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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剑傲霜寒》》 · 陈青云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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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显老禅师倏地把袍袖一拂,一股强劲潜力,逼住了柳春的剑势,冷哼了一声道:“小施主,不可轻动!”

柳春被那股劲力一推,往后退了两三步,瞪起了一双大眼睛发怔。

云霄道:“老禅师莫非真的甘愿降身为好,为天蝎教定此罪恶之城么?”

法显叹了一口气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云霄道:“难道你就不念少林寺在武林中的声誉,还有那五百僧侣的生死存亡?”

法显闻言,似微受感动,缓缓地道;“我也曾想过这些事,无奈我无能为力。”

云霄道:“这并不是你无能为力,而是你向佛之心不够坚定。”

法显听了为之色动,低诵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老衲自八岁出家,迄今已七十年,破五蕴,守八戒,怎能说向佛之心不坚?”

云霄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句话不知作何解说?”

法显闻言,微微一怔,默默无言。

良久,他突然长眉一掀,慈目圆睁,在云霄脸上注视了一阵,方道:“你们要想断去我缠身金线可以,但得依我一件事。”

云霄道:“你说吧!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一定依你就是。”

法显道:“当你用剑削断我缚身金线之时,我要你迅速离开大殿,因为金线一断,这整个殿中的机关,立即有反常的制动。”

云霄暗忖,我眼前如不答应他,决难断得了总弦,再说自己出去,不是仍可进来……心念迅转,忙道:“好吧,我依你就是!”

法显目光盯向了柳春,又道:“这位小施主先请出殿,免得使老袖分心!”

柳春满肚子不高兴,但不走又出不得殿去。法显眼看着柳春已出殿门,方喊了一声:“云施主准备了!”

云霄闻言,翻手抽出太阿神剑,蓄势以待。

法显猛提一口真气,坐着的身躯,倏地平拔而起四五尺高。

云霄身形闪处,太阿神剑已然平扫而过,金线迎刃而断。

法显蓦的一声高喝:“云施主快退!”

云霄哪敢怠慢,身形一转,“燕子穿帘”式,纵退出了殿外,身落丹墀之上,回头看去。

就见殿中冒出了一股浓重的黑烟,隆隆之声大作,整个殿似乎都在摇晃,声势确是慑人。

云霄关心着法显老禅师的生命安危,见状吃惊不止,方待飞身入殿救人。

忽见沙石弥漫的方殿中,冲起一道火光,蓦闻法显禅师大吼,声震屋瓦。

惊得小叫化舒元和施琳、柳春等三人,不期然全都靠在了云霄身边。

柳春大眼眨了下,问道:“云哥哥,那老和尚在闹什么鬼?”

云霄道:“他可能是被毒蛇咬得难受了!”

柳春道:“那咱们快进去看呀。”

此际天色已然放晓,太阳却躲在茫茫白雾中,不敢露面。

云霄忖度了一下道:“咱们走,都进去看看!”

四人并肩而进,方一踏进殿门,施琳姑娘倏然惊悸地一声尖叫。

大家注目看去,就见那法显老禅师仍然盘膝坐在神案上,身上晶光闪闪,居然盘绕着八条金色小蛇。

云霄吃惊地道:“老禅师你……”

法显沉声道:“云施主放心,老袖很好,谢谢你那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警语,使我痛彻大悟。”

柳春此际,像似吓呆了一样,呆呆地盯着法显禅师身上那八条小蛇。

都在酒杯粗细,重重地缠在老和尚的四肢、腰腹上,口中红信伸缩。

看得他不禁心中涌起一阵寒栗,冒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心忖,“受这等罪,不如一刀杀了个痛快!”

小叫化舒元乃是丐仙的徒弟,在丐帮中代代相传有一种制蛇的功夫,他当然是精通此道。

于是自告奋通,向前跨了两步道:“老禅师,弟子代你驱走此蛇如何?”

法显轻轻叹息一声道:“小施主的盛情,老袖心领就是!”

舒元道:“你是疑惑我功夫不行,降不了此蛇么?”

法显道:“不是的,我知你降得了此蛇,但我要借这个机会,以坚定我向佛之心。”

柳春道:“信佛又何必这般折磨自己呢?”

法显禅师肃然道:“其中自有道理,和小施主很难说得明白。”

柳春一嘟嘴,冷冷地道:“好啦!算我不明白,请问我们可以进得地穴了吗?”

法显禅师道:“枉死城的人口,就在我身后,机关尽除,已无防御,你们可以下去了。”

柳春哼了一声,当先问向老和尚身后,舒元随后跟着。

云霄凝望着那法显禅师,心中似有些不忍。

施琳从旁催道:“云兄!咱们也下去吧!”

云霄轻叹了一声,跟着也转入老和尚身后。

那是一条斜斜伸展了去的地道,下去五七丈深,地势就较平坦,两壁间,松烟火烛通亮。所以行走起来,并不费事。

奇怪的是,一路上每隔丈许,就有一个持戈壮汉,拦路而立,相貌凶恶,似欲挥戈前拼的样儿,十分骇人。

柳春走在最前面,见状大喝一声道:“挡我者死!”

喝声中,纵身前拼,挥剑横扫。

“锵啷!”一声,火星冒起老高,震得小柳春手腕发麻,迅疾倒纵而回。

但是那持戈的壮汉,仍然丝毫未动。

舒元笑道:“小春儿,假若我没猜错,那人一定不是真的。”

柳春道:“你是说他是个假人呀?”

舒元道:“嗯,对的,是用钢铁铸成的机械人,因为总弦已被破去,否则你小春儿早已吃了亏啦!”

柳春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也对,让我再过去瞧瞧,就知道你推测有没有错。”他说着,就慢慢走近那持戈大汉跟前伸手摸了摸,果然是钢铁铸成。

四人就从那长戈下钻了过去,紧接着又是个持剑的汉子,作势欲砍,双眼隐隐闪出了凶光。

话不重述,总之从红庙入口,一直到阿房宫地底,约有四五里路长的地道,共有一百零八个铜铁假人,穿着各异,相貌丑俊不一,所持兵刃,也不相同,一人有一人的神态姿势。

云霄不同赞叹道:“当真是鬼斧神工,简直跟真人一模一样。”

他话音方落,忽然,一个阴森冰冷地声音道:“不但铸造精细,就是那每人一式的武功架式,也是武林罕见的绝传武功,可惜你们错过了机会。”

柳春倏喝一声道:“你是什么人?”就见灯光暗处,转过来一位苍髯道士,冷冷地道:“贫道武当浮尘子。”

云霄闻言,连忙越众而前,躬身说道:“弟子云霄,老道长可是这枉死城中主事之人么?”

浮尘子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惭愧,为一时意气用事,误坠奸人圈套,被困在此,已有百日之久了。”

柳春道:“你又没被人拴住,不会跑出去吗?”

浮尘子道:“谈何容易,打算冲出这一百零八人的天正地煞阵,贫道自信还没有那份能耐。”

柳春笑道:“那没关系吗!你没见阵式已被我们破了么,现在你就可以跑了。”

浮尘子道:“必是法显老禅师被你们说动了心,甘愿受那蛇毒攻心之苦,要不然任是大罗神仙也到不了此地。”

柳春笑道:“你猜对了,他是被我云哥哥说服的,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们是不会拦你的。”

浮尘子微微一笑:“多谢小施主好意,但是贫道还是走不得。”

舒元接口道:“那是为了什么呢?”

浮尘子道:“贫道以武当三百道侣的生命为条件,换来守此第二关,除非有人能畅通过去,贫道才能恢复自由之身。”

柳春笑道:“那不算什么?机关总弦已破,第二关是形同虚设。”

浮尘子道:“小施主看得太容易了,须知那红庙总弦只能管得第一关,这第二关就不那样简单了。”

云霄道:“但不知是怎样的阵法!”

浮尘子道:“名叫五兽争霸,七禽夺天,过去此阵,就是这死城的腹心。”

云霄道:“那被掳来之人囚在何处?”

浮尘子道:“就在那腹心地带。”

云霄道:“是否还有埋伏设施?”

浮尘子摇了摇头道:“贫道难知究竟。”

云霄道:“对于这第二关中阵式,老道长可否赐示先机?”

浮尘子苦笑了一下道:“贫道有难言的苦衷,还请施主原谅。”

云霄闻言,心夜知浮尘子必定和花仙仇贞有什么诺言,所以也不多问,忙道:“好吧!请老道长开关布阵,云霄打算试闯一下看看。”

浮尘子默然推开了一道木门道:“施主请吧!不过千万小心,记着物相生克,如觉得不行的话,请赶快退回,不可妄自逞强。”

云霄笑道:“谢谢老道长的关心。”

说着话,伸手向柳春要了几块飞蝗石,揣在怀中,大步入阵。

就当他脚力踏进一步,忽然格登一声响,一十二块翻板同时转动。

跟着净板一落,梅花阴板一起。

倏见一块木板,三尺宽五尺长,板上立着一只凶光闪灼、张牙欲噬的残狼,由东向西,轰轰连声,疾冲而来。

云霄岂能被它冲着,迅忙向南一转身,将将躲过。正南方也是阴板一托,阳板一起,冲出来一双金钱豹子,由南向北而来。

云霄忙又向西转去,从西方冲来一双吊睛白额、小牛般的猛虎。

云霄转向北,正北方冲来了一只大白熊。

他赶忙旋身一打转,倏的一声长吼,从中央现出了一只长毛披拂的狮来。

就这么一眨眼工夫,五兽一齐出现。

云霄在天山学艺之时,对于江湖上一切埋伏,也曾受师父指点过,平日也涉猎过不少此类的书籍。

此际猛触良机,已然看出这五兽争霸阵的总键,就在那中央凶狮身上。

他略一忖度,已想好了破阵之法。先探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飞蝗石,抖手打向那金钱豹。

“吧!”地一声,不偏不倚,正打中金钱豹的腰部,突然内陷,列开半尺来宽,向外喷出一股火焰,迎风化作四五十个火球,飞溅开来。

幸而他投石打的乃是较远的金钱豹,火球方没有射到他身上。

须知这些火球,全是焰硝松香之类所制,只一沾身,任你练有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也得被烧个皮焦肉烂。

看得舒元、柳春,无不吐舌,施琳姑娘却冒出了一头冷汗,浮尘子的口中,却直念着:“无量佛!”

云霄那第一颗石子,本来是试探性质,一见生效,第二颗石子又随手打出。

他这一石打的是那大白熊额头。

但见白熊两双凶睛开合之间,喷出两股毒水来,飞溅出一丈多远,一阵阵腥臭之气扑鼻而来。

不用问,准知那黑水必然含有奇毒。

云霄越发不敢大意了,就在毒水喷出的刹那间,他身形已然纵地,落到狮子身边,用手一拍狮头。

“嗖嗖嗖”当堂喷出一排十二支毒药弩箭来,完全射向那猛虎身上。

猛虎被击,阔口一张,从嘴中喷出十二柄飞刀,一刀刀又全扎在了那狼的身上。

从狼的七窍之中,放出了七股白烟,被风一吹,白烟迷漫,刹时间遮成一片,仿佛罩下了一层细沙帐幔。

云霄深知天蝎教中的人,全都狠毒万分,这白烟必是迷魂毒烟一类,哪敢大意,一边闭气停住了呼吸,迅忙腾身跨上了狮背,两腿用力一夹,蓦然间,轰轰隆隆一阵大响,狮身下轮子立即转动,直向中间阵门奔去。

总链一动,其余的四兽,也跟在狮子背后行动,转瞬之间,归了原位。

可是,云霄并不就此作罢,在他跃下狮背之际,太阿神剑已然出鞘。

矮身挥剑,“锵!”的一声,剑锋过处,削断了狮子四足,跟着又是轰然一声大震,宛如是重物坠地,震得四壁都在摇晃。片刻工夫,声息烟散。

云霄方始长嘘了一口气道:“好厉害呀!”

浮尘子此际,面上始现出了喜色,笑道:“云施主神功盖世,贫道十分佩服。”

柳春一翻眼道:“当然啦,我云哥哥的本事大着呢!连湖海七怪都服了,你敢不服?”

浮尘子笑道:“云施主的武功是很高,就凭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你小施主敢来天蝎教的枉死城,本事也决错不了。”

柳春被人一恭维,嘻嘻笑道:“我虽然比不上云哥哥,但也决不含糊。”

云霄笑道:“小鬼头,别尽朝脸上贴金了,还有一阵呢!”

前行两三丈,就到了“七禽夺天”一阵。

此阵全是飞禽,飞鹰、鹬、鹤、鹏、燕、雀、大鹏共为七禽。

每一种飞禽,代表着一种武功路数,或是凌空突击,或是拦腰急袭,或是地下猝起,使人防不胜防。

云霄站在阵外,打量了一阵,倏然想起了浮尘子那句话,“物相生克”,触动了灵机,微微一笑,冲了进去。

身甫入阵,机括声响,立即发动。

云霄早已想好了破法,循着物相生克之理,每一种飞禽袭来时,就用一种动物的路数抵挡。

鹰扑,就用兔滚……

鹤啄,就用猿击……

就这样,一一拆解,不到半个时辰,七禽夺天阵又被他破了。

柳春先就欢呼起来,叫道:“蔼—七禽阵又破了!”

云霄虽胜不骄,却恭身向浮尘子道:“老道长,你这时可以自由了吧?”

浮尘子稽首诵了一声:“无量佛——”

接着道:“贫道感激施主相救之德,虽只我一人获释,武当派三百道侣受惠无穷,贫道敬此谢过。”

说着又打一稽首,转身而去。

四人立又循路前行,又约三四丈,有一石壁阻路。

石壁宛如天生一般,把去路堵得死死的。

云霄望着那石壁大大一怔,用力推了几下,丝毫不动,轻摇一下头,转向柳春道:“我的小诸葛,你可有法儿过去吗?”

柳春眨了几下眼,倏地一指石壁左侧,道:“哥哥真笨,你看那不是门环吗?”

云霄看去,果见在自己身侧,石壁上有一个铜环,深陷在石内。

他微微一笑,伸手抓住那铜环用力向怀中一拉。

“铮——”的一声响,石壁动也未动。

他不相信自己会扯不动,再次用力,贯足了十成劲,可是仍然不动如故,不由得十分诧异。

舒元插口道:“云大哥!你不会向横推吗?”

云霄闻声恍然大悟,立即挥两掌抵住石壁,使出十足功力往横里一推,朝里面一压。

蓦然间轰轰两声大响,一段石门,居然被他震成粉碎,倒塌下去。

突然间一声响亮如洪钟的佛号,传入耳中:“阿弥陀佛……”这一声佛号吓了四人一跳,注目看去,就见迎门两三丈远,跌坐着一位老尼。

原来那老尼乃是少室白莲庵的慧清老尼,她乍闻施琳的叫声,似乎也吃了一惊,忙道:“是琳儿么?”

“是我!师父——我就是琳儿!”

施琳似因惊喜过度,歇斯底里地叫着,人已扑向老尼身边而去。

云霄也紧走几步,向老尼施礼道:“弟子云霄,给大师行礼。”

慧清老尼慈祥地抚摸着施琳的秀发,缓缓地道:“他就是云门世家的小施主么?老尼幸会了。”

云霄道:“大师在此,莫非也是在守阵么?”

慧清老尼道:“贫尼被困在此,并非为人守阵,只是为遵守一项诺言。”

云霄道:“但不知什么诺言!”

慧清道:“找回舍弟的太阿神剑。”

云霄闻言倏然一怔,忙道:“剑在我处,乃雷天化老前辈死前所赠。”

慧清老尼突的站起身来,双目射出一股慑人的寒光,冷冷地道:“那你就快把神剑还我!”

云霄往后退了一步道:“不知大师要此剑何用?”

慧清老尼道:“还与天蝎教主,以赎我自由之身。”

云霄哈哈一声朗笑道:“当初雷天化赠剑之时,我曾和他有个诺言,所以此剑不能给你。”

慧清老尼冷冷地道:“你有什么诺言?”

云霄道:“你要我凭仗此剑,荡平天蝎妖孽,为他报惨死之恨!”

慧清老尼道:“死人之言难凭,我目前要先赎还自由要紧,快还我剑来。”

云霄又是哈哈一声笑道:“要剑容易,除非破了这禁锢群雄的枉死城!”

意清老尼道:“此处如破,贫尼又要剑何用?”

施琳突然插口道:“师父!从红庙到这里,云兄已破了两关,所余最后一关,还不是唾手可破。”

慧清老尼寻思了一阵,叹息了一声道:“你哪知道这第三关腹心之地,更险过先前两关。”

云霄道:“只要我们能够放出被禁锢的高手,再险的枉死城也阻不了我们。”

慧清闻言,转眼看了看施琳,点一点头道:“好吧!要动手就得快,迟了怕会节外生枝。”

她说着,倏地一转身,就朝身后窄门内走去。

施琳朝着云霄一招手,四个人迅快地也跟着走了进去。

前行丈许,但觉地势斜向下伸,同时也越来越黑。

好在五个人全有很高的武功造诣,眼神非常人所及,虽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还能辨出方位来。

只有柳春功力稍差,他伸手抓住云霄的衣角,惊讶道:“云哥哥!你看得清楚吗?”

云霄道:“勉强还瞧得见。”

柳春道:“咱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云霄道:“此处像是一条甬道,……呵,现在忽然宽阔了,倒像走入一个巨大的地底穴窟之内了!”

柳春道:“难怪我觉得更黑暗了,连你的身影也瞧不见了呢!”

他们在说话之间,前行已有三五丈远近。

慧清老尼忽然道:“前面崖壁上,似有一道门户……”施琳突地自告奋勇道:“让我过去瞧瞧!”

她说着,迈步就往前走。

慧清老尼忙道:“琳儿!留意地下有没有陷阶……”施琳方说一声:“我知道了……”就当她话声未了,空中蓦然刮过一阵微风,迎头罩落。

舒元倏地惊叫了一声,道:“网!一张大网!”

施琳闻声警觉,果见一面大网迎头罩来,离着头顶已来不及一尺了,不由得失声叫道:“糟……”在这个当儿,任她武功再高,也难跃出这片大网。

慧清老尼也不禁失声叫道:“琳儿……”云霄蓦然轻笑了一声道:“施姑娘休慌,这片网阻不了我们。”

话声中,翻手一挥太阿神剑,飞纵过去,疾然削划而下。

那张大网本来不怕寻常刀剑,否则焉能困捕住闯入的武林高手。

可是,碰上了太阿神剑,乃当年秦始皇所持的王者之剑,神兵利器,却也抵挡不住,刹然一声,顿时裂开。

那面大网就从两人身上透穿而过,落在地上。

慧清老尼宣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好险,若不是云施主身手快捷,只要琳儿被网罩住,动弹不得,有剑也无法施展。”

一行五个人踏网而过,走入那道门户之内。

柳春走得慌张,一直撞到墙上,惊叫了一声道:“咦!这是什么?”

伸手摸去,触指一片光滑冰冷,又道:“乖乖!这是一道铁墙呀,怪不得云哥哥撞它不动。”

舒元道:“如不用钢墙铁壁,怎困得住那么多武林高手?”

云霄接口道:“恐怕并不只此一道钢墙铁壁吧?”

说话间,几人已然又进去两三重门户。

骤然间,灯火大亮,原来到了一处宽大的石室,空荡荡的并无陈设,但却点着二三十处松油火光,烟气熏人。

“师妹……”突地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

云霄正自惊异,心忖:“这是什么人,唤的是谁……”“平哥……”施琳忽然悲叫了一声,人就朝一处角落里奔去。

角落里那人惊悸地大声叫道:“师妹快止步……”他喊声未了,施琳已到了跟前,蓦然间一声大震,从石室顶上,落下了一座铁笼,疾电似的罩落,顿时把施琳姑娘罩在其中。

她悲痛地又喊出了一声:“平哥!”

慧清老尼睹状,就待纵扑上去抢救。

倏地又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你是师妹么?”

慧清老尼闻声止步,怔了一下道:“你是韩师弟么?”

那人道:“小弟正是韩翊,被困此地已两个多月了!”

慧清老尼道:“那一位是什么人?”

韩翊道:“大师兄站下弟子杨海平。”

云霄突然插口道:“韩前辈,可还记得我云霄?”

韩翊突现沮丧之状,惊问道:“云霄你来啦!这可就真的一网打尽了!”

云霄道:“我们是来打破这地下鬼城,救你们出险而来。”

韩翊道:“难道你们不是被掳来此?”

云霄道:“料他们天蝎教还没有掳我云某的高手……”“好壮语,这才像我的徒弟……”另一阴影暗处,倏地传来人声。

云霄吃惊地道:“师父!你……”

那人哈哈笑道:“我怎么啦?……我是阴沟里翻船,这跟头栽得冤。”

云霄使目四下一扫视,但见每一松油灯下,跌坐着一人,都像枯尸一般动也不动。他心念一转,忙道:“师父,你们可能移动么?”

癫仙凌浑道:“我等全被一种无色毒网所罩,皮肤只一触上,立即全身溃烂而死,哪个敢动?”

云霄道:“但不知如何才能救得了你们?”

凌浑道:“除非你一举能尽毁这三十六盏灯火……”云霄闻言,细一打量这石室,少说也有二三十丈方圆,每灯间隔丈余,分布着三十六盏灯火,如打算一举全毁,实在是件难事。

刹时间,难住了云霄,他眼望着那些灯火,呆呆地出起神来。

柳春大眼连眨了几下,突然道:“我有办法了!”

云霄道:“说出来听听!”

柳春道:“咱们这不是有四个人吗,各对正一方,用掌力灭那灯火,我想还并不怎样难!”

凌浑接口道:“小儿之见,那样可就害苦我们了!”

柳春有些不服气,抗声道:“你不说一举毁去那灯火吗?怎么又不行了呢?”

凌浑道:“对呀!我是说毁去那些灯,如果熄而不毁,热油外溢,我们可都要变成油炸桧了!”

云霄闻言,立时又发了呆,搜尽枯肠也想不出可行之法来。

在这时,隐隐听到一片吵杂喝叱之声遥遥传来,时断时续。

云霄准知必是天蝎教人发现了红庙的总弦被破,可能是一些天蝎教高手们冲了进来。

这一来他心中更急了,不停地搓手搔头。

舒元突然道:“云大哥!你那天趣掌,如化作剑式,不知有没有办法!”

一言立使云霄独动灵机,倏地翻手抽出来太阿神剑,笑向慧清老尼道:“前辈请恕云霄无礼,在我剑法施展开时,烦各位坐在地上不动,免为剑气误伤。”

慧清老尼惊愕了一下,她却不相信云霄的剑术,会到了驭剑的境界,忙道:“你认为可以吗?”

柳春接口道:“可以的,可以的!你看不起我云哥哥呀?”

慧清老尼瞟了柳春一眼,默默地坐在地上。接着舒元、柳春也坐在地上。

云霄扫了众人一眼,突然低啸了一声,呼了一口气,运转真力,先抢剑舞起了一团剑气,忽地化为一道虹光,星驰电射神速绝伦地向正面九盏灯火冲去。

众人但觉在这间石室内,剑气迷漫,一眨眼间,九盏灯火全都熄掉。

跟着,又见那道长虹,绕室转了一个圈子,一晃而过,全室灯火全熄,剑虹倏失,室中顿成黑暗。

众人心中方自惊喜,蓦地轰然一声大震,洞壁竟然倒塌了半边。

云霄剑势方收,并不稍停,纵身打从倒塌壁洞中窜跃而出,神目一掠四周,但见残墙断垣林立,原来已然上到了地面。

这里正是阿房宫废遗址……

正惊愕间,忽见从一处断壁后面,转出来一群人。

此际已然又到黄昏时分了,晚霞满天。

云霄打量那些人,见头前走的是两位白衣美妇,乃是那花仙仇贞和天蝎教主仇湄娘。

后面跟着有十几个人,高矮肥瘦全有,其中有云霄认得的,也有不认得的。

最扎眼的人物,一个是云门道子云汉,使云霄一见眼红,仇火立燃。

另外是两位番僧打扮的人物,生相凶恶,令人望之心惊。

花仙仇贞见云霄微微一怔,冷冷地道:“你就是那疯老头的传人么?”

天蝎教主道:“对的,这小子名叫云霄。”

仇贞嘿嘿一声冷笑道:“小子,你的能耐不错,偌大一个天蝎教,已被你搅得功败垂成,你是值得骄傲的。”

云霄微微一笑道:“那也算不了什么!你岂知邪难胜正么?”

仇贞冷冷地道:“我一生从不信什么邪正,谁邪谁正,很难下个定论,但我只相信一件事……”云霄道:“什么事?”

仇贞道:“一个力字,谁的力量大武功高,谁就能主宰武林,不然的话,就得被取消掉。”

云霄道:“你可是认为你的力量够大,武功够高了么?”

仇贞转身一指身后那十几个人,冷冷地道:“看到没有?有这武林十大高手,足可要你小子的命!”

云霄哈哈一阵狂笑道:“你是说身后那十个人么?除了那两位番狗之外,全都是云霄手下败将,算不得什么高手!”

仇贞道:“如合他们十人之力,只怕你也难以招架……”她话音方落,蓦然间风声飒飒,几道人影一齐涌出,成一列队站在云霄身后。

一个沙哑的喉咙道:“仇丫头,你算错了吧!凭我们几个老不死的,一对一,你未必就有取胜的把握。”

仇贞嘿嘿一声冷笑道:“但也未必就会败。”

她说着扬手一挥,天蝎教主仇循娘发出一声尖啸,转眼之间,墙后壁角,现出来有几十位武林好汉。

这一来莫说云霄心惊,就是在场的人,谁也禁不住有些胆寒。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宣诵佛号声:“阿弥陀佛……”接着又是一声断喝道:“少林弟子,即刻退出这场是非!”

这一声颇具威势,在场中的少林弟子,闻声立刻向后倒退出去七八丈远。

残垣后面,缓缓转出一个老和尚,因他法相庄严,神态肃然,虽已僧袍破烂,并不觉得怎样惹眼。

他朝着仇贞一合十道:“老袖已遍尝了蛇毒攻心之苦,幸我佛慈悲,得保残躯,诺言已了,应还我少林自由。”

说着也不等仇贞答应,径自缓步走去,片刻工夫,已和那些弟子会在一起。

但听一声声佛号喧腾,宛如是一曲天龙禅唱,场中人全不禁心头一震。

天蝎教主叱了一声道:“少一个少林寺,也坏不了我天蝎教……”“无量佛……武当弟子也快退出阿房宫!”

倏地又来了浮尘子,他一声又唤走了二十多位武当弟子,退出了阿房宫。

那右数十名武林好手,刹时间走得一空,又只剩下了那先前的十人。

天蝎教主仇湄娘看大势已去气得发了呆。

花仙仇贞脸上却是阴晴不定,冷目凝视着对方。

突地冷喝一声道:“高斯教主,上前和那姓云的动手!”

通天神魔赤身教主高斯哈赤,应了一声道:“你可答应将那小女娘给我?”

仇贞冷冷地道:“十二花姬全数都给你如何?”

高斯哈赤把头一摇道:“不行,她们一百二十个抵不上那小女娘!”

仇贞沉思了一会,罕地眼露凶光道:“好!我答应,但你得毙了那姓云的小子。”

“好!”高斯哈赤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大踏步走了出来。

离着云霄还有一丈多远,站住了身躯,双拳一晃,喝道:“小子,过来受死!”

癫仙凌浑扫了对方一眼,轻声道:“霄儿,你行吗?”

云霄道:“无妨事的!”

话声中,他挺身而出。

高斯哈赤此际脑里充满着薛玲的影子,不惜忍气吞声,给人家为奴婢,图的就是美人芳心。

此际,只须将对方这小子击倒在地,就可得到那娇滴滴的美人儿,哪能不乐开了花心。

所以,他一见云霄出声,更不打话,抡拳便打。

他人高体壮,臂长拳大,抡动起来,仿佛是舞动着两柄流星锤。

拳出处,强风劲厉震耳,可见他力气之大。云霄见对方赤手空拳,他也无法亮剑,而且对方拳路,和中原武功不大相同。所以一上来抢先躲闪了对方三拳方才出手还击。他在武关会见过这猛汉的凶相,存心打算一试对方到底有多大的拳力。于是,他先施展出师门的混元掌,左掌倏地一托右肘,蓦地拍出一掌。

凶汉高斯哈赤,此时也正好捣过来一拳。

拳掌相交,“蓬!”的一声。

云霄被震退有四五步,赶忙一运气,毫无所伤,没有半点儿不适。

凶汉高斯哈赤也被震退了四五步。

但他可就不行了,立感血气翻腾上涌,连忙调运了一口真气,方始平复下去。

丐仙莫邪见状,深怕云霄受了伤,忙道:“霄儿退回来,让我老要饭的领教人家一下域外武功。”

仇贞尖喝一声道:“臭要饭的,你要脸不要,不是讲好的一对一吗?” 第三十四回-------

莫邪嘻嘻笑道:“我老花子生成的劳碌奔波命,被你请来这里住有好几个月,人都养得懒了,打算活动一下筋骨也不行吗?”

仇贞道:“你要打算动手,我自会找人陪你……”说着转头向那二番僧道:“神鹰二行者,你们出去会会人家这位武林侠隐。”

这神鹰二行者当年却也是江湖上成了名的人物,不知什么时候竟成了番僧,而且又闯出了个神鹰二行者名号来。

老大叫金鹰巴哈,老二叫银鹰巴鲁,他们本来的名姓,可不是这样,但入了番籍,就得有个番名,所以就巴哈、巴鲁了。

丐仙莫邪早知两人的来路,哈哈笑道:“原来你们二位呀,幸会幸会!”

神鹰二行者互视了一眼,道:“你认识我们吗?”

莫邪笑道:“要是人披了驴皮,一时可真不好认,如果是驴穿了人的衣裳,一眼就看出来,还是一条驴。”

二行者被骂,不由得怒吼一声,双双纵出。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个小孩的声音道:“花子伯伯休动手,这两条老驴是我弟兄早订下的,从金沙江追到了这里,可不容易。”

声出人现,飞燕双剪,凌空落下两个人来,乃是那云超、云起弟兄二人。

神鹰二行者一见这弟兄二人,已气得眼冒出火来,厉吼一声道:“小畜生!金沙江畔的旧帐,今天该有个结算了。”

云超笑道:“那是当然,家师已早备下了东阿水,等着剥下驴皮好熬胶呢。”

云起也接口笑道:“釜已备就,火已引燃,红烧驴肉,可是下酒的好菜。”

神鹰二行者被骂,更是暴跳如雷,怪叫连天。

云超笑道:“你们别怪吼怪叫,要打就动手,不过你们那伤好了么?我弟兄可不愿赶乏兔儿。”

书中交代,原来云超、云起弟兄二人,被丐仙莫邪救上天山之后,又辗转送上了昆仑山钟先生处。

在一代剑客指导之下,武功进境可说是一日千里。

一年期满,别师下山,数日之后,他们走到金沙江附近,听人传说,在附近出了掳掠少女的事。

两人全都少年心性,好管闲事,一闻之下,哪能放手,明察暗访了几天,就被查出个端倪来了。

一日神鹰二行者应了天蝎教之约,东下助阵,将走到金沙江东岸,忽听身后有童音喊道:“二驴休走!”

二行者未回头,闻声心中先就一凛,暗忖:“发话的娃娃,好深厚的功力……”双方对面之后,先嘲骂了一阵,接着就动起手来。

云超、云起两个鬼精灵,深知自己的功力都不及二行者。

于是就用招式来弥补功力上的缺点,一开头就施展出昆仑绝传天龙掌法。

神鹰二行者虽然在江湖上成名多年,还真不认识昆仑的天龙掌,只觉着对方的掌法,在正大中含有奇异,于简略中藏着无数变化。

他们枉自在江湖上称雄,在二小连攻之下,竟然被逼得连连后退,有几次,还险些被掌击中。

这一来把二行者气得连声狂吼。

无奈,对方的每招每式,都玄妙莫测而且未发招之先,就已封闭了自己还手反击的机会,三十招不到,二行者已然狼狈不堪了。

金鹰行者哈巴哈在打了一阵之后,灵机一动,道:“老二,咱们用一力降十会的法子,来制服这两个娃娃!”

银鹰巴鲁连声应道:“好,好!哥哥!你这主意高明极了!”

于是,二行者招式一变,四只手掌挟着极大的威力,宛如一阵急风暴雨,向二小猛攻,而且专朝两人的肘腕及臂部下手。

这就看出功力来了,二小就吃亏在功力的不足,被他们这一阵猛攻,因为不敢和人家硬架硬接,还必须小心闪避。

如此一来,任是那天龙掌如何的奥妙,也大大打折扣。

转眼间,双方已拆了四五十招。

云起道:“三哥!咱们干么和蠢驴拼起力来了。”

云超一听,就知自己弟弟要闹鬼了,但他也知道如此下去,吃亏的准是自己。

心念在脑际一掠而过,忙道;“老四你说得对,和蠢驴拼力犯不着呢!”

云起道:“那我们就走吧!”

云超应了一声道:“好,咱们走!”

两人一问一答,倏地一卖招,向后一纵身,翻身就跑。

神鹰二行者已被二小激上了火来,他们本来就凶悍成性,哪肯舍得,厉喝一声道:“小富生,你们还走得了吗?留下命!”

喝声中,二行者立即纵身前扑!

就在两人身形刚已离地,二小忽然转身而立,同时喝了一声:“打!”

云起抖手打出了三枚铁胆,云超打出三支穿云弩。

这两种暗器,乃是昆仑门下的独门传授,在江湖上拥有不小的威名。

二行者乍闻喝打之声,心中一惊,哪敢大意,瞪眼瞧准了暗器打来的方向,朝后斜拨。

两人已将数十年的功夫,可以说全用在这一纵之上,真个是快速绝伦。

任这样,那铁胆和穿云弩,还是穿破了他们的衣服。

二行者算是堪堪躲过,虽未受伤,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昆仑绝技,要是仅止如此,也算不得独门绝传了,它乃是个连环手法。

就在二行者身方闪躲的瞬间,跟着第二次已然打出了手。

可是那神鹰二行者也算是一时糊涂,以致顾此失彼,在向后斜纵之际,身形跃起,两眼却盯紧着二小的双手,准备应付打来的暗器。

哪知二小早已出手,此时看去,所以毫不见有所动作,心中方一大意,身形已落,那第二拨的暗器已到。

二行者突然发觉暗器打到,才知昆仑手法确实玄奥,急忙仰首挺腰,打算躲开,却已迟了。

金鹰巴哈右肘中了颗铁胆,肘骨碎裂。

银鹰巴鲁的右腿,却挨了一支穿云弩,穿皮肉,钉入骨中。

这一来,二行者一个碎肘,一个伤腿,也顾不得疼痛,翻身就跑。

云超却笑道:“二位慢点跑,小心绊着石头栽个大跟头,跌破了脑,就没法治了。”

二行者此际最怕的是云起、云超两弟兄追来,笑骂由你笑骂,眼前却是逃命要紧。

这是前几个月的事了,今天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哪能不怒,怪吼连声,作势欲扑。

就在这时,倏地人影闪动,场中又落下了两人。

神鹰二行者一见来的两人,心头一震,半截身子都发了凉。

来人乃是雪山双奇,千痴上人金不问和百愚上人古百愚。

二行者宛如是老鼠见了猫,连忙拱手道:“二位老人家不在大雪山清修,来到这阿房宫不知有何贵干?”

千痴上人一瞪眼,喝道:“你们可少和我要嘴,今天我老人家是死了心,好坏话是不听。”

百愚上人接口道:“我们弟兄今天是专来找你们的,第一是受了大雪山左近父老所托,找你们讨回冤死去十多位小姑娘的命;第二,闻说你们那金银双鹰又练到了火候,打算领教领教。”

二行者心中明白,非动手不可了,因为单是大雪山那十几条命债,对方就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但他们还想装门面,同声喝道:“既然如此,就请亮出兵刃来吧!”

百愚上人哈哈笑道:“我弟兄打从二十年前退隐大雪山之际,就已立下誓言,不再用兵刃,凭你们那金银双鹰,我们还自信空手接得祝”银鹰巴鲁突然喝道:“不知死活的老狗,卖的什么狂,你们那点能耐,也不比佛爷高到那哪去。”

千痴上人怒道:“巴鲁,你可是个出家人,怎可口出不逊,如不检点,可小心你那嘴巴。”

银鹰巴鲁又骂道:“你倒要小心着狗头……”语音未落,翻手亮出来毒羽神鹰,纵身前扑,银鹰利咏,已朝千痴上人头上砸下。

须知神鹰二行者手中的毒羽神鹰,乃是不上兵器谱的外门兵刃,而在喙、翼、羽上,皆喂过巨毒,一按钢钮,可以发出三十六支毒羽。

千痴上人一见对方先动了手,身形向左一闪,右掌斜挂,倏地朝鹰腹上格去。

银鹰巴鲁见状大喜,心忖:“你这老狗可是自己找死,怪不得咱家手狠……”他心念动处,中指一按钢钮,格的一声,三支铁羽,射向了千痴上人的右掌,同时之间,那鹰喙仍然下砸。

在他以为,这样地双管齐下,任对方能为再高,也万难躲过。

千痴上人冷哼了一声,右臂和身形微向左移,使铁羽鹰腹全告落空,陡即袍袖一展,借内家真气,猛力一拂,巴鲁手中毒羽神鹰立向下斜去。

这么一来,银鹰巴鲁右侧门户洞开。

干痴上人右掌趁机随手一挥,“吧!”的一声脆响,掴在了巴鲁的右颊上。

一巴掌打得巴鲁向左踉跄奔出三四步,先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觉着牙齿有点动,用舌头一舔,张口又吐了四颗槽牙。

那一边的金鹰对上了百愚上人,他先全力推了去一掌。

百愚上人连掌都不用,袍袖一拂,就将对方震退了两步,哈哈笑道:“巴哈,你有什么绝招就快施展吧,这恐怕就是你们最后一次和人动手了。”

神鹰二行者不是傻子,哪会听不出对方话中含义,明知自己武功不行也得拼命了。

此际云超、云起两条金锁鞭,缠上他二哥云汉。

舒元、柳春、施琳,联袂纵起,扑向了人群,找人厮拼。

就连巧手方朔韩翊、铁背苍龙欧清、杨海平等人,也纷纷出了手。

阿房宫乃天蝎教根本之地,人手当然不少,所以是越打人越多。

何况天蝎教连受挫败之下,当然要退保根本,所以好些花坛使者、法坛尊者、护坛将军等,也都陆续赶来了阿房宫。

可是,那以狂叟柳元善为首的武林豪侠,在收复了绿萼庄之后,也跟踪追来。

阿房宫的废墟上,激起了一场混战。

无奈,侠义道这方面,就只有十几个人,敌人方面,却越杀越多,显然是有些寡不敌众了。

就在这时,突然两声大吼,宛如迅雷忽发,震得人耳鼓生疼。

随着喝声,就见从外面冲进来两条大汉,一人使一根镔铁棍,一人用的一根虬龙棒。

这两人宛如凶神下降,又似虎入羊群。

铁棍扬处,血肉横飞,虬龙捧抡起,惨叫连声,好一场厮杀。

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位黑衣女人,她静静地看了一阵,突然叫道:“云霄,你还不快宰了这野熊……”云霄正在混战中,也不知是谁唤他,但那口音很熟,一时间豪气冲云,倏然长啸了一声,太阿神剑出鞘,金霞闪处,长虹忽起,凌空一匝。

“呀……”惨叫之声蓦起,一颗人头迎剑飞起两三丈高,斜坠向人丛中去。

原来那赤身教主高斯哈赤,已然身首异处了。云霄正然砍得性起,也忘了那招呼之人,一抢手中剑,方待向混战之处扑去……“云霄……”突地又是一响娇脆的呼声入耳。

云霄闻声扭头看去,就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衣女子。

“你……霞妹……”云霄怔怔地惊叫了一声。

那黑衣女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嗯!你还认得我!”

云霄不禁大喜若狂,顿足纵了过去,探手抓住人家的两肩,道:“霞妹真是你!”

“嗯……”那女子又应了一声,道:“过去因中了邪教的迷药,忘了一切,如今蒙赤阳子老前辈以佛门大法救醒。霄哥哥!你还恨我么?”

云霄傻傻一笑道:“我谁也不恨,那不是你的错,我只恨天蝎邪教。”

黑衣女子正是那失去本性的欧阳玉霞,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要你去救一个人,你可愿意么?”

云霄慨然道:“他是谁?只要是你的朋友,我都愿意!”

欧阳玉霞道:“她是薛玲!”

“薛玲!”云霄吃惊地失声叫了一声,道:“她怎么啦?”

欧阳玉霞道:“是的,她现在已认母归宗,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云霄道:“她本来就是祥符薛家的骨肉么!”

欧阳玉霞道:“但是却被花仙仇贞又抢了来,现囚在长春宫,你可愿意救她么?”

云霄笑道:“既然出自霞妹妹的意思,我当然义不容辞了!”

欧阳玉霞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不承认你这空头人情,要去就快点,迟了怕就救不成了。”

云霄笑道:“好吧,我现在就走!”

说着话,扫目向战场中打量了一眼,纵身飞奔而去。

阿房宫的废墟上,混战不歇。

欧阳玉霞柳眉轻皱了一下,缓缓地抽出长剑,移步向战场中走去。此际那铁背苍龙欧阳清正和秃龙贾祥打得难分难解,双方都是险招互见。

突听身后有一个娇脆的声音道:“爹,把这贼让给女儿吧!”

两人闻声,全不由得向后一回头。

就在这一刹那间,但见寒光一闪,倏地响起一声惨叫。

欧阳清蓦然一怔,回头看去,秃龙贾祥已然倒地,再看那刺死贾祥之人,乃是个黑衣女子。

仔细地又一打量,失声地叫了一声:“你……”刹时间,把个老侠怔在了当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但那热泪,已然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突地一股劲风袭来,欧阳玉霞也倏地一声娇喝:“你找死……”“呀……”凄厉一声惨叫,从地上冒起一片大火。

原来是那火龙焦炳,偷袭不成,反被欧阳姑娘一剑剁翻,火器受了重击,也登时炸燃起来。

到这时,欧阳清才算惊醒,悲号了一声:“霞儿……我苦命的孩子。”

这父女两人,全都忍不住,竟然抱头痛哭起来。

在此际,又有一人看出了便宜,乃是那铁臂豺人梁杰,一横手中铁棍,扫砸而至。

欧阳清父女正在悲痛之际,早已忘了身在何处,更不会防到有人偷袭了。

眼看着,这一铁棍扫到,父女二人就得毙命当常一边恶战中的小叫化舒元眼尖,已看到危机,倏地高喝一声:“小心暗算偷袭!”

同时之间,手中软鞭已然出手,飞扔过来,正好缠上了梁杰了脖子。

铁臂豺人梁杰不防黄雀在后,一棍方扫空,倏觉脖子一紧,脑袋似也被重物击了一下,就只同哼出来半声,尸已横倒地上。

这一下,却把悲痛中的欧阳清父女惊醒了,慌不迭站起身来。

可是那小叫化舒元撒手扔兵刃,救了人家父女,他却被邪龙胡俊缠住,闹得狼狈不堪。

欧阳清父女眼见小叫化救了自己,他哪能眼看着人家势危而不救,各自一摆手中兵刃,扑了上去。

舒元这才腾出身手,捡回了自己的软鞭,又向人多处杀了过去。

另一边那云起、云超兄弟俩,两条金锁鞭缠住云汉,舞了个风雨不透。

云汉想不到这两位小兄弟一年不见,能为长进这么高,他一柄剑竟然对付不了。

二小可也真够刁钻,他们要打算取云汉之命,并费不了多大的事。

但是,他们总是手足情深,下不得毒手。

所以,两条金锁鞭只在云汉身上不致命的所在,乱抽乱打。

远处响起了老侠云靖的声音,道:“超儿,还不把那畜生给我宰了!”

他这一句话,胜似大力金刚一样。

云汉已知他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了,在这一刹那间,良知倏现,突喝一声道:“三弟、四弟,你二哥我自知罪大难恕,你们就不容我一拜父母养育之恩么?”

云起心性较软,闻之为之色动,已有退让之意。

云超已把云汉恨透了心,哼了一声道:“在你心中还有父母养育之情么?别骗人,谁信你的!”

说着话,手中金锁鞭一紧,唰唰唰,一连猛攻三招。

这三招乃是鞭法中的杀手,在心疲力竭之下的云汉,怎能招架得了,身上又连挨了两下重的。

在这时,云汉已是招架无力,求死不能,喟然一声长叹,松手扔下手中剑,身形朝地上一坐道:“二位兄弟请动手吧!你二哥罪孽深重,死而无怨……”他这一扔了兵刃坐地求死,云超、云起可就下不去手了,总是一母同胞,哪能如此的忍心?

老侠云靖远远地看到这种情形,也有些不忍,但是想到云门世家的百年声誉,他又不得不狠起心肠了。

于是缓缓地走了过来,冷冷地道:“畜生,你这样以为我会饶了你么?”

云汉含泪道:“孩儿罪该万死,就请老人家动手吧!”

云靖狠起了心肠,冷冷地道:“你可有什么遗言么?”

云汉道:“只求父母保重身体,孩儿死也瞑目。”

云靖冷哼了一声道:“这个倒用不着你费心……”他话方落,掌已拍下。

云汉闷哼了一声,尸身后倒,七窍沁出丝丝鲜血,双目突出,形状十分骇人。

云超、云起两小弟兄,眼见其二哥死状,忍不住小眼模糊。老侠云靖何尝不心痛如绞,但他强忍住热泪,扭头而去。 第三十五回-------

此际,天色已将黎明,战况渐渐沉寂。

阿房宫上遗尸百具,单单跑了神鹰二行者,不见了仇氏双妖。

但在长春宫中,另一场混战,仍然激烈。

那是仇氏双妖的花仙仇贞、天蝎教主仇湄娘,她们在混战起时,就已抽空溜走,跑来了长春宫。

真个是黄蜂尾上刺,最毒妇人心。

她们竟然大发凶性,血染长春宫,挥剑杀完了十二花姬,最后还要火焚贞女薛玲。

恰在这时,赶来了女飞卫林可卿、侠女薛琴两人。

一个是母女连心,一个是姐妹情深,甫照面就恶战在一起。

林可卿面对着花仙仇贞,想起青灵谷十八年幽禁之苦,仇焰高涨,人已入了疯狂状态,一柄剑舞起满天寒花,招招都是狠毒万分。

以两人的功力,可说是相差无几,林可卿似要弱上一环,但她已存了桥命的念头,在势上,她已高了仇贞一筹,所以打了个锱铢难分。

另一边小姑娘薛琴力敌天蝎教主仇湄娘,却有些不行了,她虽然得有名师传,功力却还稍欠火候。

好在她仗着招法玄奥,一时间,还能勉强支持。

但被囚在一座铁笼中的薛玲,她隔着那铁栏栅看着母妹两人拼命,一颗心七上八下,说不出什么滋味,眼泪直洒下来。

她并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却怕母、妹夫手,如果有个不幸,那自己真是生不如死了。

她一味地抛洒泪珠,但却没有一点办法,甚而连声音也不敢发出,以免母、妹为自己分心……战圈中的四人,仍然拼搏激烈。

女飞卫林可卿全仗着一副拚死的决心,使得花仙仇贞不得不有所顾忌,所以仍然打成平手。

薛琴此际却已十分危殆,可说是险招迭现,还好她剑招神妙,加上身法轻灵,还算没有受伤。

铁笼中的薛玲看得胆战心惊,冷汗与泪水同流。

突然远远呼起一声清啸,清越震耳。

薛玲闻声,精神突地一振,因为这声音,她听之甚熟,连忙高声大叫道:“云霄……快来碍…”薛琴一听云霄来了,登时间,力道似已增加了数倍,剑走如风,凌厉无比,立将天蝎教主仇湄娘逼退了两步。

可是,仇湄娘这女人,是出了名的凶悍,这被人逼退了两步,无形中就算栽了跟头,禁不住暴怒异常,乍退又进,剑上洒出七八朵剑花,袭罩向薛琴头顶。

这一来,小姑娘可就慌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招架才好。……倏然一道剑光自空中急泻疾坠而下,一直冲入她们战圈之中。

“锵”的一声响,剑光闪处,格开仇湄娘斩来的一剑。

来人跟着出现,剑眉朗目,玉面朱唇,好一个俊俏男儿、美剑客,正是云霄。

薛琴娇喘了两口气,笑道:“云哥哥,你来了!”

云霄朗然笑道:“手持神剑荡魔,没有负了神剑。”

天蝎教主仇湄娘冷冷地道:“云霄,你自信有那份能耐么?”

云霄朗然笑道:“天职所在,但问有无降魔之心,不论能耐如何,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怕你们在神剑之下,无所遁形了。”

花仙仇贞霍地舍了林可卿,扑向了云霄,冷哼了一声道:“小子,你倒会冒大气!”

云霄笑道:“废话少说,行不行何不动手一试!”

双妖互相对望了一眼,似乎交换着心意。

云霄见状,心中一动,忙道:“薛伯母,快去,先救薛玲要紧……”话声中,他竟不把双妖放在心上,径直先奔向那铁笼。

那铁笼高有七尺,宽仅三尺,四周都是厚达两寸钢板,有一道小门,仅可容人曲身钻过,门上的一排有五个巨锁,坚牢异常。

这些锁可难不住云霄,太阿神剑无坚不摧,哪在乎几把巨锁。

方当扬起神剑,正要劈下去的瞬间。

花仙仇贞和仇湄娘两人,已然喝叱连声的扑过来。

云霄剑眉倏地一竖,神剑疾挥而下,“锵!”的一声,锁头落地,他迅疾地抽剑扫向身后。

就在这眨眼之间,两股剑气已劲疾刺到。

其中一剑正好撞上云霄那太阿神剑之上,“锵!”的一声大鸣,原来对方也是一柄神物利器。

另一剑扫向云霄下盘,便在风声飒然扫过之际,云霄人已无踪。

仇贞一转向,跟踪电扑,缠住云霄。

仇湄娘却纵身跃向铁笼后面,搬起一个小铁箱,打开箱,跃上铁笼。

林可卿看对方这怪异动作,虽不知她在闹什么玄虚,准知道不是好事,抡剑也就刺了过去。

仇湄娘阴森森地一笑,将那铁箱迎着林可卿剑尖撞去,“锵!”的一声,剑戳铁箱破,从里面射出一股黄黑色的液体。

林可卿深恐是什么毒汁,赶快撤身后退。

那箱中液体就全倾入了铁笼之中。

登时之间,有一股奇异的气味触鼻。

林可卿心中一动,忙叫道:“琴儿,快,赶走这妖狐狸!”

喝声方了,两柄剑一齐袭向了仇湄娘,逼得她扔下了那铁箱,窜下了铁笼,哈哈一声娇笑道:“本教贞女不容背叛,今日就教她归天。”

说着,探手囊中,取出了一个火折。

云霄见状大急,忙叫道:“薛伯母,快缠住那老妖,千万不能让她丢出火折,那样一来,玲妹妹可就会被烤焦了了。”

林可卿也觉着事情不简单,从那气味中,她已嗅出来松烟。

硫磺的味道,再一听云霄惊呼,电急般纵身前扑,就在云霄微一失神的眨眼间,花仙仇贞已然点燃了火折,抖手扔出。薛琴本待开锁去放薛玲,一见火折飞来,迅疾地合下铁笼,去截扑那火折。这样五个人在庭院中飞扑追逐,两个人要放火,三个人要阻止放火,飞窜跳纵,追逐不休。

倏然之间,“呀!”的一声惨叫。

是那天蝎教主中了一剑,身形一晃,栽倒地上。

强敌已去其一,林可卿才算放了心,轻叹了一声,回身去放薛玲。

哪知,天蝎教主仇湄娘死而未僵,拼出最后一点力,扔出了一个火折。

就在林可卿刚刚走近铁笼,蓦的轰然一声大震,火光冲天而起,出现了一个方圆三丈的火海中。

一声声惨呼惊叫,从火海传出,跟着就是从火海中飞跃出两条人影,乃是林可卿、薛琴母女,一落实地,立即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怪得很,薛琴身上毫未着火,怎么她也打起滚来?

原来小姑娘已然吓得糊涂了,竟然忘了自己身上藏着克火神物“三阳钢”。

云霄不知究竟,一时情急,倏然身剑合一,冲霄而起。

但见他捅起一道眩目霞光,直飞上五丈高空,然后掉头下去,一泻千里,气势如虹。

花仙仇贞眼见仇湄娘已死,自己的生死存亡,也系此一战上。

但她毫不气馁,因为林可卿母女已然伤倒在地,以自己的武功造诣,以一敌一,并不会输给云霄,因此之故,所以尚能沉得住气。

可是,当她目光一瞥此一剑势,不由得心头一凛。

哪敢硬迎其锋,迅集大阴真力,尽聚左掌之上,右手剑斜拄地上。

剑光如虹,电掣般罩下,金刃划风之声,锐烈之极。

仇贞此际已生她那美妙风姿,一双美眸瞪得大大的凝视着云霄下落之势。

云霄也是虎目圆睁,身形化在剑光中,急泻疾冲下来。

仇贞慌不迭全力推出去一掌,打算击开云霄下击的一剑。

云霄眼见对方左掌迎空击来,他是理也不理。

剑光倏地暴涨,罩袭而下。

眼看着,堪堪已罩向仇贞的颈上了。

老妖狐手腕突地一振,整个人斜飞开去。

云霄身剑合一,紧追不舍。

仇贞身形忽地打了一个急旋,挥剑反攻向剑虹中部。

云霄急忙沉气收剑,身形也随之一轻,倏然大喝一声,长剑脱手飞出。

剑光闪处,老妖狐仇贞惨哼了一声,身形连连摇晃。

只见那柄太阿神剑,从她前胸插入,从后背心直透出来。

但是,她似尚未死去,身形也未倒地。

她苦笑了一下,缓缓地道:“云霄,你打赢了。”

云霄突然间有一种惋惜之感,忙道:“老前辈,云霄失手了。”

仇贞道:“不是你的错……如果神剑在我手,我一样会杀你的。”

云霄尴尬地一笑,道:“你恨我吗?”

仇贞苦笑道:“不……我有事求你!”

云霄道:“愿效微劳,不知是什么事?”

仇贞道:“好好埋葬我,别使我暴骨人间……”云霄道:“你放心吧,云霄一定遵办。”

仇贞道:“还有……还有你善待玲儿……我……我太对不起她……哇!”

话音未落,“哇!”的一声,喷出一片红光,洒地上,腥红一片,原来吐出一大口鲜血。

紧跟着,她尸身倒地。

云霄眼看着地上鲜血,脑际想着仇贞死前那两句话,脸上不由现出一种悲凄之色。

他替这位一代武林高手,天山三仙之一的花仙惋惜,由于一念之差,落得如此下抄…他凝神看着那剑插心房的仇贞,忘了取回剑来,也忘了人,更忘了一切……是什么事吸引住了他?……原来就在转眼间,仇贞长驻的青春,悄然消逝。

黑发渐渐变白,娇好的面目,也慢慢地起了皱纹,连着那欺霜赛雪般的玉肌冰肤,刹时间也变得鸡皮黑皱了。

眨眼间的变化,使他体验到“青春”与“衰老”的味道……“云哥哥,你真行……看什么呀?”

耳边突然传来薛琴的声音。

但她一眼看到了地上的花仙仇贞时,惊得又尖叫了一声。

云霄缓缓地道:“你害怕么?”

薛琴摇了摇头,道:“不怕,我奇怪她怎么会变?”

云霄叹了一口气道:“天下的万事万物都会变,只是有变好变坏之分而已。”

薛琴翻了翻美眸,道:“我不懂得!”

云霄微微一笑道:“你不懂最好!”

他说着话,忽然想起了薛玲,忙问道:“你姊姊呢?”

薛琴用手一指铁笼,道:“呶!你看,不是在那里吗?”

云霄注目看去,就见在那烈火熊熊的铁笼后面,出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人。

他不由心头一震,差点儿没有失声惊叫起来。

只因在他心目中的薛玲,乃是一个白衣飘飘若仙,怎么一下子变成这般模样?……蓬首垢面,衣衫狼藉污浊不堪。

那人正是薛玲,她是被火熏成了这副样儿,只一现身,就扑向林可卿的怀中,哀哀痛哭起来。

云霄慢慢地走了过来,打算安慰人家几句,哪知方喊出一声:“薛姑娘……”薛玲宛如被毒蛇咬了一口样,尖叫一声,跳起身来道:“我不要你看我这副样儿!”

话声中,翻身就朝一处精致的院落中跑去。

这一来,云霄登时怔住了,望着人家的背影,呆呆地出神。

薛琴翻了翻美眸,似懂非懂地道:“哥哥!你看什么?”

林可卿却神秘地一笑,道:“云霄,还不快追去,小心那院中藏着天蝎余孽!”

云霄闻言,倏吃一惊,这才想到了自己那太阿神剑,连忙回身跑向仇贞身边,当他伸手去找剑……咦!神剑早失踪影。

方当他愕然之际,倏见眼前紫光一闪,一条人影电掣般飞向那院落中去了。

“还我剑来!”他突地厉喝一声,顿足追扑过去。

这是一座设置精雅的小院,疏香暗影,花木繁阴,十分的悦目幽雅。

迎面一幢三间瓦房,竹帘低垂,人影闪晃可见。

光是这优雅的环境,就足以使人杂念俗虑,为之全消。

可是云霄此际哪有闲情观赏,他一心都在剑上,是以一进入院中,就高声喊道:“还我剑来呀!”

竹帘掀处,从屋中出来了一人,冷冷地道:“你这个人喊叫什么?谁见你什么剑了。”

云霄但觉眼前一亮,欢愉地叫道:“啊!霞妹妹!你怎来了这里?”

那女郎正是欧阳玉霞,她寒着脸冷冷地道:“你别叫得那么亲热好不好,你不是讨剑来的吗?”

屋中又一女子的声音,接口道:“是要剑来的吗?拿去吧!”

声出,只见一道长虹从屋中射出。

云霄探手接住了太阿神剑,心中一动,忙喊道:“影妹妹!哈哈,你也来啦!”

喊声中,顿足就往屋里纵去。

倏地一股劲风袭至,竟然击向云霄前胸。

云霄骤觉有变,赶忙刹势,不小心一脚踩住了竹帘子,再被那股劲力一推,一下摔了个仰面朝天。

“哈哈!哈哈……云哥哥也会摔跟头呀?”

随着笑语去,小院门口出现了小叫化舒元和小捣蛋柳春。

舒元却满面正经地向柳春叱道:“小春儿,不要嚷嘛,瞧大哥脸都红了呢。”

云霄红着脸站起身来,叱道:“你们两个谁也别说谁,还不能是一样。”

舒元笑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太冤枉了。”

柳春道:“云哥哥怎么不进房呀?却在院里摔跟头玩,可惜把这些花儿都压倒了。”

云霄没好气道:“我高兴这样,你管得着吗?”

房中的梅影插口道:“是呀,谁管你了……”云霄着急地道:“影妹,你这是干什么嘛?开玩笑也得适可而止,我不已掉过跟头了么?”

竹帘一起,房中已出来了梅影,满脸冰冷,沉声道:“你要想进房来是吗?”

云霄道:“我只是想看看薛姑娘的伤势怎样?”

梅影道:“伤得很重,而且是面目全非。”

云霄道:“那我更得看看她了。”

梅影道:“要进房来可以,得答应我一件事。”

云霄笑道:“就是你的鬼主意多,我不是已认输了么?”

舒元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好,我这是第一遭听到‘我认输’……”柳春笑道:“我也是初闻!”

云霄叱道:“你们两个小鬼留点神,不定什么时候,要你们知道厉害。”

柳春扮了一个鬼脸,笑道:“厉害已看过了,不就是那个跟头摔成面朝天吗?”

云霄突喝一声,道:“你找打!”

柳春、舒元两人一缩头,跑进房中隔帘叫道:“云哥哥,有能耐就进来呀。”

云霄气得只有干瞪眼,当着娇妻的面,他却发不得气。

梅影道:“喂!你答应不答应吗?”

云霄道:“你还未说是什么条件呢!”

梅影道:“好!我问你,霞姊姊曾和你文定在先,你是不是还要她?”

云霄道:“父母之命,我怎敢违,只要她不嫌弃,我云霄是求之不得。”

梅影道:“那么我呢?”

云霄道:“媒妁之言,还有师长之命,我越发不敢抗命了。”

梅影道:“叫你答应的,就是这第三人了,我们愿和玲妹妹事你一人,答应不答应啊!”

云霄想不到会出这个难题,一时间,实难答应,不由得呐呐地道:“这个……这个……”梅影催道:“这个什么嘛,答应不答应?”

云霄道:“这件事,我得禀告而行,不得父母许可,那怎么能成?”

“有我老要饭的作主,谁敢不听!”笑声中,又进来了丐仙莫邪。

云霄连忙转身施礼道:“怎么师叔也参与这件事。”

莫邪笑叱道:“放屁!你认为我老要饭的爱管闲事,告诉你,参与这件事的人,多着呢!”

随着话声,从外面真的到了不少的人。

这么一来,云霄越发的挂不住了,但他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梅影又催道:“你答应不答应嘛?”

云霄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刹时间,鼓掌声喝彩声雷动而起。

房门口白影一闪,出来了薛玲,仍是那样明艳照人。

云霄先怔了一下,接着忘形地扑上前去,道:“好哇!你骗人,还是依然的娇艳嘛!”

薛玲一瞪眼道:“你真是个无赖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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