是极度愤怒,抑或是其它?

还没有找出答案,手臂一疼,哪怕是经过拷打折磨等特殊训练的特工,也出现短时间的昏厥,身体软软得倒在地上。

他的整条胳膊,左臂,被生生折断了。皮肉连着经脉,空荡荡的垂挂在躯干之上。

枪声响了,方纪新身体好像还在原地,没有动。

那是正常人眼中的残像,0.12秒的视觉停留。

射击者两眼一黑,倒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他满脸血水,瞳孔处,只留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紧靠在他身边的人,本能的想闪,但是他没有动得了。两个飞过来的肉球,挡住了他的退路,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当他回过神来时,下身一麻。人整个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身后的桌椅上,休克了。

他的下身,已经被踢爆。

没有想过,出手反击。

剩下的两人,选择了人本能中的第一反应:逃。

其中一个靠得相对较近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转过去,只觉得胸膛受到一记重击,啪啪几声。肋骨断了五根。

“哇”的一声,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吐了三四口后,口中流出的不再是血了,而是一连串的血气泡。深深扎进肺部的肋骨,刺穿了胸腔,他整个人只留下一丝微弱的进出气息。

这个魔鬼,为什么不一次性的杀死我,他要干什么?

随之而来的恐惧,让他脆弱的神经彻底崩溃,他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休息了。

枪声响了,狙击步枪的声音,破空声格外刺耳。

该死的蠢货,找死,要不是他射来的子弹,自己也许能挡住所有射来的子弹,自己心爱的女人也许就不会死。

这枪声与其说是在击杀方纪新,还不如说是自己在向死神递交的申请报告!

枪击没有伤到方纪新,却阻截迟缓了方纪新追击的步伐,但这并不能说人就有了逃生的机会。一二三,第四步还没有迈出去,剩余的最后一名特工,只觉得身子一腾,一只钢纸座椅,重重的砸在后背上。不凑巧的是,一只椅子脚,在空中飞行时,偏转了方向,斜刺着从肋骨穿过,顶破心脏,透胸而出。

他妈的,为什么是我,最先见上帝,这不公平。

他心中竟生出这样的一种遗憾。

几小时后,在地狱的某个角落,他看到自己的同伴时,看到他们面目全非的惨状。他真应该补上一句:噢,感谢上帝!

身上的伤,妨碍了方纪新动作的协调性,对力道的控制力。

他本打算只是让对方倒下,并没有想要他的命,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夺去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触犯了龙的逆鳞,想死,没那么容易!

狙击手从观瞄镜中看到。方纪新像个血人,站在餐厅大门口,冲自己竖起了中指。

一条马路,一道行人绿化隔离带,五十米不到的距离,以前,就是闭上眼睛,也能收割掉对方的性命。射杀了不下十几条生命,从未曾失手过的狙击手,却第一次对自己感到不自信。还剩下三发子弹,三次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不然,谁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结局。五名同伴的惨状,刺激得他心绪不宁。

枪口有些颤抖。但是他还是射出了一枪。

没有打着。一秒钟之前还在餐厅门口的人影,一秒钟之后,到了马路中间。

第二枪又是徒劳的努力。

第三枪正准备出膛时,吧的一声。枪膛里传来一声爆裂。

该死的家伙,他还是人么?他怎么能怎么能从枪口中射入子弹,让自己的枪管炸膛呢?

正准备起身逃离时,他四肢一麻,动弹不得了。

方纪新点了他的穴道,将他扔出了楼洞,跌在绿化带中……他怎么会这样快……狙击手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居然是真的。

卫星跟踪信号,在死亡谷入口消失了。

死亡谷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与内华达州相毗的山中,是美国著名的风景胜地。

长达225公里,宽6至26公里不等,面积共达1400多平方公里。

峡谷两侧是悬崖峭壁,形势十分险恶。

据说,1949年,美国有一支寻找金矿的勘探队伍,因迷失方向而涉足其间,几乎全军覆灭。后来,有些前去探险的人员,也屡屡葬身谷中。

但是科学家却发现了一个奥秘:这个地狱般的“死亡谷”竟是飞禽走兽的“极乐世界”。在这里大量繁衍着200多种鸟类,19种蛇类,17种蜥蜴,还有1500多头野驴在那里悠然自得,逍遥自在。至今,谁也弄不清此谷为何独对人类这么凶残,而对动物却如此仁慈。

后来,经研究发现,死亡谷由于处于北美大陆的最低点,西侧的内华达山脉阻挡了大西洋吹来的水汽,因此死亡谷终年干燥,炎热的夏季空气湿度可达到零,也就是说,你热得要死,身上却绝不会见汗。这种气候环境,动物比人更能适应。

这就是原因。

赴死亡谷观光的旅程通常是由拉斯韦加斯出发的,因此习惯上把死亡谷归于内华达,但按实际地理州界看来,死亡谷位于加州南部。

几个小时后,瑞恩带人赶到时,当地警察已经将入谷出谷的所有路径全部封锁了。

接到行人的报案,拉市警方行动倒是很快。赶到现场时,除了一具尸体外,还有几滩血以及零星散落的弹壳。

报案人是饭店服务生。

他看着方纪新将那个死去的女孩子抱上车,放在副驾驶座位坐好。再将几个受伤男人塞棉花一样推进车,驾车走后,才鼓起勇气报了案。

太恐怖了!那个全身是血的男人想想就让人忍不住做恶梦。

《第一滴血》中的兰博厉害吧,可是对上他,估计也只有挨宰的份。要不是亲眼看见,他真不相信这是真的!

方纪新好像是有意要留下线索一样,警察跟踪到死亡谷几乎没费什么力。但是,线索在入口处消失后,他们就停止了追击。将情况上报了。

服务生的描叙听起来似乎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们不愿冒险。

瑞恩带着三十几名特工,也没有贸然进去。她隐约感觉到,自己无意中弄醒了一头沉睡的睡狮。暴怒的睡狮能干出什么事,自己不可预测。也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她将情况上报到总部,等待支援。

杀人的事,自己手下的特工虽然也行,但是毕竟不是最专业的。

她需要的是杀人机器。

现在向上通报,对她本人没有太大的影响了。

方纪新是被中国美女特工引诱变节的。

这条就足够推托掉自己所有的责任了。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是牵强的,只能骗骗外行。

熟悉中国特工情况的人都知道,中国特工组织中,根本就没有“燕子”这个行当。虽然,在古代,他们也曾出现过西施、貂禅这样的杰出人物!

她在等待,那只秘密的杀人部队:海豹突击队。

几家武装军用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

最先跳下的是一名脸上涂了伪装色的上校。瑞恩简单的将情况介绍后,上校开始准备行动了。

三架飞机,三十六名海豹突击队员,三个突击小队成员,对付一个,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上校带队出发时,有人还认为他有些虚张声势、夸大其词了。

但是上校有苦说不出。

凭着他对方纪新的了解。他知道这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很难对付。

在接受自己训练的时候。上校就有种感觉,这小子更适合在海豹,而不是干什么特工。

好几次,在训练时,自己提出问题时,方纪新都能在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正确的答案,但是他就是不主动回答,哪怕是要求他回答时,他也环顾左右而演他,给个错误答案应付了事。

他这种有意识的隐藏实力,引起了上校的警觉和担心。

但愿将来在战场上,双方不要成为对手,这是个可怕的对手!

上校接到任务时,出发前为自己留了一手。

他申请了个特殊装置,必要时可以调动更多援助。

但愿那玩意用不上。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下端的按钮。

将手下队员,按六人一组的战斗小组对形展开,布置完毕后。上校一挥手,六个小组,从东、南、东南、北、西北、中路分别进入。

看着上校和他的队员们的身影消失后,瑞恩轻松的上了自己的飞机,走了。

没自己什么事了。剩下的,让这些傻大兵们处理吧。

自己最好在家保持好心情,等待消息。

四十八、谁更残忍?!

秋林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郭纯,女人依然那么美丽。可是此刻,秋林的眼中只有两个字:残忍!

为什么每一次,她的出现,都会勾起自己痛苦的记忆?

普通人的记忆里,往往都是美丽的场景,而秋林的记忆里,痛苦的记忆,俯首皆是,让他想回避,都回避不及……

前行了数公里,路上遇见几个陆陆续续撤离的游客。

拉市警察局的警用直升机,在高空盘旋着,高音喇叭里反复播放:此地多处地段发生岩石坍塌、脱落,政府将短时间内封闭山谷,希望游客迅速撤离……

上校听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样做,和直接通知方纪新,说他们来了,有什么区别??

一帮蠢警察,只会好心办坏事。

越是进入山谷腹地,路上人也越稀少。

又走了十几公里,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路尽头。前面的突击队员发现了一辆轿车,一辆烧得面目全非的轿车。

不用说,是方纪新遗留下的。

在四周收索了会,没有发现生么有用的线索,到处都是方纪新的脚步,各个方向都有,又都不像,根本无法确定。

这小子布的迷魂阵,真漂亮!

打开通讯设备,通知另外五个小组,沿不同方向,迂回收索着向这边靠拢。

带着几个大活人,他不可能跑多远。

“笃笃”两声,有信号传输过来。

上校接收到一组卫星画面。

一分钟前的,距离他们十几公里远的山顶,有人燃起了一堆大火。

上校抬起头,向西南方位看去,火光摇曳,虽然距离远,但是在夜色里,依然看得真切。

他立刻呼唤来直升机,向那个方向飞去。

几分钟后,当他们垂直索降到山顶时,方纪新早已去无影踪。火还在烧。几根原木搭成的火堆,余火未尽。

“哇”的一声,一名队员吐了。

上校也皱起了眉头,强忍着。

火堆旁,两具尸体。

准确地说,其中一具,应该是一幅人体骨架。光秃秃的山上,没有泥土,哪来的柔软松弛感?

上校向脚下看去,一块肉,自己脚下踩着一块肉。他俯下身仔细看了看,这里那里是只有一块肉,是一堆肉,是一滩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方纪新这小子在滥用私刑。他对杀死唐妮的特工,实行了中国古代最残酷的刑法:凌迟!

上校没有多想,走近那具人体骨架。

特工的双眼孤零零的悬在眼眶里,还有光泽,还在闪动。心脏像只挂在枯枝上的桃子,还在跳,还在抖动,身上的主要动静脉血管的血液,还在缓缓流淌。

明明已经死了,却还保留着最后的一点生命特征。这是古代中国人对人体结构精辟解读后的杰作!

不过,这杰作是对人类最基本理性和人性底线的挑战。

上校下意识的闭起眼。白森森的骨骼,在火光照射下,有些晃眼。太残忍了!太不人道了!魔鬼!

上校在心里,寻找着自己所知的最恶毒的词汇,诅咒着方纪新……

人体骨架旁,躺着一具男尸。

队员已经看过了,死者双眼暴突,脸色发绿,除了左臂被外力折断外,全身上下没有其他伤痕。脸色发绿,除了中毒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吓破了胆汁,吓死了。

这很正常。

饶是队员们,包括自己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看见眼前的场面,也会忍不住心惊肉跳,何况对方只是一名养尊处优的特工!

上校并没有让队员去追。他知道,十几分钟的时间里,方纪新跑不了多远。

他有他的道理,原因也很简单,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困兽。

他不能让自己的队员去冒险!保全性命,比完成任务更重要。

谁知道,那个家伙,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就通过海豹突击队所有训练的家伙,会在他们追击的路上,设下什么陷阱。

方纪新既然敢明目张胆地架起火堆引他们来,就不会是没有任何准备的一时冲动。

那是以实力作后盾的公然挑衅。

队员们可以头脑发热的吵吵嚷嚷着要去除掉那个魔鬼,自己却不能失去理性的盲目行动!

生命对每个人都很公平,只有一次,不可能透支或后悔重来!

他命令队员原地收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

结果很快出来了。火堆旁,有四颗带血的弹头。火堆的余烬中,也有一颗,还有几根人类的骨头。

如此隆重的火葬仪式,绝不会是给那几个特工的。

也许,火堆里的遗留物,是导致方纪新发狂的真正原因。

方纪新在海豹训练的过程中,流露出一种嗜好,曾经引起过上校的主意。

方纪新不喜欢用枪或其他辅助杀人工具,他更喜欢赤手空拳的解决战斗!

开始上校还觉得是因为方纪新迂腐底子差,后来看到他在射击和枪械方面表现的优异成绩,他才明白,那只是习惯问题,而非不能也!

火堆里躺着的不是方纪新的敌人,那一定是他的朋友。

上校大概了解事件经过。他做出了正确判断,火堆里一定是方纪新的女人,那名叫唐妮的中国美女特工。

方纪新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后还得不到安生。

或被送到实验室做医学解剖,或是制成人体标本,也许切割下身体的零件,在一个陌生的人身上延续活力;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作为双方暗战交换的价码。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无法忍受。他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后还被人糟蹋!

这样问题就好办了。

上校命令队员围绕山顶设置陷阱,然后原地待命,等待张网收鱼。

那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不,是魔鬼附体的男人,一定会回来的!

只要他不死,他一定会回来收拾这些残骸,找地方安葬,让她永远安息。他不会让自己女人的遗骸,在这山顶,孤零零的在这异国他乡忍受雨打风吹,居无定所的飘零。

不知道什么原因,上校命令队员,将火堆里的骨灰小心收集好,装载一个坛子里,等待方纪新来取。

他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举动,到最后,竟然会救了自己一命。

安置好一切。上校命令队员就地潜伏。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两小时之后,天色放亮。其他五个小组,陆续有所发现并传来消息,但却是一个比一个让人心惊。

在死亡谷靠近沙漠边缘地带,队员找到一具干尸,身体被埋在沙里,头颅暴露在外面的干尸。干尸的头顶,开了个钢钉大小的小洞!不用说,这是那个疯子的杰作。

他采用了阿拉伯人处罚罪犯的惯用手段。

在沙漠里挖一个大坑,绑住罪犯的四肢,投进去,然后回填。

沙土埋过罪犯的脖子。在用力将周围的沙土夯实,尽量把罪犯身体内的血液压向头部。

然后,用钉子敲开犯人的头颅,血就会像喷泉一样喷射而出,直至血液最后流尽。

这种刑法不在于肉体有多么痛苦,而是让受刑人慢慢的体会死神逼近时的精神折磨。当然,这种刑法还有其他方式的演绎。如在头顶划一道口子,灌上水银,人就会因为奇痒无比拼命往外钻,最后皮肤和四肢血肉完全剥离,留下一张完整的人皮。

第二幅画面看上去不那么血性。一头野山羊被绑在树旁。一名特工双脚光着,绑缚在山羊对面。

行刑时,人不断往双脚脚板上洒盐水,山羊在嗜盐的天性的驱使下,会不停的舔食,受刑人会在笑声中力竭而亡。

图片上的人,面部严重扭曲,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不寻常的特征。这种刑法,也是中国人发明的,而且还为他取了个很文雅的名字:檀香膻!

最后一具尸体找到时,收索队员犹豫了,是不是该给上校看。他们怕上校受不了刺激。

尸体全身的皮肉,被人用刀子割开并翻卷着,涂上花蜜,引诱虫蚁叮咬。受刑人会在这种万蚁穿心的奇痒中神经崩溃而死去。

看着尸体上黑压压爬满的虫蚁,上校头皮有些发炸。

中国人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他们温文尔雅的面孔下,原来还有如此的血腥!真是可怕的民族!

上校真正明白了为什么上世纪五十年代那场战争,强大的联合国军,为什么会败在武器装备极度落后的中国军人手中。

这是一个有着极端心理特性的民族。

能不惹他们就不要招惹他们。

现在那些愚蠢的国会议员们,没事时,就叫嚣着开战开战。他们不知道,那是让美国大兵无端去送死!

反正自己不会为他们卖命的。他们是蠢驴,自己不是!

军人的荣誉,是建立在不断胜利的基础上的。面对程度只是大小不同的必然失败,军人可以选择离开。

上校下达了第一道战斗命令,就是让所有队员赶快向自己收缩,而不是主动出击。

队员们纳闷了,这不是上校的一贯风格呀?!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不理解也必须要服从和执行。

四十九、超悬殊的比例

你我之间,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每一次爱恨去留,都由你决定?!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再从我身边溜走。

此时的郭纯,即便是心生怨恨,那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哀怨。

双手用力,仿佛害怕一旦松手,就此会永远失去一般,她用力从身后,抱住了秋林的胸膛……

‘任性’的郭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给秋林带来的伤害。

秋林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极为的困难,有一种窒息感从大脑底层涌出……

人们选择服从的方式有许多种。有主动,也有被动,甚至有人选择了迂回变通。

但是正因为如此,选择上的不同,才会造成结局的千差万别。

接到命令后,五个小组均可采用直接搭载直升机这种最简捷的方式撤离,但是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放弃。而是以一种继续收索前进的方式,赶往集结地。

也许是方纪新的残忍激怒了他们,也许是男人爱面对挑战的天性使然,也许是军人的荣誉感激发了他们的斗志,他们选择了挑战,挑战对手,挑战自我,也挑战死神。

第一支出事的是发现虫蚁男尸的小组。

在死亡谷难的一见的一片树林里,他们中了伏击——一群野驴的伏击。

在死亡谷内,生存着大约1500头野驴。这天不知什么原因,在小分队进入树林后,今天竟然全都聚集到了这片小树林周围。将小分队围在了里面。

按照动物怕人的天性,小分队从小树林走出,现身后,野驴们应该自动闪开。但是今天它们有些反常,反而越聚越拢,把小分队队员围在了中间。

开始它们还很温顺,有的伸出舌头舔队员们的手,队员们的脸,甚至还咬他们身上的迷彩服,当作树叶,试探性的嚼食。

队员们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试图驱赶,野驴们没有动,鸣枪示警时,野驴们队形有些松动,开始往外退。

距离队员十几米处,它们又站住了。

有两个队员走出了队伍,前去清道,正在这时,野驴身后,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声,尖厉刺耳。

野驴队伍出现了骚乱。

十几只野驴突然冲出了队伍,冲向突击队员。

还没有等队员们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陆陆续续的被撞倒在地了。几百头野驴从他们身上踏过,带着一路烟尘消失在死亡谷深处,现场一片狼藉。除了六只钢盔,六具浸泡在血水中的尸体,现场遗留下的,就是一片混乱的蹄印,还有一些野驴的粪便。

卫星传输过来的模糊图片,让上校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发疯了的男人,还有发疯了的自然。

那男人在利用自然界的可怕力量和自己斗争。

他再次严令队员们迅速向自己靠拢,不要做过多地纠缠。

但是已经晚了。

第二小组,在穿越一段峡谷地段时,被山顶滚落的乱石砸死了。

第三小组,陷入了毒蛇的围攻,在他们斩杀了上百条之后,还是全军覆没了。

第四小组,经过一片开阔地时,遇到了阻击。

两声枪响之后,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两名突击手,应声倒下。队伍中拖后的狙击手,迅速隐藏在一块巨石后,透过石头向外观察。

开阔地中心地带的四名突击队员,两名中枪者身后,另外两名队员已迅速就地前扑卧倒,向前爬行,利用两名突击手同伴的尸体作掩护。

除了头部这一要害外,他们的身体暴露着,就是最蹩脚的狙击手,也能在他们身上,钻出几个大窟窿。

但是对方没有开枪。

狙击手知道,对方显然在等待,寻找自己。身后的一名队员,小组中的火力支援手,也架起了枪,向对面观瞄着。

狙击手有些兴奋,当前的情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场狙击手之间的对决。

从观瞄镜中仔细观察对面,没有发现异样。狙击手不得不佩服对手的伪装技能。狙击手猎杀对手的前提,就是最大限度的隐藏好自己!

又相持了二十多分钟。还是没有发现。

他在哪呢?

两名趴在空旷开阔地的队员,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其中一位,作了个隐蔽的手势。然后开始默数,一二三,两人突然同时起身,转头向后,蛇形规避着往回跑。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有俩。一是逃命;二是为己方的狙击手提供发现目标的机会。这是长期形成的默契。他们把自己将生命交付给了狙击手手里了。这是种信赖,也是责任。

普通人在生活中,玩赌博,他们在战场上在赌命。

“啪啪”两声枪响后,两名突击队员像受到千钧重击一般,身体腾空而起,一前一后,相隔0.8秒的时间,扑倒在地。上帝,哪有这么快的枪击速度,两人同时发出临终前的最后一声哀叹。

“啪”,仅仅是间隔0.5秒的时间。狙击手的子弹,出了膛,射向对面的一堆乱石丛中。他发现了一束貌似枯枝的长棍,轻微晃动了两下。他没有看见火光,哪怕是微弱的火光。不用说,对方一定使用棉布之类的柔软物,堵住了枪口。这样避免子弹出膛时的焰火暴露自己。狙击手没有这样做,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瞬息变化,使他没有时间采取这些防范措施。

也许,是当初训练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没有养成良好的习惯。

细节决定成败,细节决定生死。

“哒哒哒哒”身旁的火力支援手的枪声也响了。子弹打在乱石碓里,乱石飞溅。

半分钟过后,那根酷似枪管的长棍,端头指向了天。成功了吗?狙击手半信半疑。当他将眼睛再次套上观瞄镜,确认战果时,一颗微粒从远处飘来,越来越近,啥玩意?他还没有最后确定,哗啦一声清脆的爆裂声,还没有传进耳朵,狙击手一头就栽倒在地。

一颗子弹,从他的眼睛进入,横贯大脑而出,顺便掀掉了他的整个后脑……

剩下的最后一名队员,正愣神的当口。胸口一疼。他下意识的低头望去,身上的“拦截者”防弹衣,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个碗大的血洞,赫然呈现眼前……

6:1,如此不对等的比例,竟然还是没有干过对方,自己死在这样的对手手里,不冤枉!他本想长叹一声,喉管里只是咕咚了一下,便一头栽倒在地。

一个身影,从乱石堆后七八米的地方爬出。他拍了拍身上的石土,走了出来。顺手解下系在枪口于长棍之间的细线。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几具尸体旁,取下他们身上的铭牌,放进了身后的背包。背包里已经收集了二十四块。他不知道还要收集多少才算完。

他不想杀人,但是更不想被杀。

战场之上,求生的唯一手段,就是在临死之前,消灭掉最后一个敌人。他现在还需要活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还在等着自己带她回去,回家。他不能倒下。

身上的伤口愈合的速度超乎自己的想象,有些惊人的快。他不知道,这是由于龙吸功修练到第八层后的自然反应,就像他穿越山谷如履平地的原理一样。

方纪新没有急于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他已经厌倦了杀人这种无聊的举动。但是他能躲避吗?

有一队人马正占据着唐妮遗骸存放地。自己必须去取,就是自己不主动出手,对方能就此罢手,放过自己吗?

不经意间,自己已经背负了几十条人命。而且还是号称军中精英的海豹突击队员的性命。

从此之后,自己就不会再有安稳日子过了。

以他对他们的了解,自己就是躲到天涯海角,也还是逃不过他们的无限制追杀。

没有办法,游戏已经开始。

自己已经登场,没有回头的可能。也许,自己今后的一生,将会在无休止的猎杀与反猎杀之间度过。

这是命中注定的结局。

与其被别人杀死,不如主动去消灭掉对手。这就是他今后的生存法则。人的生死无法选择,但是,他现在做的只是选择怎样的一种死法。

想到这,方纪欣嘴角流出一丝苦笑。

该来的终究会来,那就让一切来得更猛烈些吧!

五十、游走于生死一线之间

人生自古谁无死,哪个拉屎不用纸。

秋林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最后还是选择放下。很自然的搭在郭纯的腰上。

男人头,女人腰,只能看,不能摸。一旦下手,表明一种亲昵关系的确立。

此时,秋林根本没有时间多考虑:自己的举动,在旁边路人的眼中,会产生怎样的反响。会不会招惹一些眼红的男人,打着英雄救美的招牌,教训自己。

郭纯就是没有任何表示,但是在外人眼里,秋林的举动,也确实太招摇了。一个糟老头子和一个年轻的美女,在大庭广众之下,秀亲热,真的很打击许多年轻男士的自信心!

又一朵鲜花,让老牛给啃了……

对有钱人的嫉妒叫做仇富;对年纪相差悬殊的伴侣,现代人会用老牛吃嫩草和旧马桶插新活塞来嘲讽,并以此宣泄心中的不满。

秋林如此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被人打总比被人拥抱死好!

男人可以在骑胭脂马时累死,那是死得其所,死的轰轰烈烈有价值,这些人,都是为了妇女同志的‘性福’事业而奋斗不止的革命先驱!

在女人的怀抱中被憋死,又算什么东西?!

秋林双手在郭纯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了两下,示意可以了。

任何事情都应该懂得适可而止,不能太‘过火’了……

第五小组收到上校的严令之后,极不情愿的呼叫来了直升机。

上校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们,如果再不返回,他们的结局将和另外四个小组一样!

小组成员震惊了。

自己所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一部杀人机器?!

短短一天多时间里,横跨近一百公里,中间还有沟沟壑壑、悬崖绝壁的层层阻拦,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第四小组,生命信息消逝的地点,在二十公里之外。时间也仅仅只过了半个小时。如果他能赶来,除非是会飞。他们不相信,人怎么可能会飞呢!

尽管心有不甘,他们的行动还算是迅速。

十几分钟后,直升机到达后。他们开始交替掩护着登机了。只用了两三分钟,六名队员,坐进了机舱。

他们的心神才安定下来。

机舱内一片死寂,谁也不愿意说话。

在海豹突击队的历史上,像这样成建制的死亡二十多人,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在没有完成任务的情况之下。

机舱内弥漫着浓重的失败情绪。失落感,第一次清楚地写在这群号称单兵作战能力,世界排名第一的特种兵精英的脸上。

人不怕遇到失败,遇到挫折,但是这种挫折感,一旦超过了人的心理承受底线,所有人都会变得无所适从,不知所措。

队员们都懒得动,连最基本的机舱两侧的掩护都没有。这种失误,让他们在生存和死亡的选择面前,无意中抽中了后者。

呼呼呼,螺旋桨在加速旋转着,飞机震动了一下。离开了地面。终于可以走了。他们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直升机升离地面十几米时,在空中转了个角度,准备向西南飞。那是上校通知的集结地方向。

直线距离,近三十公里。十分钟不到的飞行距离。

正在这个时候,直升机驾驶员,突然发现,刚才登机的地点,似乎遗漏了什么。定睛一看,一个人,一个和海豹突击队员一样,穿着沙漠迷彩服的瘦小男人。该死,怎么会漏掉一个?刚才明明是有六个人登机的呀。

他看见对方好像在向他招手,驾驶员考虑,是不是该降落,接应一下。

不丢掉一名队员,这是海豹突击队的队训。

“咣当”一声,机舱内飞进来一个冒着烟的家伙,重重的砸在机舱底板上。

手雷!海豹突击队专用手雷。

还没有等人们反应过来。又是两声,紧跟着又有两颗掉进了座舱。

如果守护机舱门的机枪手在岗位的话,他们完全有可能把这玩意挡回去。可他们偏偏没有站在自己该站的位子。

这怨谁?!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后悔也晚了。

一名反应快的队员,站起身,试图扑上去将手雷压住,用自己的死换来全队成员的生。但是他还是晚了一步。“轰”的一声,掀起的气浪,将他重重的撞在机舱壁上,又弹了回了,摔倒在地板上。

他满身是血!

虽然他已经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弹片,但是随之而来的第二第三声次爆炸声,将他的努力化为乌有。

应该庆幸的是,在去见上帝的路上,他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还有一群和自己朝夕相处的伙伴,一起作伴。

直升机冒着黑烟,机身开始摇摇晃晃。挣扎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呈自由落体状,掉进了深谷。

十几分钟后,当驾驶员一身血污的从飞机残骸中爬出时。他看见了那名身材瘦小的海豹突击队员。他本能的伸出手,求救。脖子一凉,流向脑部的血,一下子被抽空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一手粘稠的液体。

他不是队友,他是谁?

视线开始模糊……

带着这个无法解开的疑问,他踏上了追赶队友的路程。他们走得不远,自己应该赶得上。

上校一个人枯坐在山顶,五名队员分散隐蔽在山下。

卫星传送过来的画面,让上校悲喜交加。

说来自己与方纪新也算得上是半个师徒,有如此出色的徒弟,当师傅的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这个徒弟现在成了对手,正在屠杀自己的部下和朋友,又不能不说是让人头疼的事。31名队员,相处久了,怎么样都有了感情,就这样走了,不能不让他心痛。

如果他们殒命战场,自己无话可说。那是他们技不如人,命该如此。战场上,只有强者才能获得最后生存的权利!可现在,这算什么回事呀?同室操戈??

当初,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把他吸纳进中情局,送他到海豹接受特殊训练。如果不是他熟知海豹突击队的战术战法,这31条生命,能这么快就结束吗?

上校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错误。把队员分散出去,张网捕猎,是自己的初衷。可是现在,猎手和猎物的身份发生了转换,分散出去的队员,无疑为方纪新各个击破的提供了机会。

他立即命令队员收缩到山顶,组建环形防御,尽量拖延一下时间。

他已经向总部发出了求援指令了。

但是,只有四名队员回答。他心里一凉,晚了。

自己的举动无疑又为方纪新指明了队员的坐标,加速了他们死亡的步伐。

无法弥补的错已经犯下,自己无力回天,只有等待最后审判的到来。

毕竟是海豹突击队中的精英。上校只用了片刻时间就让自己恢复了平静。他坐在地上,将枪放在大腿上,关闭了枪保险。

该来的总是要来,他不期望有什么奇迹发生。他已经放弃了抵抗。

在这一生当中,只有两个人让他产生这种无助感。他从不曾会想到,会有第三个人出现。现在,这个人出现了,而且,这个人,让他的无助感更强烈!

如果,那两个人和方纪新单独对决,谁会赢?

临近死亡,上校忍不住产生这样的假设,可惜,自己好像是看不到印证这一命题的那一天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山顶地段。是方纪新。他瘦小的身影,上校一眼就能认出来。

虽然他脸上涂了油彩,看不清面容。但是这两天,他给自己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他不会看走眼的。

上校没有去动枪,那样只会刺激对方,加速自己生命结束的进程。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是他不想,让自己死得没有尊严。

而且,方纪新将那支相对于他来说,显得过长的大狙击,斜背在身后。

他没有动手的意思,自己何必逼他。

你终于来了。

上校语气平淡,像是面对多年的老朋友。

方纪新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反手从背包中,抓出一大把金属物:士兵身份识别铭牌。他缓缓地走上前,将那些铭牌放到了上校跟前,然后退了两步,站定,面无表情地看着上校。

这算什么?出师礼吗?!

上校嘴角荡起一丝苦笑。

方纪新的举动,让他想起一个传说。日本忍者学成出师前,必须通过师傅的布局考核,忍者只有在自己杀死的布局者身上,取下信物,交还给师傅,才算出师。

缓缓的,上校解开脖颈风扣,将手伸到胸口,将自己的铭牌取下,把它和与自己同来队员的铭牌放在了一起,然后站起身,背对这方纪新,等待他动手。

救援信号已经发出,后面的事,不再是自己所能看到的了。也许更多的人,再加上那两位中的一位或者两位,能解决掉这个自己所谓的徒弟吧。

身后传来脚步声,上校闭上眼,等待生命结束时,那最后一刻的降临……

五十一、不死战神(上)

秋林手上的爱抚动作,并没有引起郭纯的注意。

他变得很焦急。

脑部供氧不足,已经开始出现了短暂思维空白。

他鼓足最后的气力,在郭纯的臀部,用力捏了一把。滑嫩,充满肉感。

感谢上帝,现代的健身方法,还不能把女人的屁股锻炼成肌肉疙瘩。

女人的第二性特征——乳仿,已经被练成了毫无手感的肌肉块。如果这种趋势发展到女人的屁股上,男人和她们在一起时,是不是会产生,是在和同性‘拼刺刀’的恐惧?!

秋林放肆的动作,引发了郭纯的体内春潮。瞬时之间,她手上的动作,变得柔和,全身原本因为激动而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下来,变得更加的女性——软绵绵,滑酥酥的……

秋林此刻却没有任何享受的念头。在死亡边缘游走一圈之后,即便是最S欲熏心的男人,也难以立刻恢复男人的本能!更何况,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男人……

教授在讲台上讲有机化学高分子。他在黑板上先画了个“酞键”,对大家说:这是一个‘太监’,我们给再他按个‘甲基吧’吧……

我是有着‘真基吧’的伪男人,秋林心中一阵哀叹!

一个侗族的女人,和一个羌族的男人,在一起,生下的孩子是什么族?

答案是——满族(满足)!

自己和她在一起,怎么能让她满足呢?嗅着身边这个尤物散发出的阵阵体香,秋林一阵阵感到压力,一种空前的压力……

等了一阵子,可是迟迟不见对方动手。

上校忍不住了,他好奇的转过身。

方纪新脸上有泪,眼睛并没有看自己,却盯着自己脚下的某个地方。

循着他的眼光看去,是一个小坛子。哦,自己差点忘了,把这个交给他。

上校弯下腰,把骨灰坛捧起,递到方纪新面前。

这是她的。

他简短的说了几个字。

一瞬间,在方纪新接过骨灰坛的一瞬间,一声长啸,如同狼嚎般的长啸,在四周回响。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奔涌而出。他抱着骨灰坛,双肩不断搐动,双膝柔弱无力的缓缓跪倒在地上。

他紧紧地抱着毯子,仿佛害怕人抢走一般,死死的抱住……

机会。

上校念头一闪。

方纪新的后脑、脖颈、后背,完全暴露在自己的攻击距离之内,只要一挥手,就可以碰到。他的手掌微微动了动,上臂的肩肘向上弯曲着上提,前身开始前倾。

上校有理由相信,只要此刻自己出手,有九成把握可以当场击毙他。击毙方纪新这个恶魔。

他是恶魔吗?

方纪新的眼泪深深地打动了他。

无情未必真豪杰。

滂沱的眼泪、痛彻心肺的表情,这绝不是表演,而是真情流露。自己能忍心下手对付这样一个真性情的男人吗?

如果换成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杀死在自己面前,自己会怎么做?

也许,我也会像他一样做。对和自己一样的同种人,自己能下手吗?

杀了他,其实就是在杀死另一个自己!

可是……

上校还是出手了……

方纪新感到,一双有力的大手,正抚摸着自己的头发,那种传递而来的温柔感,让他想起了父亲。

他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那双抚爱的大手消除了他心中的矛盾。

在情感泛滥的瞬间,方纪新设置了一道命题,考验上校的命题。他准备失去三分之一条性命设置的命题。

杀还是不杀,取决于上校本人的表现!上校的表现让方纪新选择了后者。

上校并不明白,自己一时的善念,再次救了自己。

死里逃生,在没有任何感觉的情况下,他避免了这样一个危机。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全部报销。

十几分钟后,当方纪新再次起身时,他脸上的泪水已经块干涸了。他伸出手,环住上校的腰,有力的拥抱着。

这是惺惺相惜的拥抱。

上校还以同样的动作。

男人之间,许多时候,动作比语言更重要。

正温情间,上校突然感到身体一麻,动弹不得了。

方纪新迅速脱离了他的怀抱。站在他身前。

对不起。

话很简短。

方纪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一二三四、四次不同部位的疼痛感依次传来。

上校身体一弯,向下跌到。在落地之前,被方纪新接住,然后缓缓的平放在地上。

他将上校的四肢折断了,不,应该准确地说,弄脱臼了。

这种看似全身伤残的手段,其实并不会给上校留下任何残疾。

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方纪新有分寸。

在上校身体四周,洒上驱虫药物,避免蛇鼠虫蚁的叮咬。方纪新这才按下求救指示信号,带上唐妮的骨灰坛,消失在山顶。

自己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既可以放过上校的性命,又可以让他避免受到军事法庭的制裁。

自己所做的一切,也算是还清了感情债?!

但愿以后,在战场上不要再碰上。那时候,不知道少校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救援大队赶到时,上校还在昏睡。军医迅速帮他处理身上的伤,打了一针,弄醒了他。

这是干什么?演习吗?

看着头顶盘旋着“黑鹰”、“阿帕奇”、F15-c“鹰”式攻击机,还有F16-cd战斗机等几十架飞机,上校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有必要如此劳师动众吗?

一名东方人面孔的老者,正在为他接骨。

梁绍棠!

他身旁,站着特种作战司令少将约翰逊。

而威廉.海德上将是此次行动的幕后总指挥。

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l987年4月成立,是对驻美国本土的各军种特种作战部队实施作战指挥的联合司令部。司令部设在佛罗里达州麦克迪尔空军基地。

威廉.海德上将出动了,那就预示着这是一次联合特种作战了。联合特种作战地域是分配给战区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实施特种作战的一个陆地、海上和空中区域。

战区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或特种作战联合特遣队司令部司令官将具体的联合特种作战地域(或其中的部分地域)分配给一位特种部队指挥官。

约翰逊少将,担任此次作战的指挥官。

上校发现,此次出动的,居然全是特种作战部队:绿色贝雷帽、三角洲第一突击队、第四心理战大队、第160特种作战航空大队。也许,海豹突击队的惨痛失利,让军方产生了不信任。而绿色贝雷帽部队,长期被海豹压着,这次终于等到机会,倾巢而出了。

这是他们露脸的机会,他们是不会放过的。

看着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上校一阵苦笑。有必要这样急着去找死的吗?就是赢了,又能说明什么?

约翰逊少将在询问情况。上校简单介绍了一下。临上飞机前,他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一句。

回去吧,也许现在还来得及。

没有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一个被对手打得精神错乱的疯子的话,有谁愿意听?

接送上校的飞机刚走没有几分钟。“轰”的一声。一架“阿帕奇”直升机,被击中油箱,凌空炸开了花。随后,山脚下,响起了爆炸声,方纪新安置的诡雷,被人绊发了。受伤者传出了哀号……

所有人神经一紧。他们终于意识到,完成任务,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约翰逊少将走时,神色严峻。登机时,他的脚步不像平时那么稳健。他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急于表现,抢下这个任务。直升飞机飞出死亡谷后,他才松了口气。要是对方知道自己在飞机上,对自己下手,自己还有机会回去吗?看来,以后没有必要,不要轻易身涉险境。自己好歹是个将军,出了事,划不上。剩下的事,交给那些当兵的去干吧。反正有西斯上校现场指挥,有什么事,找他就行了……

西斯上校命令队伍迅速散开,以山顶为中心向外推进,空中直升机、固定翼飞机掩护地面部队收索、攻击前行。

方纪新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地面部队如何进展,对他影响不大,他不甚关心。关键是头顶的直升机、低空盘旋的固定翼飞机,像群赶不走的苍蝇般,在头顶嗡嗡的飞。一旦发现可疑目标,就是一顿航空炸弹、火箭弹、高速机枪的组合攻击。有几次,方纪新几乎就被挂了。

不行,得先干掉这群苍蝇。在灌木丛林稀少的山谷地带,想和近一个营的对手周旋,不先除掉它们,要想保命,十分困难。

身上的大狙,对付“阿帕奇”这样的轻装甲目标还行,对付“黑鹰”这样的重防护装甲的空中目标就有些勉为其难了。更何况,第一架“阿帕奇”吃亏之后,剩下的都学乖了。远远的躲在“黑鹰”之后,冷不丁的来一颗导弹、打一串火箭弹,让人有气没有地方撒。

视距外攻击是它的强项。

自己手中的大狙射程有限,只有干瞪眼得份!

最可怕的,还是A-10攻击机,有着”空中炮艇”之称的它,火力猛不说,而且还携带了非常规炸弹:白磷弹。那玩意爆炸后,哪怕只是沾上一点,也会烧透皮肉,直往骨头里钻,直到全部燃烧完才罢休,扑都扑不熄。方纪新看过相关的资料,受伤者身体肌肉被烧蚀后,只剩下黑乎乎的骨头的惨状,历历在目。

看样子,美国人对付自己,是下了血本……

孙猴子的金箍棒怎抵得住王母娘娘的霸王叉!

他娘的,把老子当成什么了,不死战神吗?至于这样奢侈吗!

五十二、不死战神(下)

秋林的手,还继续保留在郭纯的臀部。

上面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服,毫无节制的传导到女人的身体,诱惑着她……郭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了。如果不是在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热切回应……

川藏高原上那个雨夜的感觉,再次被唤醒了……

女人天生需要爱,需要男人的爱抚,需要心爱男人的爱抚……

身边,被自己怀抱着的男人,虽然外表看着老了点,但毕竟是自己朝思梦想的男人——曾经拥有能点燃女性激情,让女人沉醉的男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次次将女人送上快乐的巅峰……

这样的男人,自己曾经拥有过,那是一种过往的幸福。现在的再次相拥,不是上天的最好赐予吗?!

郭纯不想再忍受,孤枕难眠的煎熬……

方纪新忍耐着,耐心的忍耐着。

这种时候,正是考验和体现一个人精神力量,也就是意志力的时候。

作为弱势一方,自己没有丝毫猛冲猛打的资本。只有靠过人的技巧和灵活的战术,消耗他们。

方纪新充分运用起了抗日战争时期的游击战法:麻雀战、袭扰战、地雷战、地道战,今天一个,明天一双的,通过消灭对方有生力量的方式,慢慢消解对方的优势、消磨着对方的战争意志。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三个星期,三角洲队员们每日疲于奔命却一无所获,他们开始熬不住了。

十几分钟之前收到消息发现目标,赶到之后展开收索,却踪影全无。

刚想歇息,没过一会,又会在十几公里以外,出现可疑对象的讯息。

时时保持着高度警惕,高度戒备状态,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现是“虚惊”,人拖瘦了不说,关键是神经受不了。

因为一旦神经松懈下来,就会传出谁谁被干掉的消息。

不得已又要紧绷神经,这种高强度的精神压力,反反复复的出现,无异于是在进行一场疲劳战,对人的神经是种严酷的摧残!

更恐怖的还是在晚上,不是警戒哨被摸了,就是有一两颗手雷被塞进了队员的睡袋,更让人惊心的是,有一支十几人的突击小分队,竟然被人悄无声息的连锅端了!

所有的队员,都被人杀鸡杀鸭般的割了喉。还有一架停靠在一旁的“黑鹰”,也被人扔进了炸弹,变成了废铁。

这种窝囊仗,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过。最后,迫不得已,西斯上校命令部队白天多休息,减少活动,晚上再强化警戒和收索攻击。

方纪新敌变我变,白天躲在岩石缝隙里休息,养精蓄锐保存体力,晚上再和三角洲玩捉迷藏。战果虽然减少了,但是前一段时间透支的体力和精力,现在慢慢的开始恢复。

双方相持过程中,最困扰方纪新的,一个是休息问题,一个是食物,再就是如何想办法对付飞机的袭扰。其中,尤以第二个问题最为突出。

山谷中的动物,面对突然进入的这么多人类,早已吓得无影无踪。缺少植被的谷地,更是难以提供裹腹之物。最后,不得已,方纪新把目光盯在了人的身上,具体来说,是人的尸体上。

三角洲队员陆续发现,阵亡的,还没有来得及转运的士兵身上,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少了一些身体零件:尸体大腿、胳膊、胸脯等部位的肌肉,常常会莫名其妙的少了一大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割去的。

那疯子是不是在吃人肉!

消息传开,更是人人自危了。

有人开始借故避战了,一个诸如取水的小任务,没有六七个人结伴而行,很难分派下去。

第四心理战大队停止了空中广播,飞撒传单,转而为这些特战队员们做心理辅导,可惜没有什么收效。头一次遇到这种荒唐事,西斯上校真的头疼了!

以往,“黑鹰”、“阿帕奇”、A-10、F-15、F-16每天还可以继续在空中大摇大摆的飞。可自从那架“黑鹰”被方纪新炸掉之后,他们发现,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飞着飞着,冷不丁的就会有一串高速机枪射来,稍不留神,就会把“黑鹰”、A-10身上咬下来一块。虽然油箱,发动机等关键部位没有受损,还能飞,但是这种刀尖上舞蹈的感觉,真不好。“阿帕奇”就惨了点,又被敲掉了三架!没有爆炸的火箭弹、导弹,被他一改装,反过来,又用在自己头上,那滋味,真是有苦说不出。

情况越来越糟,慢慢变得有些失控了。

又过了两个星期,西斯上校,不得不命令自己的部队,撤出死亡谷。扼守住几个出谷通道,等待命令。

统计战报,共阵亡、失踪士兵117人;损失“黑鹰”一架、重伤停飞两架;损毁“阿帕奇”四架;A-10、F-15攻击鹰轻伤各一架。

那个方纪新还是个人吗?!

117名三角洲队员,找到尸骨的只有109具,另外八具不知去向。估计,已经进入方纪新的肠胃,被消化掉了。

上帝,饶恕他犯下的罪恶吧!

西斯上校布置完一切后,终于松了口气。

出谷的主要通道上,全部都是陆军重装甲部队。清一色的主战坦克:M-1Al和M-lA2各12辆;步兵战车M-2和M-3型,各10辆。装甲输送车:M-113A2、A3型共搭载着一个团的兵力,分散在各主要通道之上。西斯上校相信,方纪新就是插上翅膀也逃不出自己布下的罗网。

这么大的阵势,这样做的目的,与其说是对付方纪新,还不如说是做给海军看的。

每年国会军费预算下达之后,海陆空三军都会为了本集团的利益,闹腾一阵子。这次方纪新全歼了海豹一个分队,重创了自己的三角洲部队,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看谁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胜利了,就有了讨价还价的本钱。

西斯上校明白陆军司令部头头脑脑的苦心。只要是达到目的,至于采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

西斯上校现在在等一个命令,一个摧毁地狱式的绝杀命令。

方纪新感受到了部队撤离后的松动,但是,超强的感知能力,告诫着方纪新,更大的考验还在后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愈来愈浓。

一阵阵雷声,从空中传来,看不见飞机,但是巨大的轰鸣声,震的周围的空气微微颤动。不会是它吧?但是除了它,还会是谁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B-52,同温层堡垒,美国现役军中服役时间最长的重型轰炸机。

乖乖,犯的着吗?那可是战略轰炸机,对付自己这样的小目标,也太哪个了点吧!

“轰隆、轰隆”爆炸声接二连三的从四周传来。

又是白磷弹。

看着几公里外腾起的白色烟雾,方纪新一阵阵心惊肉跳。怕什么来什么。这是对付没有装甲防护的软目标的最佳攻击武器。自己已经领教过了。怎么还来?

从腾起的烟雾来看,这次使用的炸弹当量,比先前的大了许多。

一颗下来,估计方圆一公里之内的所有动物,全部都只能剩下骨架子了。

东西南北同时响起的爆炸声,明确地告诉了方纪新,此次出动的不是一架,而是几架。炸弹落地点,呈椭圆形,一层一层的往中间挤压。

唉,谁说美国人不聪明,看他们的轰炸计划,就知道明显借鉴了蓝须鲸捕猎时的方式。将鱼群围起来,往中间赶,最后给予最后一击,饱餐一顿。

方纪新窥知了这种方式,却无力改变这种局面。白磷弹的残忍,自己早已知晓。纵然自己身负异禀,但是毕竟还是血肉之躯。

应对这种局面,只有先遵循对方的设计,静观其变,再作打算。

包围圈逐渐在缩小。死亡谷一千四百对平方公里的面积,自己现在所处的中段,充其量,不会超过一百平方公里的面积,逐一被耕犁一遍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方纪新最终被压缩在一个不足一平方公里的狭小山谷地带了。

最后一击是什么,如果还是白磷弹,自己已经选好了隐藏的位子,应该可以躲过一劫的。方纪新揣度着。

“轰”的一声,最后一击终于来了。

四周的氧气像是被突然抽空了一般,窒息感油然而生。云爆弹!方纪新将头一下子扎进刚才挖好的沙土坑里,但是,沙土坑里的氧气,也像是被挤干了似的。方纪新脑袋一蒙,心说完了。自己采取了预防措施,却不完善,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一个小小的失误,往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两天后,三角洲突击收索部队,推进到爆炸中心地带碰头时,所有的人,均一无所获。沿途除了几百具动物燃烧后的骸骨,就是几十只蹦跶出洞穴,想寻找最后一丝氧气的沙漠鼠的尸体……死亡谷,这回真的名副其实了。没有了一丝生命的迹象。

方纪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人间蒸发了。卫星收索的结果同样如此!

他哪去了?

五十三、突围出来,就为找你个老叉叉

心理上的放松,带来了身体上的放松。

环抱着秋林身躯的手臂,失去了力度,恢复了女性的温柔。

隔绝了仿佛一个世纪的氧气,终于通过口腔吸入后,游走于全身各个器官和细胞……

终于温柔乡里突围而出了!

女人是制造人类的工具,男人是使用工具的人类!秋林没有时间享受女人身体带来的刺激。相对于使用工具,他更愿意畅快的呼吸新鲜的空气。

原来,平时毫不起眼的东西,在某些特定环境下,竟然如此重要!

比如空气。

当三角洲部队,满山谷的收索方纪新的尸体时。

方纪新正静静的躺在一处岩石的缝隙中,沉沉的昏睡。这是一种被迫式的昏睡……

生命探测仪在他周围来回扫描了几回,没有一丝反应。

说他是个死人,也不为过。

十几分钟才微微动一下的心跳,缓若游丝的呼吸,冰凉的体温,和一具尸体无异。

最令人称奇的事,这具死尸,居然镶嵌在十几厘米的石缝内,看上去,就像一块石片。

就是把眼睛贴近了看,也发现不出异样。除非用探照灯直接照射进去,仔细观察。

夜色降临大地。

三角洲部队的突击队员们,辛苦了三天,围坐在直升机旁。燃起的篝火,印照他们脸上,红红的。

看不出他们面部表情反映着什么样的心理。也许是高兴、也许是失望、也许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他们想得最多的,就是回家,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部开着的生命探测仪,微微跳动了一下,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像这样的虚警,已经发生了好几回,没有人再会把它当回事了。

其实,仪器是最诚实的,它不骗人。人往往是被自己的思维定势欺骗了。

方纪新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没有侵扰他们。对于这群身上已经没有了杀气的对手,自己没有必要纠缠了。

杀狼和杀羊,感觉不一样,自己是猎手,不是屠夫。

绕过了几个三角洲部队的集结点,赶到死亡谷出口时,方纪新停顿了下,一是整顿装备,二是观察下形势。

直直的指向自己这个方向的坦克炮口,重机枪枪口,可不是摆设。

不知道什么原因,营房周边负责巡逻的流动哨并不多。而且间隔也很稀散,全然没有一点身处战场的气氛。

借着灯火,看到对方的着装,方纪新笑了,怎么是国民警卫队。

虽然都是隶属于美国国防部,由退役军官士兵组成,每年也定期参加并进行军事训练,但是,就像是中国武警和一线作战部队的区别一样,不同的作战目的,培训出不同的队伍作风。

辛苦了近两个月,也许今晚,难得有所轻松。

从一个十余米高的山崖飘下,跨了几步,跳过两米多高的铁丝网,方纪新绕到了坦克方阵后的营房区。

没有人巡逻,甚至连最起码的明哨都没有。

方纪新直纳闷,这还是军营吗?!

每间营房里,都有不大不小的动静,嘈杂纷乱。隔上几分钟,就会“熬”的一声,一阵怪叫。

方纪新知道,这群国民警卫队的大兵们,不是在掰腕子,就是在摔跤,精力过剩的美国大兵们,总闲不住。

方纪新不愿招惹这些吃饱了等下一餐继续狂吃海糙的主。

他绕过几座营房,向营区边缘走去。在一处寂静的小营房前,他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喘息声。这声音很特别。

如果是暗哨,气息应该是平顺微弱。但是营房内的气息,紊乱而粗重,像是重病患者的症状。

方纪新忍不住好奇心,掀开一条门缝,闪了进去。

黑暗中两个人影在动。

晦气!方纪新只看了一眼,就连忙退了出来。两个光屁股男人,正在那里“斗棍”。

美国大兵中间,同性恋现象比较流行,没想到,在国民警卫队里,也很普遍。

营房大门口,有个拦截哨,人不多,就两个。按照中国军队的传统,应该至少还要布置两到三名“暗桩”。看着周围的架势,好像没有。

军队作风,极体现军队整体的战斗力和军事素养。

从某些方面讲,美军在战争机制里,人的作用发挥,确实不如中国军队。

当然,这只是普遍现象。美军中的精锐部队,战斗作风、战争意志和战斗素养,还是值得称道的。但是他们只是少数,和中国军队的整体优势相比,存在明显差距!

借用美国一位著名将军,在朝鲜战争结束后的一句话:如果中国军队具备当时美军的装备,三个月内攻下华盛顿,不是不可能的事!

方纪新潜行着绕过岗哨,冲出了营区。

冲出了营区,只能说是突围成功了一半。沿途公路上,停放着一排排装甲运兵车,“悍马”军用越野吉普。四周没有巡逻队,也没有游动哨。方纪新感叹道,这还是军队吗?!

走了几步,方纪新推出了一辆“悍马”。走了一百多步,出了探照灯的照射范围,方纪新跳上车,卸下车载GPS全球定位系统,搭上点火线,打着汽车,轻点油门,滑行了一段。在一个山路拐角处,猛踩油门,汽车沿着高速公路,狂飙而去。

瑞恩,你个老叉叉,洗干净你的屁股,等着吧,我来了……

“悍马”越野车,在高速公路网上,划出一道闪电般的亮光。

一路狂奔,方纪新不是在逃命,而失去讨债。

逃跑这种求生方式太窝囊,方纪新想活,但不会选择这种卑微的方式。

近两个月了,像只小老鼠一样被人到处追杀,这种生活他已经厌烦了。

现在,他是一只发狂的小老鼠,一只想把老猫当作早点的小老鼠。

有唐妮陪在自己身边,有她在前面等着,自己有什么可担心的?!

瑞恩,该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临晨四点钟,中间换乘了一辆现代轿车,方纪新来到华盛顿市区。他将车扔到市郊的一处树林里,加上伪装,然后在进入市区的路上,拦下了一辆的士,进了市区。

司机一脸惊恐,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偷窥他,方纪新意识到,自己太特立独行了。

两个月没有洗澡了,一身酸臭。头发长过了双肩,双颊消瘦,颧骨异常突出,特别是一双眼睛,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的士司机暗自祈祷,自己不要惹上了什么麻烦。

在一个自动取款机前,方纪新下了车。他没有付车费,他让的士司机等等自己。

车门关上,刚走了两步,“吃”的一声,车子冲了出去,留下方纪新一脸苦笑。

果不出其然,自己银行卡里的资产没有被冻结。方纪新知道这是有人在给自己设陷阱。但是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跳了进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日虎逼,哪来虎子?!他就是要把自己当作诱饵,引鱼上钩。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TND我都当了二十多年的好人了!老子今天就是要当一回有钱的坏人。

将银行卡中的现金,全部取完,方纪新直接入住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越是显眼的地方,越容易隐藏。警察是不会大张旗鼓得到这种地方滋扰的。

大隐隐于市,就是这个道理。

叫服务员找了位理发师,拾捣了一下,洗了个澡,将叫来的食物一扫而空。方纪新倒头就睡。

两个多月来,这是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了。

要不是晚上还有事,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觉什么时候会醒。

睁开眼,屋外已是华灯初上。

挨到午夜十一时。方纪新换了衣服,出了门。

北半球的一月份的夜晚,寒气逼人。方纪新下意识的竖起了衣领。

走了几条街,他在一街角停了下来。这是一片使馆区,他来这,是要办点事,借一样东西用用。

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坐落于此,规模首屈一指,很容易找。

方纪新没有急于走过去,他在观察四周的情形。

使馆区道路宽畅,行人稀少。零星停靠的几辆车,自然逃不过方纪新的眼睛。其中一辆车,引起了方纪新的主意,车内有三个人,而且个个身怀武器,不用说,一定是负责盯梢的美国特工了。在使馆区周围布眼线,很普遍的做法。

三个人精神不太好,一前一后的打着哈欠,方纪新知道,要不了多久,三认准会倒头大睡。三人轮班倒,应该是不成文的规定,但是看来他们没有好好执行。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是执行了,对于方纪新来说,也只是可有可无的摆设。

等三人呼吸平顺了,方纪新才现身,大摇大摆的走过大使馆大门。在大门西北角一处大树前停下。他弯下腰,装作系鞋带,乘势观察了一下。

正门两侧,各有一个360度环形探头,围栏两角各一个,中段各一,相互重叠监控,保持平面无死角。看得出,监控器设置,是经过高人之手。但是,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布局,很快让方纪新找出了破绽。

环形探头,忽略了来自空中的攻击!也许,使馆建筑群顶部安装一个摄像仪,可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但是,西北角的这棵大树,恰好形成了一个死角。当然,如果在大树枝丫处,加装一个摄像头,就构成了无缺陷防守。

方纪新系鞋带时,没有发现异样。

也许是对方真的有所疏忽,也许是自己短时间内,没有发现。方纪新无暇细想。在他起身时,一阵微风吹过。树枝稍稍动了一下,方纪新猛然一惊,他看见自己最不愿看见的东西,摄像头!一个安装的十分巧妙的摄像头,藏在一丝浓密的树叶之下。

好险!

方纪新一边走一边出了口气。

幸亏自己没有莽撞,如果按照原计划进取,保不准不会被逮个现形。

五十四、和你专线联系

见秋林用一种很委婉的方式推开自己,郭纯凭着女性的细腻感觉,察觉出了不同以往的气息。

难道他对自己已经失去了兴趣?!她满腹狐疑。

男人第一次和女人上床很难,以后越来越容易;

女人第一次和男人上床很容易,以后越来越难。

特别是徐福这种身边从来都不缺优秀女人的男人,对女人的新鲜感不能持续多久,也是很自然地事。

但是,自己毕竟只是和他仅仅只有过一次,不,应该是一夜的亲昵接触,还不至于如此快就对他失去吸引力吧?!

对于其他男人,郭纯拥有绝对的自信,对于徐福,她总有些心有戚戚!

倦鸟思归林!莫非,他又有了新的女人?!要不然,他怎么会放下邱蕊、梁静和竹子,以及自己的孩子,销声匿迹,改头换面的隐藏了两年多时间,这太不合常理了!

郭纯,突然之间,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郭纯如何想,秋林没有多猜测,他的思绪,还游移在记忆中……

方纪新走到大街对面一栋高楼下,沿着墙根,躲到一处阴暗处,停下。他贴着墙缝,手抠着水泥墙壁板块之间的细小沟槽,爬了上去。

此时他的整个体重,不足三公斤。

小时候,练习轻功时,父亲曾要求他每次在吃晚饭后,提气挂在秤上称体重,除去三四两的饭菜,再加上身上两三斤重的衣服,总重量不允许超过五斤。

那样才算合格。以前他能达到,现在更轻松了。

爬到六层楼的高度,他停下来。

双足用力一蹬墙壁,像一只飞狐般在空中滑行了一段距离,准确地落在路灯电杆的顶端,也不等身子站稳。他双足再次发力,人在空中,借着风力向那棵大树顶端飘去。当他身体全部隐入树枝深处时,摄像头,已比他落脚处低了两三米。

这一招,方纪新在巴基斯坦时用过,此次不过是重温‘功课’而已。只是这次难度稍微大了一点。

以前是入侵别人的领地,现在,是入侵自己人的地盘。感觉很奇特,有点压力。

从树上滑下前,方纪新一察觉到花坛右侧有人。不用说,是使馆保卫人员的暗桩。对方位置很隐秘,而且以潜伏时的表现看,很专业。

近一个小时,动都没有动一下,气息始终保持得很平顺。

高手,绝对是高手。也许是“雪狼”突击队的特警。这是中国武警部队中,为数不多的一支和一线作战部队中的特种大队交手,不落下风的精锐。

他们专门负责反恐和警卫工作的。许多中国驻外使馆的保卫工作,均由他们承担。

方纪新觉得没有必要招惹他们。他选择了一条迂回规避的线路。

从暗桩身后六七米的地方经过时,方纪新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安装的伪装实在是太逼真了。如果不是自己,换做别人,就是从他身边走过,也未必能发现对方。一名特警就能如此,换做部队里的老A们,只怕还难对付!

什么是战斗力,这就是!

方纪新穿过院内的花草坛,匍匐着过了前面的喷水池,躲进楼层大树的隐影里,在大楼侧墙壁前才直起身。没有攀爬工具,正常人,是不可能从垂直九十度的光滑墙壁上去的。

方纪新不是正常人,所以不能用平常人的角度考量他,所以他能。

运起龙吸功,他的身体开始发飘,脚下用力一点,身体飘乎乎的开始往上升。落地时,他已经在楼顶站定。

楼顶下行的门道,一扇大铁栅门封住了。拇指粗细的钢筋条,每根相隔十几厘米的距离。面对这样的拦路虎,方纪新像它完全不存在般,一侧身子,缩了缩骨,用力挤了挤,就过去了。

对于身体变化后的异能,他已经开始初步掌握了。

方纪新手脚并用地撑着,慢慢将身体贴近了楼道的顶部,然后一点一点的贴着房屋顶横着移动,一个门一个门的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在大使办公室门前,他停下了。运起龙吸功隔空取物的的暗劲。门从里面被反拧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然后,他快速从屋顶落下,滑进房间时。

速度极快,摄像仪里,只留下一片灯光照射后投下的暗影。

方纪新进入大使房间,没有动其他的什么东西,而是直接走到大使办公桌前,坐下。

目光四处寻找着。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大使他怎么可能放在桌面上,让人随便动?!

方纪新在办公桌抽屉里翻了翻,依然没有。它会在哪呢?

在他起身准备到其它位置找找时,他感觉出,座椅右侧脚下的地板和其他地方的有所不同。好像是空的。他低头下身子,用手敲了敲,声音果然显示出,地板底下有玄机。

他抬头时,忍不住笑了。大使办公桌底板下,有一个红色按钮。不用说,那一定是开关了。

方纪新把手伸了过去,轻轻按下。“滋”很细微的一声轻响。地板升起了一隔,向旁边滑开,一个红色电话,慢慢的升起。

就是它了。

自己费尽心思的进来,就是找它,他要借这部电话一用。

各国驻外大使馆,为了和国内联系方便,同时又出于保密考虑。都有一部有线电话。采用现时最先进的128位保安接层加密技术。据专家估计,以现有的计算机运行速度,需数以兆年的时间才能破解128位的加密信息。

黄光这一段时间,正在为美国间谍卫星的异动感到纳闷。

原来布置在中国上空的三颗近地可变轨间谍卫星,不知何故,跑到美国本土去了。

刚开始,黄光还以为是中国科学家又闹出什么新玩意,让美国人退避三舍,躲了起来。后来从种种迹象分析,不像。

美国这种低轨道间谍卫星,有红外、可见光多孔径探视能力,分辨率高达0.1米级,是美国空中谍报系统中的主要支柱之一。

这一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变动,是不是昭示着美国本土,有什么大事发生。

从中国的间谍卫星发回的图片以及各种渠道反馈的信息看,美国加州地区,有军队异动的明显痕迹。

美国是世界上军事演习最频繁的国家。

但是以往,他们的军事演习,主要集中在本土和海外的几个主要的军事基地。而且规模也不是很大,激烈程度一般。像这种真枪实弹的演习也不多见。

最让人吃惊的事,在整个过程中,先是陆军,再后来空军和陆航一起上。从架势和过程来看,好像是在进行以反恐为主题的正规作战。

他们是不是在抓什么人?

黄光有些犯嘀咕。

之后,内线传来消息,说是在抓捕一名前CIA特工。这名特工好像有中国背景。是谁呀?值得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从卫星图片分析来看。美国人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使用的均是特种炸弹。在自己本土使用这些炸弹,除了试验外,美军还是第一次。花这么大本钱只为抓一个人,美国人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那名特工会是谁呢?

唐妮?不太可能。

一个小妮子,而且是一个野外生存作战技能不慎娴熟的女孩子。闹不出多大的风浪。

但是除了她,所有的在美国的中国特工,都好好的没事。而且,两个月前,唐妮不辞而别,从香港入境美国之后,就发生了这事,也不见她任何消息。

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对于这名由外线发展的下线,黄光起初并不看好。没想到她竟然完成了许多人难以完成的任务。黄光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了。

她只身去美国,万一被CIA抓住,下场一定很惨。但愿她不要出事。为了以防万一,黄光命令以往和她接头的卧底、上线,全部进行了转移。

她去美国干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唐妮的报告中写得很清楚,她在美国从事活动时,好像得到过某个中国同行的帮助。那个同行会是谁?!

该不会是徐福吧。

黄光脑海中念头一闪。

自己怎么把他忘记了。当初自己把他送出去,原本是做好长期打算,三两年不指望有结果。如果是他,那可是太出乎意料了。

两年多前,他发来的资料,让整个中国情报界,获益匪浅。之后就没有了任何消息。如果是他,事情就可以解释清楚了。对于徐福来讲,也许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只是唐妮和徐福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恋人?如果是,那韩雨怎么办?

韩雨是自己老上级的孙女,而且她父母和自己的关系也不错。那丫头到现在还没有谈恋爱,听说是在等一个什么人。她父母看着她,天天为她着急。自己是知道她和徐福之间的事情的。可是又不能说。

要是让韩雨的父母知道是自己把他未来的准女婿,送到美国,还不知道这两个老家伙,怎么埋怨自己呢?搞不好,朋友都没得做。自己当初,怎么没考虑到这一节!

美国那边,这两天像是突然消停下来了。没再闹什么大动静。部队还在原地驻守。他们安分了,不见得是好事。徐福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像那样高密度的轰炸,连只老鼠都难活下来,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叮铃铃”,电话响了。

局长、三号线,中国驻美国大使馆加密电话。

外间的秘书在话筒中汇报道……

(新章节已上传,请您继续阅读)

五十五、用最原始的方式干掉她

郭纯的脑海中,突然之间,闪现出这样一个网络故事,说:

曾志伟想要弃艺出家,于是来到庙中求方丈收留。

方丈说必须通过两道测验,一是吃素三个月。三个月后,曾志伟再次去拜见方丈求第二题。方丈给他一个铃当让他绑在JJ上,说如果你能看叶子眉三点全露而铃不响,我就收你为徒了。

遂唤出叶子眉,曾志伟铃大响,方丈皱眉曰:不合格!

曾志伟不服:我就不信这庙里所有的和尚都能过这关!

方丈无奈,只好唤出十个和尚,让叶再露点,果然只有曾志伟的铃响,响得太厉害了以至于铃掉到地上,曾志伟弯腰拾铃时,其他十个铃才响……

这是一个隐讳的暗讽,和尚都是屁精的荤段子。

郭纯想起它,无非是有一种担心,担心徐福改变了性取向,恋上了断臂恶习!

要不然,徐福的变化,很难找到合理的解释……

对于郭纯的胡乱猜测,秋林毫不知晓。他在考虑更深层次的问题:自己的出路在何处?!

职场上,有一种流行说法:领导工作搞不好的原因在于,一是没关系,像寡妇睡觉,上面没人;二是不稳定,像J女睡觉,上面老换人;三是不团结,像和老婆睡觉,自已人老搞自已人。

在恋人之间,有一种行为标准:爱她,要做好安全措施;不爱她,就更要做好安全措施。

在婚姻围城里,也存在一个底线:即便是身体不行,也要让对方得到‘性福’……

但是,这种在寻常人眼中,很普通的事情,对于自己来说,却是那样的难!!!

当初,突破层层保护,惩罚伤害唐妮元凶时,好象也没这么难……

驻美国大使馆的电话,怎么会打到这来?!

以前和外交部门的合作很多,但是这种直接联系,少之又少。这次不请自来,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吧。

黄光拿起了听筒。

喂,是黄局吗?我是方纪新,不,我是徐福。

也许是长期使用方纪新这个身份的缘故,徐福一时还转换不了角色。

徐福,是你吗?你还好吗?

刚才自己还认为是九死一生的人,现在突然在和你说话,那种震惊和激动,难以抑制。

黄局,我……我想回家。

一句话,让黄光几乎泪流满面。

一个人,身负重要使命,漂泊在异国他乡,那种孤独感,黄光深有体会。

他本人,也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最基层的驻外特工干起来的,其中的辛酸,他清楚。

好。

黄光吐出这个字时,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方纪新从使馆里溜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七天时间,从华盛顿赶往夏威夷,时间还很充裕。回家是迟早的事,他方纪新不急于一时。

现在,方纪新还有件事没有做,他要做完了之后才会走。

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给美国人留下点什么,太缺礼数了!要不然,自己好不容易向黄光局长要来的C4炸药,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美国中情局加洲分部的一间办公室里,瑞恩眉头紧锁,心绪不宁。

这几天,她茶饭不思,眼皮子老是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方纪新从ATM机中,提取现金的讯息,第一时间反馈到她这里了。

她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这预示一件可怕的事情。

方纪新从死亡谷逃出来了!这不能不说是件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

这可能吗?

能从那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逃出来,而且还收割了不少美国大兵的性命。

有着如此通天本领的人,要找自己的麻烦,那可怎么办?

虽然信息显示,他远在华盛顿。但是那只能看做一种声东击西的伎俩。他的最终目标还是自己!

如果方纪新直奔过来,没有任何的伪装和迂回,只能说他还不够成熟。

他采用了迂回策略,不用说,他是在麻痹人,转移所有人的视线!以为他会在华盛顿闹事。

其实,自己才是首当其冲,是他第一个要对付的人。

在这一点上,瑞恩比谁都清楚!

这两天,她加大了总部大楼的防护保卫等级,而且还动用了一些先进的设备。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敢迈出总部大楼一步。

在总部大楼四周,瑞恩下令,布置了数十具战场智能武器系统。

它的功能在于,它能通过红外、声纳、激光等传感器,收集和捕捉周围1000米范围内的目标,并可选择智能炸弹,枪榴弹,激光等武器攻击坦克、装甲车、以及活体移动目标。

这是美国人最新开发的新型战场武器系统。是一种替代地雷的职能,具有攻击性的防卫新武器。

它在战场上的运用前景极为可观。

可惜瑞恩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否则,她不会把这种适用于战场,但是不太适用于城市等复杂环境下新型武器,作为自己的护身符。

即便如此,这也并不能增加瑞恩的安全感。

如果瑞恩能预知结局的话,她可以选择出逃或者回避,躲过这一劫,来日方长。

如果她躲起来,方纪新想杀她,还真要费些时间和周折。

太相信现代高武器的作用,是美国人的通病,这无形中,让瑞恩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这天午夜两点,瑞恩倦在办公室内,玩着电脑游戏。

她想睡觉,但是又不敢睡,被噩梦警醒的恐惧更可怕,因此,她宁愿选择这种无聊的方式打发时间。

“轰”的一声,大楼动摇了一下。

三四秒钟之后,“轰”第二声接踵而至,大楼又震动了一下,而且幅度比刚才的大。

他来了。

瑞恩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迅速将电脑切换到大楼主体监控系统。

电脑画面上,大楼主体墙上,被炸了个大口子。而且缺口越来越大。

每隔四秒钟,就会有一只箭,从缺口进入,随后引发一声爆炸。

大楼照这种炸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炸塌的。

这个疯子,他这是在干吗?

他在哪?

电脑指挥红外探测仪器,自动收索目标,不一会,镜头里就出现一个身影,80米远的地方,一个人站在对面大楼,正拿着一把弓,向这边射来一只只箭支。

这个傻瓜,竞想用这么原始的武器,攻击这座现代化的钢结构大楼。

这不是笑话吗?

兰博用弓箭射杀人,那是好莱坞导演忽悠人的,现实世界当中,怎么可能发生?

连电影镜头都相信,真是白痴!

可是,他还真地做到了。每一声爆炸声后,大楼的摇晃幅度,就会增大一分。

瑞恩明白过来了,原来,方纪新竟然在箭支绑上C4炸弹,制成了简易的人工导弹,进行攻击。

他是疯子也是天才。

瑞恩不得不佩服方纪新的创意。她现在别无选择,只有先逃出去再说。照这样的攻击方式,大楼支撑不了多久。她关闭了电脑,出了门。

虽然是夜晚,但是大楼里的人还不少,电梯、楼道内,到处都有。

但愿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她心中默默的祈祷着。

唯一让瑞恩不明白的事,方纪新是怎么在半空中移动的。

方纪新的身体明明是贴在在对面大楼墙壁上的呀?

他是在吊威亚还是在身上绑了其他的什么东西,要不然,他怎么能悬浮在空中呢?除非他能飞。

而此时,方纪新的日子也不好过。身上的箭支已不多了,大楼却还是耸立在那,没有倒下的迹象。

自己身上,他亲手设定的每隔四秒钟就会爆炸的C4炸弹,必须连续依次射出,要不然,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自己身体悬在空中,本就不易,再加上对面时不时射来的子弹,还要费心的躲避,这延缓了他的击发速度。

有两只箭,在刚离开弓弦的时候,就爆炸了,掀起的气浪,震的方纪新身体乱飘,差点落了地。

简单胡乱的射出箭支,本不是难事。但是自己的目的,是要炸毁这座给他带来巨大痛苦的大楼。C4炸药的威力虽然巨大,但是如果四处开花,只能伤及皮毛,难以达到目的。只有将所有的攻击点,集中到一处,连续攻击,才有可能让这座钢结构大厦倒塌。

现在,方纪新在坚持着,这是一场双方意志的对决。他不相信,大楼倒塌了,对方的抵抗还会这样坚决。即便对方最后还在坚持,那时候,他也能腾出手来对付这些小鱼小虾。

只剩下最后两支箭的时候,大厦动摇了。仿佛风中的杨柳,摇动了几下身躯,慢镜头回放似的,倒下了。在主楼即将倾倒的瞬间,方纪新射出了最后两支箭,这次他是直接射向大楼主门的。

他本不想杀人,但是他又绝不能放瑞恩逃走。他只有违背自己的意愿一次。

方纪新就是想将大门封死,把这里变成活棺材!

瑞恩的身体,在即将冲出大门的片刻,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掀翻,撕碎。她连喊出最后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分裂成无数个细小的血块,葬身在这座大厦的废墟里。

两天之后,当地一家报纸,在边角地方,刊登出这样一则消息。美国工程师在加洲市区,成功定向爆破了一栋二十层的大楼……

除了知情人,普通民众的议论,很快就被这条消息平息了……

五十六、事态紧急(玩笑开大了)

也许是想证明什么。

郭纯经过短暂的考虑,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她扳过秋林的身体,勇敢的将自己的双唇,印在了秋林的唇上,同时,柔软的舌尖,如同灵蛇般,游动着,挤进了秋林的口腔,在里面搅动着……

湿吻!

这是男女间最能体现亲昵关系的举动……

秋林一下子,脑袋蒙了:女人在情感面前都很勇敢,但是像郭纯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一个糟老头的举动,还是有些惊世骇俗……

方纪新从私人飞机上走下,一身游客打扮。

夏威夷草帽,宽大的墨镜,再加上一身空空垮跨花花绿绿的休闲沙滩衫,看上去和普通游客无异。

美国中情局加州分部遇袭之后,美国全境,实行了戒严。

当然,那是一种行业部门内的戒严,普通美国民众,不仔细感觉,很难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外松内紧。

每一条主要交通干线、航空机场、港口,都增加了不少便衣。对亚裔人种,特别是男性的盘查,格外严格。

由于人手不足,一些驻外机构的特工,也被陆陆续续临时抽调回国内,参与协查。

方纪新的样子、体貌特征,被他们深深印在脑海中。

中情局已经下了格杀令,无论是谁,一旦发现方纪新,可不经请示,当场击毙。对此,总部将给予2500万美金的一次性奖励。这个价格,和当初9.11事件之后,第一次悬赏B.LD的价格持平(后来,这一价格上升为5000万)。

一个全球唯一超级大国的情报机关本土分部,被一个特工,还曾经是本国特工的人,单枪匹马的,采用一种极其简陋的方式给端了,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奇耻大辱。

无法言说,是因为一旦事件被公布,将会造成人心恐慌,民族自尊心、国家形象的极大损毁。那种负面效应,是美国政府无法承受的,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咽。

但是,他们不会就此罢手的。善罢甘休不是他们的性格。牙疵必报是多年来超强国力下形成的扭曲的国民个性。

方纪新是在实行航空戒严之前两个小时登上一架私人飞机的。

飞机的主人史迪夫,是一架美国大型企业老板。由于和中国方面打了多年的交道,受到过中方资金的特别照顾,因此,对于中国方面的要求,他从不拒绝。

他自己心里明白,自己这家公司的资金,包括高级管理人员,几乎都是大洋彼岸那个神奇国度调动委派的,他只是一个壳,一个傀儡。自己名下的公司,实际上是由中资支撑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心满意足。

中国人的大方是出了名的,比日本人强多了。

自己当前富足的生活方式,是其他人所不能给予的。同时,中国人从不拿出一幅老板的姿态和样子指使他,凡事都是以一种心平气和的商量口气对待。这让他很受用。而且,中国人也很少找他,麻烦他,这才是最关键的。

要知道,像他这样的,名誉上是老板,实际上为中国人打工的美国人,真不少,自己不干,还有许多人抢着干。

这里头最关键的还得感谢美国政府。

要不是他们提高中国企业进入美国市场的门槛,并且设置许多障碍,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样,破产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不就是要用一下飞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毕竟是指挥系统被人给端了。

纵使是美国这样的先进国家,启用备份系统,搭建临时机构,也用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等到各种机构整合完毕,实现运转,又用去了一两个小时。等他们开始开足马力,调配人手,采取措施从各个方面展开围堵时,方纪新已经飞越了美国大部领空,在东太平洋海面上,迎着朝阳,看白云、看海景了。

飞机是凌晨四点钟起飞的,现在是早上七点,天已放亮。

看着太阳从海平面里喷薄而出,跃升出海平面。

方纪新有一些感动。这一自然景象,仿佛是预示着某种世界格局的演变,这种预示,足以让每一个中国人心潮澎湃。

方纪新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些湿。

随身的背包内,除了一份假护照,若干现金,还有就是唐妮的骨灰坛。自己发誓要带她回家。除非自己死了,否则,就一定要办到。

男人,就应该一诺千金、一言九鼎!

方纪新此番费尽心思,飞往夏威夷。不是观光旅游。他的目的是出海,走海路。

这是黄光局长的安排。

方纪新不得不佩服中国情报系统的高效。

自己干完事,四点钟赶到机场时,飞机早已经准备好了,他一登机就起飞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只是飞机驾驶员是个美国人,这点多多少少让他有点不满意。

现在他最想看到的是一副东方人面孔。

黄光接到军委办公室打来的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往国防部。

部长和总参谋长在那等他。因为发生了紧急事态。

当他赶到会议室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晚了。军委的高级将领,已经在那等他了。

视频电视系统开放着。几大军区的司令员和政委的头像出现在电视屏幕上。

会议桌第二排,还有国际战略处的几位高级幕僚。

黄光头上冒汗。一半是身体原因,一半是心理原因。

这大的架势,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部长、总参谋长,以及几名军委常委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冷、冷峻的有些怕人。

黄光多多少少知道今天会议的内容,在路上也想好了应对的语言。

当他草草的浏览了一下桌之上的通报和照会,此刻一下子全乱了。

他知道,自己需要再三斟酌,这关系到徐福和自己的命运、前途的关键时刻。

自己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都要,而且会被放在历史的天平上来称量的。

会议由军委第一副主席曹上将提议召开的。他一手拿着通报,一手拿着美国政府的照会,简单的宣读着。情况介绍完毕后,他将脸转向众人,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的具体表情。

部长没有急于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黄光。

黄局长,你是不是先把情况先介绍一下。

口气是商量,实则是命令。

黄光一阵阵头皮发紧,该怎么说呢?

当初徐福向自己申请C4炸药时,自己根本就没有细想就同意了并安排了。没想到他竟闯出这么大的祸,把美国中情局加州分部给炸了。这个责任,谁也背不起。

但是现在不是讨论和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怎么化解危机。

美国人的照会很明确,如果中方不对加州分部被炸的事情加以说明,并严惩凶手,后果很严重。美国人已经开始在做准备了。

第七航母编队从日本横须港基地、第五航母编队从海湾地区、再加上从美国本土星夜赶来的两大航母编队,五天之后,在中国沿海地区,将集结四大航母战斗群。另外,美国现役最强的攻击核潜艇,海浪级核潜艇二号舰“康涅狄克”号,已从韩国釜山龙湖洞海军基地消失了!

看来,美国人这次不是故弄玄虚,他们是在动真格的了!

和方纪新轻松惬意的心态相比,黄光此刻压力巨大。

哎,这小子,就知道图一时痛快,你难道不知道,冲动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吗,而且,这代价,也实在太大了吧,简直无法估量。

黄光开口了,他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缓,他知道自己此时的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稍有不慎,将引发一连串负面的连锁反应,自己丢官罢爵不要紧,关键是能不能为高层决策提供准确的第一手资料,可靠的现实依据。

主席,我在介绍事情经过之前,能不能把化名方纪新,真名叫徐福同志的情况简单介绍一下?

曹副主席点头后,黄光才继续开口。

读书期间伤人救姐。

入伍后为维护中国人尊严杀死三名日本特工。

进入藤龙大队深入巴基斯坦东突巢穴拔钉。

在大学论文获奖求学美国。

突入澳新山庄发回情报帮助清除军队中最大的鼹鼠,破获台湾情报网。

加入美国中情局成为双重间谍。

进入拉莫斯国家实验室主持课题攻关,送回科研情报提升科研水平。

围困死亡谷近两个月后安然脱险。为报复美国人炸毁了中情局加州分部。

黄光尽量用简单的话语介绍徐福的经历,他只是重点突出了一点:能力!对于徐福性格易冲动的毛病,他尽力回避。

黄光的一番话,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原本愤怒甚至有些责难的表情柔和了下来。这样的人,不,应该是人才,被美国人虏了去,不是太可惜了吗?

如果,万一,他投靠美国人那将是怎样的一个后果?

在场的人心里都在打鼓。

黄局长,你说的徐福,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吗?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一名军委常委忍不住问了句。

这一番惊人的举动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不能不让人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黄光笑了一下,没有接口。他将随身带着的徐福资料,递给了曹副主席。真实与否,自己怎么说都没有用,就是说破了嘴,也不见得让人信服,一切还待他老人家拍板。而且,像徐福这样的人,知道他存在的人越少越好。要不是今天情况特殊,他还不会把这个压箱底的宝贝抖出来。

曹副主席看了两眼,递给了部长。部长看了看,下穿交给了参谋长。不管怎么说,徐福现在还是军队上的人,大家共同处理,一是表示相互尊重,二是单单一个人,也不好拿主意。集体智慧毕竟强于个体。

参谋长看了两眼,放下,还给了曹副主席。

他现在在哪?

他好像很随意,其实是别有目的的问了一句。

美国夏威夷。

黄光回答了。他还留了一手,没有将自己安排的路线说出来。

参谋长一听,嘴角微微动了动。

好小子,还给我老头子留了一手。

他心说。

参谋长,您有什么意见?

曹副主席开口了。他有个好习惯,喜欢广泛听取别人的意见。

我觉得这件事不大好处理,风险太大了。不过,这事让我想起一件事。

解放初期,钱老回国时,美国人说过一句话‘决不能让钱学森回国,就是拿十个师来换,也不能干。’人才难得呀!

参谋长看似没有表态的话,说的滴水不露。但是在座的人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五十七、美国人的四个航母编队群,咋对付啊??

在场的人,开始相互对望,都想表明态度,却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语言。

美国人四个航母编队,已经开始向我们沿海地区集结。空军这两天调动异常,嘉手那空军基地,又增加了一个F-22中队,12架飞机。现在总数已经达到24架。F-15C/D这两天起飞频繁,全部是挂弹飞行,万一处理不好。我们和美方军队难免会出现擦枪走火的情况。一旦演变成局部战争,甚至是全面对抗,胜负姑且不论,我们多年的经济成果,可能因此而毁于一旦。

国际战略研究处的一名老者率先开口。

如果是为了台湾问题,这种涉及到国家核心利益的事情,不惜一战,无可厚非。但是,只为了一个人,一名特工,值得吗?

他的话,引起了一些人的附和……

主席,两个月前,美国人公然违反多年的常规,穿越台湾海峡,而且采取全副战斗姿态,这种挑衅行为,在我们军区广大指战员当中,引起极大的反响和震动。

现在基层部队求战情绪高涨。在做好引导工作的同时,我们感到了一种压力。

现在部队训练,为贴近实战,全部挂弹飞行。万一这种情绪不加以正确疏导,让它释放出来。在跨海训练时,遇到敌机挑衅,采取过激行为的事件,极有可能发生。

这种情况,在广州军区方面也有类似,我们有些担心。

另外,如果此次美国四支航母编队在那一摆,我们就乖乖的把人交出去,这种先例一开,不但极大的挫伤广大指战员的积极性,而且还为美国人下一次狮子大张口留下隐患。为以后解决台湾、南海、东海等问题,增加了难度。

南京战区政委忍不住通过视频电视发了言。

还有一个问题,我想说明。

现在国家之间的竞争,是以经济、科研为主的综合国力的竞争,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人才的竞争和争夺。

也许,徐福同志,在价值上,抵不上当初的钱老得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但是,他的那些举动和成绩,足以说明,他是个人才。是人才就应该好好地加以利用。

这种人的丢失,是我们的损失。而且,一旦在这个事情上,处理不当的话,还会极大的挫伤身为海外游子,特别是许多身负才干、认同自己是中国人的这些人的爱国心和报效祖国的的热诚。

美国人曾经说过,在战场上决不丢弃一名战友,难道我们就做不到吗?

新上任的南京战区司令员,见自己的搭档开口了,也及时表明了态度,给予了支持。毕竟是一个锅里吃饭的,荣辱与共吗。

曹主席,我觉得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应不应战的问题,而是如何迎战。在太平洋上,随着美国人对我们战略空间的不断挤压,中美两国总有持枪相对的一天。以前,因为综合国力的原因,我们一再避让,战略空间已经压缩到200海里以内,甚至连200海里的海洋经济圈的利益,都难以确保,现在,该是我们还手的时候了。我认为,一旦战争强加到我们头上,迟战不如早战。第一,可以通过战争,提高军队的战斗水平。战场才是军人最好的练兵场。第二,可以加速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现在,我们海军,拥有大量的二代舰只,处于更新淘汰期。要知道,封存、保养和拆毁这些装备所需的费用,相当于建造相同吨位新型舰只的二分之一。费效比上看,不划算。第三,可以通过战争刺激经济的良性发展。美国人大法战争财就是明显的例子。我们也可以通过战争向世界展示我们军事装备的真实水平,为军售做一次免费广告。第四、有利于提升我们的国际声誉和威望,提高我们的民族凝聚力。即便是我们海军战败,打沉他几个航母编队,也可以警告日本、越南、印度等一些对我国领土有狼子野心的跳梁小丑们。最关键的是,以我国现在的战争潜力,哪怕只要我们发挥现有的造船能力的30%,一年之内,三大舰队的总体吨位,就能恢复,而且战斗水平将达到新水平。

现在,我们海军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相当充分。击沉他一两个航母编队,绝对没有问题,搞沉他四个航母编队,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是那样,我看美国人,还拿什么东西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东海舰队的司令员也趁机烧了一把火。

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也。必谋定而后动。刚才几位司令员都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我个人认为,都很积极。但是有几点,我要提出来。一是我们能战胜吗,怎么战胜,要知道,这次美国方面出动的可是四个航母编队,而不是原来的一两个。一旦我们战败了怎么办,随来为失败负责,为中华民族百年复兴的大业负责!第二,现在老百姓会同意和接受战争损失吗?他们的战争承受能力到底有多强。毕竟现在不是解放初期。第三,万一日本、印度这些国家乘火打劫怎么办?我们架得住这些群狼吗?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战略研究所的另一位研究员开了口。

在场人的议论声更大了。

镜头里,另外几个军区司令员、政委跃跃欲试,准备阐叙自己的观点。

“咳”。

曹副主席轻声震动了一下,音量不大,但是会场的声音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曹副主席在军队中,有极高的声望。

见会场安静下来,曹副主席却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参谋长,示意他先说说看。参谋长是个真正的军人,抓军队建设很有一套。这几年军队作战能力的快速提高,他绝对是功不可没。如果要打仗,还得他拿具体方案。

刚才听了同志们的发言,我觉得都很中肯,很实际。不过我觉得,我们现在讨论的,实际上是一个伪命题。

参谋长停顿了下,看了看众人的表情,才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

首先,以前的徐福,现在的方纪新,是美国公民,是美国CIA特工,他在美国干了什么事,那是美国人自己的内部事务。我国政府的一贯原则就是不干涉别国内政。我们也没有必要干涉美国人的内政!如果他们一再坚持方纪新是中国特工,那好,请他们拿出证据。既然方纪新能通过美国CIA的考核,我想,就不可能留下什么把柄。至于说那个叫唐妮的女孩子,我记得她好像是英国国籍,更是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

第二、现在我们所要关注的问题在于,美国人的四个航母编队,在我们面前炫耀武力,我们该如何应对。我个人觉得,有必要对美国人再一次说‘不’。他们在我们家门口武装集结,我们是不是可以在公海高调演习,阻隔他们进入和集结的西进和北上通道。万一擦枪走火,把事态控制在双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还是可能的。

第三、现在问题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如何对待徐福的问题。一个原则,就是决不能让他落入美国人手中,这是底线,不能突破。一旦被美国人抓去,后果怎样,大家可以自己设想一下。美国人一旦有了口实,那时候,我们就会更加被动。我的意见,要坚决地把徐福置于我们的控制之下。大家意见如何。可以接着说。

参谋长就是参谋长,在军队各阶层摸爬滚打了多年,老谋深算,一针见血,这么复杂的问题,被他三言两语化解说清了。

黄光心里暗自佩服。

参谋长说完,看了看部长,部长对他报以会心的一笑。从某些方面讲,今天这场会,是他们俩合演的一场双簧戏,关键是想看看基层军队各军区最近的战斗准备情况,结果比较让他们满意。

曹主席,您的意见呢?

部长将脸转向曹上将。在军中,曹副主席的地位比较特殊。事关军队方面的事,他的态度有很重要的导向作用。

曹上将没有直接表明态度,而是转向黄光。

黄局长,你是怎么安排和打算的?

他将皮球踢给了黄光。实际上,对于黄光的安排,他是知晓的。要动用核潜艇那样的大东西,没有他的点头,谁安排得了?

黄光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我和海军陈司令讨论过,能不能先赶排093型406A号艇,利用巡航机会,转道一下夏威夷,去接一下。不知道行不行。黄光话到嘴边留了三分。事实上,406A号舰,已经在驶往夏威夷的路上了。

既然这样,我想,能不能就这样先安排吧。

曹上将说这话时,给人的感觉好像他像是局外人。

其实,动用战术核潜艇,是曹副主席职权范围内的事情,原则上,必须向他通报。如果是动用094型,那就是另当别论了。还需要更大的上级点头。

黄光之所以这样说,也是一种外交辞令。

曹副主席没有表态。

那美国人的四个航母编队,你们准备怎么应付?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实际上隐含着对事实的默许。也许,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

主席,我看能不能这样。古语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美国人这样嚣张,我们也不能示弱。我想,能不能同时出动东海、南海、北海舰队,同时在外海进行军事演习。在美国航母前进集结区域,划定演习区域。摆出迎战架势,做好动手准备。同时,二炮、空军一级备战。如果动起手来,要让他们有来无回。万一战争升级,一拍两散,大不了一起完蛋。我们只要做好打核战争的准备,我想,美国人不会不有所顾虑的。战争是政治谈判的最好筹码。一旦开战,我们就一定要动用全部力量战胜他们。也许,这次我们真的要拿出点看家的东西让美国人见识见识。如果,这次能让‘黑鲨’出来活动一下身体,干掉他们美国人的几个航母编队,我看还是手拿把攥的。

作为实力最强的南海舰队司令员,陈上将说话的底气最足。而且,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所说的“黑鲨”指的是什么东西。

国外媒体和军事刊物上,吵得给沸扬扬的093、094型核潜艇,其实在中国海军装备的并不多。它虽然性能优越,但是和美国新一代最先进核潜艇佛罗尼亚相比,依然存在一定的差距。而作为赶超和突破的后继舰只,095、096型现在正进行海试,结果令人满意。从综合技术指标和性能来看,完全达到甚至超过美国现役中的海狼级,应该没有丝毫问题。只是它离定型服役还有一段时间。毕竟,只有通过各种海洋条件下的检验,确定了它们的稳定性和实用性,才能交付给海军。

服役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在093、094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之前,095、096只能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人凭空猜想。

对于它的存在,只有军队指挥中枢中一些少数人知道。

其实,像这样的高精尖的秘密武器,中国还藏了不少!!!!

五十八、该出手时就出手

《如梦令》——昨夜情妇留宿,沉醉未消兴头。尽兴晚来归,误入妓院深处,呕吐、呕吐、惊起一群干部!

如今,能吸引女性眼球的,引发她们兴趣的,除了商人富翁,就是那些所谓的人民公仆。可惜,自己两者都不是,凭什么引起女性的注意?!

男人对女人起了意,不光要有贼心,还要有贼胆,更重要的的是,要有贼身体,一无是处的男人,是很难激发女性的爱恋的……

我现在就是一个废人!郭纯为什么还要苦苦纠缠,不放手呢?秋林真的难以理解女人的心理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阅女人无数,对于女人有一定的了解,为什么还是不懂女人呢?!哎,要怪只能怪自己阅读了女人的身体,却没有能进一步深入、进去!透过肉体看思想……

看来,深入了解女人,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呀……

好些事情,又何尝不是同样的道理呢?!

曹副主席听完这番话,一愣。

说实话,对于军队将领们的发言讲话,他还是相当满意的。

以他大气而不失灵活的个性,即便是任何的情况下,他也不会服软。

现在,他更喜欢采取这种符合自己个性的做法。

该采取怎样的行动,其实他心里早就有底了。

刚柔并济是他的处事风格。

作为一个具有多年军队经验的老兵,韬光养晦多年,也是该他出手的时候了……

不过,今天形成的决定,不是最终方案。

一切,还要等到请示中央上层,等他们拍板了才算。

曹副主席知道,会后,自己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上报、请示、协调,缺一不可。

毕竟,许多事情,不是军队一家说了算。而且,军队的枪,必须始终服从于党!军队没有党管着,那还不乱了套?!人民是军队最大的支撑,党是军队最大的领导!

让曹副主席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汇报一结束,上面就有了行动!

也许,这就叫做该出手时就出手吧!

当天下午,中国外交部就将照会发往美国,再次声明了中国政府不干预他国内政的原则。希望并相信美国政府有能力妥善处理好自己本国的内部事务。在需要的时候,中国政府可以考虑给予一定的支持和帮助。当然,这都是客气和官话。

第二日天早晨。

中国外交部召开新闻发布会。

外交部发言人宣布将于三天之后,在台湾东部、太平洋西岸第一岛链,靠近冲绳外海地区、南海地区三大海域,同时进行三军大演习。演习科目包括导弹远程攻击、反潜、反舰、跨海攻击等科目。演习期间,将发射中程导弹,希望有关国家及时通告本国船只,远离相关海域,以免出现不必要的纠纷。

消息一公布,举世哗然,中国人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居然在自己传统节日——春节期间,跑到公海搞什么军事演习。而且规模、激烈和实战程度,远远超过以往历次。

世界军事评论纷纷发表自己的观点。

此次演习,肯定与台湾大选有关。3.22快到了,这是在给台湾领导人提个醒,别胡来。选在春节期间搞演习,而且选择了在外海进行,充分表明了中国政府的态度。决不会因为什么奥运会、外来势力干预而牺牲台湾这一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

当然,这些都是完全不靠谱的猜测!

台湾、日本、香港等亚洲主要金融中心的股市、全面下跌。股市冲击,也影响到中国深、沪两市。但是由于97年底先期的政策调整,沪指由6100点下降到3600点,股市中的泡沫已被先期蒸发,沪指在4000点得到有力支撑。股市稳定使整体资金流动、经济指标和民众心理,并未收到多大影响。反而是台湾和日本两地,出现了一些混乱。

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有美国人心知肚明。

中国人疯了!

三大舰队气势汹汹、倾巢而出不说。卫星图像显示,他们的二炮部队、空军这两天也有明显异动。以前深藏不露的战略导弹部队、也打开了发射井,随时处于待发状态。最可气的是,三大舰队此次演习的区域,正好是四支航母编队的集结途中的必经之路。而且演习时间,恰巧和航母到达时间相吻合。航母编队如果按照原来的路线和时间安排行进,航母到达该区域时,正好成了中国人的活靶子!

难道中国人真的准备和我们打一场大战吗?

不死大总统和他的高级官员们,有些骑虎难下了。

中国海军实力,摆在那,并不可怕。关键是他们的一些后续报复手段,那是美国人承受不起的。和中国人冒险打一场大战,即便是胜了,估计也是惨胜。而且,极有可能演变为第三次世界大战。到时候,美中两国都会成为战争的失败者。最后获利的,只有欧盟、俄罗斯、日本等国,这样的结局,是双方都不愿看到的。

最可气的事,中国人占得先机,率先公布了消息,搞得美国人现在师出无名了。美国人有种被愚弄的愤怒。但又无处发泄。

随着中国实力的不断增长,迟早会挑战作为世界上现存的,唯一超级大国——美国的霸权地位,即便是中国人没有这种野心,但是世界格局的演变,并不是按照人们的预期和设想来发展的。

它有着自己的内在自然规律!

美中难免会有一战,这是美国政府的共识。但不是现在,这是现实。总统和他的高参们,研究了一整晚,最后还是决定大事化了、小事化了,冷处理。

通过与中国领导人的元首热线,双方紧急磋商后,达成共识。中国军演如期进行,一个星期后,美国海军将在同一区域,进行一场反潜演习。对于这种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很快得到了落实。

至于外界如何猜测,由他们去想吧。

但是,狡猾的美国人,还是留了一手。这一手,差点让徐福命丧海底……

方纪新一个人躺在沙滩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已近两天了,无所事事的日子真是难熬!看来自己真是劳碌命,好不容易有机会放松休息一下,却浑身痒痒的感到不自在,贱。

其间,警察和便衣,在身边来来去去了三拨,其中一个,看了他好几眼,但是没询问他。方纪新心理素质太好了,对方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慌乱,而且他惬意从容的神色,比普通游客看上去还像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