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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坐在对岸的企鹅》》 · 零度宇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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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挂断电话声;持续“嘟嘟声

我的独白:

对着发出有规律的“嘟”声的听筒,我的脸上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澎澎的邀请。对着镜子看了看,里面的那个人整个一个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脏脏十指黑,就这,还去澎澎家?估计非得被她骂成玉容寂寞泪阑干、菜花一枝春带雨不可,咬牙想了想臧天朔那胖大叔说过:不能忘记咱们的雷锋叔叔,还有董存瑞黄继光……帮忙修电脑嘛,修完了就走,我给自己打了打气,从电视机前面跳了起来,脱掉毛巾,拎起外衣,冲进浴室,猛放热水。

十点半,我准时到了澎澎家。在她家待着的时候,真是一百二十个不自在,既不能像在家里盘腿上炕,又不能歪七扭八狂按电视,真真是做立不安、度日如年,难受得如万蚁噬身、百爪挠心。澎澎歪着个小脑袋一副活泼可爱的模样,面带微笑就是不说话,任由我颠三倒四翻云覆雨七荤八素一塌糊涂,总之没了人样。

而且她们家的电脑,根本就没什么毛病,偏偏澎澎像什么都不懂一样一一地问我,又装作痴傻呆捏的样子非得我手把手一遍一遍地教。所以,本来半个小时结束的事居然拖到了中午。再然后,尽管我一再声明我放假一天就吃两顿饭十点刚吃过的,最后还是被澎澎给按在了饭桌前面。诚惶诚恐地吃完午饭,不知道又待了多久干了点什么,我只记得:

片段一,给澎澎弄电脑的时候,澎澎老爸过来看,我急忙起身把椅子让给他老人家,起立了我才发现,自己坐的是一个歪七扭八不成体统的小板凳。只好又尴尬地自己坐下去。

片段二,澎澎的老娘站在澎澎屋子的门口微笑着看着,我告诉澎澎电脑没问题了,澎澎说你帮我关了吧,我歪头的时候看见澎澎老娘的笑脸,心里发毛,居然伸手直接拔了电源。弄的澎澎妈一个劲地问,关机是不是有一定的步骤。

片段三,拼命说着不吃东西不喝水,还是让澎澎老娘塞给我一个橘子,我用右手拿橘子,用左右那皮和籽,边吃边回答澎澎老娘的问话,一不留神,把左手的橘子皮送进了嘴里,满口酸涩,痛苦不堪。只好接受老人家善意地询问,是不是牙疼了。

片段四,午饭时间,澎澎老娘给我夹菜,我连忙客气几句表示最远处的我也够得着,于是伸手去够用以证明,孰曾想我的袖子于是乎泡在了汤里。于是乎善良的澎澎灵机一动大叫汤里盐多了,迅速将其撤回厨房,留下二老一头雾水的样子甚是具有戏剧性。

片段五,急急忙忙吃完,企图把碗拿走刷掉,被澎澎遏制,于是只好继续坐着,无所事事,正好身后有电视节目,于是我回头观看,少倾,则脖子酸痛,此时方听澎澎老娘笑曰:你要看就把椅子转过去吧,这么歪着多难受啊!结果,凳子是转过去了,又要不停地回过头来应付澎澎的问话,脖子的酸痛只是换了个方向而已。

片段六,急忙逃离澎澎家,几乎出门才发现没有把拖鞋换掉。另绅士形象大打折扣。

真真是不堪回首,惨不忍睹,威风扫地,颜面尽失,可悲可叹,呜呼哀哉!

后来也许是我那倒霉样终于让澎澎大发善心,我的借口也终于得到了批准,于是惶惶如漏网之狗,逃离了澎澎家。

澎澎在我身后也追了出来,临街的快餐店门口,看着我一脸官司的样子她笑得前仰后合。

澎澎:“你别不说话好不好?”(一边笑着一边说)

我:“你不用解释了,反正我还活着,就已经得感谢你了。”

澎澎:“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咯咯咯咯!”(想尽量忍住,却还是笑的不停)

“哎,看什么呢,那位同志,干什么哪?

我:“找美女呢,一会儿我只要一看见企鹅,就出去问她跟不跟我回家……”(没好气地说)

澎澎:“你呀!”

我:“我算服了你了。”

澎澎:“不错了,呵呵!”

我:“什么跟什么啊!”

澎澎:“呵呵,我妈说,这孩子,看着还挺好的,就是太老实了……”(模仿着她老娘的语气说着)

我:“就这句话还算对得起我。”

澎澎:“瞎掰呢!就你,我当时就跟我妈说了,别看他现在这样,其实一熟了,比谁都折腾。”

我:“你以为我也跟你似的啊?”

澎澎:“算了算了,今天就不再打击你了,咖啡算我请的,好不好?你还想吃什么?都我掏钱,行了吧?”

我:“精神赔偿费是吧?也真够便宜你的了……那我去拿了啊”

澎澎:“你不是中午在我们家吃了吗?干吗要这么多东西,报复也不能拿粮食出气吧”(带着疑惑问)

我:“能吃饱吗?你也不想想,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澎澎:“噢!应该是我服了你才对……”

我:“废话,又。” “我老人家神机妙算,算出今天中午有饭辙,而且下午还有一顿,所以我特意三天三夜绝食绝水,免得错过了机会……”

澎澎:“唉,你也真……嘿嘿,不好意思,我刚才出来急,钱包没带……”

我:“你——”

我的独白:

现在想想:怪不得澎澎笑话我逊呢,笑得我也无可辩驳。好在澎澎老爸沉默寡言,估计不会逢人就说那个叫做葭的傻小子如何如何,而澎澎老娘看来似乎通情达理,所以该对我所犯的错误有所理解,想来也就不再深纠;还有,我当然是不会没事满世界抖搂有损我光辉形象的事情;可是,我担心,澎澎这孩子,动不动就拿这说事,万一再让咴儿啊宠物猫啊什么的人知道了,我就真的在大家面前永无抬头之日,估计只有一脑袋撞死算了……

澎澎:“让你一脑袋撞死?我才不这么便宜你呢!”

我:“那你……”(胆颤心惊地问)

澎澎:“为了不让你一脑袋撞死而便宜了你,所以你今天在我们家犯二的故事我就暂时先不公之于众了吧!”(一脸正经地高声宣布)

我:“嗯嗯嗯嗯……”(把脑袋趴了胳膊上,装作痛哭流涕的样子)

澎澎:“好了好了,知道感谢我就好了,乖孩子,不哭,啊?”

我:“我真是爱死你了!”(正儿八经地说)

澎澎:“此话当真,小心我有录音啊。”

我:(笑了两声)

我:澎澎,为什么要设计圈套让我去你家里,不知道要出人命吗?”

澎澎:“你知道吗?原来我看过一篇东西,叫《不吃萝卜的兔子》。”

我:“嗯?”

澎澎:“就是说,一只追求完美——也不能说完美,反正就那意思——的兔子,不吃萝卜,光吃鸡肝,后来好像是因为吃的太好了得了高血压还是别的什么病,可是还是非吃鸡肝不可,最后被鸡肝噎死了……”

我:“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澎澎:“还有这么一句,说:我是不吃萝卜的兔子,我被鸡肝噎死在天堂。”

我:“啊……”“兔子,怎么了?”

澎澎:“就是说,我不会随随便便地吃萝卜的,我宁愿被鸡肝噎死在天堂啊!”

我:“那跟骗我去你们家有什么关系啊?”

澎澎:“唉,可怜的笨孩子啊,自己领悟去吧!”

独白:

其实我终究是想问澎澎,难道她不会随随便便地吃萝卜,是说她不会随随便便和男孩子交往,而偏偏被猪油蒙了眼睛看上了我么?我不敢自以为怎么样,所以没有问她。我在猜,估计她说她就是那只兔子,而,难道,我是鸡肝么?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就算我是鸡肝,我又怎么会让她噎死什么的呢?真是稀奇古怪,莫名其妙。怪不得有人要唱:女孩的心思你千万别猜呢……

哎,今天我真实身心疲惫如落水的死狗,早些歇息吧。

主题歌声响起

剧情结束

广播剧版本 第十二集 向卢可发出挑战

第十二集 向卢可发出挑战

本回出场人物: 葭、阿维.獾子.卢可.老严.宠物猫、澎澎.咴儿

我的独白:

清晨的阳光从宿舍的窗子照进来,照在课本上,课本后面是一个名叫葭的倒霉孩子整个人躺在床上看书,脸上写着三个字:“看不懂!” “又快期末考试了,时间怎么这样快啊!肯定我这次考试要完完蛋!”

我承认最近自己的情绪一直没有在状态上,我以为没有谁会注意到我那有点倒霉的样子。这让我忽然想起高三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是这个状态,那时候没有那么复杂的想法,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考试,也有人说过,那个时候的我也是一副倒霉的样子。也许和现在有些相似。所以日子越发过的混混顿顿的,无所欲也无所为。捧着书本时的样子像书呆,拿着饭盆的样子像白痴。

阿维: “他每天都这样魂不守舍的复习……肯定会被挂的。可是我帮不了他了!”獾子:“你说 ……他时不时地发呆,是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影响啊!”

我:“你们怎么当着我的面前说我坏话啊?赶快消失——”

音效:开门的声音。皮鞋走路的声音,念书的声音。

卢可幸灾乐祸地:今天都在啊?怎么不玩了?

阿维:“去去去,卢可,你要是都学好了就一边呆着去。”

卢可:“哈哈,用三两天的时间,来学会一个学期的东西。可能吗?”

獾子:“少爷我天资聪明,就看一晚上的习题和讲义,你看我过不过得了!”

卢可:“嘿嘿,天上不会掉馅饼地,你要想考好,就得靠平时好好学习!”

我冲着卢可说:“放屁!”

卢可: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去自习室。

音效,开门关门,卢可离开

阿维:“葭,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发奋图强了,不能让卢可这厮嚣张太久”

音效,翻书的声音

獾子“见了咴儿替哥们儿说一声,等考完以后,咱们四个打一整天牌,好吧?”

阿维:“对啊,葭,你知道现在咴儿忙什么吗?”“这些天都没看见他跟你弹琴了。”

葭:“他啊,我也不清楚……”

獾子,“打电话约约他吧,这个周末考完以后一起玩牌”

葭:好吧

音效葭给咴儿打电话

我;“刚才大家还说你呢,这些天你早出晚归的,忙什么啊?莫非,你在外面开始饲养企鹅了?”

咴儿“没有,我在学校南门外的一家网络公司,给他们做点音乐设计什么的。”

我:“一直到这么晚?”(在追问)

咴儿:“哦,你说晚上啊,猫猫介绍我去一个朋友那儿弹琴的。”

我(大惊失色):“什么?”

咴儿“去一个开酒吧的朋友那儿弹琴。”

我:“这句话之前是什么?”

咴儿:“学计算机。怎么啦?”

我:“这两句中间?”

咴儿:“猫猫介绍我去……”

我:“猫猫?”

咴儿:“哦,猫咪。”

咴儿:找我有事吗?最近忙,没空回去,倒有点想你了呢

葭:没。。。没事,兄弟们让我问候问候你。

音效:放下电话

獾子:约好了?哪天啊?

我(气冲冲地):打什么牌?好好学习!

我的独白:

面对传说中郁闷又恐怖的期末考试,这些天我一直在逃避,即使我曾经试着让自己安安静静地去看一会儿书,然而事实证明与看书相比,我更喜欢午饭后趴在宿舍里睡觉。我安慰自己说,也许前世我就是一只喜欢吃饱了肚子窝在阳光底下眯着眼睛打盹的野猫,像澎澎描述的那样,呼噜声四起,不管身边乱世风云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治疗追求宠物猫失败所造成的创伤。

其实,除了卢可以外,我们几个当初都是因为一些错觉才选择生物专业的。阿维抱怨自己是听说生物系实习要去大山里玩,所以才报的这个系;早知道学生物也要学这些什么统计啊物理啊分析啊之类的,打死也不来。獾子好象在说生物系出国比较容易,那是因为国外都喜欢招亚洲学生去做危险的实验什么的。

可是,看到卢可的嚣张和趾高气扬,我开始反省了。

这个晚上,我决定采纳阿维的合理化建议,不再多想关于宠物猫或者澎澎什么的,就让企鹅的归企鹅、南极的归南极、犯二的归犯二、考试的归考试,总之是,先硬着头皮把这一役惨烈的战争拿下,顺利骗到学分,再说其他吧。

五点十分,我和阿维一起钻进拥挤不堪的食堂。

五点半,我们在自习室里,边嚼着拼死抢来的大饼,边一头雾水地看书。

九点钟,小维姐姐来给阿维送咖啡,而我发现自己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十点半,自习室关门。

十点四十五分,我发现通宵自习室爆满,阿维去找小维姐姐给他占的坐位。

十一点整,我独自离开学校。

十一点二十五分,我坐在麦当劳里,喝着冰水,继续啃食分析化学。

凌晨两点,麦当劳也打烊了,送走了我这位最后的客人。

凌晨两点半,期末非常时期,宿舍不关楼门,我回到了442,发现屋子里破天慌空无一人。

用凉水洗过脸,我开始强记一道怪异题目的解法。

脑子乱到一团的时候,电话响起来。

+效果

我:“谁呀!”

澎澎:“葭吗?”

我“干嘛?我正看书呢,明天就考,要命了!”

澎澎:“是吗?听咴儿说了,说你们现在正为考试发愁啊。慰问慰问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要命了!看不完了!有什么事赶紧!”

澎澎:“那你平时怎么不学一点?”

我:“有用吗这破课?学了也是瞎掰的!”“当初我又不知道学生物还要上什么化学啊物理啊之类的破东西!你到底想说什么?”

澎澎:“我想说,既然平时你都在弹琴啊乐队啊什么的,到考试的时候紧张就不要抱怨别人。”

我:“我哪有抱怨别人啦!再说,乐队还不是你拉我参加的?”

澎澎:“那你说话态度这么不好!”

我:“我……我真的快要疯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没事了吧?我要赶紧看书去了。”

澎澎: “去吧去吧,不过你以后还是不要无缘无故迁怒于别人知道吗?我只是来问候你一下,你不要让别人陪着你一起着急一起郁闷。”

我:“姑奶奶,对、对不起。再约时间批评教育吧”

澎澎:“赶快看书去吧,我们后天才考也在看书呢。祝你考好。”

我的独白:

挂了澎澎的电话,我有些发闷,她都说了些什么,用意何在啊?

凌晨三点差七分,我继续看书,负隅顽抗。

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咴儿回宿舍来,把趴在床上的我叫醒了。

五点十分,我把书整个看过一遍,自以为无论如何都是没戏,于是拎起琴来猛弹一气。

五点半,我带上复印的讲义,坐在了生物楼的门口,等着开门。那样子有点风烛残年的味道。

六点整,生物楼开门。

六点二十分,阿维带来了一些油饼,我们边吃着边诅咒考试的这这那那的。

七点整,獾子来学校,我们谈论着一些微末的细节,同样睡眼惺忪,同样不知所措。

七点三十分,考场教室被打开,主考老师安慰了我们几句。

八点整,考试开始。

+表声

十点差十七分钟,我提前交了考卷,离开考场。

阿维坐在外面台阶上吹着风,像是卸甲的战士背影苍凉。

阿维:“下次,咱别这么冒险了。”阿维说着,让出地方给我坐下。

我:“嗯。”

阿维:“咱偶尔也好好学习一下?”

我:“嗯。”

阿维:“不过,可别像卢可似的,成天念叨‘学习跟我可好啦——’”

我:“‘好得都不要我啦!’”我和阿维同时说出了下半句,笑了。

阿维:“还记得咱的考试宗旨吗?”

异口同声地:“不占一帅,便占一快;宁占一怪,莫占一菜”

阿维:“是啊,咱们现在是无论如何没法像卢可学习那么好了,这‘帅’是绝对没戏;现在开始用功,咱们也没卢可‘快’;这个,所以,我们要占一个‘怪’字,出奇兵,取荆州,而后入川,占据天府,奇+shu$网收集整理势成鼎足,我们就可以和曹操——啊,不,和卢可——分庭抗礼了。”

我:“哦?,你有啥好主意吗?”

阿维:“吃花生,哈哈。”阿维说完,得意地抓了一大把花生嚼起来,“咱们应该找个喜欢的科目,动物啊花草啊都行,好歹学好一门,将来也好有个吃饭的手段。”

我:“这个,主意是不错,明天咱们就去找老师看看。”我点头,表示认可,“不过照你说的,我想搞的科目,比较难啊。”

阿维“你想搞什么?”

我:“企鹅。”

阿维:“真、真邪恶!”

我:“不然,搞磷虾也可以——企鹅喜欢吃磷虾。”

我的独白:

关于考试时的尽心竭力,关于夜里电话中说过的话,还有夜归的咴儿和我自己胡乱猜测的许多不确定的想法,让我真的有点累了。我站起来,看着阿维依旧笑得满脸沟回。风还在吹着,抬起头去看,是不怎么纯粹的蓝色的天空,还有许多耀眼的阳光。阳光真温暖,而我心里忽然想到四个字:恍若隔世。

歌声淡入淡出

结束

广播剧版本 第十三集 重返秋季校园

第十三集 重返秋季校园

人物:我、澎澎、阿维、獾子 咴儿 小维姐姐,大妈

主题歌声淡入

独白:

暑假就快要过去了,我开始不愿意思考任何事情,关于别人,或者自己,包括所有正经的和不正经的事,包括从前和以后,包括让人快乐和不快乐的,所有的,都想把它们抛在脑后。我想我是在逃避一个现实,至于要逃到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却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从六岁开始上小学,从四岁开始学文化,到现在将近二十岁,依然找不到明确的答案,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对自己的。所以有些彻底的沮丧了。

去图书批发市场,我从一个吃着方便面的外地男青年手里买了一本叫做《晃晃悠悠》的书,一边看一边体会书里的那种生活状态,于是乎觉得我现在似乎比那个作者更飘乎不定。我想,我一直在逃亡。我想,也许我自暴自弃了。我想,我是失去了关于什么东西的信心。

就这样,北京的天空偶尔已经会泛起蓝色,入夜的风已经开始变凉了。

重新在校园里走来走去,除了久违的亲切敢,竟然发现已经有人开始叫我们师哥了,这又让我们义无反顾地想起了刚入校时背着行李还唱着兴奋的小曲的自己。为了这个新发现,442众人决定打一天牌以示庆贺。

快餐店里,阿维、獾子、小维姐姐、我、还有咴儿和澎澎按六丁六甲的阵势坐好。

我:“我说,阿维同学,暑假过得幸福吧?”

阿维:“还成,还成,去了趟大连,还去了烟台、济南,登了泰山,饱览伟大祖国的大好河山来着。”

小维姐姐:“别听他瞎吹了,这个笨家伙,一路上尽出状况了,丢了身份证,被骗了钱,坐闷的要死的火车,坐船他还晕得吐了一路。”

獾子:“说漏嘴了吧?赶情是两个人一路去的啊!阿维,偶像啊!给我们带啥好吃的没有?”

我:“对对对,就当是闭口费了,有好吃的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个事情。”

阿维:“咳咳,本来是带了,后来在火车上都被我给吃了。”

獾子:“你不是把小维姐姐买给我的份儿也给吃了吧?”

我:“别臭美了,小维姐姐有好吃的也是买给我的。”

咴儿: “你们两个别争了,等下让阿维请客赎罪好了。”

阿维:“不是说好了谁打牌输了谁请吗?”

澎澎:“你们别闹了,小维姐姐都脸红了。”

我:“美女同志,你怎么也来了?”

澎澎:“不行啊?刚才咴儿去找猫咪,正好我在场,听说你们要打牌,反正我没事,所以就来了。来看看你是如何惨败的。”

我:“喂,说大话不腰疼的美女同志,还不知道谁要输呢。”

澎澎:“那就等着瞧吧。”

我的独白:

阿维用不解的延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澎澎,把洗好的牌整整齐齐摆在了桌子上。于是乎,开战。六个人换了几套打法,最后大家通过了阿维给出的邪恶提议。

我们开始玩一种叫“拱猪”的,一局一罚制,每轮输了的人挨罚——罚的内容,是大家各自想出来的阴损毒辣的招数,写成纸条装在塑料袋里的,到时候抽出哪张算哪张。

+人声,哄闹声

獾子最先牺牲的,抽到的纸条上写着:到收款台前做俯卧撑。

獾子:“这……这是谁出的主意啊!”

小维姐姐:“是我……”

我的独白:

獾子无奈地撇撇嘴,去前台做俯卧撑去了。此所谓 “恶有恶报”。接下来,小维姐姐输了一局,抽到的纸条是:去外面截一辆出租车,问司机几点了。

阿维:“我去吧,好吧?” “这个吧,万一这司机有问题,是吧?我替你吧。”

小维姐姐:“没关系啦,大家一起玩的嘛。”

我的独白:

最后小维姐姐自己推门出去,寻觅出租车去也。

后来是阿维和獾子牌风不顺,接连输了几把。

阿维最惨的一回,是打开纸条看了半天,一直愣住不动。

我抢过纸条来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竟然写的是:去外面天桥上指着天空喊“看啊,多么蓝的月亮啊”。

我:“哈哈哈哈,这,也太损了吧,谁出的主意啊?”

阿维: “哈,哈哈,这是我自己出的主意。”

我的独白:

到大家开始算计谁还没被罚过的时候,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在众人齐心协力顽强不懈地努力之后,我只好把手里的纸条揉成一团,粗粗地出了口气,出门去,等待过路的老大妈。

我要做的,是向过路的老大妈问问哪边是北。

+车流声

我:“大妈您好,麻烦您,问、问一下,”

“问一下您,您知道哪边是北么?”

大妈:“噢,北啊,就是那边,那边。”

澎澎:“喂,找不着北的傻猫先生,看人家大妈多慈祥啊,便宜你了。”

我:“幸灾乐祸的美女同志,别得意,下一个就是你的。”

音效外面忽然响起的雷声

我:“看吧,马上要下雨了,上天都承认我说的没错,下一个就该你受罚了。唉,你想想吧,外面下雨了,到处都湿乎乎的,万一你抽到的纸条上让你出门去怎么样怎么样|奇-_-书^_^网|,那就要淋湿了啊,可怜,可怜……”

澎澎:“喂,抓牌好不好!”

我的独白:

这一局牌澎澎玩的小心翼翼,因此时间拖得格外长,一直打到外面真的开始掉起了雨点,才分出胜败输赢。运气好得无以复加的一把牌,不由得我不把澎澎送到塑料袋前,抽纸条。

澎澎:“傻猫,你别美!” “我向来运气好,一定能抽一张好签的。”

我 :“你是想说傻人有傻福气?”(格外的幸灾乐祸)

“你傻是不假,福气就算了。”

澎澎:“喂,是不是我好久没‘踢’你了?”

我的独白:

恐吓完毕,澎澎伸手去,轻轻捏出一张纸条来,小心地展开,阅读。

瞪我一眼时的倔强,就这么轻易地从她脸上流走了。

阿维:“出现了……” “葭,我坦白,这一张是我写的。”(小声的)

小维姐姐:“阿维!” “你怎么知道这张纸条上写什么了?”

阿维:“这、这么邪恶的,写着玩的,我以为抽不到呢。”(开始装无辜)

獾子:(朗读纸条上写的内容):“和上一轮,挨罚的人,到外面天桥上,拥抱在一起。”

我 :“喂喂!”

阿维:(大声疾呼):“哇,救命啊,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认错……”

咴儿:“这,要不然……”

澎澎 :“去就去!”

+效果(转身拉开快餐店的大门,走进了雨里)

我:“喂,这是不是……”

阿维:“还不快去,你让人家在雨里淋着等你啊?没人性!”

独白:(+雨声效果)

我犹豫了片刻,从桌子边走到快餐店大门,十步的路走了至少一分钟。

终于明白了《孔雀东南飞》的开篇为什么就要说什么“五里一徘徊”来形容步履的艰难迈出!

天桥上,澎澎被雨水淋湿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湿的衣服,勾画出一个清晰的轮廓。女孩站得很直,却稍稍地低着头,看着脚下,不看我。

我迟疑了片刻。

雨中,扬起了脸来,淋得湿湿的眼睛。

她抱住了我。其间我听见她说:

澎澎:“喂,傻猫,你不冷是不是?”

我:“没有啊……”

澎澎:“那你喜欢淋着?这么磨蹭,快、配合、一下吧。”

我的独白:

下午回到宿舍,阿维还在狡辩他不是故意写那几张纸条的,都是他们以前玩的时候比较经典的,谁能预料啊!他说,既然’爱上你的猪头三’ 都没意见,我就不必还像是吃了多大亏似的。他拜托我搞清楚玩游戏归玩游戏,不要看那么重好不好。

其实,我只是不想让猫咪知道这件事,因为下午咴儿和澎澎都在场。

当晚给宠物猫电话中,我没有问猫眯对于下午淋浴的事到底了解多少,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她还说,看起来我们几个打牌打得不错,有机会放松一下,其实挺好的,下次我们几个也玩吧。我想只是自己在杞人忧天,而别人谁都知道那是纯粹的娱乐,和感情无关。

打牌之后澎澎出现的几率似乎变小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则都和从前一样。

唯一明显的变化是,咴儿不再继续跟网络公司有瓜葛,于是作息时间彻底变成了昼伏夜出的,经常夜不归宿,然后到我们中午回宿舍才能看到他抱着枕头睡成一副死猪的样子。

还有一点不同,就是我们开始上专业课了,生物学的专业课。

让我和阿维大为不爽的是卢可的成绩越来越好,老师们也越来越喜欢他,于是乎,那厮有时也开始在宿舍里大谈起“好好学习”和“集体利益”,阿维则以不变应万变,专门和卢可对着干,这种抵触的结果,一直延续到课堂上。

比如,植物课,老师讲种子休眠,问到“你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休眠”,卢可回答“古莲”,阿维马上也跟着开口,说:“火山!”

动物课,老师讲系统分类,问到“见到一个动物、你们第一想知道关于这个动物的什么”,卢可回答“看看这个动物的器官分化程度”,阿维马上也跟着开口,说:

“看看这个动物好不好吃!”

为了早日完成挑战卢可的计划,我和阿维开始去找那些教宏观生物学的老师们。因为企鹅是鸟类,所以我们先找到搞鸟类学的老师。“想找点工作做啊?这样吧,我们现在在做一个鸟类环志的工作,你们想做的话,就去卢可联系一下吧。”我们赶紧说了再见逃出来。

我:“怎么会这样?”

阿维:“去别的地方看看情况。”

然而,其他的情况竟然好不到哪去。主管昆虫学的给的答案是:“你们可以先去整理一下标本室的东西。标本室的钥匙就在你们班卢可那儿,你们去找他吧。”而在教动物生理的老师那儿就更惨:“以你们现在的实验能力,还不能参与什么项目,要是能像那个——也是你们级的那和——卢可,能像他那样的话,应该还算可以。”说到这儿还没有惨透,惨的是那个老师忽然问我:“你上过我的实验课吗?是不是你就是那个没去上实验的?”

我:“我不干了!”

阿维:“别别别,”“你要是真有劲没处使,就去拆了咱们那座破宿舍楼去。”

我:“你说,怎么卢可跟‘矛盾’似的,无处不在、无时不有啊!”

阿维:“什么‘矛盾’?”

我:“马克思主义哲学里说的那个,矛盾。”

阿维:“矛盾?”“对,矛盾是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所以,你要坚信,卢可肯定会跟谁有矛盾。咱们不着急,是吧,看看哪有机会。”

我:“可是,我们何苦呢?”(怀疑地)

阿维:“有用,绝对有用。”阿维抠着下巴,给我打气,“你要骗企鹅,就得有磷虾;你要抓磷虾,有得有本事。如果你现在能像咴儿一样,弹琴就能换回磷虾来,那也就罢了,但是你已经上大学了,所以,你只能在生物这疙瘩里想办法了。”

主题歌声响起

剧情结束

广播剧版本 第十四集 福祸相依的老问题

第十四集 福祸相依的老问题

人物:我,澎澎,宠物猫,阿维

主题歌声渐弱

独白:

曾经有人说,得知企鹅的生日就好比得到了一次机会。马上就到澎澎的生日,她大呼小叫地很早就给我下了通知令,让我给她准备一个既能让她厌恶又让她吃惊的礼物。对于这样的举动我有些吃不准。

我:“阿维,你说澎澎那厮,到底在想什么呢!”

阿维:“怎么了?难道你身边的企鹅全变成恐龙了么?”

我:“没……”

阿维:“这样啊,如果澎澎和猫咪让你选一个,你有什么想法?”

我:“这……”

阿维:“有台名曰铜雀,其赋者云——”

我:“什么? “

阿维:“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

插入独白:

于是, 阿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轰炸,战后,满床狼藉,笤帚、袜子、水杯、字典、闹钟、电话卡、饭盒盖、琳琅满目,不一而足。

下午下课后,我呼澎澎,澎澎回电说,他们都在“章鱼饭店”门口的汽车站,等我赶快过去。

我:澎澎,什么‘章鱼饭店’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澎澎:就是平安大街上的那个,你赶紧过来吧,赶快!我们等你三十分钟。

插入独白:

结果,我骑车,走遍平安大街也没看见有叫“章鱼饭店”的地方。

我:请问,您知道这条街上有个叫‘章鱼饭店’的吗?”

老大爷:不知道,你去西边看看,西边有个鱼市,可能离得不远。

插入独白:

按老大爷的指点我跑了18分钟,仅仅发现了一个花鸟鱼虫市场。

大妈:那边有个卖鱼头的饭馆,不知道是不是。

插入独白:

21分钟之后,我得到饭馆答复,别说章鱼了、连墨斗鱼都没有。我急得像闹肚子却找不到厕所一样浑身冒汗。

澎澎:喂,你到底在干嘛啊!

我:我找了一个多小时你说的‘章鱼饭店’也没找到。你们在哪呢?

澎澎:说你是傻猫你还真傻啊?你赶紧过我们学校这边来吧,我们已经到了,真是的!

插入独白:

无奈,我钻出电话亭,翻身上单车,拐把掉头,右脚用力,启动加速,横穿马路,闪过行人,转弯猛拐,直冲胡同——

眼前,白色的车皮,还有白色的天空。(+撞车效果)刺耳的声音,然后有点疼。

晚上。被阿维扛上四层楼回到宿舍时,我觉得,我的牙咬得很紧,身上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了。

阿维:“你到底干嘛去了啊!(喘口气)你不是和咴儿都要去给那个‘爱上你的猪头三’庆祝生日的吗?“

我:“你说澎澎?”

阿维:“是啊,那个很生猛的企鹅——可是,你怎么挂着彩就回来了?”

我:“唉,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伤其体肤,而后赐其企鹅,以成霸业……”

阿维:“少说两句吧你。你到底干什么邪恶的事了?”

我:“我——唉,文学修养啊,你怎么理解不了呢?(叹口气)简单说吧,就是:我着急,所以猛拐进胡同里,前面有辆白色小面,跟我撞上了”

阿维:“早说啊!都这样了还犯二,还文学修养!把你撞到远南运动会去,看下半辈子谁养你。”

我:“哥儿们骑了这么多年车,从来是我撞别人,今天总算来了回新鲜的。”

阿维:“还废话。我问你,你就这么血丝呼啦的自己走回来的?”

我:“应该是吧。撞上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后来觉得挺疼的,我想大概我是够戗了,学校从此失去一名英才,祖国从此失去一个栋梁,世界上的企鹅们都要伤心不已了……”

阿维:“你,你,你还是去校医院看看吧。让我难以想象的是,你脚肿得跟猪头一样了,怎么竟然能推着自行车走回来!”

我:“你说什么?快把电话给我用一下,澎澎他们还等着呢!”

效果:电话铃声

阿维:“找葭是吗?”

我:“喂,你给我!不要欺负伤残人士! ”

阿维:“他啊…没什么大事…嗯…就是撞了车…右腿可能骨折了…没有…正准备送急诊了…不会不会…我们会照顾好他的…你不要有良心上的愧疚…他说他可以去唱水手和星星点灯…或者去和段正明争夺大理皇位……”

我 ;喂!我还活得好着呢!(扯开嗓子喊起来)我没事的,我没事的……

插入独白:

后来我还是被阿维、咴儿还有赶过来的澎澎一起护送到了医院,从校医院回来的路上,阿维和咴儿用单车推着我。

(+自行车轮转动声)

我:澎澎,你在这儿等一等好吗? 阿维你帮我上楼去取一下书包。我们楼11点半关门,现在还没关门,所以还是今天,来得及的,给你,生日快乐!

澎澎:嗯……

我:打开看看——你不是说送你一个让你既喜欢又讨厌的礼物吗?”

澎澎:喂,你送我礼物我就喜欢啊,但是你被撞成这样本身就很讨厌,你……”

我:还记得咱们第二次见面,那次是我看着你把脚崴了,现在轮到我的脚,咱俩扯平了!”

插入独白:

澎澎抬头看了我一眼,不说话,默默地拆礼物。路灯下,她的脸反射着点点晶莹的光。

澎澎:这是?”

我:独家秘方特制红豆饼,烤起来好费劲的,没见过吧?知道你谗,肯定喜欢吃。

澎澎 :还有夹层?是什么啊?(+拆包装的声响)

我:你看看就知道了嘛。

澎澎:啊——(尖锐的叫声划破云天)

插入独白:

后来,澎澎因为我送她的那个夹层里放一只蟾蜍的礼物而又一次踢伤了我的左腿,于是我开始威胁阿维要他全权负责我的起居,谁让他给出的那个馊主意。

那个周五,宠物猫特地打来电话慰问一番,让我感激不已;她说这周末不排练了,一起出去玩玩,大家陪着我养伤。这我有点后悔没有早点被撞伤。

下午,澎澎到我们学校来,用她的单车载我的包袱和琴,送我回家去。一路上澎澎都在抱怨。

澎澎:你还不坐车回家就得了,什么毛病!

我:我希望周日或者周一会好一点,这样的话就可以骑车了。你不知道,习惯骑车的人总是车不离人的,就像古代的将军和战马、剑客和宝剑的关系——嗯,也可以说,就像我和企鹅,哈哈!

澎澎:喂,瘸了腿还在做傻梦的傻猫先生,你少臭美了好不好,我想吐哎。

我:没关系你吐吧,我会原谅你的。

澎澎: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会原谅你的!”(我放大音量,冲着澎澎的耳朵喊)

澎澎:真的呀?还是你对我最好了。那,你可得说话算数啊,你说你会原谅我的。

我:怎么?

澎澎:那天——我生日那天,我不是让你来平安大街找我们吗?

我:是啊,要不是那个破‘章鱼饭店’,估计我也不至于被撞成这样。

澎澎:这个,你知道吧,其实。后来,我专门去看了看那个地方。当时我告诉你‘章鱼饭店’的时候,饭店的招牌被房子挡住了一半,我只看见了那几个字的上半部分——”

我:什么你说?

澎澎:其实,那个饭店,确实不叫‘章鱼饭店’——但是只看上半部分的话,很容易想到‘章鱼’这两个字的——那个饭店,应该是‘齐鲁饭店’。

+音乐

插入独白:

我的右腿渐渐渐渐地好起来,养伤的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宠物猫的关心是经常会在午夜打来电话,淡淡的问候,了解一下我的恢复情况然后随便聊一些什么,缓解掉一整天的压抑和郁闷;周末的时候,她也常会取消排练,拉上澎澎和咴儿,我们四人一起去唱歌看话剧之类,挥霍大好光阴。

而澎澎则始终跟我唇枪舌剑争斗不休,说急了依旧动手,可怜我空有一身上乘的轻功身法却难以施展,只好任由澎澎摆布,苦不堪言。但是每到周五下午,澎澎总会按时出现在我们楼下,号称护送我回去,免得路上再撞上猪马牛羊、伤上加伤。

当关爱成双倍增长的时候,温暖自是不言而喻。

阿维:看来,你很有希望啊!(揶揄地笑着)

我:希望什么?

阿维:揽‘二乔’于东南兮啊!”

我:“你敢藐视东吴吗?我文有张昭张纮之精练,武有黄盖韩当之威猛,你嚣张个啥子嘛!”

阿维:“可是,这两只企鹅最近都跟你很好啊!”

我:“这个,你知道吧,非常时期,不算数的。”

阿维:“呜呼呀!这么深奥的道理你也能看破,你又进步了哦,不简单!”

我:“非常时期啊,这有什么可看破的?”

阿维 :“你明白就好,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蒙蔽了你睿智的思想。革命远不止当前这么简单,不要犯乐观主义的错误,小伙子。”

插入独白:

阿维说的没错——在骗企鹅的相关事项中,这厮总能比我更提前和准确地估计形势。

我的右腿越来越能活动自如了,而乐队的排练也渐渐正常起来。后来几次我想单独约宠物猫出来,却都被她巧妙地回绝了,或者是改成了一群人一起的活动。猫咪又回到了那个冷若冰砖的猫咪,至少是冷若冰水,虽然咴儿曾经对我说,他和宠物猫只是经历和处事方法都有些相似的朋友。仅仅只是朋友而已。当我问完咴儿那些问题之后,就感觉出了自己的底细已经暴露无疑。

而我和宠物猫的那次谈话还尤在耳边:

我:“没事,说实话,其实,就是,觉得吧,反正觉着你,还成。”

宠物猫:“嗯,你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就是,最开始,在我们学校碰上你那会儿,觉着你就挺奇怪一人,说实话,那天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也就是碰上我了,反正——”

宠物猫:“嗯,然后呢?”

我:“后来听澎澎说跟你一学校,我就估计她认识你,谁知道还一块儿弄乐队啊!”

宠物猫:“呵呵,其实我弹琴也就那么回事,可能还没咴儿好呢。”

我:“再然后,不是刚看你们乐队排练那会儿么,我以为你是双子座的呢,后来有一点熟了又觉着不太像。一开始是觉着你挺能掌握局面的,不好接近那感觉,后来觉着还可以。”

宠物猫:“呵呵,是因为我老跟澎澎在一块儿,你爱屋及乌了吧。”

我:“有一次咴儿跟我说——”

宠物猫:“说什么了?”(开始紧张)

我:“就说你吧,反正是,说你其实跟表面上看上去的不太一样,说以前可能有些误解。可能因为刚开始我说觉着你特强,咴儿说不是,咴儿说你吧,其实也挺需要别人来理解来照顾的——”

宠物猫:“原来是说这个。呵呵,是吗?然后怎么了?”

我:“然后,有一回你唱那唱《时光流转》,我就特感动——”

宠物猫:“噢,是吗?”

我:“嗯!(肯定地回答)第一次碰上你那会我觉得你不是很关心民谣呢,再说大概有六年了,我跟谁说这首歌谁都不知道——”

宠物猫:“呵呵,有一件事你说我告诉你吗?”

我:“什么事?”

宠物猫:“还是不说好吧?”

我:“成了,你赶紧说吧别抻着,你要本来不想说你就别提起来了。”

宠物猫:“呵呵,我怎么觉着有暴露的感觉啊?”

我:“什么事啊,到底?”

宠物猫:“看你现在惨兮兮的,还是告诉你吧!”(宠物猫笑了两声)

“你不是说《时光流转》吗?”

我:“对啊”

宠物猫:“其实,是澎澎说想让我试试民谣的,我就管咴儿借的带子,据说是你的带子。而且,你是不是跟别人提过特喜欢这首歌?”

我:“我有提过吗?”

宠物猫:“不知道,反正是,澎澎说你特别喜欢这首歌的。(沉默)澎澎说,老是说不准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是吗?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了,不说了,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宠物猫:“等会儿,你说澎澎是不是挺好的?你可要抓住机会啊。”

……

我的独白:

虽然宠物猫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我却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像世界人口总数字,在一天天的变大。好象不能挽回……

唉,我的腿伤好了,宠物猫又回复成理性又疏离的样子,那些若有若无的一些感觉都是我一个人的梦吗?

校园民谣在高校兴起的年代里,我还是在初中做着傻梦的小孩子。真正让我关注的民谣的恰巧就是《时光流转》这首歌。“忘记了吹灭生日蜡烛时的祈求/相爱的人还没打招呼就溜走/那痴心不改的少年我再没遇见/灯红酒绿说笑着我们流泪的昨天”或者每个人的青春都会发生类似的故事吧,当时懵懂的心灵隐隐有一种触动,而真正触动我的是什么,到了现在才开始明白。

我曾经为了歌里听到过许多的校园爱情,疯狂地收听广播,追寻那些属于别人的故事,以至于此后的一段时间,曾疯狂地收集各类民谣的磁带。起先因为看到收录了《冬季校园》而买下、后来被放在角落里从未听过的《青春无悔》被重新刨了出来;在北京一个即将拆迁的音像店地柜里找到的《恋恋风尘》;从同学的邻居的朋友处借来翻录的《校园歌谣》;因为一个不确定的信息就义无返顾地跑到保定买到的《这么多年以来》;当然还有,幸运地被我发现的全北京最后一套的(我以为)三盘《校园民谣》。

“这城市已摊开它孤独的地图/我怎么能找到你等我的地方/我像每个恋爱的孩子一样/在大街上琴弦上寂寞成长……”对于弹琴高歌的幻想,一如当时对于爱情的态度,因为虚幻,所以美丽,因为美丽,所以追逐。我们都曾经民谣过,直到有一天长大了,开始试着写属于自己的歌。

主题歌声响起

剧情结束

广播剧版本 第十五集 真实版的宠物猫

第十五集 真实版的宠物猫

人物:我、澎澎、咴儿、宠物猫

主题歌声渐弱

我的独白:

比赛的日子近了,为了即将到来的演出,乐队一直加班排练,每个人都很努力。这是一个周末的下午,窗外天阴阴的,象是要下雨的样子,这样的天气是睡午觉的好时候,本来很安静的宿舍,因为阿维的一句话热闹起来。

阿维:“葭,你趴在床上写什么呢?一声不响地,连中饭也不去吃?”

我:“别急,就快完成了。”

獾子:“这还用问吗?八成是情书。”

我:“终于搞定了。象我这么聪明的人,岂只是会写情书那么幼稚的把戏啊,听听吧,葭的旷世大作,超级无敌霹雳情歌。”

獾子:情歌吗?唱来听听。

阿维:来,给你吉它。

我: “哈!哈!这样动人的歌词上天也会感动的。企鹅们更不在话下了。”

音效:打雷的声音。

獾子:“不是真能感动上天吧?都打雷了……”

我弹唱:你坐在对岸,任雨雪飘散;夜风的思念吹动你的发辫;拨一根琴弦,逃避着孤单;为一段流年,给一生期盼;我走过窗前,你和我擦肩;你沉默无言,我藏起了脸;是春的短暂,和秋的伤感;落叶飞满天,为白桦树的眼

獾子:你的歌词是不错,不过,你曲子的好难听啊!”(后一句大喊)

我:“阿维,我弹的很难听吗?”

阿维、獾子:“错了!是非常难听。”

我:“为什么啊!难道是我的悟性不高,怎么努力也比不上咴儿吗?”

獾子和卢可感觉有些不对劲。(冒冷汗)

我(看手中的吉他,表情极度失望,)(愤怒)道:“既然我没有这个本事,还要吉他它干什么!?”

卢可和獾子连忙喊道:“住手!葭……我们是在开玩笑的”

我的独白:

就在我快要发狂的时候,宿舍的门开了,宠物猫拿着雨伞走了进来。上前一把,把吉他夺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宠物猫:“你在干什么!” “听着。”

我的独白:

猫把雨伞放一旁,拿起桌子上的歌词看了一眼,抱着葭的吉他独自弹了起来,从猫白皙的手指尖波动吉他的琴弦动听的音乐在空气中响起,她流畅娴熟地弹奏了一曲。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都被猫的音乐所吸引。

宠物猫:“自己玩得不好就不要怨别人!不过,歌词真的写得不错,借我们用用吧?”

獾子:“看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猫咪小姐了吧!”

宠物猫:“客气客气,你还是叫我宠物猫吧。”

獾子:为什么美女总是追着葭?……而忘记也是个帅哥的我呢……

阿维:还用问?人品问题啊,好好努力吧。

獾子:乱说,我咬你啊!

我的独白:

猫咪精彩的琴技还有酷酷的性格一瞬间就征服了獾子和阿维,尤其是从来不碰吉它的獾子居然缠着猫咪当他的吉它老师,好在阿维知情达礼地硬将獾子拉出了宿舍,给了我和猫咪独处的时间wωw奇Qisuu書com网。我像木头桩子一样愣在那里,像圣斗士里那个五老峰老师一样一动不动地愣在那里,好久。

我:你……怎么来了?

宠物猫:不欢迎吗?

我:坐,那个是咴儿的床。

宠物猫:我还是坐你的吧,怎么这么乱啊?

我:猫咪,你不是和咴儿吵架了吧?

宠物猫:今天不想提他,葭,你要是没事,陪我出去走走吧。

我的独白:

下雨过后的大街湿漉漉的,我被宠物猫拉出了宿舍,猫咪忽然沉默起来,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默默地跟在她的后面。

葭连忙说:“我们要去哪?”

猫(停下来收起雨伞,用伞尖指着葭)说:“真罗嗦。陪我走走,你不愿意?”

葭(停下来)“谁说的啊!爱护企鹅!人人有责。”

猫:“这么快就有力气贫了,看来心情变好了吧?”

我:“其实想通了也没什么,我早就知道自己是比不上咴儿的。”

猫:“其实也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你和咴儿有什么区别吗?弹琴这东西,最难的不是水平不够,水平可以练的;最难的,是人自己的意志力够不够坚强。葭,你很聪明,可是好多事上,都不够努力”

我:“是吗?这些我都没有想过。”“你和咴儿到底怎么了?”

猫:一点小事而已,我要他今天陪我去见一个人,可是这家伙说是晚上要加班没空。

我:咦?你怎么拉我到医院来了?

猫:等下再告诉你,跟我来吧。

我的独白:

进了医院,鼻子闻到“消毒水”的味道,这让我想起了动物课的实验,生物学里碰到过的种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想起阿维一直盼望着解剖兔子以后可以好好吃上一顿,想起目前为止做过的一系列恶心的材料诸如绦虫蛔虫蚯蚓之类,想起了阿维千叮咛万嘱咐要把鸽子羽毛和兔子尾巴留下做成书签和钥匙链送企鹅。。宠物猫对这里轻车熟路的样子,七拐八拐地带我走进了一病房。在靠窗的位置,一个消瘦的中间男人,对着窗口吸烟,看到宠物猫进了,赶紧把烟捏掉,有些尴尬地笑着。

猫:“又不听医生的话。”

猫的叔叔(点头):“猫啊!你来了!我不是说不用来吗?”

猫:“我不放心。”

猫的叔叔(笑):“我这老骨头你还放心不下吗?……不打算给叔叔介绍一下吗?”用手指了一下葭。

葭愣了(满脸茫然)。

猫(看)葭说:“葭,我同学!”

我:……你好……

猫的叔叔:“快坐,猫儿的脾气不大好,平时没少麻烦你吧?”

我:“哪儿的话。猫!你的父母怎么和你一起没有来看你叔叔啊!”猫(瞪)葭:“你不说话没有把你当哑巴卖了!”

猫叔叔(笑):“孩子!怎么这样对你同学说话!还让人家给你道歉。”

猫:“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我一直和叔叔生活在一起。”

我:“你……父母……去世?!”

猫的叔叔(叹气):“猫是我一手抚养大的,我知道这孩子什么事情都往心里藏总想一个人承担。虽然不愿意跟别人交流,但却是个很坚强的孩子,所以你可不要欺负她啊!”

葭只好傻笑点头说:“当然,她是我的朋友怎么会欺负猫呢?”“叔叔您不知道正应了那句话:因为口渴,上帝创造了水:因为黑暗,上帝创造了火;因为我需要朋友,所以上帝让猫儿来到我身边,从而上帝失去了盛饭的桶。”

猫:葭,你这家伙,居然说我是——饭桶!

猫叔叔(笑然后转成咳嗽:咳咳

猫:“叔叔!自己心脏不好还笑什么啊!”

猫叔叔:“没有关系!我还死不了的……”

猫:“还有心思说笑?要不是不注意身体。您也住不了医院啊!”

护士进来(手拿着记录本):“医院不允许喧哗,而且这个病人需要休息,请过几天再来探视吧!”

猫说:“猫……你们等一下!”“小伙子,今天看到你,我也就放心了。以后猫儿就靠你多照顾了”

猫把头转了回去:“叔叔,你别乱说,您的身体会好起来的。明天再来看你。叔叔,你多保重。”

我的独白:

回去的路上和来的时候一样,压抑的气氛让我们之间几乎没有对话。公共汽车的颠簸使得宠物猫额前垂下的头发轻轻摇晃,从侧面的视角看去,那副模样刚好配她落寞的神情——就像最初碰到她的那一天,在演出现场,在电话亭边,在路灯下,那个我一直看看看却看不透的女孩。

汽车到站的时候一个急刹车,我们一起前倾,我听见宠物猫回头问我:

猫:“晚上着急吗?”

我:“不。”

宠物猫:“那好,来我们学校,我请你吃晚饭。”

+独白:这是将近两个小时里,我们说过的字数最多的对话。

+(餐厅效果)

宠物猫:“跟我关系最亲近的人是我叔叔…到上大学以前…我都是住在叔叔家的…我学琴也好…弄音乐也好…叔叔都能理解和支持我…不像爸妈…每次回来都说我不务正业……”“上大学以后…我搬到学校的公寓里…以为可以不再给叔叔添更多麻烦了…可是…没多久…叔叔就生病了…所以就一直病到现在…越来越严重起来…”

+独白:

在我开始诅咒这家餐厅为什么贩卖啤酒的时候,宠物猫的脸已经开始发红了。从她说话断断续续的样子,就能猜到出了什么问题。

我是学生物的,我知道人的胃是酒精吸收的主要场所,所以通常空腹喝酒很容易醉成烂猪。但是当我想起来用科学的手段解释眼前的现象时,似乎为时以晚了。

餐厅外面的夜已经黑了起来,北京深秋的夜风变得很有点凉。我回头看看宠物猫,不知道是因为说了那个关于她的故事,还是因为风吹得潮湿,她的眼睛里,有液体转来转去——就像最初碰到她的那一天,在演出现场,在电话亭边,在路灯下,那个竭力掩饰忧伤的女孩。

她凌乱的头发,她泛红的脸,她蹒跚的脚步,她模糊的眼睛。走在夜色里,她紧紧抓住我。

其实,即使我是一棵大树,我相信宠物猫也会紧紧抓住不放的,否则她根本迈不开脚步,根本回不了公寓去。

她们善良的公寓允许我进去,却不够周到得能让我找到茶水。无奈,我把两瓶矿泉水放在桌子上,把宠物猫放在靠窗的有一把吉他的床上,然后搬过门口的椅子坐下,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场景。

继续发愣。

+歌曲

我:“喂,猫咪,你还好吧?”(凑过去,轻声问)

+独白:

她闭着眼睛,任长发遮住大半张脸,不回答。我想起以前语文课上犯二说过的一句蹩脚的歇后语:从来不去五金店——不知所措(锁挫)。原来这样的犯二也会有报应!

我想要给咴儿打个电话,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才想起不知道咴儿的手机号;于是我打回442,想找阿维紧急咨询,电话响了两声我才想起,阿维一定在上那个无聊的选修课。放下电话,我又把目光转回到宠物猫身上,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任何变化。我小心地把手在宠物猫眼前晃着,企图能换回她的一点点反应。

+我:“喂,你行吗?”

半分钟后,屋子里开始出现了一种脆弱的声音。猫咪在哭。从她哭的声音,和枕头的湿润程度来看,这个有酒精和凉风搀杂的混乱不堪的夜里,她的不清晰的意识里,应该很伤心。她的脸,红得像火烧,或者,红得像火烧云。

抬头的时候,看见床边挂着深蓝色的毛巾, 拿起深蓝色的毛巾,我转身向前冲;在房门内右手处,有洗手间的门。

打开灯,寻找龙头,利用放水的空闲我看了一下洗手间的装饰布置,然后想起我们那座早该作古的破宿舍楼,还有饲养了大批蟑螂和蜘蛛的442。

嗯,现在不是感叹贫富差距的时候!

半跪在床边,我小心地把湿毛巾敷在了她的额头和脸颊上。

宠物猫:“咴儿……”

夜风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轮到我的脑袋和脸颊发热。

宠物猫的头发散在两旁,露出了一张完整的有着凹凸轮廓的脸。刚刚被湿毛巾遮住了额头和两侧的脸。还没来得及收回摆放毛巾的手并且起身的时候,宠物猫抓住了我没能及时收回的手。

这一次,我知道,无论我是一棵大树也好,是一片森林也罢,除非我是那个叫做咴儿的人,否则,我都不会是宠物猫想要抓紧的对象。

她抓紧我,我离她只有一只手掌的距离。

夜风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

猫眯一直在床上,湿的毛巾一直在企鹅头上,而我,一直坐在桌子旁边。这时候,我希望自己是另外的一个人。那个应该正在演出的人。因为我能做的只有——继续发愣。

猫眯第三次翻身的时候,我从发愣中惊醒。屋子里已经飘起了刺鼻的酒精味道,在床边,吐了一地的狼藉。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我忙于清理地板、寻找面巾纸和清洗深蓝色毛巾。而后,宠物猫醒了过来。

宠物猫:“真的…谢谢你……”

我:“呃…嗯…其实…不用…没关系的……”。

宠物猫:“可是…真的很抱歉……”

宠物猫:“本来…叔叔的病情时好时坏…上次我去…他问我是不是在跟男孩子交往…你知道…什么事情我都不瞒着叔叔的…后来叔叔说…下次去医院的时候…让我把那个男孩子也带去…可是…今天…后来…你就都清楚了……”“葭…其实…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很善良的人…可是你知道吗…从最开始…你们学校的电话亭外面…我就知道…我们绝对不是一路人的……”

我 :“是吗……” “不是,又如何呢?”

宠物猫:“所以…我只能说…真的很抱歉……”

我:“猫猫…既然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再…给彼此多一点时间…我们…看看以后会怎样…只是…我希望……”

+效果:屋子的门忽然打开了!

不仅是打开,而且门是撞在墙上的,铿然作响。

澎澎:“傻猫,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我:“是,猫咪她,有点不舒服,喝了太多乙醇,你,知道吧?”

澎澎发愣了将近一分钟,然后看了看乱糟糟的屋子、看了看地板上的痕迹、看了看桌子上那块深蓝色的毛巾、看了看我看了看宠物猫,再然后开口问我。再再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愣在那里。

夜风,继续肆无忌惮地吹进来。

我起身离开,什么也没有多说。身后是一片寂静。

主题歌声

剧情结束

广播剧版本 第十六集 不需要企鹅的圣诞节

第十六集 不需要企鹅的圣诞节

人物:葭、澎澎、宠物猫、阿维、獾子

我的独白:

天空的西侧,飞马座的四颗正方形正要下落,而东侧,狮子座的梯形正要升起来,在西东之间,有猎户、大犬、金牛、双子、御夫,正是最最璀璨的冬夜星空。

我从双手的指缝之间,贪婪地窥视着冬夜星空的绚丽,却不能压抑心里乱糟糟的情绪,像烧开的水一样不停冒泡的情绪。

指缝之间有一点凉,我让那些液体藏在了星光的影子里。

圣诞节的晚上,远处教室里传来阵阵的歌声笑声,而我只想要一个人逃开这一切,逃开那些被我称为澎澎和宠物猫的女孩,此刻的她们象是在另外一个集合里出现的事物。我的周围充斥着犯二和拼命学习的味道,在他或者她们的生活里满是对未来的向往,而我却感觉无所适从。

和企鹅的相识,也许只是一个偶然,也许就象是路过地球的慧星,终究不会和地球相撞的,一点点摩擦,只会留下夜空里淡淡的流星痕迹,仅此而已吧。

在这样一个圣诞节的晚上,我开始回想我混乱的大学生活,象是另外一个人冷眼看着曾发生的一切。慢慢的,我开始有些了解了这个被称作葭的整天郁闷的孩子。他的生活洋溢着幸福快乐,有的吃,有的喝,有地方住,有姑娘骗,家庭和睦,前途光明,则他就会表现出各种各样的症状比如郁闷啊压抑啊烦躁啊空虚啊来证明他想改变这种生活状态。好像必须是支离破碎凄婉哀伤孤形只影漂泊动荡的日子,他才会觉得舒服。他们说这个年龄的孩子不懂得爱情,因为不懂,所以渴望。我知道葭不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所以不能幸免。

澎澎:“喂……傻猫……你……你在这儿啊……”“你、你在这儿干什么啊?”

我:“坐着。”

澎澎:“你这个傻猫,是不是最近没人‘踢’你,所以你难受啊!你到底,在这儿干嘛?”

我:“看星星。”

澎澎:“今天,你怎么感觉这么怪怪的啊,出什么事了?”

我:“看星星。”

澎澎:“喂,人家问你话哪!”

我:“看星星,你别捣乱!”

我的独白: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我错了——入夜的操场,远离教学区和学生公寓,所以很安静,而我的声音,大到能吓坏天上的乌鸦。

所以,理所当然的,也能吓到澎澎。

女孩在我的旁边,愣愣地站着;我把看着星空的目光,一点一点慢慢地转向女孩的脸。

澎澎:“你……对一个跑了半天到处找你的女生……都是什么说话吗……”

我:“对不起……”耗了好久,我低下头,说着。

澎澎:“算了。”澎澎叹口气,坐在我旁边,“你还看星星吗?”

我:“看。”

澎澎:“能好好说话吗?”

我:“能。”

澎澎:“真的?”

我:“真的。”

澎澎:“那好,你告诉我,”澎澎很用力,一字一顿地说,“我刚到操场来的时候,你着急着往裤子上擦干的是什么?”

我:“那好,我告诉你,那是:大——鼻——涕——泡——”

我斜过眼去,神情凝重地看着身边的女孩;两分钟后,或者更长时间,,操场的上空,传来了划破寂静的凄厉惨叫。澎澎这个猪头三,下手难到不能轻一点吗?之后我们都安静下来,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星空。

我:“你看…那里三颗星一排的…就是猎户座…是猎户的腰带…腰带所指的亮星是大犬座…那是夜空里最亮的恒星…天狼…猎户旁边是金牛…能看出一等星毕宿五…还有昴星团…那边的五边形…是御夫座…那头挨着的两颗亮星…就是你的邪恶星座双子座……”

澎澎:“喂,傻猫,你怎么会认识这些东西的?”

我:“我不是说了吗,水瓶座的人,所学博杂,涉猎宽广,什么都喜欢试试的。”

我的独白:

正在此时,远处教学区的报时钟开始敲了起来。于是我们都停下来,听钟声,等着自己冷静。

澎澎:“十二点了,呵呵,傻猫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十二点了?要说的?”我挠挠脑袋,“哦,时间不早了,美女同志,你赶快

洗洗睡吧。”

澎澎:“你去死!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 “你打算现在离开,只留一只水晶鞋?放心,你变成南瓜我也不会惊诧的。”

澎澎:“喂!你怎么什么多废话啊!”

我:“难道,你要我说‘刚才最后一响、北京时间、零点整’?”

澎澎: “你是真傻了啊?笨死!”澎澎气得蹦了两下,然后停住,站直,慢慢转过来,面对着我,换成了很认真很柔软的语气,说,“十二点了,圣诞快乐。”

我的独白:

面对着女孩伸出的手,以及手里紧握的铃铛,我有点不知所措。

澎澎:“发什么呆啊,拿着,送你的圣诞礼物。”

我:“可是……”

澎澎:“什么可是啊,你不是傻猫吗?猫都是要挂铃铛的。”

我的独白:

我接过了铃铛,操场的另一端,有人询问。 “澎澎吗?找到葭了吗?”操场的另一端,有人询问。我从小跟兔子一起吃胡萝卜长大的,夜里视力好得一塌糊涂,因此远远的一眼,我就认出了问话的人。那个被我称作宠物猫的。

宠物猫:“你们都在这儿啊。”宠物猫也看到了我。

我刚想回应两句什么,却发现了她的身边,还有另外的人。

闭着眼睛猜猜,我也知道,那是咴儿。

我起身离开,什么也没有多说。

走出了操场20米远,我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紧握在手里的铃铛,随着我的步伐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我停住,回身,看着澎澎就在离开操场的路口,我的身后。

我打赌,她正在犹豫着,是不是要追过来。

所以我咬咬牙,拔腿就跑,跑得远远的,远远的远,远远。

把圣诞的钟声、许下的愿望、天上的星空、还有犹豫不决的女孩、以及宠物猫和咴儿,统统留在了那个寂静如水的操场上。

我的独白:回到宿舍,阿维刚好放下电话迎了上来。

阿维:“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又玩到很晚,哈哈。”

我(情绪不高地):“你聪明啊。”

阿维:“你看,卢可今天又不在。”

我:“怎么?”

阿维:“那孩子又上通宵自习去了。啊,期末就是好,晚上宿舍楼不关门、不熄灯、还没有卢可天天念叨‘好好学习’。”

我:“也许吧。”

阿维(嘻皮笑脸地):被企鹅们抓到了吧?

我:“什么企鹅?”

阿维:“宏物猫和澎澎啊,不是一直在找你吗?。”

我脱下外套,然后躺回床上。

我:“阿维,你是我兄弟不是?”

阿维用手摸葭的头:你脑袋坏掉了还是受刺激太大了,这还用问吗?

我:“是我兄弟的话,以后这间屋子里不许提企鹅两个字”

阿维:“喂,你老实告诉我,怎么一回来就没精打采的啊?到底发生什么邪恶的事了?”

葭终于还是禁不起阿维软磨硬泡的审问功夫,讲诉了当晚发生的事情。

阿维:“好吧,”“通过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你从这些现象背后看出了什么本质吗?”

我:“猫咪跟咴儿挺好的,是我自己的脑袋有屎。”

阿维:“唉,小伙子还是挺明白事儿的嘛。话虽然不好听,但是还是蛮实用的……哇,我错了,暖壶不是用来打人的啊!”

我竟然会有这样的兄弟!

阿维:“等一等!”

就在阿维被我逼退到墙角,我已经双手举暖壶过头顶的时候,那厮大叫。

我:“还有什么遗言,说!”

阿维:“等一等啊,”说着,阿维把脑袋凑到我的右手手腕附近,“在我死之前,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铃铛。”

阿维:“铃铛?莫非是传说中‘爱上你的猪头三’送你的铃铛?”

我:“是又怎样?”

阿维:“我还以为她送你的真是给猫挂脖子上的大铃铛呢。”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右手手腕,那是一串银白色的小铃铛,用我最喜欢的深蓝色线绳编织的手链穿在一起,会时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的,铃铛。

我:“你的遗言说完了?”既而我想起了还举在头顶的暖壶。

阿维:“没有,没有,你接着听我说。”

我:“说!”

阿维:“你不是逃跑回来的吗?为什么要戴着‘爱上你的猪头三’送的铃铛啊?”

我:“因为……”

阿维: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我教你的定理吗?

我:你的定理多了,哪个?

阿维:看行为猜身份顺竿爬定理

我:怎么了?,

阿维:小伙子,我要改口了,现在你是有企鹅缘的人。

我的独白:

以后的日子,是一如既往的为期末考试而拼命。幸好每次都有丧尽天良的考试相威胁,在我因为宠物猫的事而失意落寞的时候。

考试结束的那一天,我和阿维、獾子、小维姐姐一起,在家属区里一片早已经枯黄的草地上打着牌,聊着乱七八糟的心情。

獾子:“葭,你的企鹅到底骗得怎么样了?”

我:“没怎么样。阿维不是都告诉你了么?”

阿维:“我是告诉他了,可是他不信。”阿维双手一摊,装无辜。

我:“他说的是真的,高太尉被梁山那伙草寇打得落荒而逃,海鳅船都被那个叫阮小七的山野村夫给凿漏了。”我深情地拍了拍獾子的肩膀,一副悲伤无助的表情。

阿维:“这你都知道,你是罗贯中什么人?”阿维在一边插嘴。

獾子:“Cow,水许是施耐庵写的!”獾子捶了阿维一拳,继续问我,“如果他说的都是实话,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骗企鹅哪有你这么骗的啊?你要知道投入和回报的相互关系,当然,可能投入了不见得有回报,但是不投入是永远也不会有回报的。”

我:“我有不投入吗?”

獾子:“不是我说你,那点小把戏现在中学生都不用了。”

我:“那中学生用什么?用磷虾拴在鱼钩上直接去南极钓么?”

獾子:“你别犯二。总之像你这么不紧不慢、不咸不淡的,猴年马月也骗不到企鹅。”

我:“你既然这么明白,为什么你到现在也还是没企鹅呢?”我顶了獾子一句,“反正,水瓶座的人就这样,不喜欢被别人缠着,也不喜欢缠着别人。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算了,我就喜欢这么不紧不慢、不咸不淡的。”

阿维:“嗯,瞎掰呢,”阿维还在搀和,“谁说你不喜欢被缠着了?”

我:“我说的啊。”

阿维:“那,你右手手腕上缠的是什么?

澎澎送我的铃铛。

广播剧版本 第十七集,獾子的临别赠言

第十七集,獾子的临别赠言

人物:獾子、葭、阿维、澎澎、雷杰

我的独白:

和阿维商量好要和卢可竞争以后,我们终于把发表论文当成保送读研的战略方向,一有时间我和阿维就会出现在植物组里一起干活,整理标本,同时看看植物组的藏书。我是真的想要好好学习么?也许我只是用学习让自己忙碌起来,不想面对和澎澎和宠物猫她们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

獾子找到我和阿维的时候,我正在吹嘘那天认出了瓶子上的拉丁文。

獾子:“你们就在这种破地方干活啊?”

我: “凑合吧,咱又不象你是温室里的花朵,风吹雨打的习惯了。”

獾子:“别废话,那么伟大你去非洲解救难民去。”

阿维:“得了得了,一见面就比较犯二的功力啊,你们?”,“獾子,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的,跑到学校找我们啊?”

獾子:“也没什么事,就找你们喝点酒,聊聊天,”那厮略微停顿了一下,“哥儿们有点郁闷,失恋了。”

我以为他在说我,用的手法名称暗合一种暗器,叫含沙射影的。

我:“失恋?你倒是想啊,前提是有人喜欢过你啊。”

阿维:“他好像,已经喝多了,你就别招他了。”(小声地)

我:“喝多了他就能招我啊?”

獾子:“你——”

獾子刚想说什么,只往前迈了两步,就蹲在了地上。呕吐。

夜风有一点冷,灯光明媚的立交桥上,獾子蹲在马路崖子上,双脚并拢,两膝微微张开,手臂托在膝盖上,任由双手无力地下垂着,脑袋则埋在两臂之间,看不到脸,也听不到声音。

我:“我再也不要看一个成心打算喝醉的人喝酒了。”我小声对阿维说。

阿维:“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再折腾的劲头。”

獾子醒来,发现我们正把他往单车的后坐上搬,于是笑了起来。

獾子:“哈哈,真邪恶,看醉鬼发疯有意思吧?”

阿维:“歇着吧你。”阿维拍了他一掌,推起了自行车。

音效:自行车车轮转动的声音

獾子:“真没劲,我自己没看成醉鬼,不好。嗯,阿维啊,你跟你小维姐姐关系还不错么?那我岂不是没机会看你喝醉了?”(酒醉后说胡话。)

阿维:“没机会了,谢谢谢谢。”阿维没回头,专心推着车,应付着。

獾子:“那你呢?葭,什么时候把企鹅骗到手啊?我觉得,澎澎那个姑娘不错啊,可惜你看不上人家,哈哈,真邪恶。”

我皱了皱眉头,没理他。

獾子:“我不怎么了解你们说的猫咪,不过显然嘛,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要我说,你也是有病,跟我一样,放着自己送上门来的姑娘不骗,哈哈。”

我:“省省吧你,少说两句废话。”我冲獾子说着,(不满,而且烦躁。)

獾子:“我说的是事实啊!”那厮借酒撒疯,不肯停下,“你说你,你不练刀,不练枪,偏练剑(贱);你不练上剑,不练中剑,偏练下剑(下贱);你不练金剑,不练铜剑……”

獾子又开始咳嗽,然后呕吐,只吐出了一些胃液,酸酸的。

我:“叫你少说两句的,哼哼。”

獾子:“反正,你自己后悔去吧!澎澎对你不错,你偏偏,哈哈!”獾子擦着嘴角的污迹,扯着嗓子大声说。

我就讨厌魔羯座这个德性!虽说獾子是比较怪异的魔羯座。

阿维连使眼色,让我别理他。

我的独白:

一天,阿维从植物组拿了一些复印的资料来。植物组的老师给予了我们肯定,并且希望我们能考虑在植物组做课题。这是阿维计划中的一个步骤,然而我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

我:“你真打算这么干下去?”

阿维:“随便干干,哈哈,”阿维笑起来,似乎没说实话,“我倒是觉得,反正你也心灰意冷不打算骗企鹅了,不如立志于科研事业,这样死心塌地的,倒有可能和卢可一决高下啊。”

我:“谁说我心灰意冷了?古人说的好,外表冷漠,内心狂热,那就是我。”

阿维:“还古人,少犯二了,你最近不是连琴都不弹了么?”

我:“我是陪着你折腾这点植物忙的哎,同志!不过,前两天,猫猫和咴儿已经从厦门回来了,听说她们乐队的演出反响不错,可能有机会继续发展吧。”

阿维:“你还对你的猫念念不忘么?我打赌你不会狠下心来和咴儿抢女孩的。”

我:“算你狠,被你猜到了。”

阿维:“因为,你有自知之明,抢不过啊!”说完,阿维远离了我几步,然后笑起来,“那澎澎呢,你也能狠下心来不顾她的死活么?”

我:“我又不是慈善机构,哪顾得过来这这那那的人的死活啊!”

阿维:“别废话,澎澎不一样的吧,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她拒绝见我啊,估计真的生气了。”

阿维:“你难道,又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阿维把“又”和“对不起”几个字读得很重,拖得很长。

我:“想知道吗?”我眼露凶光,磨刀霍霍,秣马厉兵,龇牙咧嘴。

我的独白:

两个多月没见澎澎,似乎对于格斗的技巧,已经陌生得像上个世纪遥远的年代了。

即使阿维不说起澎澎,我也不会浑到“狠下心来不顾她的死活”的。问题是,这一次,澎澎真的不想见我。电话不接,家里没人,宿舍没人,猫咪都不知道她在哪,就像人间蒸发。

路上,独自骑车,听歌,四处乱看,寻找企鹅。

随身听里,朴树正肆无忌惮地唱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冷的,是被歌词勾起的,我心里的感受。

雪压冬云白絮飞。

我连续做着深呼吸,努力不去想她们。

就当我没在很久以前的那个演唱会上碰到过宠物猫吧,就当澎澎在路上撞车是我遇到的一起简单交通事故吧,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几个企鹅组成的乐队吧,就当我们楼搬来了一个陌生的新邻居吧……

也许,根本没有得到过什么,又怎么能谈得上失去呢?

我又这么嚣张地骑车了。就在这时,身边有人快速地超越了我;在超越的瞬间,似乎我的车把被碰到,导致了整个单车强烈的左右摆动,于是,我不得不用右脚撑了撑地,来保持平衡。那个骑车超越我的家伙,竟然是一只企鹅!打扮得有点怪异的企鹅——不怎么长的头发,用一个超级大发夹全部别向一侧;短到相当程度的衣裤,导致四肢的皮肤袒露在空气中,充分接受着阳光的照射,还有路人的目击;黑色厚底的高要皮靴,左脚的那只侧面拉链松开,取而代之以挂了饰物的区别针;右手的手臂上,勒住肱二投肌的,像是一条水蓝色的丝巾。有点过暴,不过只有对自己身材信心十足的企鹅才会如此这般吧!

在红灯的帮助下,我终于追上了超车的企鹅。她正落落大方地梳理着头发,抬头看了看依旧红艳艳的交通信号灯,然后,似乎在找什么的样子——或者是在找谁——她就那么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和我短暂地接触,一秒钟,或者更短。居然是澎澎。

等到我恢复了意识,企鹅回头寻找的人已经出现了。从背影看是个瘦瘦高高的男孩,骑着跟企鹅所骑的型号一模一样的跑车。

绿灯亮了,骑车的人们纷纷启动了,男孩向前骑了一米远,发现企鹅仍旧迟疑着,待在原地不动,于是,男孩回头喊了一声。

男孩:“想什么呢?走吧,小澎。”

我确实吃惊。所以我保持着张着嘴睁大眼睛的姿势,不知不觉间说了一个字。

我说:“喂……”

女孩随着声音寻找过来,把有点灼热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

音效:跳下单车的声音。

澎澎:“真是你啊?”

我:“澎澎,你……”

澎澎:“我怎么啦?见到我不认识了?你看我换的新形象还好吧?”

我:“不是啊,你看着有些怪异啊。”

澎澎:“为什么老是说我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又瘦了好几圈,一定没好好吃饭吧?还戴个墨镜,什么怪异的打扮嘛,看着跟阿丙似的,不如不要弹吉他,改拉二胡算了。”

男孩:“怎么了,小澎?熟人么?”

澎澎:“是啊,我来给你介绍,”“喏,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葭啊!我常跟你说的,什么‘犯二’啊、‘企鹅’啊,这些东西你不明白就直接问他好了。”

男孩:“你好。”

澎澎:“你还是这么傻哦,打招呼都不会。”“这位是雷杰,我的男朋友。”

我不知道怎么和男孩握手的。

我承认,碰到澎澎和她的男朋友,这件事情对我有很大的冲击。我想过彻底不再去打扰澎澎的生活,不再去打听关于她的一切,毕竟是我曾经放弃,水瓶座的人应该奉行好马不吃回头草的政策,但是,我确实做不到。

平静的生活里另一个突发事件,是獾子突然说要走。

我:“走?你要去哪儿?”

獾子:“还能去哪儿?哪儿要我我就去哪儿。”

我:“那到底哪儿要你啊?”

獾子:“新西兰。”

我:“喂,你没开玩笑吧?今天离四月一号可远着呢!你是要去新西兰数绵羊是么?那还不如去新疆种苜蓿去比较好哎。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

獾子:“不是突然,只是时机比较合适了。”

我:“那,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獾子:“后天晚上的飞机。”

于是我们聚在一起,吃散伙饭,连同咴儿和澎澎也被叫来。

獾子:“咱们学校…我早就说了…根本不适合我…你看我没事不去上课…我有我自己的打算的…当初考师大…是和一个女孩约好的…结果我考上了她却念了别的学校…还交了新的男朋友……你们说,这世上的事情有准儿吗?”

阿维:“好了好了,你的胃不是还没好利落吗?少喝一点就得了。”

獾子:“阿维你就是管得太多…你…我到新西兰去…想找人喝谁理我啊…你以为你管得这么多…是帮助别人…你像大哥…你是好人…可是你替别人做的决定…别人就一定愿意吗…你问问葭…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可是你不能让他一直按你的想法做事吧…还有小维姐姐…她回家了没来…我正好问你…你知道她对于毕业以后…有什么想法吗……”

阿维:“好啦,你说的对啊!我们都知道你说的对,你歇一会儿吧,晚上还要坐飞机走,是吧?”

獾子:“你要觉得我说的对…你就让我说…咱们这帮人…都是太压抑自己的想法…结果…好多东西…就都憋着憋着憋没了…就像葭…不是我说你…你天天嚷嚷骗企鹅…你为什么要骗企鹅…你想骗的企鹅哪一点好了…我就是不理解…还有澎澎…当初你要上山来…我帮你…可是有些话你为什么憋着不说…现在弄得…你们…到底谁跟谁……”

獾子:“你们跟人家卢可打架…其实…他才真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东西的…为了那种追求…能不惜一切代价…用任何手段…在现在这年头…这种人才会成功…你们虽然现在…似乎占了点小便宜…以后就知道了…都是小打小闹的…雕虫小技…这一点咴儿应该最清楚吧…我觉得你挺厉害的…这帮人里…我就佩服你一个……”

獾子安静下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坐在了机场巴士上面。机场里,是呕吐、匆忙、繁琐和分离。没有我想象中的紧紧拥抱和痛哭流涕,我们平静地挥手道别。

飞机在夜空里消失成一个闪烁的亮点。

我的手里,拿着獾子留下的一摞手稿,名叫《442犯二集》的漫画。

留下的,还有獾子最后说的一句话。

他说:“其实,我真的喜欢画画。”

一向有点被我瞧不起的獾子,竟然是比我们看得更清楚的人。

我品味着獾子的话,不禁悄悄问自己,我真的喜欢犯二吗?我真的喜欢弹琴吗?我真的喜欢企鹅吗?我真的喜欢好好学习吗?我真的喜欢植物学论文吗?我真的喜欢现在的这种生活状态吗?

阿维叫了我若干声,我才意识到该走了。

阿维:“想什么呢?”那厮把獾子的手稿装进背包里,问我。

我:“没有答案的一些事情。”我回答。

阿维:“那就不要想了,做着做着总会有答案的。” “没关系,答案会有的,企鹅也会有的。”

咴儿赶着回去演出,打车走了;阿维则是搭咴儿的顺风车;剩下我和澎澎两个人,坐着长途公交车,颠簸着、崎岖着、震颤着,艰难前行。

澎澎:“傻猫啊,你说点什么吧,不然实在太冷了。”澎澎凑在我耳边,喃喃地说。

我:“冷吗?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尽量控制住上下打架的牙齿,讲起来,“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去看狮子座流星雨的时候,天气也是这么冷,我和咴儿,还有几个朋友,裹着军大衣,躺在地上,看着,可漂亮了。但是天气实在太冷,冷得不行的时候,忽然有人问,向流星许的愿望能实现吗,我说,能,心诚则灵,于是就听见那个人大喊起来。你猜他喊的什么?”

澎澎:“我要企鹅。”

我:“呵呵,倒是还没那么邪恶。听见他喊,我们全笑了——他喊的是:我要火炕!”“你想要火炕吗?”我继续逗女孩说话。

澎澎:“不,我想回家。”

我:“那,你想坐到温暖的发动机上去吗?”

澎澎:“不,我就想这么待着,一动不动。”

女孩说完,更用力地贴紧了我的羽绒衣,然后用一只毛线手套,抓住了我的领口。

我:“千万别睡着,好吗?实在困的话,拿出手机玩‘贪吃蛇’。”

澎澎:“嗯。”

澎澎顺从地掏出手机来,打开电源。

我惊异于她的手机在这之前为什么一直关机的。然后,还没来得及进入“贪吃蛇”的界面,手机就强烈地振动起来。短信,还是短信,许多条短信。女孩的脸上闪过一丝忧郁,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看下去,全部看完以后,只是叹了口气,对着手机的显示屏,发呆。

音效:连续不断的短信的声音

我:“怎么了?”(傻傻地问。)

澎澎:“我没告诉雷杰我出来干什么,他生气了。”

我:“没事吧?”

澎澎:“他总觉得我在骗他。我说一个朋友出国,我去送,他就以为是我要去找你而编的借口。”

音效:手机响了

澎澎:“喂?”“没有啊…就是没开机嘛…不是告诉你了么…去机场了…一个朋友…你不认识…什么叫乱七八糟的朋友啊…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我哪有不诚实啦…这跟葭有什么关系…我们俩都认识的朋友不行吗…那猫咪我们俩还都认识呢…有什么不一样的…你怎么总是这样啊…在车上啊…回来的路上…你听好…我们俩都认识的朋友要出国…我们当然都要去机场送…我们俩的家离得很近…坐一趟车有什么奇怪吗…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什么叫特地安排的…对啊…他就在我旁边…那又怎么样…难道我非得躲他远远的吗…真是的……”

我:“没关系吧?”我问。

澎澎:“你听见他说什么了么?”女孩反问我。

我:“没有。”

澎澎:“他说,再也不相信我了。”

我:“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啊——”

澎澎:“他还说,”女孩打断我的话,固执地继续,“他最后说的,别再骗他、也别再理他,让我干脆嫁给葭算了……”

而后我们又恢复了蜷缩和沉默的状态,把自己堆积在椅子上,不再说话,不再有刚刚恢复了一点点的自然气氛;女孩依旧隔着羽绒衣,靠着我,而我则一直想着女孩刚刚和她男朋友之间的对话。

汽车就这么开下去。

据说《倚天屠龙记》第四集里,张无忌抱着赵敏走来走去,希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同理可证,痞子蔡的成名之作里,男主角也是带着那个叫轻舞飞扬的企鹅,骑着摩托车,绕来绕去希望永远也找不到停车的车位。

如今我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感觉。我希望这辆车永远也开不到终点站,而我和身边的女孩,就可以永远不用去面对那些必然的纠缠,就可以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隔着两件厚厚的羽绒衣的距离。

广播剧版本 第十八集,周期性郁闷

第十八集,周期性郁闷

人物:葭.咴儿、阿维、宠物猫、澎澎

我的独白:

发现咴儿坐在对面的床上看着我睡觉的时候,是一个逃了英语课的下午,太阳正好。

咴儿:“阿维说你常常这么干?”看我醒了,咴儿问。

我:“逃课?是啊。我就是讨厌鸟语课!中国话都说不利落呢,我就不信英语老师的《长恨歌》能比我背的熟!”

咴儿:“你从寒假开始,就说要好好学习——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怪怪的。”

我:“水瓶座的人,就是怪嘛,又不是我的错。”

咴儿:“你想跟我说说吗?”

我眯起眼睛,学着阿维的模样边抠着下巴,边打量着咴儿。虽说我们确实很久没正经聊过了,但是我确信,在猫咪的问题上,我们无论如何不能在利益分配上达成统一,因此,我总是不能和咴儿好好谈谈,一味逃避。

我:“说什么?”我谨慎地看着他,问。

咴儿:“说说猫咪。”

我:“我不想。”

咴儿:“澎澎呢?”

我:“我也不想。”

咴儿:“那,乐队?”

我:“还是不想。”

咴儿:“那,你和乐队的关系?”

我:“不用说明的。”

咴儿:“那,我们做一点避免成天无聊的事情?”

我:“你想做什么?”

我的独白:

结果,咴儿那厮还是得逞了,他轻易把话题引到了和乐队和猫咪和澎澎有关的地方。

乐队要参加一个网站的活动,打算拍自己的MTV去参赛;咴儿他们商议,觉得在文字方面还是我比较强,所以打算让我编写MTV的剧本。

一个雨下得很大的夜晚,我决定让阿维帮我决策一下。

音效:窗外雨声

我:“上次我给乐队写的MTV剧本,现在他们打算开始拍了。”

阿维:“好事啊,这个,有前途,是吧?”

我:“可是,你说,我该不该去跟他们一起拍呢——你知道吧,当初我说,不再参加乐队活动了,不过,咴儿说的,剧本是我写的,所以希望让我和他一起导演。刚才猫咪还给我来过电话,她说,知道我当初说不参加乐队活动,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她说,还是希望我跟他们一起去拍MTV的。”

阿维:“那你还犹豫什么啊!广告说的好,要干脆,别犹豫!既然你的企鹅都说让你去——”

我:“可是我还是觉得,当初话说出口了,现在又反悔,岂不是很没面子?”

阿维:“哈哈,能跟企鹅一起玩,你还要面子干什么呀。你知道吧,这个,面子,面条,面铺,面口袋,面面俱到,都不是最重要的,没关系。”

我:“等等啊,这个,你知道吧,还有个问题,这,是吧。”(吞吞吐吐地)

阿维:“怎么?难道你欠哪个企鹅的钱没还么?”

我:“不是啦!是,那个什么,我寒假的时候,没事招澎澎来着。”

阿维:“怎么‘招’法?”

我:“怎么‘招’?荀子云:登高而招。”

阿维:“还‘不打不招’呢!你自己说的,说正经事不犯二。”

我:“反正,当时我觉得,我是把她气得够不够的了,这梁子一结上,你说,跟着乐队去拍MTV,难道我没有生命危险么?”

阿维:“危险你个猪头三啊!那个叫澎澎的,明明就是喜欢你,怎么看都是跟你好,你还怕什么?”

我:“喂!”

阿维:“相信我,没错的。我说她喜欢你,她就是喜欢你。”

我:“你哪只眼睛看见的?”(语气不善地)

阿维:“两只眼睛啊!”

我:“你和我一样有眼无珠啊”伤心地扶在阿维肩上,“她另有喜欢的男生了”

阿维:“兄弟,别哭。不可能吧?”

我:“不信,你问猫啊”

终于,我和咴儿,还有乐队的企鹅们一起,聚在一起讨论拍MVT的事情。

宠物猫也好,咴儿也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不自然的感觉——至少表面上看去,大家依旧有说有笑,不哭不闹。唯一不同的,是澎澎。女孩一直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不跟我说话。

快餐店里,大家一起讨论剧本和一些拍摄细节之余,宠物猫问我:

宠物猫:“你跟澎澎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

宠物猫:“她可是说,你欺负她呀。所以她再也不理你了。”

我:“我欺负她?她骗我还差不多。”

宠物猫:“你小子有良心没有啊?澎澎对你那么好?你应该好好珍惜啊”宏物猫正色地。

我:“你还敢说呢,你不是也知道了吗?澎澎另有男朋友了,据说还是你鼓励她的呢。”

宠物猫:“你是说这个事啊,还不是因为看到澎澎整天被你欺负太可怜了,才让她试着和别人交往的。不过,她和雷杰已经分手了,没和你说吗?”

我:“她们爱好不好和我说什么啊?”

宠物猫:“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遇到澎澎这么好的女孩也不珍惜,结果雷杰一直怀疑澎澎经常吵架,前几天正式分手了。”

我傻掉了,怎么会这样呢?

宠物猫:“你好好想想吧。这些我们就帮不上了,自己想办法吧。”

结果,宠物猫他们像商量好了一样,买吃的去,洗手去,续水去,打电话去,总之是突然集体消失了,只剩下我和萌萌。

看了看手表,过了五分钟竟然没有一个人回来,我就知道已经落入了他们的阴谋之中,看来如果我不把澎澎的问题解决掉,他们就能忍着一直人间蒸发的。

我:“喂,他们到底干嘛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啊。”我试着逗澎澎说话。

澎澎:“……”

我:“就算有事,他们也不应该集体失踪吧?”

澎澎:“……”

我:“喂,你难道就不为他们担心吗?”

澎澎:“你担心你去找啊!”(语气不善地)。

我:“呼!”(长出了口气),“我以为你永远不说话了呢。”

澎澎:“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有啊,当然有了!首先,我是要谢你的,生日那天在楼下堆的那个和我一样高的雪人——”

澎澎:“什么雪人?”(冷冷地把我的话打断。)

我:“呃,雪人嘛,这个,就是——雪人,在我年轻的时候,是一种雪糕的名字,有奶油有巧克力,五毛钱一根;这个,在一本叫《世界49大谜》的书里,雪人,是一种神秘生物,出没于雪线之上;还有,《雪人》,是那个叫范什么萱的唱过的一首歌。”

犯了一通二,我停下来偷看澎澎。

澎澎:“怎么停了?你再继续掰啊。”不冷不热的语气。

我:“这个,我忽然意识到了,再掰,这个棒子也是掰一个掉一个,是吧?”说着我做了狗熊掰棒子的动作出来。

澎澎:“哼,从来没正经的!”澎澎似乎不为我的废话所动,斜着眼,高傲的表情。

我:“唉,算了,我就犯二这么个优点,你还说我‘没正经的’,我要哭死了……”说着我继续,双手掩面,装哭。

装哭装了三五秒钟的时间,澎澎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澎澎:“别在这儿现眼啦,把你掰棒子的熊掌给我伸出来!”

我知道,她说出隐含着犯二功力的话来,说明——按阿维的话说,这叫“进屋子不用走窗户——有门儿”。

女孩一脸复杂的表情,看着我的手腕。

澎澎:“你怎么又把铃铛戴上了?”

我:“我、我喜欢,行吗?”

澎澎:“哼,像你这种臭男生,死不认错的,真没劲!”

我:“喂,你是不是要我满脸泪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捶胸顿足求你原谅你才满意啊?”

澎澎:“可以呀,你来试试捶胸什么足的。”

我:“还‘可以’,还‘呀’。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小米就下蛋。”

澎澎:“嘿,我说傻猫,你难道不觉得你应该向我道歉吗?”

我:“觉得怎样?不觉得怎样?”

澎澎:“你知道当初你的话你的行为,对一个女生来说是多么过分吗?”

我:“有多过分?”

澎澎:“你还好意思问!”

咬咬牙,葭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五毛钱的硬币来。

我:“好,我这儿有个硬币,咱们来猜正反面,如果你猜错了,那你就宽宏大量一点既往不咎了,这样总可以吧?”

澎澎:“就你事多!连硬币都是屎黄色的!”

我:“是啊是啊,就我事多,你要哪一面?”

澎澎:“哼,国徽。”

学着足球裁判的模样,我把硬币高高弹起。

看着金黄色的硬币在空中翻滚着,反射着闪亮的光辉,我怀疑自己还是露出了一点点不容易被人察觉的自信的笑。

我:“你要的是国徽,是吧?”,“如果是国徽,我就真的捶胸什么足求你原谅;如果不是,你就看在柴达木盆地的面子上,既往不咎,好吧?”

澎澎:“果然就你事多!肯定是国徽。”

我:“让我们来看看吧,一、二、三,当当当当!”说着,我一点一点移开了拍在硬币上的右手。

金黄色的硬币上,赫然印着“五角”!

我:“这可是天意,说好的,你就既往不咎了吧,乖,听话,啊?”我揉了揉眼睛,对澎澎说着。

澎澎:“哼,傻人傻命傻造化!”澎澎抓住头发,仰起头看了看天花板,“不过,你得先给我解释清楚一件事。”

我:“什么?”

澎澎:“你告诉我,什么叫‘看在柴达木盆地的面子上’。”

我:“这个啊……柴达木盆地,你知道吧,这个盆地,它面积大啊,所以我估计,面积大,面子也应该大吧。”

澎澎:“那,你应该说看在太平洋的面子上才对。”

我:“对对对,你说的很对!看在太平洋的面子上,你就既往不咎放我一马吧!”

澎澎:“哼,这种态度还差不多。谁让今天我心情好呢?饶你不死,戴罪立功,去买——”

我:“你又要吃圆筒啊?”

澎澎:“好啊,你未卜先知,深得朕心。既知我意,快去快回吧。”

我偷着笑了笑,起身,走了两步路,转头回来,一本正经地冲着澎澎说:“教主文承武德,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澎澎:“去死啦,傻猫,你才是魔教的老怪物呢!”

我的独白:

所谓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摆平了澎澎的事情,我和咴儿又起了冲突。事情的起因是在MTV剧本的处理上。我把MTV剧本写得像是有剧情的故事,于是坚持要体现出故事的完整性;咴儿说既然是为了配合音乐的,首先要突出的应该是音乐本身,因而提出了剧本的修改方案。

我: “既然你自己有这么大主意,为什么当初还要剧本?!”

咴儿:“……”

我:“大家都说你有本事把MTV拍好,你干脆自己承包了算了,没事拉着我干什么?!”

咴儿:“……”

我:“要用就别想改,不用就拉倒!”

咴儿:“……!”

咴儿一直没说话,看着我的任性。直到我摔门离开,咴儿都没有争论什么,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用一种说不清楚的眼神。

快餐店外,我一个人靠在墙脚抽烟一路悲哀地想着:咴儿比我强,无论是有关于乐队的什么事情,都是咴儿压在我的上面。宠物猫、写歌、排练、演唱会、MTV,诸如此类。那就把乐队啊、MTV啊、还有宠物猫,都让给他管理好了!咴儿老仙,法力无边!

宠物猫:“喂,你真的跟咴儿闹别扭了?”

我:“哦,你都知道了?”我整理着思绪,装出平静的语气,“我就是想跟你们说,我觉得自己的水平太低,跟你们搀和也对你们没什么帮助,我这个人天生又懒,懒得刻苦努力,所以水平就一直高不了,所以——”

宠物猫:“喂,你怎么能这么说啊,我觉得——”

我:“所以——”(自顾自地),“所以,我以后还是不参与你们乐队的活动了吧。咴儿能力挺强的,MTV有他在一定能拍得好。”

宠物猫:“喂,葭,你听我说,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经过好好考虑的吗?”

我:“是的。”

宠物猫:“我觉得不是。”

我:“就是!”

宠物猫:“我知道你和咴儿闹别扭了,为了剧本的事。可是,你知道吗,这是个人的观点不同而已,跟谁的水平高低是没有关系的。咴儿接触的音乐比较多元化,而你比较偏重于民谣,所以才会有这种差异——”

我:“你别说了,总之他比我强,大家都看得出来的,你又何苦给我戴什么帽子呢?”

宠物猫:“所以我说你还是在闹情绪。单从民谣而言,有人说咴儿比你强吗?更何况,你是澎澎的朋友,是我的朋友,是我们乐队的朋友,这都是和咴儿一样的,我们跟你们一起,难道就是为了能对我们乐队有帮助么?”

我:“好吧,就算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是小人,可以了吧?”

宠物猫:“唉,看来你又在周期性郁闷了。”

我:“所以啊,我离你们远一点,免得把郁闷传染给你们。”

宠物猫:“你知道为什么MTV的剧本咴儿要去找你来写吗?”宠物猫不管我在说什么,突然这

咴儿:“因为他把自己入选的一首歌换成了你的歌交上去了”

澎澎:“猫咪说得对!葭,你很聪明,可是有时候偶尔也要认真懂事一点,不能总是靠犯二或者任性来逃避”澎澎忽然出现了。

澎澎:“以后不许你再象一只鸵鸟一样,总把头藏起来,以为这样可以把事情处理掉。”

猫和萌两个人各一手拎着葭的衣领把他拖进来。她们手松开葭倒地。葭用手摸着自己头上的大包。身后传来笑声。

宠物猫和澎澎:“嘿嘿,以后你再不乖,我们就用这种方式请你。”

呜呼哀哉,秀才遇见兵,有礼说不清,何况我既没礼又碰到的是这么凶猛的企鹅呢?改吧!

古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何况我还是个年轻人呢。

广播剧版本 第十九集 山中遇险

第十九集 山中遇险

人物:葭、阿维、小维姐姐、澎澎、老严、林场师傅

我的独白:

因为前几天被企鹅澎澎狠宰了一刀,结果我不但钱包里的零花钱尽失,还被澎澎发现了我藏在钱包里的两面一样的魔术硬币而大发雌威,无奈之余,只好破财免灾任其宰割了一回。这不,最近没日没夜地为一个地理练习册做校对也好有些营收,正饥肠辘辘的时候,被阿维叫到了班主任老严的办公室。

老严:“近来看你的精神面貌好多了,碰到什么好事啦?”

我:“报告老师,我们在植物组做的课题,马上就要交立项申请了,不过其实,因为前期工作做了很多,我觉得,批准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小维姐姐:“严老师,您别听他的哦,”

跟着阿维一起来的小维姐姐冲老严笑了笑

小维姐姐:“他呀,气色好,是因为高兴啊!前两天,他喜欢的女生,刚刚经历了一场分手。”

我:“喂……”(无奈地)

小维姐姐:“不过——”,“不过啊,是和她的前任男朋友分手,不是葭啦。就是这样的,所以葭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嘛。”

阿维:“教你多少遍了,不许乱说话。趴下!”

老严:“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管,哈哈。”“你说的课题立项,是马上就要审批了,不过你和阿维,只能有一个人当作申请人,做出成果来,比如论文什么的,也只能有一个第一作者。这件事你们俩协商好了——”

阿维:“这事儿好办呀,植物组的课题,本来就是葭一直在忙活的,他当申请人,我协助,就得了。”

我:“这怎么成呢?阿维,你不是也需要完成项目的吗?不然你怎么办?”

阿维:“我?谢谢谢谢,我跟着生态组准备另外一个课题了,没关系的。”

我的独白:

这是一项本科生参与的科研项目。

在毕业论文之前的科研实践项目,申报课题获批,学校就给一些科研经费,以此鼓励本科生参与自主性研究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论文做的好,能在专业期刊上发表,有就个可能被保送留校继续读研。无疑能完成项目对我和阿维的前途至关重要。只是,没想到一向对我照顾有佳的阿维关键时刻再次地让着我。

我:“阿维,你不是想留校吗?怎么可以把机会让给我?你那么用心去做?难道只是为了给卢可打击吗?这个项目是咱们俩的啊……”

阿维:“年轻人,你听好啊。你,还有我,咱俩,顶多就是混毕业了找个工作完事的。但是这年头,既然选择了上大学这条路,那么学历还是相当重要的东西,当然越高越好——”

我:“我知道啊,可是研究生入学考试好难的,咱们又不是考试的料。”

阿维:“所以啊!我们要另辟蹊径、出奇制胜。”(两眼放光,手舞足蹈)“我们要争取被保送读研!”

我:“……”

阿维:“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要你在植物组干活、申请课题、争取发表论文的原因。”

我:“可是现在项目要批下来了,你却说让给我,你怎么办呢?小维姐姐不是希望你毕业后和她一起留在北京吗?”

阿维:“毕业还早,到时候再说吧。本来,做植物当初也是为了陪你,我的强项是在生态方面啊。”

老严:“你们协调好了那最好,” “一般搞科研比较好的学生,不一定是考试成绩好的。像你们俩这么爱惹事的,说不准思维灵活呢。”

阿维:“协调好了。葭做植物组的项目,我做生态组的。您说得很对,我们也这么想的”

老严:“不过,你们可得注意,科研归科研,要是这一段时间再惹什么事,万一闹大了,就什么都白瞎了。”

我的独白:

很快,我们就为了各自己的研究项目结伴上山了。

我在调查山地植被类型和典型群落的分布,而阿维则是研究典型植物群落里的昆虫。每天凌晨就起床,出山,在外面一整天,晚上回来,整理数据。小维姐姐和澎澎非要一起跟来。小维姐姐善良地做着后勤保障工作,而澎澎则一直试图逗我们开心。

织女…牛郎…天津四…三颗星…奇妙的三角形…相互依存…相互牵制…谁也不靠近…谁也不远离…几百年…几千年…或者…算了…反正我们又不是星星。

澎澎:“你又看星星了啊。”澎澎悄悄来到我身后,轻声问。

我:“嗯。”我简单地回答。

澎澎:“星星,挺好的。”女孩叹口气,“你也,挺好的。”

我:“嗯。”

澎澎:“所以,你和星星相等,你可以上树去了,‘猩猩’乖。”说完,澎澎笑了起来。

我:“喂!”我撇撇嘴,回过头,“犯二是没有好下场的,你看看我和阿维的德性。”

澎澎:“我知道啊,可是,不犯二的话,你就老是耷拉着脸,真是的。”

我:“我又不是沙皮狗,为什么老耷拉着脸啊!”

澎澎:“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我只不过是在努力工作,耷拉着脸是专注的表示,明白了吗?”

澎澎:“这样啊。嗯,那你告诉我——”

我:“什么?”

澎澎:“那首歌,是你专门写给猫咪的吗?”

我知道我的脸又像沙皮狗一样了。

我:“是、是吧。”

澎澎:“唉!”澎澎继续叹气,“有时候,我觉得,猫咪也挺幸福的。”

我:“怎么?”

澎澎:“都有人专门给她写歌啊。”

我:“这就叫幸福吗?我说美女同志,你现实一点好不好?歌又不能当饭吃,不然让多明戈叔叔一路唱遍非洲,难民就春暖花开了。”

澎澎:“哼,还说不犯二的。”

我:“我是在比喻,这不能叫犯二。”

澎澎:“反正,我觉得有人专门给她写歌,所以猫咪很幸福。”

我:“是吗?猫咪真的很幸福吗?她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宣布要和咴儿在一起么?或者,只是用感情当作筹码,去换取她那点虚无的追求呢?”

澎澎:“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猫咪呢?”

我:“我也是最近才想通的。你们女生,往往总是重视这些细枝末节。”(自嘲地笑了)“比如你抬头看,一定会先去注意那几颗最亮的星星,而不是先去看由暗星所组成的银河。”

澎澎:“哼,这跟银河有关系吗?反正我就喜欢细枝什么节,反正你又不会也给我写歌。”

我:“拜托美女同志,你就别无聊了,你给钱的话我就给你写,好不好?”

澎澎:“那就说好了,你一定要给我写。不过,钱我能不能先欠着啊?”“你答应我的,不许赖帐啊!”

我的独白:

我们干着活,犯着二,猜测着彼此的心情,就这样看似相安无事地,在山上过了三天。

阿维:“哈哈,今天就是第四天干活了。这个,四这个数字吧,既是二个二相加,又是二个二相乘,还是二的二次方,所以今天一定很二。”

我:“只要有你在,什么时候都很二。”

阿维:“哎哟,你别踢我啊。”

为了证明第四天“一定很二”,一路之上阿维那厮都犯二不止。

艰难地爬上一座山脊,我喝着水,大口喘着气,脸上流淌的汗水滴落在了那厮的手上。

阿维:“哇,甘露啊!赶快收集一下。这个,甘露,和童子尿一样,都是上天的特别恩赐,一定要收好的。”

我:“打你的甘露,你就不怕在山顶上犯二遭雷劈吗?”

阿维:“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早看东南,晚看西北,现在东南西北都是乌云密布,我猜,如果不是猪八戒过境的话,那就是雨在眉睫了。”

我皱皱眉头,闻着空气的潮湿味道。

我:“你不觉得,咱们应该赶快收工了吗?天气确实不大好。”

阿维:“年轻人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甘露是上天特别的恩赐,就像童子尿……”不对,这个童子似乎尿急啊!”

我:“你还废话!”

我的独白:

在山里做野外工作,最怕的天灾,莫过于雷劈、塌方、泥石流。

所以听到了雨云中轰鸣的雷声,阿维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陡峭而泥泞的山坡,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段。

我:“阿维,我们是不是可以等雨停了再走啊?坡这么陡,感觉太危险了。”

阿维:“这个雨,你看,四周不见透亮,说明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这样在山上待着,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就像如果你同时骗很多只企鹅,多骗一只就多一分危险……”

我:“不要犯二啦!”

阿维:“好,不犯二,我是说,无论如何,咱们应该下去。下雨以后路滑就更不好走了。”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阿维从坡上滑了下去,在半途抓住一棵小树,勉强停了下来,一身的泥泞,狼狈不堪。

我犹豫了一下,开始往下滑。

脚下,鞋底变得很光滑,站不稳,臀部和土地的正碰,摩擦,屁股和腿全湿了,有点疼,恐怖的加速度,越来越快,阿维在前面不远处,抓住他,他的手,抓住了,很大的惯性,那厮怎么搞的,一起下落。

当我意识到阿维没能拉住我、反而变成了我们两个个人一起下滑的时候,强烈的恐慌扑面而来。从陡坡上滑下去,无疑,是危险的,而越来越快的速度,正在证明着危险的潜力。

阿维:“抓住周围的树,或者草。”(焦急地)

于是我开始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乱抓,树枝,草叶,灌木,石头,很疼。

突然从阿维的手臂上传来了一股强烈的冲击力,我的肩膀像是被狠狠拉了一下,终于停住了。

阿维的一只脚卡在了路旁的石头缝里。

陡坡的一侧,能够用来避雨的大石头下面,低矮的洞穴,容我们暂时安身。

我:“真够悬的了,让你不要犯二的吧?这回真的遭报应了。”

阿维:“路实在是难走……要下去还有多远?你觉得有戏吗?”(满头冷汗地)

我:“什么有戏吗?咱们是必须下去吧。我还好,一点擦伤,你怎么样?有事没事?”

阿维:“我啊,问题,不大。不过,稍微缓缓。”“刚才我乱蹬乱踹的时候,右脚突然踹到了一块石头,这个疼啊!不过,全靠我反应机敏,既然踹的感觉很疼,那么石头应该挺结实的,所以我就用右脚拼命勾着石头不放,就这样喽。”

而后,我花了三十分钟的时间,休息,证明阿维的脚已经废掉,然后说服那厮在石头下面等着我,我下山去想办法,找人来扛他下去。

阿维:“我可以自己滚下去的。”

我:“你去死啦!这么滚下去还不如一头撞死在石头上来得痛快。老老实实待着,等着我,无论如何不要离开,我很快回来。”

阿维:“你小心一点吧,年轻人,还没有品尝过企鹅的味道,这么呜呼了很可惜的。”

阿维:“你不要像泰什么泥克的沉船一样,被饥饿和寒冷折磨得呜呼了就好。”

我们犯着二,相互鼓励着,道别。

我知道,现在轮到我想办法拯救阿维了。

所以面对着依旧泥泞的陡坡,我迟疑了一下,毅然决绝地滑了下去。

很多的灌木…很多的草…很多的树枝…还有…越来越快的速度…鞋底似乎已经到了摩擦的极限…开始发热…可能已经漏掉了…裤子的洞也越破越大…还好保持着脚冲前的姿势…希望没有什么迎面而来的石头…加速…加速…可以了…怎么停止呢……

一瞬间,我知道自己偏离了航向,一头扎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除了眯起眼睛、咬紧牙齿、徒劳地挣扎之外,我什么都不能做到。

最后一次强烈的冲击,从脚掌,到腿部,到脊柱,到全身,全身疏散的骨头,还有紧缩的肌肉,依旧感觉温暖,一道道血痕,给我温暖,我偏离了航向,不在泥泞的陡坡上,那么,我停在哪儿了呢?

努力睁开眼睛去看,这是我们爬山坡之前所到过的沟谷。

好的,阿维,你不用等太久。

远远看见驻地的时候,我的腿部肌肉终于松弛了下来。我坐在地上,全身都是泥水和血迹,那个模样一定难看之极。有人跑来了,两个女孩,小维姐姐,还有澎澎。我想,我一定能胜利完成任务的。

澎澎:“喂,傻猫你到底干什么了,怎么这个样子?”

我:“下雨啊,坡陡啊,路滑啊,打滚啊,活着啊。”

澎澎:“到现在你还犯二!看你都快变成死猫了,哼!”

小维姐姐:“葭,阿维呢?”

我:“叫上几个林场的师傅,去接阿维一下。他的脚肿了。”

林场师傅:“小伙子啊,你们上到什么地方啦?”

我:“我们?这个,那地方有个陡坡,能到山顶的,也不是山顶,就是能上去,您知道吧?”

澎澎:“傻猫,那地方有名字吗?”

我:“有啊,叫‘偷鸡沟’,从沟的最深处往坡上爬。”(小声的,只让澎澎听清。)

澎澎: “那你跟人家师傅说出沟的名字来,不就成了?”

我:“我,带您几位去吧。”

澎澎:“你自己都这样了,还能带路?为什么说名字不成啊?”

我:“这个名字,‘偷鸡沟’,是我和阿维给起的——那条沟里的植物,有‘黄’堇,‘鼠’尾草,‘狼’尾花,所以,我们说,叫‘黄鼠狼’沟吧;后来又说,黄鼠狼喜欢‘偷鸡’,就叫‘偷鸡沟’吧。”

澎澎:“你!都这副德性了,还犯二!走吧,我陪你们一起过去。”

凭借着破碎的记忆,我终于找到了“偷鸡沟”。

小维姐姐:“阿维——”(喊)。

澎澎:“阿维——”

音效:女孩的喊声,还有雨中不清晰的回音,在山谷中碰撞着,回旋。

阿维:“哎——还活——没事——”

最后我看见的,是已经爬上坡去的林场师傅们,还有澎澎焦急的脸。接着是黑色,无尽的黑色。可以休息了,真好!

广播剧版本 第二十集:未完的结局

第二十集:未完的结局

人物:我、澎澎、阿维、小维姐姐、卢可、老严、某老师

我的独白:

和黑色降临之前一样,我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澎澎焦急的脸。

我:“阿维呢?”

澎澎:“没事了,他现在很好的,你继续休息吧。渴吗?要不要喝水?还是吃一点东西?”

我的独白:

我终于意识到,我已经在驻地里躺着了。

耳边时而有嘈杂的声音,时而只是雨水滴落,时而是谁和谁的对话,时而是谁独自呼吸;光线似乎也有明暗的变化,有人影地来来去去;而周围的温度,却一直像浸泡在雨中的冷,让人无处躲藏的冷,冷得就像企鹅们喜欢的南极。

我放任自己躺着,睡着,不愿起来。

后来,雨停,下山,去医院,打点滴,退烧,休息,一直都有澎澎和阿维陪着我。

然后,休养了一个星期,为了那些可怜而又重要的野外数据,我坚持要和阿维一起,再度出山,继续干活。

澎澎:“傻猫,你难道真的不要命了吗?”(澎澎穷凶极恶地反对。)

我:“我不是命大吗?这次都能活过来。”

澎澎:“那是我们大家废寝忘食地照顾你,才把你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的。所以,你的命是我们大家救的,即使你不珍惜,也要经过我们大家的同意。”

我:“阿维他们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意见?何况如果数据不够的话,我——”

澎澎:“好啦,这都第二百遍听你的光辉历程了!数据不够,你做不了论文;发不了论文,你没有保送的资本;保送不了研究生,你只好混个文凭毕业;拿着本科的文凭能干啥呀?一张文凭三块五,不如二斤烤白薯——”

我:“嗯,好,不错,不错。你真的应该拜我为师,学习犯二学。”

到了在山上,阿维和小维姐姐却强力反对,不让我再到危险的野外去。

我:“那,你们让我上来干嘛啊!我不是已经都好了吗?”

阿维:“这事儿是这么回事,找你一起上来,我白天带回来的数据正好你晚上分析,出了问题好及时纠正,你明白吧?人家医生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要借你一双慧眼。”

无论我如何软硬兼施,阿维总有办法伙同澎澎和小维姐姐,把我强行留在营地里。甚至有一次,那厮竟然说服了林场的师傅,帮忙拉住我,不放我出山。

阿维:“数据基本上采集得差不多了,再有一天,至多两天,就够了,你说你干嘛还非要出去啊!这几天,数据这么多,好好整理,是吧?”

那厮笑得满脸沟回,我却压抑得一身怨气。

我:“我是来跑野外的哎!你搞清楚,不然是个人坐在实验室里都能做论文了,反正有人帮忙采集数据。我早就跟你们说了,我现在精神得不得了,你们不让我出林场,我会憋出疯牛病来的!”

阿维:“古人云,善始善终,就是说,你一开始没有出去,到最后也不要出去。”

澎澎:“傻猫,你怎么天天跟阿维吵架啊?你明明知道阿维是为了你好的。反正我们大家统一思想,不会放你在最后两天出去的。不如,有这份精力,多处理一些数据吧,回去以后还能轻松一点。”

我:“数据数据数据!我又不是处理废品的!两条腿的大活人,凭什么不让出去啊!”

我的独白:

我把那一摞整理了一天的数据狠狠摔在床上,大声嚷着,夺门而出。

黄昏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我任凭自己站在雨里,让冰凉的感觉,一点一点冷却心里的浮躁,也一点一点侵吞压抑着难以爆发的纷乱情绪。

头顶的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雨伞。

澎澎:“你又来淋雨,不怕感冒么?”

我:“反正,感不感冒也无所谓,都不能出去。”。

澎澎:“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如果你是什么聪明的水瓶座,难道就不明白我们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么?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阿维身体还没康复,你会让他出去么?”

我:“你也换个角度想想吧,美女同志,如果你天天被憋在营地,你会高兴么?”

澎澎:“我会为有这样一群关心的我朋友而自豪的。”

我:“别忘了,水瓶座可是不折不扣的风相星座,你知道水瓶座最怕失去什么吗?水瓶座最怕的,就是失去自由!”

澎澎: “那,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我:“你怕退化变成恐龙。”

澎澎:“你又犯二……当时,你在雨里跑回来,全身又是血又是泥;后来你在‘偷鸡沟’,喊了阿维几声,然后就摔在路边了;再后来回了营地,你开始发烧,满嘴胡话——那些时候,我最怕你出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我:“绕来绕去,你还是在说不要让我出去啊!不觉得有点无聊吗?何苦兜那么大圈子呢?你是来帮阿维作说客的吧?”(不耐烦地)

澎澎:“你说什么?”

澎澎:“不是吗?那你一直在说,不要让我出去这这,不要让我出去那那。你说你是怕我出什么事情,好啊,你能给我一个充分的证明,证明你真的在担心么?”

澎澎:“唉,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有些东西不是用来证明的,也不是轻易能够被证明的……”

我:“澎澎你在说什么啊?”

澎澎:“你真的想要证明的话,”(咬着牙认真说着每一个字)“那么,就把你的右手伸出来。”

我的右手,发烧下山去以后,重新戴上了澎澎送我的那串铃铛。

澎澎:“这么长时间了,你注意看过手链吗?”

我:“什么?”

澎澎:“如果你把手链对着光线,仔细地看一看,你就能找到你要的证明了。”

女孩的声音幽幽的,而我则迫不及待地摘下了那串铃铛来。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想想去看手链呢?看来水瓶座的聪明真的是白瞎的,不如改叫“水鳖座”算了!如果能早一点发现这个秘密,我又何苦一直在进退之间徘徊呢?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吗?不足以让我鼓起勇气做一个决定吗?我所追寻的,难道还能是别的什么吗?难道这一次,我还能轻易放手让所有的机会错过吗?

没错。

手链内侧,每一个两条线绳交叉的凹陷里,都轻巧地写着两个小字,两个小到几乎要贴近眼睛才能看清的字,微小,却是那么的真切。

两个字:爱你。

在大三那个象征性的期末考试之前,我把论文投向了专业期刊。

在大三那个象征性的期末考试之后,我又开始参加各种各样夏令营的工作。

因为接下来,就是我需要证明的,一个实实在在的,充满了磷虾的未来。

几个音乐网站相继登出了猫咪的介绍,有咴儿帮她制作的两首歌,还有我们一起拍摄的MTV,我想,这是他们两个人的证明;阿维关于昆虫生境的论文做得很辛苦,勉强投了出去,然后就带着小维姐姐去四川一带游山玩水及时行乐去了,我想,这是那个家伙的证明;獾子打了国际长途过来,询问着我和澎澎的事情,也说着他自己的状况,这是他所不得不走的路。

暑假刚刚开始的时候,有一次我和阿维去找老严,却意外地碰到了卢可。

那厮正在老严的办公室里,哭得玉容寂寞泪阑干、菜花一枝春带雨。

卢可:“我,我哪点做得不好了?要学习,我一直都好好学习的,成绩都那么高;要工作,我这么勤勤恳恳的,任劳任怨;要人际关系,我从来,不招谁,不惹谁。凭什么把我刷下来啊……”

我和阿维的身后,老严办公室对面的墙上,贴着十佳大学生的评选结果,里面没有卢可的名字。

大家,都不再是刚刚上大学的时候,那些肆无忌惮的孩子们了。

无聊的,现实主义的大四。

烦躁、骚动、恐慌和敏感的秋天里,申请保送读研的斗争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老严:“你们俩到底行不行啊?参加科研活动,确实可以在综合测评里加分,但是你们平时的学习成绩太差了,估计怎么加也加不上来。”

我:“那,您的意思不就是,我们俩怎么着都没戏了么?”

老严:“我可没说,这是你说的。你们的论文都投出去了吧?要是论文能在专业期刊上发表的话,还是比较有说服力的,不然,我觉得你们俩就是——”

我:“什么?”

老严:“按你们的话说,是就连接圆上两点的线段——悬(弦)。”

阿维:“这个吧,严老师,您的语文成绩,哈哈,哈哈!那个字发音是‘弦’啊,咸菜的‘咸’……”

老严:“去,别废话了!赶紧自己想辙去!还有,好好准备面试。”

卢可刚刚走进了面试的小屋,我和阿维就趴在钥匙孔上偷看。

澎澎:“你们俩真无聊!”

赶来助威的澎澎踢了我们一人一脚。

小维姐姐:“根本不用偷看吧,跟我学,听得可清楚了。”

小维姐姐正把一只耳朵紧贴在墙壁上。

阿维命令小维姐姐“趴下”的时候,卢可的发言已经开始了。

卢可:“我出生在一个环境优美、风景秀丽、秋高气爽、天高云淡的收获的金色秋天,所以我从小学习就专心刻苦、废寝忘食、兢兢业业、敏而好学,对于生物的热爱更是满腔热情、全心全意、拥抱自然、回归自然……”

我:“喂,不会吧,他面试也敢犯二?”

我笑得实在撑不住了,只好自己躲到墙角去,用拳头捶着墙壁,让自己安静下来。

小维姐姐:“他好像十佳大学生评选的时候,自我介绍也是这么说的。我听我们屋的同学说嘛,生物系的那个孩子,发言太有意思了。”

阿维:“怪不得他被刷下来了,哈哈,应该的,应该的。从卢可的事例中,我们能总结出什么经验教训吗?”

我:“犯二者,过犹不及也。郭靖为什么能在武林立足?朴实点儿,朴实点儿,谢谢谢谢。”

轮到我面试了,鞠躬问好之后,我拼命地在裤子上蹭着手掌,努力保持镇静。

我:“各位老师都已经看过我的资料和简介了,我只想再说一说这一段我所做的科研工作,以及我申请保送的理由……”

好歹把准备好的发言讲完了,我像练了一套高深的内功一样,全身发紧,满头是汗。

某老师:“哦,那你能说一说,既然你这么热爱生物学,也做了不少工作,为什么你的学习成绩这么低呢?”

音效,全场的老师都笑了起来。

我:“我觉得,在高中时代,要求我们每一门课的成绩都要很好;而到了大学,已经有了专业的区分;到研究生阶段,所关注的范围就更小一些,也更深一些。在这个趋势下,我觉得,全才当然是受欢迎的,但是某一方面比较突出的、能取得成就、而其他方面相对弱一些的,这样的人同样能成为人才……”

再次鞠躬,致谢,然后退出来。

某老师:“下一个,阿维!”

我和阿维擦肩而过的时候,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而那厮的手,跟我紧紧握了握。

澎澎:“你好棒哦!”澎澎守候在门口,用面巾纸擦掉了我满脸的汗水,“我觉得你刚才的那个回答,真的很漂亮!”

凭借着面试的出色发挥,我和阿维的综合测评积分才勉强挤进了大名单里。

“没有论文,咱们还是没戏啊!”

我们两个家伙坐在“古战场”的草地上,看着天空,发愁。

我:“这个,你明白了吧,这就叫,而今尽识愁滋味,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

阿维:“什么?”

我:“就是说,其实每一届的学生,到了保送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小维姐姐:“要不然,你们没事也去看看书,万一保送不成,就去参加考试嘛,没准能考得上呢。”

我:“我不,我有考试恐惧症。不能保送就算了。”

阿维和我:“哈哈,这个,保送,送礼,礼物,物品,品位,位子,子弹,弹弓,弓箭,箭头,头顶,顶牛,牛蛙,蛙跳,跳高,高考,考试。所以——”

我早就熟悉了阿维的手段,因此开口和他一起说了出来:

我:“所以,保送和考试是存在联系的,咿呼呀呼儿嘿!”

小维姐姐无奈了。

澎澎:“傻猫啊!我问你,要是我给你带来好消息了,你该怎么谢我啊?”

阿维:“嗯,那就,让他以身相许呗。”阿维抠着嘴角,废话。

我:“打你的以身相许!什么好消息啊,你说说看先。”

澎澎:“不干!我要你请我们大家吃晚饭,我要吃磷虾的。”

我:“你自己去南极捉吧。”

澎澎:“好啦,动不动就不高兴的傻猫先生,你自己看,这是什么?”

澎澎递过了一个信封。专业期刊的来信,里面是一张论文被接收的证明,有盖章的。

澎澎:“看着你们每天郁闷,我想,还不如想想办法呢,”澎澎得意洋洋地夸耀自己的丰功伟绩,“所以我没事就给人家编辑部打电话啊,那天正好打通了,我问人家,人家说论文基本上决定接收,但是要在年底才发表。我说,这件事关系到生死存亡,能不能给开个接收证明啊,人家善良,结果——”

小维姐姐:“傻猫呀,你真的该请客哦。”

阿维:“走吧,我们吃磷虾去。有志青年,好好干,这个,细雨更兼梧桐,前途无限光明。

我被那张接收证明上的红色公章,刺得睁不开眼睛。

所以,我不敢正视澎澎的笑脸。

万恶的考研结束时,阿维请客吃饭,以示庆贺。

我:“其实,我真的觉得欠了你不少。”

看着因为考研瘦掉三圈的阿维,我知道我确实心怀愧疚。

我:“当时做课题,分明是你拉着我做的,可是最后等于你把成果给我了。闹得我保送,你要来考,还不知道究竟考得怎么样。”

澎澎:“傻猫,闭上你的乌鸦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哼!”

阿维:“哈哈,这事儿啊,真的没什么。”阿维喜笑颜开,沟回泛滥,“反正都这样了,这次考得,感觉挺好的,多半咱们以后还得一块跑野外呢,哈哈!”

我:“澎澎,阿维现在也尘埃落定了,你打算怎么办啊?”不忍心看阿维被蹂躏,我侧过身,和澎澎说话。

澎澎:“他不是刚考完么?还不知道考得怎么样,怎么能叫尘埃落定啊!”

我:“现在,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他能做的都做了。” “你不要转换话题,告诉我,你打算要怎么办?”

澎澎:“我想……”女孩犹豫了片刻,低下头,决定坦白从宽,“我实习的那家广告公司,我觉得还不错,他们也说毕业以后可以让我去。”

我:“那不是很好吗?”

我:“问题是,他们说,刚去的一两年,可能会被外派的。当然,运气好的话,也有机会被派到国外短期学习什么的,但是,我还是不想离开北京……”

原来这才是女孩犹豫的原因。

澎澎:“你听我说,有机会的话,你还是应该尽量把握的。道理你都明白,是吧?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要离开一年半载的,你觉得值得的话,我是全力支持你出去看一看的。又不是抓你去明教波斯总坛当教主一去不回了,是吧?”

我的独白:

拿走毕业证书的那天天气很好,灿烂的阳光毫不吝惜地洒下来,让我觉得全身发烫。

我和阿维一起,拿出了四年来复印的所有笔记,那是我们用舍不得吃排骨省下来的钱去复印的。我们把手中的东西奋力抛向天空,两秒钟后若干印满了字迹的纸张就四散飞扬。

它们飘向不同的方向,它们降落到不同的地方,它们曾经靠得那么近,而今却被一阵风吹得从此不再相见。这就是它们的命运吧,在事过境迁的电影剧情里,曾经的人物不会再重复上演同一幕场景。

我的莫名其妙辛酸伤感快乐甜蜜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骑着单车从一所中学门前经过,刚好里面涌出了大批的学生。他们像搬家的蚂蚁一样冲出了学校的铁门,勇往直前,义无返顾。于是我才想起,也许这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把自己映衬得格外鲜活和充满朝气;他们的脸上挂着对于未来的向往,以及一些不易察觉的坏坏的笑容;他们谈笑着,说着我已经听不大懂的新新语言;他们带着我们也曾经有过的梦想,向着未知的前途昂首阔步。

我想,他们当中的相当一部分,终于也会进入那种叫做“大学”的机构,开始把那些梦想打碎。他们也会因为考试而焦头烂额神经萎缩四肢麻痹眼圈深陷瞳孔放大,他们也会弹琴而歌妄想用音乐来留住轻易失落的纯真年代,他们也会摆弄文字记录下来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而最终把这些记录尘封于角落不再提起,他们也会遇到倾心的姑娘和她走在一起或者终于分散,他们也会重新认识自己、认识大学生活、认识这个复杂多变的社会、认识这个难以预测的年代、认识到前面渺渺茫茫的漫长旅程。

我听见他们的爽朗笑声,觉得自己已经衰老了,然而我却还没有习惯于成长,还没能学会曾经想要学到的东西,还没有得到曾经想要得到的一切;我看着我的影子,自己的手中,所能把握住的,只有岁月流逝的痕迹。

我拿着四年时光换来的毕业证书,游弋于大街小巷。

我走过宽阔喧闹的马路,我走过人头攒动的广场,我走过拥挤热闹的商城,我走过声色犬马的影院,我走过安祥宁静的楼群,我走过落叶满阶的小迳,我走过每一个曾经和澎澎一起走过的角落,却找不回身边温暖的感觉。

停在护城河岸,我发现对面的岸边,有一群被我们称作“企鹅”的。

看着她们淡淡的清纯的微笑,却无论如何想不起那种笑容究竟像我熟悉的什么人。我的记忆在哪里呢?我那些快乐的伤心的记忆在哪里呢?曾经以为刻骨铭心可以牢记一辈子的记忆,你们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呢?难道,那些记忆也随着她们漂向对岸而随风消逝了么?

我找不到答案,即使我拿着大学的毕业证书,也找不到答案。

这是一幅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特别的风景:

遥远的对岸,那些被称为“企鹅”的漂亮姑娘的身影已经不再清晰;而河岸的这一端,那个叫做葭的孩子,低下头去看河里自己的倒影,却发现河水被一颗水珠扬起了微波,里面的影象,就这样轻易地被撕碎了,再也无法拼凑起来——

就这么轻易地碎掉了,一如我们回首遥望才会发现曾是那么绚烂多彩然而却是一去不返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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