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十二国记》》 · [日]小野不由美 · 2026-07-25
“究竟是怎么进到蓬山的,你个人妖!现在要你的命!”
男人举起大刀,挥向汕子。
(……汕子!)
白皙的身子,已经是血迹斑斑了。
(汕子,快逃……)
至少再让我叫出声……
3
“给我住手!”
突然,一阵悲鸣死的喊声让泰麒睁开了眼。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泰麒!”
可以听见有脚步声奔向自己。进入泰麒视线的是一张满脸惊慌的仙女的脸孔。
“竟然……这么狠心……泰麒!”
仙女跑近泰麒,将他抱在手中的同时,眼泪也掉了出来。被温暖的双手抱起,整个人靠在仙女好闻的手腕中,此刻的泰麒想着,要是能这样子死了就好了。
“竟然敢这样野蛮!汕子,你还好吧!”
“没用的家伙!给我滚开!”
“该退下的是你,无礼的家伙!”
听见男人熟悉的斥责声,泰麒抬起头来。那是祯卫的声音,但却是泰麒从未曾听见过的激动的声音。男人也楞了楞,看着祯卫。而此刻的汕子,正用极度愤怒的眼神紧盯着男人。
“汕子,你还好吧!你浑身都是血,现在不要靠近泰麒。不愿意的话,就先平静下自己的情绪。”
向汕子说完话的祯卫,忽地将凛冽的眼神射向男人。
“竟然敢在蓬山对蓬山公无礼!”
男人看向其中一个抱着泰麒的仙女。
“这么说,果然,这个小鬼不,他是麒麟了?”
“的确如此。从古至今,在蓬山出现的小孩,除了蓬山公以外,绝对不会再有别的人了。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对蓬山公做出这种事!”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惰。
“泰麒!果然!我抓到了!”
面对朝着泰麒跨出步子的男人,祯卫防卫似的举起手。
“回答!不会让你接近的。先说出你的理由来!”
“是我抓到的!是我!”
“回答我!还是说,你想要亲身来验证我们是否真的是仙女?”
男人装出一幅温和的表情。
“我是戴国马州侯,官拜司寇大夫,名叫醐孙。因为听说泰麒回到了蓬山,所以特地前来参拜。”
“甫渡宫并没有允许象你这样的人进山。”
“哦……那真是抱歉啊!因为实在是太兴奋了,没有事先说明,见谅!因为我抓到了他!”
“抓到了又代表什么!”
男人瞪大了眼睛。“我抓到了泰麒!虽然有欠礼数,不过,想请你们把泰麒赐给我!”说着,男人神色一整。“我就是泰王了!”
泰麒明显感到了抱着自己的仙女一颤,就象是会传染一样,阻挡着他的祯卫也随着这么一颤。
“你这个愚蠢的人类!”
面对祯卫激动的威吓声,男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在戴国,竟然会让你这种愚蠢的人坐上司寇大夫的位子?”
男人又退了步。
“你把泰麒当作什么了?竟然以为是蓬山公和黄海生擒的妖兽一样吗?象你这样的人,说是泰王,不要笑死人了!剩还没遭到天谴之前,快点给我离开蓬山!”
“但是……”
“闭嘴!还打算开口的话,我很乐意代替上天惩罚你!怎么样!”
男人说不出任何话来,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抱着泰麒的仙女站了起来。小心谨慎地替泰麒取下缠在手腕上的锁链。轻轻抚摸着手腕上被锁链磨碎的伤口。仙女替他擦拭去脸上的血迹,梳理好长发,满是泪痕的望着泰麒。
“真是可怜,不用再害怕了!……我们这就回宫去!”
“……汕子呢?”
看到就站在自己身旁不远的汕子,仙女朝泰麒摇了摇头。
“现在不可以。先不要去管汕子了。……我们走吧!”
此刻,泰麒还不能完全明白所发生的事,但至少,他知道汕子为了保护他而变得全身是伤。
想要去看看汕子的伤势有多严重,想要向她道谢,照料她。但是,当泰麒看到汕子浑身是血的样子,就觉得心脏要停止跳动,所以,不管自己心里再怎么想,还是无法靠近她。
就这么让人抱着,自己实在是没法自己回去了。全身上下无处不痛,每走一步都有种要哭的冲动。
没走几步,泰麒就见到了蓉可。
飞奔而来的众仙女在见到泰麒此刻的样子时,都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从抱着泰麒的仙女口中了解的事情的经过,超过半数的仙女继续向大门而去。
“怎么会……卑鄙小人!”
蓉可发泄似地朝大门的方向瞪了一眼,便满脸担忧的看着泰麒,将手伸向泰麒。
“真可怜,泰麒一定很害怕吧!严不严重,身上的伤?”
“……汕子她……”
理解了泰麒的意思,蓉可点点头。
“汕子的伤不碍事的。女怪的伤即使是伸可见骨也很快会恢复。还是泰麒你的伤势?”
“我不晓得。”
“总之,还是快点回宫吧!……等汕子身上的血腥味散了就会回去的。不用太过担心了。”
泰麒非常勉强地点了点头。
“请不要露出这种表惰!这因为是没有办法的。麒麒生来就是非常讨厌血的。有的麒麟只要闻到血腥味就会生病。”
“是……这样的吗?其他的麒麟也是这样的?”
“是的。因此,泰麒不要再这么难过了。等汕子回来了之后,我们一起照顾她!”
“……恩!”
泰麒将手伸给蓉可,轻轻地蓉可将泰麒抱了起来。
从那一直到露茜宫,泰麒被聚集在那的仙女们轮流着抱了回去。
4
在露茜宫伸处的卧室里,蓉可将泰麒浸在一个装满药材的大浴桶中,小心地替泰麒检查身上的伤势。清洗着伤口的同时,也从他口中知道了所发生的事情。出忍不住在心底里诅咒那个愚蠢的人类。
“……泰麒认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实说,泰麒直到现在,还不是很明白这一切。
见到泰麒露出了不安的表惰,蓉可朝他笑了笑。
“是我的疏忽。就因为春分已经过了,所以就放松了下来。泰麒能够原谅我吗?”
“这不是蓉可的错!”
“不,都是因为我没有跟泰麒解释清楚的原故。……幸亏不是严重的伤势。一定是汕子保护了从岩石上掉下来的泰麒。等她回来了,我们准备些什么来谢谢她吧!”
“……恩!”
“还有就是,请一定要答应我。以后,绝对不可以一个人即使汕子也在,只要没有仙女的陪伴,请一定不要走出门外!不,请答应我不会再接近大门那边!”
“我不会再去大门那了!”
听到泰麒的承诺,蓉可点了点头。说完的泰麒,起身走出了浴桶,径直走到蓉可已经铺开的浴巾中,让她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蓉可就这么抱着泰麒,把他带到了卧室里的大床上。她取下浴巾,轻轻替他擦了起来。
“……麒麟会选择王。”
“怎么做?不是王的孩子吗?”
“不是的,王是由麒麟来选择的。”
“……我,不是很明白。”
“我也不太明白。老天会把各式各样的人进行比较,从中决定谁是王的合适人选。”
“……嗯。”
“天帝会将旨意授予麒麟。……这并不是说,天帝会直接面对面的告诉你。只要你见到那个人就会明白。麒麟会接到天启。”
“天启,是什么?”
“不是麒麟的话,是无法解释的。只要是麒麒就肯定能够明白。即使是还年幼的麒麒,也能够选择王的继任者。”
“……恩!”
“再过不久,想要成为国主的人就会陆续进山拜见泰麒,让泰麒来选择。”
“就象……今天那个人一样?”
蓉可点点头。将手中的浴巾放在一边,开始替泰麒换上衣物。
“是的。到那个时候,会有很多人到这来。……夏至的时候,……一定会的。”
“为什么,要等到夏至?”
“蓬山在黄海的中央。平时,一般的人是不可能进入黄海的。但是,在这一共有四扇门,任何一扇门打开,他们就可以进入黄海。而这四扇门只会分别在春分,秋分,夏至以及冬至的时候打开。”
这四扇门打开的日子,人们称其为“安阖日”。除此以外的时间,这四扇门都是紧闭着的。
“只有一天的时间吗?”
“只有一天。从这天的正午到隔天的正午。因为泰麒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是春分了,认为进山的人一定赶不上了,所以也就放松了警惕。真是非常的对不起,一定请你原谅我们。”
“……恩。”
“那个男的应该是凑巧赶上了。真正进山的话。—定是夏至那时。”
“……哦。”
“从大门那到这,再快也至少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只要进了门,不等到下次开门的时间是绝对出下去的。那时,想来蓬山的人,就会聚集在甫渡宫,一直待到下山的日子为止。虽然黄海上常有妖魔等出没,但是因为它们无法进入蓬山,所以进山的人们在那会很安全。那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就象是出现了个小城镇。”
“会有那么多吗?我,真的会明白?”
“请不要担心这些。天启一定会出现的。如果没有的话,那不管对方是多么出色的人,那他也不会是王的人选。”
“……恩。”
“不过,在那些人之中,也会有跟今天那个人一样的愚蠢的人出现。他们觉得只要抓到了麒麟就能成为王。”
“所以,蓬庐宫才会在这么个地方吗?”
“我想是这样的。事实上,也有人在听说麒麟诞生后,来到这打算将麒麒拐走。”
“……是嘛!”
“所以,等到了那么时候,请一定要让我们跟着泰麒你。一定不要一个人就走了出去。即使是在这里,也要多加留神。”
蓉可笑着替泰麒梳好头发。
“等天启出现了,麒麟就要跪在王的面前。虽然,麒麟是绝对不会跪王以外的人的。即使是在天帝说是西王母的庙中,麒麟也是不需要行伏礼的。”
“哦……”
“就这样,然后就与之誓约。只要说‘绝对不离开您的面前,不违所命,发誓对您效忠’,就可以了。”
“恩。”
“当王说出‘准许’,麒麟用额头碰触他的脚。当然是用麒麟的角。这样的话,那个人就成为了王。泰麒选择的王,就会被尊称为‘泰王’。因为这是戴国的王,而泰麒则会被称为:‘泰台甫’。”
“好奇怪。”
看着还不太能够接受的泰麒,蓉可微微一笑。
“是吗?等选出了王之后,泰麒就要到更高的地方去了。在那有西王母的庙,那时,泰麒要把王带到那。”
“怎么做?连汕子也做不到。”
蓉可的笑得更深了。
“到了那个时候,路自然就会打开。在那接受天赦后,戴国的王就算是即位了。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办法知道什么是天赦,这只有麒麟与王才会明白。”
“是。”
“之后,会有彩云从这一直架设到戴国。乘着云,王与泰麒就能到达戴国。”
“……然后呢?”
“然后?”
蓉可看向泰麒,他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那之后该做什么呢?难道,我要生活在那吗?”
“那时理所当然的。”
“那么,再也不能见到蓉可了吗?”
黍麒露出了一脸哭相。
“汕子,祯卫,还有大家,我都再也见不到了吗?”
蓉可含糊的回了一声,抱起坐在垫子上的泰麒。
“是这样的。……不是一定就再也见不到了,但是呢,汕子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她会一直跟着泰麒。”
“一定要选择的吗?不选不行?”
蓉可轻拍着用自己细小的手臂紧抱着自己的泰麒。
“请一定成为了不起的麒麟,选择一位出色的国主。我们,一定合一直守护泰麒的!”
蓬山是养育麒麟的地方。一旦离开了这,还是不要再回来比较好!仙女们的双手是为了迎接新生的麒麟。但对于现在的泰麒来说,还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我们会一直祈祷。祈祷泰麒能够出色的完成自己的使命。”
泰麒点点头。
希望自己做到吧!
5
终于,历节快要翻到夏至这页了。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在蓬山感受不到节气的变化。
就这么一转眼,夏至已经接近了。这一天,位于黄海西南面的今坤门就会敞开迎接进山的人流。
“泰麒,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
祯卫见泰麒因为长发随着弯下的身子落入水中而时不时的想耍将头发撩在身后,便走近他身边,示意他坐下。
“恩。”
泰麒应声坐在了河边。祯卫解下了自己腰带上装饰用的细绳,慢慢替泰麒梳理起来。原本才及肩的黑发,现如今已经长到了腰间,但是,束好后的黑发,总让人觉得还缺少了点什么。
“我连刘海也不能剪到点吗?”
“如果泰麒一定要剪的话,那我们也不会阻止的。不过,到时候泰麒可不要后悔哦!”
“我觉得有现在这点长度已经够了。”
听着泰麒煞有其事的说着自己的想法,祯卫笑了笑。
“等到变成麒麟后,可就不只是这么点长度了。应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长度吧!泰麒现在的头发还在长,所以我想现在这点长度应该还不够。”
“还是要变成麒麟后看看才会清楚吧!”
“没有这个必要。毕竟我们见过很多了。来,好了。”
祯卫注视着猛地跳入水中的泰麒,想到什么的开口了。
“泰麒应该知道关于斋麟的事吧?”
“斋麟?知道。”
“那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斋麟喜欢打扮,爱漂亮。”
“麟的话,是才国的女子咯?”
“正是如此。那时她非常羡慕仙女们的发型,就要求别人也帮她把头发盘起来。但是,当初没有人答应她的要求。”
“象仙女们一样的?用簪子吗?”
祯卫边缝着手上料子,点了点头。“是的。在头发上抹了油,梳得整整齐齐的,也插了各色的簪子,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没想到,突然下起了阵雨,她便化作麒麟打算回宫。可是,这时她的鬓毛还是扎着的,即使想转身去解开它,但已经无法恢复到笔直的样子了。”
泰麒冒出水面向着祯卫。
“……那样,不痛吗?”
“谁知道呢!所以泰麒也要当心哦!不要在扎着头发的时候变身,会很痛的!”
“是!”
看着开心笑着的泰麒,祯卫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手中的活上。
自从发生了上次那样的事情以来,现在在泰麒的身边,无论何时,都至少有二到三名仙女守在他身边。虽然汕子一直会跟着泰麒,但她毕竟只会考虑要保护好泰麒,所以难免会造成无意义的流血,给泰麒带来伤害。
事实上那天,汕子没有洗尽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而泰麒也没有告诉仙女,就象往常一样靠着汕子睡了。到了第二天,泰麒便高烧不退,引起一阵骚乱。
(……还是不能缺少使令……)
祯卫在心底盘算着。
只靠汕子一个,想要保护泰麒还是有点困难。
只有在这个时候,祯卫才会稍稍有点埋怨泰麒被带走的十年时间。
围绕在五岭周围的黄海是妖魔出没藏身的地方。按惯例,麒麟会从黄海边缘慢慢开始学着使用法术,降伏妖魔成为自己的使令。一开始是在五岭的山麓间,那里聚集了许多攻击力较弱的妖魔,麒麟会在那如同游戏般一一使之折伏。
(对泰麒来说,他缺少的就是这段时间……)
而且,就连泰麒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降伏妖魔。那是麒麟天生就会的,可以说是他们的一种本能,其人是没有办法教他的。
如果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麒麟出生的时候是以兽的形态出现的。在五年之内,麒麟一直维持兽态,额上还看不到角,因为还不能说话,所以自然也不会明白仙女们的意思。那时的麒颅就象是雏鸟一样。
雏鸟在刚出生后并不懂得怎么才能飞上天,但麒麟不同。他们一出生就能够在天空中自由翱翔。那时,只有女怪会跟着麒麒,驰骋于五岭之中,游戏于妖魔之间。那时的麒麟只靠女怪的乳汁补充所需,对于伤口以及血渍都有很强的免疫力。
五年之后因能力不同,所需的时间长短也不用麒麒开始能够转变成人形,也能够开口说话了。用不了多久,额上就会长出角来,到了那时,他就不再需要女怪乳汁的喂养,完全转变为人形。
因此,一旦到了这个时候,那麒麟就已经充分掌握了变身以及降妖的技能。这是完全不需要别人来教的。在麒麒的角完全长齐之后,就说明他已经成年,会被称为“成兽”。掌握了所有技能的麒鳞,属于他的旗帜就会在自己的生国扬起。
在麒麟的生国并不是说麒麟在那出生,只是习惯这么称呼所以的祠堂就会飘起麒麟旗,告示天下人,蓬山的麒麟已经能够选择国主了。所以,只要见到麒麒旗飘了起来,想要成为登上王座的人就会开始做起进山的准备了。
祯卫叹了口气。
泰麒不能算是才出生的。从在他回到蓬山的那天起,在他的生国戴国,麒麟旗就一直飘扬着。事到如今,已经可以说是没有退路了。现在已经是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了。此刻,谁都不会怀疑泰麒是否能够变身,是否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使令。
“……究竟该怎么办呢!”
听见祯卫苦恼的低语声,泰麒抬头看向她。而祯卫面对他一脸的疑惑,却只是摇了摇头。
祯卫觉得还是不要和泰麒说这些比较好。即使是劝他说了,也只是增加泰麒的烦恼而己。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仙女能教他怎么做。
祯卫不想破坏泰麒好不容易找回的好心情。
自从从蓉可那知道了自己选择了王之后就不能再住在蓬山后,泰麒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尤其是夏至接近了,看到泰麒满脸烦恼的样子,众仙女也跟着一起焦躁起来。
那之后,泰麒听说也有的麒麒会因为在进山的人中找不出王的人选而在蓬山生活很长的时间,最终只好自己下山去寻找。这让他稍稍能够平静了下来。
“只有现在了,想要解决的话……”
值得庆幸的是,在甫渡宫的周围还没有人出现,赶上春分的,似乎就只有那个叫醐孙一个人而己。
那个醐孙被仙女们狠狠教训了一番后,便在缺水少粮的窘境下离开了蓬山。为了回国,他只有等待令坤门打开的那天,在那之前,他要提防遭到妖兽等的袭击。即使到了那一天,他要面对的还有进山者对他的嘲笑。然而,祯卫对于他所遭受的丝毫没有感到一丝怜悯。
但是,现在这样的状态也不过只能维持到夏至。一过夏至,甫渡宫的周围可以说是被人群包围着的。如果现在把泰麒带到黄海,也许他会领悟到降妖的方法,但是,泰麒实际上已经失去了野性,如果万一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祯卫真的是想都不敢去想结果会怎么样。
“祯卫,你在烦恼什么吗?。”
听见泰麒这么问自己,祯卫就看见他一副担心的是神色。
“……不,没什么。”
“是不是我让你担心了?”
祯卫对于泰麒的体贴感到十分欣慰。看来泰麒知道,能够让仙女露出烦恼的神色的,就只有关于麒麟的事了。她朝着泰麒笑了笑。
“绝对没有这回事。”
“但是……”
“是我在头痛这些针线活。要知道,我对这些事是最不拿手的了。”
“那要不要我来帮忙?”
“呵呵,那真是太感动了。不过,要是连泰麒都比我会做这些事的话,那我真的是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泰麒就不用替我操心了,好好玩吧!”
笑着抚摸着泰麒的头,祯卫心底思量着。
至少,要让泰麒有机会和其他的麒麟见见。如果是麒麟的话,应该能够教给他汕子还有仙女们所教不了的东西。
第五章
1
“玉叶大人!”
傍晚十分,露茜宫响起了泰麒兴奋的声音。
看到走进宫将军的玉叶身后跟着一位金发的年轻人,伏身行礼的祯卫在心底深深地为她所感动。
玄君已经注意到了。
“才一段时间没见,泰麒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越来越出色了!”
玉叶欣慰地笑着,顺着他的黑发抚上脸颊。
“长长了不少啊!……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是的!”
回答了玉叶,泰麒看向她身后的年轻人。他还是那个醐孙以外,在蓬山见到的第一个男人。
“这位是景台甫。……叫他景麒就可以了。”
闻言,泰麒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他,也是麒麒吗?”
玉叶点了点头。
泰麒面无表惰地盯着朝自己点头示意的男子许久。
虽然对方给人冷淡的感觉,但对泰麒来说,能够见到麒麟,己经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了。要知道,虽然泰麒接受了自己是麒麟的事实,但是他还并不明白究竟麒麟是怎样的生物。
此时,玉叶转向众仙女。
“露茜宫现在真的是很热闹呢!”
蓉可惊慌地低下了头。
“真是对不起。因为泰麒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玉叶笑了笑。
“没关系。泰麒现在是蓬山的主人。随他高兴就好。”
“是!”
“景台甫会在这逗留一段时间,给他准备好宫殿。”
“明白。”
见仙女退下去做准备,玉叶拉起了泰麒的手。
“听说有人闹事,泰麒的伤怎么样?”
“没什么要紧的。”
“那真是要谢天谢地了。”
玉叶笑着,示意泰麒在一旁坐下。景麒也感受到她的视线也选择一处坐下。
“你们两个都是在蓬山出生的,所以称你们为兄弟也没有什么不对。既然景台甫要在这住上一段时间,那泰麒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兄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好好向他请教。”
“我知道了。”
泰麒笑着,正视眼前的景麒。
“景台甫已经用过饭了吗?”
“……是的。”
“那要不要喝点茶?”
“多谢好意。不需要。”
泰麒稍稍侧着自己的小脑袋,非常热心地询问着。
“景台甫打算住在哪处宫殿居住?”
“就在以前住的紫莲宫。”
“那么,现在去吗?我可以跟着一起吗?”
“当然。”
跟着起身的景麒,泰麒也站了起来。才要跟着景麒而去,泰麒突然转身朝向玉叶。
“玉叶大人不会马上离开吧?还是,有什么急事要办?”
玉叶笑了笑。
“没有什么特别要做的。泰麒如果乐意的话,等下一起用餐吧!。”
“好的!”
露出高兴的表情,泰麒紧跟着景麒跑了出去。留下的玉叶以及众仙女则欣慰地目送他离去。见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祯卫稍有犹豫地开口了。
“请恕我无礼……”
“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恐怕,以景台甫的个性,泰麒会……”
还没有全部说完,玉叶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了。
“本来,我是打算把廉台甫请来的,毕竟他们有过一面之缘。但似乎涟国现在发生了骚动,我自然不能再去麻烦她了。”
祯卫也听说了在廉麒的生国涟发生了动乱,明白了的点头示意。
“想来,景台甫与泰麒的年龄最为接近。他的国家现在也不稳定。也许会通过与泰麒的接触,他也能稍微改变下自己的性格。”
祯卫只能报以苦笑。
“……”
笑容在玉叶的脸上一闪即逝。
“……景女王似乎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那样的景台甫只会陷得越来越深。希望他能学学泰麒柔性的一面。”
祯卫沉默地向玉叶行了礼。
看来即使是蓬山之外,也充满了各种烦恼。
2
泰麒由仙女陪着,紧紧地跟在景麒之后。
对于泰麒来说,想要跟上成年的景麒的脚步。多少是有点吃力的。加上景麒并没有注意到这点而一直以自己的节奏走着,所以,当到达紫莲宫的时候,泰麒稍稍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似乎与露西宫没有多少大的区别。景麒踏入宫中,似乎是回忆起了当初在这的生活,每间房间都进去打量了一下,察觉得到景麒此刻的心情,泰麒便静静地站立在了一边。
大致地绕了一圈后。景麒在中央摆着的圆桌前坐了下来。泰麒仍旧默默地站在一旁。
房里除了一般的家具,一些装饰用的布帘等都被取下了。景麒斜着眼,看着仙女们在屋内忙碌地布置着。
见状,泰麒有种背被遗忘了的感觉。看着此刻景麒的神情,泰麒觉得即使只是站在这,也打搅到了他。
就在自己犹豫不绝之时,仙女将茶水端了上来,让泰麒梢梢送了口气。
“吵到两位,真是抱歉。请先喝点茶吧!”
仙女说着,将茶具端到了景麒的面前。
“一直这么闷着不说话,景台甫不是把泰麒给忘了吧!”
“啊……”
好象才想起泰麒的存在似的,景麒的视线落在了泰麒的身上。
“刚才真是失礼了。”
仍旧是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孔,景麒朝泰麒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是不是打扰到景台甫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是回去比较好。”
回答泰麒的,并不是眼前所坐着的景麒,而是在一旁看不过去的仙女。“才没有这回事呢!来,泰麒也来喝点茶吧。”
被仙女推羞,带羞有点困惑的表情,泰麒在景麒对面坐了下来。
“恩,……景台甫是住在哪的?”
“在庆国。”
“庆是怎么个国家呢?”
景麒冷谈地回答了泰麒的提问。
“是东方的一个国家。”
象是吝啬于多说一个字,对于景麒的回答,泰麒还是不知道,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国家。
“景台甫也在蓬山住过吗?”
“是的。”
“一出生就在这的吗?我,是最近才到这来的。”
“从出生起就在这。”
“一直到什么时候才离开的呢?”
“两年之前。”
“那么,景台甫两年前就选好了王吗?”
“去年才遇到的。”
泰麒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么,两年之前,是为了寻找王的下落才离开蓬山的?”
“是的。”
“那个……”
泰麒暍了口飘着花香的茶水。
“选择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感觉?我听蓉可说过会有天启降下,但是,我还是不太能够理解。”
景麒的回答还是那么的冷淡。
“到了那个的候自然就会明白了。”
“我也能够正确地选择出来吗?”
“可以。麒麒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天启是什么样的?即使我不明白也没关系吗?”
“天启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的。只要遇到了王,就能够明白的。”
“不会选错或是找不到王吗?”
“不可能。王的话,可以感受到王者之气的存在。”
“王者之气?”
景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只属于王的气质。它与别的人不同,所以能够明白。”
“我似乎与其他的麒麟有点不一样,即便是这样,也能够明白吗?选择时会不会与别的麒麒不同?”
“我不是黑麒麟,所以不知道会怎样。”
“……是……”
泰麒越来越困惑了,额上已经渗出了薄薄的汗珠。自己一直期待能见到其他的麒麟,但现在真的见到了,对于想要寻求的答案还是一知半解。毫无头绪。为什么会这样?
“景台南离开蓬山后,是怎么寻找王的?”
如果只是从眼前的人选中进行挑选的话还好,如果连他在哪都不知道的话,那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依靠王者的气息。”
“是不是要见很多的人,确认能从他们身上感觉到王的气息?”
“即使本人不在面前,但还是可以通过这股气感觉到对方的下落,然后,只要朝着那个方向找去就可以。”
“……是这样的啊……”
这也是泰麒所不能理解的。
“景台甫可以变成麒麟吗?”
“没有不会变身的麒麟。”
“我,做不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变。”
景麒注视着泰麒。瞳孔中隐约泛着紫光。
“你会不会举起手,还在问别人要怎么做?你学过怎么走路吗?”
“没有……”
“那是一样的。即使问我要怎么才能变,我也回答不出来。我也不认为说了就能够变了。”
“是……”
泰麒垂下了头。他突然觉得自己也许这一辈子都变不了身了。
屋内寂静的很。泰麒感到景麒绝对不会先开口跟自己说话,便站了起来。此刻,他突然非常想见到汕子。
“……给你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低着头,回应他的只是无声的点头示意。
“晚餐的时候还能再见到吧!”
“玉叶大人是这么打算的吧。”
“是的,……打搅到您,真是非常抱歉。那我先走了。”
“恩。”
向景麒行了个礼,泰麒便飞快地奔了出去。刚到宫外,泪水已经自眼眶中溢了出来。露出难过的表惰,泰麒停下了脚步。他的耳边传来了跟在身后的仙女的呼喊声。
“……泰麒!”
仙女将双手搭在泰麒的肩头,感受到那股温暖,泰麒梢稍好过了些。
“我也许不是麒麟。”
“不会有这种事的。”
那双温暖的手将泰麒整个圈了起来。
“即使是,也是有缺陷的麒麟。”
“怎么会有这种事!泰麒,不要想太多了。”
泰麒紧亲抱住了仙女。
“对不起……”
为自己的不完整。
受到了那么多的关爱。
却没有办法有所回报。
3
为什么要这么倔强?
祖母总是这么抱怨着。
说着没关系,抚摸自己的母亲,就和仙女们的手一样的温暖。
(不要在意祖母说的话。只要象现在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妈妈就已经很高兴了。)
那为什么还要哭呢?
每次,自己对她说着“对不起”的时候,母亲就会用带着泪水劝自己笑笑,说着“没有必要道歉”。
“不要放在心上。”
仙女们也说着同样的话,拍着自己的背。温暖的手牵着泰麒回到了露茜宫。蓉可也好,祯卫也好,也同样的安慰自己。
“不需要太着急。”
“说得对。先不说能不能变身,泰麒是麒麒,这是绝对不会有错的。不要再担心这个了。”
(没必要在意。)
“都怪景台甫,是他没有了应有的风度。”
(怪祖母太容易发脾气。)
“不要再哭了。即使是不能变身,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不需要道歉。)
“就是。泰麒不需要为这个伤脑筋。”
汕子也与往常一般,安慰泰麒似的轻拍着他的背。她将泰麒轻轻抱起,将他的表惰纳入自己的视线。
“……要不要去外面走走?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感觉很舒服。”
汕子比别人更加的温柔,这样的温柔让人感受到的却是比别人更深的悲伤。不管是她那温暖的双手,还是她那嗓音,无一不流露出无奈的悲伤。
“泰麒,走好。”
说着,蓉可抱来一件外袍。
“到了晚饭的时间记得要回来。今天玄君也说好要一起进餐,相信一定会比平时还要热闹。”
即使是在汕子的怀中,泰麒的眼泪还是没有办法止住。
“景台甫也真是让人头痛!”
来紫莲宫拜访的玉叶探了口气。而景麒只是无声地站在一旁。
“……泰麒还是个小孩子。你竟然把他弄哭了……”
“我没有打算要欺负他。”
“我明白。……但是,难道就不能改改说话的口气吗?”
“我只是说了实话,关于变身的方法之类,即使问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
玉叶更觉得无力了。
“要知道,泰麒一直以来就生活在蓬莱,所以不象景台甫,一直是在这里生活的。不能更……”
“这样的话,还是找同样在蓬莱出生的延台甫比较好吧!我不太合适……”
“景麒!”
玉叶加重了语气。
“我可不是只为了泰麒。而是觉得这样对你对他都有好处,才请你来的。”
“对我?”
“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不知道景麒你的烦恼吗?”
听到玉叶这么说的景麒,不禁也深深叹了口气,随即便记起了被自己留在生国的女王。
景麒的主人是出生在一个普通商人家的女儿。说好听了,她是个非常纤细的人,说不好听了,就是有点软弱,即使是即位以后,也没有能力处理朝政。渐渐地她只愿意躲在深宫之中,不愿踏出半步。不管景麒如何劝她,鼓励她,都无济于事,最终她采取逃避的手段,不敢出现在景麒的面前。
“我并没有说这是景台甫的错。我认为,台甫有必要了解最正确的方法,不一定就是最可取的方法。”
景麒不是很明白的样子。为什么不可以呢?
“首先,还是从自己的态度开始吧!泰麒是非常坦率的孩子。竟然能让他哭成那样,自然是没有办法让景王定下心来的。”
景麒闻言,再次叹了口气。”汗!不只在阳子面前叹啊,原来早就喜欢叹气了。”
“看到泰麒了吗?”
景麒走在小路上,向面前的仙女询问泰麒的去向。仙女朝着身后蓬庐宫的附近指了指。
“在厅香苑。请不要再欺负泰麒了!”
走到这里的路上,已经不知遭被多少人这么告戒了。景麒唯一的表情仍旧是那么冷淡。
“我并没有那种打算。”
“即使没有打算欺负他,但是,景台甫的话还是太过冷漠了!”
“我会注意的。”
除此以外,景麒找不到别的回答了。
景麒沿着小路,承受着仙女们内容相近的告戒,朝着厨香苑走去。
在满开着鲜黄花朵的中央,浑身白皙的女怪,曲着四肢,而景麒所要找的人,就这么紧靠着女怪豹形的身侧。奇-_-書--*--网-QISuu.cOm见此情景,景麒止住了自己的步子。
真是个奇怪的麒麟。
景麒很清楚泰麒的身份不会有错,但也许是因为发色不同,所以多少总感觉到一点违和感。
但在景麒看来,之所以会有不同的感觉,是因为他还是个孩子。景麒不善于与孩子相处。看着他小小的身子和纤细的手足,感觉是象是别的生物般,让他无法亲近。尤其象现在这样耷着肩,整个人蜷成一团,怎么看怎么让景麒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正在景麒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打招呼时,感觉到他的存在似的,女怪抬起了头。连带的,泰麒也转过头,当看见是景麒站在不远处的时候,他睁开了自己深眸,悄悄地用手抹抹了自己的脸,站起身,向着景麒深鞠了一躬。
“……刚才真是对不起了。”
“不。”说了,景麒才觉得自己还应该再补充几句。“刚才是我失礼了。不好意思,我本来就不太会注意到周围的。”
“不是的。”
看见泰麒用力地摇晃自己的脑袋,景麒心中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这么细的脖子能撑得住他的脑袋吗?”景麒,你才不可思议呢!”
“是我不好,对不起。”
“不……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当然,请坐。”
见景麒坐了下来,泰麒便也在之前的地方坐了下来。景麒注意到女怪下放心似的在不远处来回的走动着。
“那是泰麒的女怪吗?”
“恩,是的。她叫汕子。”
“是个非常不错的女怪。”
听见景麒这么说,泰麒眨了眨眼。
“女怪也有好坏之分吗?”
“多少总是有点的。象汕子这样混合了多种动物的女怪算是非常不错的。汕子,你可以离开了,我会照看好泰麒的。”
听见景麒这么说,汕子向他行了个礼便朝着小路的另一头跑去。
景麒见汕子并不是就地隐去身形,而是飞奔而去,短短的一瞬,他皱了皱眉头。
“是个不错的女怪,不过,看来力量好象还没有被释放出来。”
泰麒闻言,向景麒看了过去,带动了自己的长发,引来阵阵花香。
“应该是因为泰麒的力量还没有释放出来的缘故吧!女怪是与主人紧密相连的,如果麒麟病了的话,那女怪也不会健康的。”
“我,……是不是有病?”
“那只是个比喻而已。不过,也可以说是差不多的吧!”
“是这样嘛……”
看着泰麒这个样子,景麒怎么也不能定下心来。
4
景麒考虑着怎么才能不伤害他的知道自己想要了解的。
“我能不能问一下,刚才你为什么要哭呢?”
玉叶说过要自己试着去理解泰麒的心情,所以,也许这是个不太适宜的问题。
“……对不起。”
尚小的麒麟不禁缩了缩他的身子。
“我可不是想要泰麒向我道歉。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你哭的理由。”
“……因为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为什么?”
“我一直在想,会不会就这么一直没有办法变成麒麟了。因为所有的人都一直这么期待着。”
“泰麒那么在意仙女们的感受吗?”
“是的。因为大家一直对我很好。而且因为我是麒麒,所以才能住在这里。受到大家的照颐。但我却连身为麒麟最基本的,都做不到。明明想要让大家高兴,只要一想到不会有这么一天,就觉得很难过……”泰麒边说羞,泪水又开始在跟眶边打转。
“请不要哭了,否则我又要被仙女们责备了。”
“景台甫也会被仙女们责备的吗?”
“当然了。仙女们是不会对麒麟客气的。”
听他这么一说,泰麒破泣而笑。
“泰麒不需要太过在意仙女们的事。她们是为了照顾麒麟而存在的。泰麒现在是众仙女的主人。”
“但是……”
细声说羞,泰麒有低下了头。
“如果没有仙女在我身边的话,我就什么也做不成了,对于这些照顾我的人,我没有办法这么去想。”
“泰麒真的是很奇怪。”
“是这样吧……”
又是带着哭泣的声音。
真是的,玉叶究竟在想些什么!自己明明跟她说过自己不适合充当这样的角色。
“我没有要责备泰麒的意思。”
“是……”点羞头,泰麒的泪水滴了下来。
“我在家也总是这样。”
“家?”
“是的。在蓬莱的家。……,不管是祖母还是母亲,我总是想要让她们高兴,但总是做不到。每次都会惹祖母发脾气,让双亲叹气。”
泰麒曾经流落到蓬莱。那天景麒正好也在蓬山,所发生的事情现在还留在脑中,印象深刻。
“汕子把我接到蓬山,我听大家说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那时,我觉得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因为我不是家里的小孩,所以不管做什么都不行。……但是,即使是在蓬庐宫,我还是跟原来一样。虽然没有人责备我,或是因为我而哭泣,但是我还是没办法让大家高兴起来。所以,我常常会想自己究竟是不是麒麒。如果不是麒麟的话,那我就不能再留在这了,就象不能留在那个家里是一样的道理。”
景麒现在才真正意识到泰麒离开了他居住了整整十年的场所。即便是他自己,在离开蓬山的时候,也有过一丝难舍的感觉。那象泰麒这样年纪尚小,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幼小生命来说,这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悲伤啊!
“泰麒是麒麟,这是绝对不会错的。”
“真的吗?”
“麒麟能够分别出麒麟来。泰麒的确散发出麒麟的气息。”
泰麒闻自看向景麒。
“可以很轻易地看到金色光芒,所以,绝对不会有错的。”
“我……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泰麒的力量还没有释放出来吧!泰麒绝对是真正的麒麟。”
“那么,我可以留在这里咯?即使做不到麒麟该做到的一切?”
“是的。”
轻声吐出一句:“太好了!”梢稍解脱了点的泰麒直眨着眼睛。
“……难道,泰麒想念任蓬莱的家人吗?”
“……是的。有时会想。虽然对不起仙女们。”
“我因为没有母亲,所以不是很明白。……你很想自己的母亲吗?”
景王非常眷恋自己因为思念而死去的母亲。有时想念家人的时候,还会责备景麒,要他把自己变回原来平凡的女子。
“景台甫没有母亲的吗?”
“一般,麒麟是没有母亲。”
“那么,我是特别的吗?”
“取而代之的,就是女怪和众仙女了。……但泰麒因为有母亲,所以想念她也是十分正常的。”
泰麒没有回答。只是把头低得更低了。
“不要太在意仙女们。”
听见景麒说的,泰麒也只是点点头。
“但是,我不是家里的孩子,所以,……”
“是嘛……”
“明明仙女们都对我很好,我是不应该觉得寂寞的。会受到惩罚的!”
“怎么会呢!”
“不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
泰麒无声地哭了起来,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在自己的手臂之中。景麒无奈地看着,心想着,这次又是自己把他惹哭了吧?
“我说,……泰麒!”
“……对不起。”
说着,泰麒将身子蜷得更紧了。长发散落在两侧,露出了泰麒细长的脖子,在景麒看来似乎非常的冷。紧靠着膝盖的肩膀也时不时的打着颤。
“对不起!”
再次听见泰麒的致谦声,景麒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没有道歉的必要!”
才说着,泰麒放声哭了出来。景麒才尝试着想象仙女们那样抱着泰麒,泰麒已经紧紧抓住了景麒。看着难过的泰麒,让景麒觉得自己无法将他放开了。试着在他背上轻拍几下,景麒感觉到他更加用力的抱住了自己。伴随着哭泣声,还依稀能听见泰麒的呜吟之声。
“……我想回家……想回去……”
“是嘛……”
“我,想要见母亲……”
听着他的呜咽,景麒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尚幼的麒麒有多么的寂寞。
5
天空被染得鲜红。云海反射着落日的余韵,一闪一闪泛着光芒。
长长的身影与落日交错着映射在山间小路上。景麒牵着陷于记忆之中的泰麒,漫步在夕阳之下。
正迷宫中玩耍,泰麒总是觉得非常的快乐。不用去学校的生活,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适应。对泰麒来说,原本自己就不是个善于与周围的——起玩笑的人,所以,虽然在这没有与自己同年龄的孩子存在,但他也并没有觉得寂寞。
汕子与仙女们对自己也都是非常地细心。在这,不仅不会被祖母责骂,也不会见到母亲为了自己而与祖母争吵的惰景。往常,母亲总是在与祖母争吵后,就躲在一旁偷偷哭泣。而当晚,父母也会为了自己争执不休,知直到自己被父亲叫去,千篇—律地说教一番。以往的这些种种,在这泰麒一切可以不用再放在心上。
当仙女们对自己说着“欢迎回来”的时候,泰麒一点也不会对此抱有一丝的排斥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她们的解释。秦麒觉得仙女们替自己创造了一个温暖的氛围。溢于言表的喜悦,无微不至地关爱,这都让泰麒充分地感受到了她门对于自己的归来,是多么由衷地喜悦。
正因为如此,泰麒觉得对不起众仙的感情。不该再去想念过去的事了。
尽管这么告戒着自己,但泰麒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过去的事情。
想着想着,泰麒会觉得其实家里的走廊也给自己带来了很多的乐趣。这乐趣甚至超越了这的迷宫。会觉得比起这里小任何一条小路,还是家里的庭院更漂壳。象在这里被众仙女包围着的时候,泰麒则会觉得即使是不加入同学之间
但只是看着他们,自己也会变得很快乐。不管是任何一位仙女,甚至是汕子,泰麒会觉得还是家的感觉最让自己留恋。
现在应该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吧!母亲,祖母与弟弟他们应该已经围坐在饭桌旁了吧!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每次只要这么一想起来,泰麒就会禁不住地思念起家里的一切。
现在这个时期,院子里应该已经开满了漂亮的紫阳花了。祖母总是喜欢撑蓄遮阳伞,在院子里敌步。和父亲吵完架,母亲就会一个人躲进浴室,之后许久都不会出来。弟弟现在还是会在晚上一个人去游泳吧!
他们有没想过自己的事情呢?
泰麒每每想到自己的事可能已经被他们抛茬脑后时,心真就象是裂开了个洞。悲伤不止。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消失感到庆幸?如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又将会是怎样的悲哀啊!但是,泰麒也不想他们因为自己的消失而落泪伤心。
“……泰麒!”
察觉到自己快要哭了出来,泰麒使劲眨了眨眼。
“是。”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紫莲宫啊?”
泰麒抬头看向景翩。那仍旧是毫无表惰,但从握着他的那双大手,泰麒憨受到了他给自己带来的温暖。
“……但是,玉叶大人在等着。”
“没关系,只是一会会的时间而已。”
“……恩,好的。”
景麒带着泰麒,径直向着紫莲宫而去。他一面吩咐出门迎接的仙女暂时退下,一面带着泰麒到了房内的寝室。这坐落于东面的小屋,山宅在夕阳余霞的照射下,青苔显现着五彩的斑纹。而整个屋子也因此染成了—片金红。
景麒轻轻拍了泰麒的手背,就这么站在屋子中央,消瘦的脸孔梢梢抬起,双眼也在同时金闭了起来。就在泰麒还在琢磨着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的同时,异变已经开始了。
泰麒就象是在看着一部奇妙的电影。景麒的身形轻摇着,似乎就要融化了一般。在泰麒的跟中,这与自己曾经哪里看到过的玻璃或金属熔化时的悄景一模一样。那正在融化的景麒的身影,刹时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包围了整个屋子。景麒身上本就穿着的深色长衫,也象是被发出的光芒带动着自景麒身上落下,只是那么一瞬之间,屋内出现了一种泰麒从未曾见过的生物。
“……啊!”
这真的是短短的一瞬间。自那动物身上飘落的衣物就这么散在地板上,轻轻发出一记声响,那紫色的双瞳还是没有变。金色的长发鬓毛的颜色也没有变。头颈也没有如自己所想象地长的很长。它的线条要比一般的马匹要更加的修长些,在泰麒看来,似乎是与鹿更加相象。暖黄色的背身上,可以看见淡淡的花纹,或者可以说是因为角度不同的而显现不同色彩的体毛所交错而产生的视觉上的一种错觉。
“……真的是麒麟啊!”
眼前所看到与长颈鹿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点相象的。泰麒终于明白了麒麟是另一种生物的含义。
看它的脸要比马稍微长了那么一点,与鹿有点相似。再加上额头长着分了叉的角,更给人以鹿的印象。只是,那角要比一般的鹿来得更短,而且也只有这么一只。与其说它是乳白色的,还不如说是带有点点金光的珍珠色,而且沐浴在夕阳之下,又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看着柔顺地垂在两侧的鬓毛,泰麒不禁将之与景麒平时及膝的长发做起了比较。好象是短了不少啊!晚风轻轻吹过,鬓毛随之飘扬而起,就如同燃烧着的金色火焰,耀眼夺目。
长长的四肢与尾巴和一般的马匹或鹿有多大的区别,只是根部稍梢有所不同,比马更细,还长着多于牛的足毛,可以说是界于马与牛之间吧!
“……景台甫,这,……,就是麒麟吗?”
“是的!”景麒的声音理所当然的响起。
“与我想象的差好多!我以为会变化更多一些。”
“是吗?”
泰麒走近景麒身边,果然,靠近才觉得与自己想象的要大很多。虽然给人以瘦长的感觉,但在泰麒看来,应该还是要比马小了一圈。看着看着,泰麒不禁想要伸手去触摸看看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柔顺的感觉,但顾及到对方可是景麒,也就打消了自己了念头。
“……我没有想到会是这么漂亮的样子。”
就在泰麒呆呆地紧盯着看的时候,景麒垂下了头,靠近了泰麒。
“喜欢这个样子吗?”
“恩,是的。”
泰麒也察觉到自己的脸因兴奋而微微泛红。
“我,也能变成这个样子吗?”
“因为泰麒是黑麒麒的关系,我想颜色应该是不一样的。”
“……这样啊!”
泰麒此刻非常好奇在景麒变成麒麟时究竟怀着怎么样的感受。会不会觉得很别扭呢,还是……
“果然前肢还是会有手的感觉吗?”
“不,前肢就是前肢。我想在变身的时候,应该是本质发生了改变。”
“那额头上的角,还有尾巴也是吗?”
“尾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到是角的根部会觉得仿佛有把火在燃烧。我想应该是气都聚集在这的缘故。没错,在变身的时候,会觉得自己的气都慢慢的集中到了额头。”
泰麒试着象景麒那样,努力将自己的意识集中到额头。然而并没有什么异变发生,泰麒有点丧气地叹了口气。
“……看来一时间是没有办法做到了。”
“泰麒并不需要太过于羞急。”
“我知道了。对了,象这个样子的话,那应该是能跑得很快的吧!”
“恩,麒辚即使是在黄海,也可以在天空中翱翔。只要是乘风而行,那这个世上就不会还有什么鸟能快过我们。而且,只要自己想,即使是绕着这个世界飞行,也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蓬莱也可以去吗?我听说那是正东方的尽头。”
“可以,只要泰麒想去的话。”
泰麒闻言,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两眼也不停地眨着。
能变成这么漂壳的麒麟在天空中翱翔,那是多么叫人激动啊!泰麒只是这么想象着,就已经有点按耐不住了。而且,只要知道怎么才能变身,那当自己真的寂寞难耐的时候,还能够回去看看家了的情况。
“如果,……如果泰麒喜欢的话,明天就让我带着泰麒四处看看吧?”
“真的可以吗?”
“当然。那么,泰麒现在先回宫去!玉叶大人一定等在那里了。我随后就到。”
“是!”
泰麒深深鞠了一躬。
“景台甫,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第六章
1
“之前还在担心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呢……”
蓉可梢稍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泰麒自来到蓬山之后,已经长大了不少,许多衣物不得不再从新缝制或是将袖子以及下摆加长。
“看来和景台甫是亲近了不少,真是谢天谢地!”
与蓉可一起在的仙女也欣慰地笑了。传染了似的,蓉可也随着一起笑了起来。
她没有忘记那晚泰麒飞奔羞回到露茜宫,兴奋地说着景麒变身成麒麒给他看的事。忘不了因为景麒答应第二天让自己坐在他的背上,泰麒激动地直到半夜才终于睡着,更忘不了第二天顶着被风吹散的长发回来的泰麒,因为太过兴奋而迟迟不肯上床。
“还是玄君有办法。”
另一个仙女也加入了议论之中。
“最近,总觉得景麒也有点模仿泰麒的行为呢!……怎么说呢,真是难得,也让人觉得怪怪的。”
“就是就是!不过,那张脸还是一样没什么表情。”
由于景麒在蓬山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仙女们对他也就不怎么客气了。
“看来毕竟己经习惯了。”
“说得没错!”
广场上扬起了轻轻的笑声。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朝这个方向响起。
“回来啦,泰麒。”
“我回来了!”
飞奔而来的泰麒将长发朝身后撩去,白皙的脸孔奕奕生辉。紧紧跟着他的,除了汕子之外,还有就是景麒的使令,为班渠的妖魔。
“今天又去了哪里?”
“景台甫带我去了华山。那里有很多奇怪的鸟!”
看着泰麒的笑颜,蓉可也忍不住地跟着一起笑了起来。谁也没有想到泰麒会这么喜欢亲近景麒。在她们看来,几乎就不会有哪家的小孩子会亲近景麒。
“那真是太好了。”
“答应明天要带我去黄海。说是要让我看看怎么才能降伏妖魔。”
“是嘛!”
见蓉可有点不安的神色,班渠笑了笑。
“不用担心。我们会紧紧跟着的。”
“恩,……说得也是!”
没必要担心什么,景麒的使令会跟着的。点着头,不安的情绪却一直蓉可的心头挥之不去。过去,也曾有过麒麟在黄海丧生。毕竟妖魔攻击的不只是人类,连对麒麒也是同样的。
“……那,去洗个澡吧!就要到吃饭的时间了。”
“是!!”
点着头,泰麒转身面向汕子和班渠。
“我们走吧!”
目送着泰麒由两个妖兽陪同着离开,蓉可放下手中的活站了起来。
“怎么了?”
蓉可到达紫莲宫的时候,景麒正从洞中的泉水中走出。这个洞里的泉水慢慢地会一直流向宫将军前的莲池之中。
“听泰麒说,景台甫明天要带他去黄海?”
“是这件事啊!”
景麒慢慢起身,擦拭着自己才从水中撩起的长发。
“不会有什么事,我会让使今一直紧跟着他的。”
“话是这么说的……”
景麒闻言露出一丝苦笑。
“仙女们还真是宠他!”
“泰麒现在还只有十岁。以麒麟来说,他还是非常年幼的。”
“但事实并非如你们所想的吧!”
景麒走向将军门,将视线投向宫外的莲池。
“现在离夏至已经不到半个月了。”
蓉可垂下了头。
“我刚才去令坤门看了看,已经有超过五十个左右的人聚集在那里了。”
“这么早……”
景麒点了点头。
“因为戴国与令坤门在相反的两个方向,我还想应该还不会有人到这,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的。看来了日扇门之间来回,等待麒麟旗升起的人不在少数。”
不管麒鳞旗是不是会升起,每到接近安阖日旷时候,为了能够顺利进山,许多人会在那时就开始在金刚山周围游走。毕竟即使是有代步的工具,要想在安阖日茄一天走遍这四扇门,那绝对是不可能实现的。
“不管怎么说,我想在夏至之前,让泰麒能够拥有自己的使今。”
那些早早就守侯在门外的人怎么看也是不那种能够让人放心的样子。如果是稍微懂些道理的入,那还不王于让人如此担心。就是因为他们是用道理无法说通,不顾一切任意妄为的人,所以才更叫人担心不己。
景麒继续说道。
“我也差不多到了要回国的时候了。毕竟王之登基没多久,国内也还不是非常安宁……”
“……看来,景台甫也很在意泰麒啊!”
蓉可含笑着说着,景麒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不这么做的话,又会被你们说我欺负他了。”
“说得也是啊!”
笑着,蓉可向景麒行了一礼。
“这样的话,一切就拜托了!”
“绝对不会让他受伤的。我可受不了逢人就被说教了。”
“我会记着台甫所说的话的!”
2
“……喜欢吗?”
景麒说着,将一只类似与兔子的动物送到了泰麒的面前。
黄海的入口处,一片荒凉,遍地可见的只是高大的灌木丛而己。景麒拎着的象是一只短耳的兔子。也可以说是体形细长的大老鼠。
“雀胡?飞鼠?”
妖魔就这么静静地待在泰麒的手掌之中。柔软的皮毛下,可以感觉到那规律的心跳声。
“雀胡。”
妖魔结结巴巴地重复着泰麒所说。它正是景麒之前所降伏的小妖魔。
“‘飞鼠’,是对它们这种妖魔的统称。而‘雀胡’则是它的名字。”
象是同意景麒所说的似的,雀胡的喉头也跟着一上一下的抖动着。
“请多关照。”
雀胡所能做的只是以轻声的鸣叫来代替回答。
“它是不是还不太会说话?”
“象这样的小型妖魔一般是不会说话的,即使会说,那也只是一点点而己。”
一开始是泰麒先看到了躲在灌木之下的雀胡。景麒便象是为了阻止它逃跑,在嘴里吟唱了些许泰麒听不懂的话后,就直直地看着妖魔。当景麒再次吟唱后,就念出了它的名字。接着,泰麒便有点诧异地看着妖魔跑到了景麒的脚边。
这就是降伏妖魔的技巧了!这与泰麒所想象的某种仪式实在是相差太多了。
“就这么简单吗?”
听见泰麒这么问,景麒摇了摇头。
“因为飞鼠只是个小东西,所以很简单就能成功。如果是大型的妖魔的话,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有的会还需要互视半天以上。”
“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有点吃惊的泰麒转身看着景麒。景麒点了点头,抱起了雀胡,将其放在了班渠出背上。
“是的。我抓班渠的时候那真是花了很大的精力。”
“……是吗?”
班渠将脸靠在岩石壁上,任雀胡在耳边耍闹。
“就只是这么看着彼此吗?”
景麒露出一阵苦笑。
“就这么互视着而己。只要自己一稍微疏忽了…,对方就可能逃走,也可能直接朝自己攻击过来。”
泰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只要谁先输了气势,谁就算是输了。如果是那种一般的小型妖魔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如果是相当厉害的,而有一瞬间的犹豫,那就有可能直接就会威胁自己的性命。所以,在视线相交的一刹那,如果感觉到不能压制住对方,那句不要犹豫马上逃走。不过,真的遇到这样的妖魔,没有变身成麒麟,要想逃跑是很困难的。”
“是……”
看着泰麒,景麒继续说着。
“不用担心。女怪会替你争取时间的。”
“那女怪不会有什么危险吗?”
景麒不知道已经苦笑了几次了。
“女怪会事先告诉你,哪些是你对付不了的妖魔。重要注意了,泰麒应该也能够自己判断的。不管怎么说,动物总是对敌人非常敏感的。”
泰麒楞了楞,随后一笑。
“对哦,我是动物啊!好象一直忘了!”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忘记的事!”
“我知道了。请问‘雀胡’这个名字是从哪取的?”
景麒看着它,心里盘算着这个没什么作用的使令,打算将它带回宫中放养起来。
“这不是我取的。估计……它本来就是叫这个名字的。”
泰麒又楞了下。
“互视的时候,只要对方的气势落下之后,就能够读出对方的名字。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吧!突然地,名字就出现在自己的脑中。只要呼唤了它的名字,那它就会顺从的来到你的脚边了。之后,使令会一直听从麒麟的吩咐,绝对不回背叛自己,—直到麒麒死亡为止。”
说着的景麒,微微一笑。
“刚才我好象听见台甫好象念着什么话。”
“那样的东西,其实不用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有的话,也只是梢稍能够起到点作用而已。”
将泰麒抱到一旁干燥的岩石上坐好,景麒也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妖魔成为使今,等于是与妖魔定下了契约。或者说是被束缚在了一起还比较妥当一点。”
“束缚?”
景麒点点头。
“妖魔是在天纲以外生存着的东西,为了使它回到正道之中,不让它再沦入邪运,这就是束缚。能够接受的妖魔,就会成为使令。”
“……我不明白。”
景麒吸了口气。
“对不起,……”
听见泰麒的道歉声,景麒继续哎气。
“没有必要道歉。泰麒即使不明白也是正常的事。”
“是的……”
“天帝创造了这个世界。为了能够让所有的入都过幸福,所以有了世俗伦理。但是,却有人死去,有人得生病,还有魔袭击人类?天灾时常发生?这本身就是天意,还是超出天意所为的?总的来说,就是于天帝的初衷相勃。”
泰麒考虑了些许时间,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上天所要做的事,是我们所无法推断的。只是,就如同有生就有死,可以想象的是这个世上还存在着与天意相反的力量。”
“就和光与影的道理是一样的吗?”
“很正确的比瑜。我们麒麟是为了帮助人类而被创适出来的。但以麒麟为首,又有少多的妖存在于这个世界。那自然就会有伤害人类的妖魔出现。”
“这就是妖魔啊!所以才况是常例以外的存在。”
“正是如此。”景麒轻轻—笑,“将这样的生物引入正轨,就是我们所做的降伏这些妖魔?”
“就是这这么一回事,用泰麒的比喻来解释,妖魔就是生活正影子里的生物。为了要能够驱使它们,将它们引到光的—面,不再回归到黑暗的世界,这就是束缚。”
“我知道了。不过,要怎么做呢?”
景麒再次叹了口气:“这可真是难以用词语来解释,说实话,我也不是非常到清楚。只是,我觉得这还是主要靠自己的气势要拥有想让对方供自己驱使的强烈的愿望。不过,这可不是只靠想就能实现的。”
听景麒这么一说,泰麒就更加糊涂了。
“这么说吧!麒麟拥有很强大的‘力’。这种力量因麒麟的不用也威力不同。但是却是每个麒鳞都确确实实拥有的。”
“靠着这种力量,就能够变身了吗?”
“是的。这只是靠力量来决胜负没,所以与自己的愿望并没有特别大的关系。如果所有的力量很小,那再怎么在心里许愿,也是无济于事的。就是这样一回事了。”
“就象是腕力之类的吧!比如说是脚下的速度。”
“恩,就是这么回事。”
景麒终于松了口气,但是,泰麒还是歪羞脑袋。
“这样做的话,妖魔会不会太痛苦呢?”
景麒闻言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对不起。”
“泰麒没有必要道歉。……会这么说,是因为泰麒还太心软的缘故。”
景麒说着,放低了声音。“请不要吃惊。……其实,使令是要吃麒麟的。”
“……咦?”
“正确的说,是要使令吃麒麟的尸体,把力量占为己有。”
泰麒转身看向班渠。班渠的脸根本就看不出什么表情,就这么站在泰麒面前。从它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景麒再次苦笑。
“不要害怕。班渠,是不会袭击泰麒的。麒麟是属于光的生物呀,相反妖魔则是属于暗。只要麒麟不是自己的意志。它们是不能做什么的。”
“知,……知道了。”
“麒麟是靠力量来使妖魔折伏的。为了要将妖魔自暗中投入光明。就必须要具备与其相符合的力量。妖魔会通过这股力量,来决定是不是值得这么做。”
“我明白了……”
“之后自然也会考虑到在麒麟死后,所能够得到的东西是不是有这个价值。”
“……我觉得多少可以明白。”
“只要成功了的话,妖魔就不会再违抗你的命今。”
“所以,才说是‘契约’啊!”
“就是这么一回事。因为暗的生物在光之下生存,为了不让它回到暗之中,便需要能够加以束缚的‘锁’。”
“为了能在光中生存?”
“是的。与使今相连的,就是,名字’。麒麟通过气势压倒对方,解读出对方的名字,以这个名字的名义其实,成为自己的仆人。妖魔则同样的来拨测麒麟的力量,接受对方的名字,并得到麒麟死后分食其尸体的权利。这就是整个的降伏妖魔的过程。”
“妖魔会在麒麟死后,吃他的尸体,获得新的力量……”
“相对的,在做使今的时间里,它是不能够违抗主人的命令的。会尽一切保护麒麟不受伤害。”
泰麒直直地的着班渠。承受着他的视线的班渠,在泰麒还没有将视线转移前,突然张开了大口。
“……啊!”
它看着忍不住转身的泰麒打了个哈欠,哧哧地笑了。
“班渠!”
出声制止了它,景麒苦笑一阵。
“说实在的,长大后的麒麟会耍一些小手段。泰麒知道什么是易吗?”
“是指算卦之类的吗?”
“这么说也没有错。……在要捕捉大型妖魔的时候,常常会借用一些风水之类的技能。这些以后都可以慢慢地学起来。只要去找仙女们问问,她们一定会教你的。不过,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学会并掌握的。”
“我知道了。”
“那时,在选好时间,地点以及角度后,再选择自己所要捕捉的妖魔。原则上,就是降低对方的力量,提升自己的力量。虽然这么说,但并不是说没有万全的准备就不能够捕捉了。咒语也是这样的。即使不会这些也没有什么多大的问题。但会的话,比较方便一点,乐意的话,就可以用这个来助自己一臂主力。而且,只要习惯了的话,就会觉得一定要用,不用不行。”
“那么,就算是记不住也没有什么问题吗?”
“想要记吗?虽然作用不能说是很大,但还是能起到点帮助。”
见泰麒点了点头,景麒便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替他将姿势调整正确。
“首先,是要保持姿势的准确。一定要把这个牢地牢记在心上。”
“知道了!”
“气分生气与死气两种。一般来说,上午为生气,下午则是死气。想要捉妖的话,绝对是上午比较好。鼻子吸进去的是生气,从口里吐出的则是死气。呼吸时一定要照着这样做,绝对不可以倒过釆。吐气的时候尽量轻松点。这可以在平时慢慢习惯起来。不这样做的话,是不容易记住的。”
“鼻子吸气,嘴巴呼气,是吗?”
“避开妖魔的步子称为‘禹步’。”
景麒示范旧这一特殊的步伐。
泰麒屏息看着。
“我,真能够记得住吗?”
“很快就能记住的。想要掌握的话,需要多多的修炼。这个只要找那些仙女就可以了。她们会教你的。”
“是!”
“在降伏雀胡的时候,我用的是九字咒语。手要这样。”
照着景麒所说的,泰麒摆出架势。
“这就是剑印。就如同抽出腰闽的挎刀,四纵五横地比划。”
景麒抓着泰麒的手边说边做着说着。
“这个时候,就可以念咒文了。临兵斗者皆阵烈前行。”
“……感觉很难!”
“这个只要稍微练习练习就会习惯的。在做手势的时候,记得手一定要笔直地划出纵横。当对方的霸气被自己压倒的时候,你就可以念咒了。所以,这就需要泰麒你掌握—些八卦的知识。以现在的泰麒来说,只要记着这些就足够了。‘神敕明敕,天清地清。神君清君,不污不浊。鬼魅降伏,阴阳和合。急急如律令’。”
泰麒露出困惑的表惰,直直地打着景麒。背他这么看着,景麒又是一丝苦笑。
“鬼魅当降伏,阴阳当谓和,急急如律今。”
“呃……恩,我明白了!”
“之后,就将右手高举过头,手心向上接受于意,左手向下,口中念出对方的名字。名字有的是以声音的形式传达到自己的脑中,有时则以文字的形式出现。不过,不管是哪种,只要是麒麟,就一定能够读出来,这是我门的本能。”
“是的!”泰麒叹了口气。景麒拍了拍放下了肩膀的泰麒。
“现在还有点时间,要不要试试捉只小妖魔?”
泰麒点了点头,但是,结果一只妖魔也没有被他的咒文束缚。
3
夏至终于到了。
汕子轻轻摇着榻上的小小身躯。
昨晚正确的说是朝霞升起时还逗留在黄海的泰麒,现正紧靠在汕子身边睡的沉沉的。看着他那安详的睡颜,汕子其实并不忍心硬要把他叫醒。但是她知道,如果现在不唤醒他的话,等下泰麒一定会很后悔的。
“泰麒,快醒醒!”
蓉可的声音从外面了进来,掀开帘子,看着仍旧熟睡的泰麒,蓉可不禁摇头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呵呵,真是的……”
笑着,蓉可转向汕子。
“看来昨晚很晚才回来啊!……怎么样?”
听见蓉可这么问自己,汕子摇了摇头。
虽然在黄海一直待到清晨,但泰麒一只妖魔也没有抓到,即使有景麒等人在一旁帮他,但妖魔还是轻易就从他的视线中逃掉。原因景麒与汕子不用说也清楚地明白,泰麒还缺少应有的霸气。
“……这样啊。看来一定是很失望了!真不想叫醒他,不过,没有办法,再不醒的话……”
汕子闻自点点头,!再次轻推起泰麒来。
“……泰麒!”
一旁的蓉可则拉开了四周的围帘,让阳光完全照射到屋中。
“泰麒,醒醒!景台甫要回去了!”
“……恩……”
终于泰麒的身子动了一动。但只见他就这么翻了个身,还是继续作着自己的好梦。
“真是的……”
“不要叫他了。”
这时,两人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蓉可与汕子同时转身朝门口看去。
“玄君!”
玉叶笑了笑。
“没有必要硬是把他叫醒。”
“大概是因为昨天回来的太晚了,让他继续睡吧!不要叫他了。”
说话的是站在玉叶背后的景麒,但蓉可还是转身朝向泰麒那边。
“虽然很失礼。泰麒,快点醒醒。”
“算了,让他睡吧!”
景麒虽然这么说了,但蓉可却很干脆的摇了摇头。
“这样做了的话,等下泰麒会很失望的。”
汕子也赞同蓉可似的点点头。
汕子知道泰麒之所以会硬撑着己经很疲惫的身子不肯入睡的真正原因。所以,她更用力地推了推泰麒。
“泰麒。……泰麒!”
再三推了几下后,泰麒终于睁开了眼睛,似乎被阳光照的刺眼而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在看到眼前站着的人时,泰麒猛地坐了起来。
“……台甫他呢?”
汕子替他理着长发。
“放心,还没有走。”
泰麒适应了室内的光线,看到站在自己床边看着自己一脸笑意的身影,唰地脸红,低下了头。
“对不起。……早上好!”
“请玄君与台甫见谅。平时很少会这样的。”
玉叶笑着接过蓉可递上的茶杯,并将目光转向景麒。
“看来景台甫很讨泰麒的喜欢呢!真是让人高兴!”
景麒还是莫不做声。
“这次还真亏了景台甫。”
蓉可笑着向景麒致意,回应她的是景麒含糊不清的言辞。
“……都怪我能力不足,没能帮上什么忙。真是非常抱歉。”
“教人天赋主力本来就是很困难的。……能从台甫的口中稍梢了领会一点就很让人欣慰了。”
景麒闻言更加沉默,就在玉叶笑着的同时,熟习好的泰麒由汕子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了。”
景麒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与泰麒示意。
“泰麒,我这就要告辞了。”
景麒眼前看着自己的孩子带着一双泛红的眼睛。
“真的要走了吗?”
“不能再留在这了,我已经离开国家很久了。王和百姓还等着我。没有帮上忙,真的什么抱歉。”
“不是的。应该怪我不是个好学生……对不起。”
“没有这回事!”
“……景台甫,多保重。”
“泰麒也是。”
“恩!”
景麒回头看了看强忍着什么的表惰,伸手托起他的脸。
“不要过于着急了。……麒麟是上天的造物,一定会让一切朝好的方向转变的。”
“恩,……我明白了。”
“希望泰麒能早日与天命所托之人相遇。等泰麒回到了自己的生国,那时只要渡过虚海就能够到庆了。一定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说着,泰麒的小手扯住了景麒的衣摆。
“真的能够再见吗?”
景麒笑了笑。连自己也没想到,听见泰麒盼望着再见,自己也变得期待起来。
“我们就这么说定吧!等泰麒回到戴国,我一定会第一个前去祝贺。”
听景麒这么说,泰麒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笑意。
“好的!”
景麒原本打算至少要让泰麒拥有一个使令,想在他能够冷静面对进山的的人群前一直留在他的身旁。但是,最终这些都没有如愿以偿。自己已经离开庆太久了,不能再留到夏至为止。
“……台甫准备从哪里出发?”
“白龟宫那里。”
“那我可以送您到那吗?”
景麒笑着点点头。
“当然可以。也让班渠与雀胡一起吧。”
“恩!”
此时,玉叶站在一旁,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大一小。
“看来泰麒与景台甫的使令也相处的很融洽。”
“似乎与班渠在一起玩了很长的时间。”
“那真是太好了。”
笑着,玉叶又把视线转向伴在泰麒身旁的景麒。
“景台甫也是,似乎比以前柔和了许多,懂得温和待人了。这真是值得欣慰。”
“不是的。”
泰麒抬头看向玉叶。
“景台甫本来就是很温和的人。”
从泰麒的眼中看出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玉叶与蓉可相视一笑。
“是这样啊!” “恩!”
泰麒非常肯定的口气,引得玉叶发出了少有的笑声,而背谈论的景麒闻自也稍稍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以蓉可为首的众仙女也一阵阵地窃笑起来,那蓬山少有的笑声从屋内飘出,久久回荡子篷山之中。
但不只是仙女们,就连玉叶也没有想到。
景麒那生疏的温和,竟将景王舒觉引向了迷路。
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4
送走了景麒,泰麒稍微有点失落。但说实话,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泰麒再继续失落下去了。
夏至的第二天起,已经有许多仙女轮流守护在通向甫渡宫的路上。在甫渡宫,即将举行盛大的进香仪式,仙女们的服饰也变得比往常更加华丽。不管是宫殿的摆设,还是泰麒的服饰,都换成了平时难得一用的贵重物品。
蓬山的庆典已经开始了。
泰麒此刻正坐在靠近舍身木的岩山峰顶。平时在小路间时常能够闻到的带着花香的微风,在这个时候,却隐隐卷羞一丝潮水特有的气味。这在泰麒看来真是不可思议。
站在高处,泰麒可以看到从西南方向有什么正在向自己的这个方向前行着。
望着那,泰麒脑中浮现出自己在景麒背上所看到的黄海的景象。
奇岩怪石组成了眼前的蓬山,并一直延伸到山麓。由此形成的迷宫之路看似复杂无比,其实,通往甫渡宫的通道一直唯一的一条。从古至今,无数的进山者来回的踩踏着这条通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石板已经陷了下去,为后来人指引着正确的方向。
正因为只有一条通道,所以,进入蓬山的入口也只有唯一的一处。然而,在这从三个不同方向延伸过来的小路正巧汇集于这唯一的入口前。
在黄海,那的道路其实于蓬山中的没有什么不同。长年累月下来,无数人类的足迹遍布于此。随处可见被踩深陷的岩石路,陡峭的山坡上人为所设的踏脚石,沼泽中填满的碎石子,还有竖立正荒原上的石碑,等等这些在漫长的岁月的积累下,一条贯穿树海的细道就这么神奇地出现了。
这些细道向着黄海的四方,一直延伸到常年紧闭的四扇大门前。
那其中的位于西南方的令坤门就在不久前敞开了大门,但随即又被关上了。夏至那天穿过那扇门的人群,现在一定在某处前进着吧!
黄海是妖魔,妖兽出没的地方,因此想要在这长途旅行绝对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往往同一天来到这的人会聚集在一起,结伴而行。由此也出现了些从事受雇于进山者,保扩他们安全的特定的类似佣兵的职业的人。
“好紧张……”
抱着膝盖,将自己的头深深埋在里面的泰麒轻声说着。见状,坐在一旁的汕子发出温柔的言语。
“不要太紧张了。”
“恩……”
最近总有种预感似的。每当自己玩耍的时候,或是向仙女们请教八卦之类的时候,只要视线转向西南一角,心里就会阵痛起来。每当自己想到那个方向就是令坤门的所在,整个身子就会猛得打颤,久久无法平息心中的激荡。
泰麒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预感。而正相反的,那预感让他领悟到即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定是自己所不愿意见到的可怕的事情。
“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定可以。”
汕子能说得也只有这些了。强劲的风吞噬了汕子的声音,一直回荡在泰麒耳边。
“……汕子也觉得王就在那些人里面吗?”
“这个嘛……”
“应该还没有吧!”
“……泰麒希望没有吗?”
“恩……”
汕子就这么望着僵硬地蜷缩成一团的主人。
“是不是因为选了王之后要离开蓬山,所以觉得讨厌?还是觉得做这样的选择很恐怖,自己无法做到?”
不管怎么说,自从夏至以后,泰麒的紧张似乎也传染给了汕子。只是待在他的身旁,也会觉得痛苦无比。
进山的人中,有的是自觉自己有成为王的资格,也有人受到周围人的推崇而来的。老实说,决大多数的王都是从进山的人类中被挑选出来的。
说不定,泰麒是因为自己的命运要与王的相连,而感到不安。
麒麒的选择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而王的生存之道,也决定着麒麟的命运。
当王走偏了方向,报应就会降临在麒麟的身上。那时麒麟就会开始生病,这被称为‘失道’。只要麒麟病倒了,一般是很难恢复的。这也就是说,王掌握着麒麟的生命。
无论是谁,面对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他人的手里,都不可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吧!
“一定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的……”
面对泰麒的自自自语,汕子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守护着。
对于泰麒来说,既不能变身,也没有使令,对于自己身为麒麟的事实也没有深刻的认识。面对这样的泰麒,谁也不能责备他什么。
“景台甫他……”
泰麒将视线自西南方转向汕子一边。
“他不是说过吗?上天一定会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泰麒再次仰望天空,阳光直直地照射在他的脸上。
“……恩。”
第七章
1
“泰麒,今天就要去离宫那里了。”
距离夏至并没有几天,但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泰麒,平静地听着。
“我知道了。”
今天比平时要起得早,汕子给自己拿来的衣服也要比平时穿的华丽许多。泰麒自然已经能够猜出几分。
蓉可轻轻地拍着泰麒的背。
“不需要这么紧张,泰麒。”
“蓉可会跟我一起去吗?”
蓉可笑羞点点头。“是的。我会一直跟在泰麒的身边。”
“那汕子也可以吗?”
虽然猜想到会得到否定的答案,但泰麒还是问了。与他猜测的一样,祯卫劝着他摇了摇头。
“汕子不可以出现在人面前。但是,她会一直藏在隐藏着,虽然泰麒看不到她,但汕子会一直陪在泰麒的身边。”
泰麒沮丧地叹了口气,既然是隐藏的话,那就不能让她牵着自己的手,或是抚摸自己的背了。
“……我知道了。”
一起进香的仙女,包括祯卫与蓉可在的十人左右,她们将泰麒围在队伍中央,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了篷卢宫的尽头,在那扇大门前停住了脚步。
仙女们走上前,打开了门闩。
在打开大门以前,泰麒所想象的外面会是一片荒凉的迷宫小路,然而当大门敞开,出现在他眼前的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高耸的山峰,蜿蜒相连的碧绿,随处可见早早升起的帐篷、飘扬在风中的旗帜,栓在一旁的奇珍异兽,还有在那出各式各样进山而来的人群。仿佛在那,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镇。
见泰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祯卫上前搀起他的手。
“不要紧张,来,放松一下。”
泰麒用眼神回应了她,深深吸了口气。接羞便握羞祯卫的手踏出了自己的第一步。站在最近的男子,意到泰麒一行的到来。当即便跪下,朝众仙行礼。于是乎,如同潮水扩散般的,四散在草原上的人们也紧跟着纷纷跪倒在地。
泰麒紧握着着祯卫的手,感觉到无数的是视线投射到自己的身上,年纪尚小的他实在是无法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好吧?”
—直跟在泰麒身后蓉可轻轻问到。
“是的。……我可以说话吗?”
“当然可以。这样也可以稍微放松点。”
“恩。”
看夺并没有自己想地那样难,于是,泰麒象是憋了好久的气全部吐了出来。
“这些人全部都是吗?”
“不是的,大概在一半以上吧!”
“……太好了。”
环视了一周,泰麒看到了许多穿着铠甲着的人。在这不仅有血气方刚的少年,也可以见到不少老人。大多数的进山的人都是男子,但也有一小部分女子,不甘落于人后。
“女的还真不少啊!”
祯卫笑了笑。在泰麒眼中,祯卫的笑有点不同往常的僵硬,看来,祯卫也还是有点紧张的。
“那是当然的。……说起来,泰麒是喜欢王还是女王啊?”
“我不知道。”
从大门到甫渡宫,长长的石阶两旁,无数的大人低垂着头,向自己跪拜着,泰麒不由地觉得非常不自在。
“……为什么他们都要跪着?”
“因为这是一般的礼仪。”
在祯卫看来,泰麒还没有完全理解自己与他们之间身份的差异。
“我不用和他们打招呼吗?”
“现在还不需要。等到有了想要交谈咙对象,只要,对他说‘请起来’,就可以了。”
“可以说话的啊!”
“等到进香结束以后,就可以了。相信一定能够听到不少有趣的事情。”
“……我看到有好多动物。”
“那是骑兽。他们就是坐着骋兽来到这的。”
“是这样……”
泰麒所看到的,不仅有老虎型的动物,还有象狮子等等的。
“骑兽是怎么来的?”
“抓到后,主人就会调教它,最终把它驯服。来,小心脚下,我们到了。走进祭坛后,泰麒就要上香行礼。”
收回自己环顾四周的视线,泰麒已经来到了甫渡宫前。
这里与蓬庐宫大多数的建筑不同,每间屋子都由严实的墙壁围绕着。泰麒走进正将军,不再有被人紧盯的感觉,让他梢稍放松了点。
正将军就只有那么一间,正中央摆放着祭坛,感觉上,这与寺院相差无几。
照羞祯卫所关照的,泰麒朝祭坛一拜,上完香后,便被带到了祭坛右边一处稍稍高处的地方。这里比一般的和室大了些许,三个方向都被帘子遮挡住了,现在只有正面的竹帘卷起。泰麒所处的正前方,恰好可以将进入甫渡宫上香的人收入眼帘。
就在泰麒安静地看着仙女们轮流上香的同时,又感受到了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向殿外望去,那儿已经聚集了大批的人群。吏到仙女们都上先了香,踏上高处,放下竹帘,泰麒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了以放轻松点了。”
祯卫的话画中带着点笑意。
“……被这么多的人盯着,觉得很不自在。”
“泰麒马上就会习惯的。”
“不能叫汕子来吗?”
“既然帘子已经放下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听祯卫这么说,泰麒口中轻唤了声汕子,立刻,汕子便现身出现在了身旁。背汕子围抱着的泰麒,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看来真的是紧张极了啊!没有必要那么勉强自己。”
“……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接下来要做什么?”
“等下,进香的人会陆续的进来。我们只要在这看着就可以了。如果觉得无聊,也可以去外面和他们说说话。”
就在祯卫对黍麒解释的同时,已经有人走了进来。最初的那个人移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径直上前进香。
“泰麒,有没有王气?”
听见祯卫小声地在自己耳边问着,泰麒稍稍摇了摇头。他的意思是自己不知道,但在祯卫看来,应该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现在开始,泰麒必须要在这稍微忍耐一下了。”
“象现在这样,就能确认王是不是存在了吗?”
“正是如此。如果泰麒感觉到了王的存在,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我知道了。”
进香完毕的那个男子回到了祭坛正面,泰麒这才看清楚,对方似乎与自己的父亲差不多年纪,但样貌却和相扑选手不相上下。他边与站在坛边的仙女交谈着,眼神时不时的飘向泰麒所在的方向。应该是在确认吧,是不是有天启虽然泰麒还是不太明白那是怎么个形式的出现。
感觉到祯卫确认的视线,泰麒能够做的,只是摇摇失。
在泰麒看来,天启出现的话,一定会发生不一样的事情,但现在,什么也没有发生。
2
泰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进香的人不停地进来出去,就这么静静地过了一天。
到了第四天,泰麒终于下决心要出去看看。
进香只有上午短暂的一段时间。泰麒坐在之前的位子上,无奈地看着。起初能见到这么多陌生的人群,泰麒觉得很是新鲜。毕竟他来到这之后见到最多的就只有众仙女了。但是,最初的新鲜感很快就消失了,反而有些坐不住了。
虽然其他的仙女告诉泰麒中午就可以回宫,但是,坐着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就在泰麒问出口的同时,只见身边的仙女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她们也觉得无聊了吧!
“当然可以。”
蓉可也是满脸的笑意。
“难到,……大家就在等我这句话吗?”
“也不算是吧!”
蓉可继续笑着说道。
“不过,大家是都有点厌倦了。不管怎么说,一个早上那个南瓜大夫就见了六次。”
从仙女们的口中,忍了许久的笑声终于被释放出来。
在进香的人之中,有些人会一连重复几次。就以头天最早进香的男子为代表,每天到泰麒回宫为止,至少要反复十次左右。大家听说他是某个地方的大夫,配上他那副与南瓜相象的体形,大家就私下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南瓜大夫。
“出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祯卫也和大家一起笑着。
“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会跟着泰麒,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就算是有之前那样居心不良的人出现,周围也会有人争相出手的,毕竟大家都想在泰麒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至今为止已经有近十人左右企图躲藏在篷庐宫周围,仙女们自然果断的将这些人都送出了蓬山。当然,发生这种事,大家绝对不会去告诉泰麒,平填他的烦恼。
“……是嘛!”
“也许外面的那些人会争先恐后地向泰麒行礼致意,但总比一直坐在这要好多了。不过,一旦让他们说顺口了,说不定就要听长长的一大段了。”
“可以和大家说话?”
“是的,如果王出现了的话,就要照古礼,向他行礼,然后……
“要说‘绝对不离开您的面前,不违所命,发誓对您效忠’?”
祯卫点了点头。
“是的。”
“那如果不是王的话呢?”
“照惯例,泰麒只要对对方说,‘中日之前请保重’,就可以。”
“意思是不是祝愿对方到下个安阖日平安无事的意思?”
“正是如此。”
“如果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王的话,怎么办呢?”
祯卫笑容更深了。
“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的。”
“汕子可以一起吗?”
“隐身着的话。但是,在广场绝对不可以把她叫出来,合惊吓到骑兽之类的。”
泰麒与伴羞他的仙女们在留守在祭坛旁的众仙女羡慕的视线注视下步出了宫殿。
进山的季节,不仅对于那些想要登上王座的人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对蓬山上的仙女门来说,也算是个热闹的喜庆日子。
仙女们很少会后悔自己登入仙籍,但是,无限的寿命,让她们已经看透了这所谓的人生。夏至以后,所有的仙女都不由自主地花了不少时间在自己的装扮上。这不仅仅是处于身为仙人的威仪,还可以顺便捉弄捉弄进山的男人。有时也有当真起来,最终跟着下山的。
然而,泰麒难得走了出来,猛冲到他面前的,正是那个已经看厌了的南瓜大夫。看来他一直守在宫外,见泰麒一行自宫中走出,便赶紧冲了过来。
几乎要将石板震碎似的发出巨大的声响,他硬生生地跪倒在了泰麒面前。这下不仅仅是仙女们,在周围的人群中也发出了阵阵嘲笑之声。
“我,……恭祝蓬山公万事顺心。”
也许是太激动了,他的声音听来有点发颤。
“我是戴国垂州司马,名叫‘吕迫’,原本出生子马州南拥乡。”
吕迫就这么跪着毫不停顿地说着,然而过快的语速,导致大多数他所说的话,泰麒都没有听清楚,更不用说是听明白了。
“今日能够亲眼拜见蓬山公贵体尊容,实在是倍感荣幸。诚心祝愿蓬山公万寿无疆,……”
泰麒困惑的抬头看了看蓉可。蓉可则翘了翘眉向泰麒示意。明白了她的意思,泰麒转身对着他开口了。
“……中日之前请保重。”
吕迫听闻此言,唰!地整个人就象是僵住了,肩耷拉了下来。
“是……是嘛!……是这样啊!”
轻声念叨着吕迫推到了一旁。蓉可见状强忍着笑意,轻轻推了泰麒一下。
“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泰麒边走还不时几次回头看向吕迫。待稍稍走远了点,身边的一位仙女开口对泰麒说道。
“我还以为泰麒会让他一直说下去呢!”
“我只是没找到能插嘴的机会。”
“啊,太好了!如果泰麒的王是那个人的话,那就太没有价值了!”
看着一脸安心的仙女,有点不明白的样子。
“那个人不行吗?”
“只要有天启的话,没什么可以不可以。只是,如果王是那个南瓜的话,那戴国可是威信扫地啊!虽然不—定要有俊美的相貌,但至少还是要看起来体面些才行吧!”
“是……这样的吗?”
蓉可笑了。
“请不要把这些话当真。关键还要看对方有没有天启。”
见蓉可这么对泰麒说到,其他的仙女也理所当然地据理力争。
“那么,蓉可。古往今来,可没有哪个王是长相丑陋的啊!”
“就是就是。也就是说从长相就能看出人品。王的继任者,自然也是具备着王应有的相貌的。”
“现在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听见轻声地斥责,仙女们一下子静了下来。
见状笑起的蓉可向着泰麒弯下腰。
“泰麒不要太放在心上,只要等待天启就可以了。”
“……恩……”
3
泰麒被大家包围着,听着各式各样的人物向自己行礼致意,然而,在他身上,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进山的人,连同随从在内,大概约有三百人左右。虽然只是陪同主人进山而来,但这些随从也被授予了等同的机会。
泰麒遇见的,不仅有飞奔而来特意与自己交谈的人,还有的人只是将视线锁定在自己的身上,但不会想要与自己说说话。虽然仙女们书哦即使没有交谈也可以判断对方是不是王,但天启还是没有出现。
不管是与人交谈,还是在二旁静静地注视,无法一一回应这些灼热的视线,泰麒觉得非常的痛苦。
好不容易稍稍摆脱了众人的围堵,泰麒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蓉可见状,关心地开口询问。
“泰麒是不是觉得累了?”
“恩。不过,那只是因为一下子见了太多人的缘故。”
“等过了中午,我们就回甫渡宫稍微休息一下吧!还是,泰麒想要回蓬庐宫?”
“……恩。”泰麒思考着,眼神漫无目标的四处看探着。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某一点,使劲拉了拉蓉可的手。
“蓉可。那里有只长翅膀的狗。”
就在附近不远的帐篷外,栓着一匹巨大的类似马的大狗。有几个人正围在那照顾它。
“这是天马。要不要走近点看看?”
“蓉可觉得没关系吗?”
“当然。”
说着,蓉可拉着泰麒的手,走向那顶帐篷。
跟前的天马,体形硕大,雪白的身体却顶着墨黑的脑袋,背后长着一对短小的翊膀,在泰麒的眼中,真是漂亮极了。
“……啊!蓬山公!敬祝公万事顾意。”
天马周围站立着的人群之中,惊讶地见到泰麒一行,而行礼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子。
“这天马是你的坐骑吗?”
“正是如此。”
“能不能让公看一下?”
“非常荣幸。”
女子笑着将一行人带到天马的身边。泰麒在蓉可的轻推下试着靠近天马。靠近它才觉得它比之前看到的时候要大许多。
“……真的好大!”
泰麒惊讶的轻声感叹着。女子在带泰麒一行走到天马身边后仍旧屈膝于一边,似乎她就是这群人的主人。
“在天马之中,它还算是小的。”
“请站起来吧。对了,我可不可以摸摸它?”
“如果您愿意的话,就请摸摸看吧!它很温顺的。”
听她这么说,泰麒有点谨慎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天马的体毛要比想象得还要硬一些。泰麒试着挠挠天马的下巴,天马感受这着泰麒的触摸,似乎觉得很是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真的是很乖啊!……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飞燕。”
泰麒叫着飞燕的名字,只见它仍旧闭着眼睛,见个耳朵贴在泰麒的手上轻蹭起来。
“它不会咬人吗?”
“请放心,原本天马在妖兽之中就是属于温顺的一种。不过,飞燕算得上是特别温和的了。它能够感受到对方是不是自己的敌人。”
“真厉害。”
泰麒就在那与女子谈论起天马来。诸如是怎么抓到飞燕的,要怎么饲养它,以及骑在它背上的感觉,等等。女子的回答也非常的详细。用温柔的语音,说着温柔的话,简洁明了的回答,让泰麒能够感受到她的坚强。
说实话,泰麒还无法光凭自己所见的来判断出对方的年龄。所以他猜不出眼前的女子究竟有多大了,不管单是从外表,感觉她比蓉可,祯卫都要大一点。
虽然这么说,不过,这也许是她所散发出的强硬的感觉才会让泰麒有这种想法。因为仙女给人的感觉稍稍与她有点不同,所以才会让泰麒有了年龄的差距的感觉。
仙女们一般都给人光鲜壳丽的感觉,尤其是现在,比平时要华丽长裙,头上戴着各式的发饰,更显出她们的与众不同。
相反的,眼前的女子一身素雅的装扮,红褐色的长发自然地垂下,身上也没有佩带任何饰物。高窕的身材,举手投足不带一丝女儿家的娇柔。虽然在泰麒看来对方也是不输蓉可等人的美女,但因为对方给他的感觉差的太多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不同的感受。
“……谢谢。”
泰麒抽回自己轻抚着飞燕的手。
“不,看得出飞燕也非常高兴。”
“你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回公的话,臣来自乘州。乘州师帅将军李斋,名叫刘紫。”
泰麒闻言有点泛惊地睁大了眼睛。他从仙女们的口中知道一个国家共分为十二个州,每个州都有一名州侯治理。每位州侯都掌握着一定的军队,也就是州侯师,简称州师。军队的大小会根据州的大小而有所区别,从两支到四支,所属的将军也就根据军队数量的不同而有所不同。
“原来你是将军。”
怪不得她与仙女们的感觉差这么多。
“是的,尽管能力有限。”
泰麒因为对方让自己觉得很亲近,所以不想让她失望。但是不管怎么想,类似天启的吉兆并没有传递给泰麒。
“……中日之前请保重。”
李斋稍梢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神色,但也仅此而己了。她再次恢复了笑颜,朝泰麒行了一礼。
“谢谢您。也祝公康泰平安。”
“谢谢。”
要自己来选择,泰麒觉得很痛苦。天启似乎是不会考虑到泰麒的好恶来决定王的人选的,这让泰麒更加伤感。 “那个……我还能来看飞燕吗?”
李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笑着。
“非常欢迎。”
4
离开了李斋的帐篷,泰麒一行又在附近绕一圈,正准备回宫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争斗声。
看着前方围成一团的人群,仙女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最终还是从围观的人口中听出了大概的意思。原来前面有人在吵架。泰麒闻言便紧紧抓住了蓉可的衣摆。
不管是谁或是什么,使用暴力总会让泰麒产生恐惧的心理。那是出于血的恐惧。泰麒并不是害怕自己一被打,而是对斗殴这一行为以及作出这种事的人的本能的感到恐惧。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仙女们冷冽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周围的人见状皆屈膝向一行人行礼。
“呃……这个……”
众所周知,篷山公是很讨厌血及暴力行为的。在这无论有什么理由,只要作出了诸如此类的行为,都会被毫不犹豫的赶出蓬山。
“哎!就是因为这样,对待戴国的人才不能放松,真的是太过于血气方刚了。”
说着,仙女们朝引起骚动的中心走去。
可以说,不同的国家,他们的国民性也有所不同。戴国长久以来,一直以激烈的性情而闻名于各国。照常理来说,这也会影响到麒麒本身,但是总也有例外的出现。
“都请住手。你们把这里当作什么地方了?”
围观的人自觉让出—条路来。
骚动的中心站着两名男子。一个手持长剑,满脸凶狠样;另一人身材比前者稍稍小了一点,相貌堂堂,以拳相对。见他虽然带着佩剑,但并没有打算用它的准备。尽管如此,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后者更占据着优势。而他也深深吸引住了泰麒的目光。
黑色的盔甲与白色的束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应该是一直暴露在太阳光下的缘故,皮肤呈现出健康的褐色。高大的体形,让泰麒有种面对着危险的猛兽的印象。
就在仙女们走近想要制止争斗时,胜负已经分出了。最终持剑的大汉被对方的硬拳击中,倒地不起。
男子就这么俯视着背自己打倒的大汉。“这可是蓬山公的所在,不可轻易拔剑。你应该感激公。”
男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没有丝毫的兴奋或是激动。吐出冷谈的告戒后,男子正准备转身离开,泰麒的身形出现在他的眼中。两人的视线就这么交错着。
他的瞳孔泛着红光,就象是血的颜色。
没有多想,泰麒紧紧抓住蓉可的衣摆不有自主地向后退去。泰麒对这个男人的恐惧,到了无法抗拒的程度。
蓉可正准备带着泰麒离开此地,男子已经走上前屈膝想泰麒一行行礼。
“我不知道您在这。”
男子的眼神变得稍稍柔和了一些,泰麒感受到了他的转变,在原地站着不动。但尽管如此,他还是用力的拉着蓉可。
“非常抱歉发生这样的事。请您原谅。”
泰麒此刻没有办法回答男子,取而代之的,蓉可贵备地与男子对视着。
“请你避免在蓬山发生争斗。”
“非常抱歉。”
蓉可扶着泰麒,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他稍稍向前走几步。
“已经没问题了。谁也没有受伤,已经结束了。”
听着蓉可这么说,泰麒轻轻点了点头。他说不出,自己害怕走到男子面前的事实。
跟前屈膝的男子显而易见耍比李斋年长许多。但也许只是因为那无矩无束的散落在肤旁的宛如白银的长发,才让泰麒会有产生这种认识吧!端正的相貌,跟神透着凛冽的气势,让人无法直视。
男子见状露出了淡淡的苦笑。
“看来让您受惊不少。实在是非常抱歉。”
“不是的……”
终于泰麒能够发出声音。
“我只是稍微有点被吓到了而已。……请问,你是……”
“我来自鸿基,戴国禁军,人称乍将军。”
自周围的人群中发出了阵阵惊叹声。原来他是个十分有名的人物。
禁军是直属于君王的军队。禁军共有三军,加上都城州侯一般都由麒麒管辖的三军,一共分为六支军队。麒麟因自身的特性,所以无法指挥军队,因此由王来代为统辖。于是,这六军被常人称为王师。
“在下名综,字骁宗。”
泰麒无法直视骁宗的眼神,但又觉得这时一定要说点什么才行。在这种念头的驱使下,泰麒开了口。
“……原来你是将军啊。”
同样都是将军,但骁宗与李斋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骁宗给人的印象绝对都是非常强硬的。
这只是因为两人个性上的差距,还是说这就是禁军将军与州侯师将军的区别?泰麒无法得出结论。
“是的。虽然只是剑术还值得一提而己。”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泰麒能够看出他实际上是非常的自信。那股霸气足以震慑住任何人。
泰麒连一刻也想在这再待去了。
他如同之前一般探视自己的样子,觉得没有任何异样发生,便躲近蓉可身边说到。
“……中日之前请保重。”
能说的就只有这些,泰麒随即便逃开了对方的视线,不想知道骁宗此刻会露出怎么样的表情。
周围的人发出了惊讶之声。
“连他也不行吗?”
不管是谁发出的惊讶声,但泰麒却从中了解到骁宗受到别人的期待,希望他能够成为泰王。
5
“骁宗?啊,就是王师的乍将军啊!”
第二天,泰麒再次来到了才认识不久的李斋的帐篷,并向她提起了骁宗。
泰麒从她的脸上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失落,相反,对于来看望飞燕的自己十分热情。在仙女与他人闲谈的时候,泰麒便与李斋一同在飞燕的身边坐了下来。
“李斋将军也是将军的话,那你们认识吗?”
李斋否定的摇了摇头。
“我虽然说是将军,但毕竟只是州侯军的。骁宗将军的话,因为是指挥王师的将军,所以身份完全不一样。”
要形容州侯师与王师将军的差距,简直就可以说两者有着天壤之别。禁军的将领,不仅能够进宫面见君王,还可以上朝议政。而州侯师的将领只是单纯的武人。所以说,身为禁军的将领,就可以算的上是王身边的重臣了。
“那么,他很有名吗?”
“是的。他不仅剑术高超,还很受士兵们的爱戴。”
说着,李斋看向泰麒。
“……公对骁宗将军的事感兴趣吗?”
“……昨天正巧有人争吵……”
李斋一听就知道了的样子。
“我听说不知是哪来的不要命的人惹怒了他。说起来,这都是对方的错。我听说那个人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骁宗将军是绝对不会在蓬山私斗的。”
“是这样的吗……?”
李萧直视着泰麒的双眼。
“骁宗将军是王吗?”
泰麒有点惊慌地否定了李斋的提问。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很怕他……”
李斋闻言显得有点失望。
“是嘛……不是骁宗将军啊!”
“昨天我也听见有人这么叹气。”
李斋笑了。
“虽然骁宗将军不是一位温和的人物,但也绝对不可怕。我觉得他是位很厉害的人物。毕竟能被全军将士推崇爱戴,是很少见的。虽然他的敌人也不在少数,但崇敬他的人绝对是压倒性的。骁宗将军不能成为王,是叫人有点失望。”
“李斋将军也很希望是他吧!”
李斋轻轻理着飞燕的体毛。
“是啊!虽然我没有见过骁宗将军,但还是非常的尊敬他。因为我也是军人的缘故,所以能够接受他成为自己的君王。”
“骁宗将军这么厉害吗?”
“只要提到剑客,首推延王,其次,就要数骁宗将军了。”
“是嘛……这么厉害……”
“也不是说没有再比骁宗将军出色的人了。只是象他这样文才武德两者兼具的人是很少见的。”
泰麒点点头。
“但是,……却没有天启出现。”
“真是叫人惋惜。”
在军队之中,没有人不晓得禁军的乍将军是何等优秀的人才。他算是被破格提升到禁军将军这个位置的。当时年纪尚轻的他,被授命前往镇压作乱的民众。但是,听说之后,当地的人民却对他赞赏有加。
单纯的武将或是单纯的智者,这在别的国家要多少有多少,但两者皆具,甚至能够扬名与其他国家的人物确实十分罕见的。
事实上,当李斋听说骁宗也在此次进山的人之中时,便己经放弃了王座。
身为将军,李斋因其和善的性格,受到周围人的喜爱,也因此硬是被大伙拖着来到了蓬山。李斋自然也曾对自己抱有信心,相信自己有机会等上宝座。但是,当听说骁宗的事之后,单纯地李斋默认定了自己是无法胜过他的。
“这……真的是叫人惋惜。”
见李斋喃喃自语,泰麒便困惑地开了口。
“我到是觉得,如果李斋将军是王的话就好了。”
“听您这么说真是太荣幸了。”
“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公能这么说,已经让我感到很光荣了。不过,还是请您不要松懈下来哦。有人会为了达到目的而来讨好公的。”
李斋象是玩笑似的说着,泰麒楞了楞。
“怎么可能……”
“怎么说呢。象这样的人应该不少。在进山的入之中,有人一开始就不指望自己能够登上王座,只是借机接近公或者王,想为以后出人头地打好基础,才来到蓬山。”
“真的会有这种人吗?”
“非带遗憾,的确是有的。说不定我李斋也是为了能够在公回国后,将自己招到都城,才一心要讨好的公的。”
泰麒看着李斋好一会。
“李斋将军不是这种人……我是这么认为的。”
李斋更显得喜悦。
“公真的尽说些让会让飘飘然的话。”
“是吗?”
“恩,当然是这样的。”
笑着,李斋站起了身,取下了粘在身上的稻草。“看来那边的谈话也结束了。方便的话,就让我招待一下吧!”
第八章
1
“蓉可,我可以出去一下冯?”
一到甫渡宫,泰麒就谨慎地问着蓉可。蓉可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当然可以。又是去李斋将军那吧?”
“不可以吗……?”
“当然不是。李斋将军是位非常好的人。再说身为将军,我们也很放心把泰麒交给地。”
得到了许可,泰麒还是在仙女的陪同下走出了宫殿。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仙女们也认识了不少的人,一路走来,泰麒身后的仙女慢慢的少了,连蓉可也在可见李斋帐篷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与一位侍从说起话来。泰麒便一路小跑地奔了过去。
在经过了这些日子,泰麒学会了躲避众人纠缠的方法,那就是不停地跑着。
“李斋将军。”
还没有出声召唤,李斋己丝走出了帐篷。
“欢迎您来。”
“将军知道我来了吗?”
“因为听见飞燕高兴的声音,我就知道了。”
“真的吗?”
“恩。看来,飞燕已经把公当作是自己的主人了。”
“怎么会。”
“呵呵,怎么办呢?妖兽又不能说话,否则就可以直接问它了。”
李斋笑着轻叩飞燕。
“你说呢,飞燕?”
天马猛地将头转向泰麒,靠在他身上撒娇似的低呜。见状,李斋苦笑了起来。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乘下人替飞燕梳毛的时间里,泰麒与李斋走出帐篷,打算在附近散步。
李斋面对泰麒的提问,一一做了解释,还带他见了许多平时泰麒很少见的东西。
李斋一路还给泰麒介绍了好些个自己的友人,似乎都是来到这之后所结时的朋友。这些人在泰麒看来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对察麒来说,与李斋一起散步,泰麒觉得很快乐。
“这的,都是来自戴国的人啊。没有其他国家的人吗?”
两人散步在巨大的广场阎,对于泰麒的提问,李斋轻笑着。
“那是当然的。戴国的王,自然是戴国的人。”
“啊,是这样啊!”
“公不清楚的吗?”
李斋稍微有点吃惊的样子。
“我是最近才从蓬莱回到这的,所以对这里的事还不是很清楚。”
李斋有点明白了。
“说得也是。真是不好意思。王的话,绝对是从自己国家选择出来的。”
“那么,这里的人真的都是从戴国来的啦。”
“正是这样的。只要是在戴国出生的就可以。”
“是嘛……”
牵着李斋的手,泰麒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斋将军,那里有只很特别的动物。”
看向泰麒指引的地方,李斋点了点头。
“啊,那是驹虞。真是漂亮。”
那是一只类似于老虎的动物。在它那长长的尾巴端处,闪耀着五彩的光辉。
与天马那种温顺的动物比起来,给人的感觉更是猛烈无比。
“驹虞是最好的骑兽。只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跑遍整个国家。”
“真厉害。”
泰麒从仙女那听说一般的马匹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的才能走遍一个国家。
“是的。只要主人好好驯养的话,它可是非常有用的。它以勇猛出名,在战场没有能够超越它的了。”
李斋看着驹虞,有点着迷的样子。
“我一直就想要驹虞了。”
“想要驹虞?不是已经有飞燕了吗?”
“想要啊。飞燕是非常温顺可爱啦!不过,性格因为太过于柔和,不太适合带到战场之上。加上我是武将,所以总以战事为优先。”
“……是这样啊。”
“回去的路上能够遇到的话就好了!”
“遇到了的话,会抓回去吗?”
李斋笑了。
“有这种打算。说实话,能够与公认识是非常快乐的事情,那也是非常叫人兴奋的。”
“是嘛……”
“虽然可以出钱去买,但买来的妖兽会轻视自己。不,即使不是这样,毕竟还是想要靠自己的手来抓。”
“说得也是。”
李斋笑着,向栓着驹虞的帐篷出声招呼。
“不好意思,请问这只驹虞的主人在吗?”
“如果是这只驹虞的话,那是我的骑兽。”
突然声音自二人的声后响起。李斋有点吃惊地回头望去,身后的人影就象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骁宗将军!”
是那个男人。今天他并没有穿着那天一样的盔甲,但是腰间的佩剑还是牢牢地垂着。泰麒眼前所见到的,还是那一直无法遗忘的容貌,白银的长发与血红的眼神。
李斋在泰麒与骁宗之间望了望,便弯腰致意。
“初次见面,我是……”
“承州师的李斋将军吧!”
骁宗轻笑了番,相对的,李斋对于骁宗认识自己有点讶意。
“为什么……”
“在下很早以前就听闻过将军的大名了。”
“果然。”
没有多想地泰麒脱口而出。李斋与骁宗都回头看向泰麒。
“啊,……对不起。”
骁宗饶有兴趣的看着泰麒。
“果然?”
“不,……我正在想;李斋将军是不是很有名。因为我总是会有这种感觉。”
李斋有点脸红地看向骁宗。
“公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不是这样。”
骁宗笑了。
“是公有眼光。的确如公所说的,李斋将军在承州可是家喻户晓的名人。”
“请不要听进去了,公。”
难得见到李斋脸红,泰麒觉得很有意思。
骁宗也见状轻笑了起来。在泰麒眼中,象现在这样笑着的骁宗,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2
“说来,对计都(驹虞的名字)感兴趣的是?李斋将军?还是公?”
骁宗在二人间回望着。
“是公想要看看。”
“如果是公的话,计都也会很乐意的。”
骁宗将众人带到驹虞身边。
走近一看才知道,比起它的外貌,让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目。那真是让人无法置信的绚丽。
“……那个……这个驹虞是骁宗将军自己抓到的吗?”
“是的。我不喜欢自己用钱来买骑兽。”
“为什么?自己去抓的话,不是会很危险吗?”
见骁宗的嘴角稍稍扬起,泰麒猛地一颤,那意义不明的笑容,突然让泰麒感到一阵寒意。
“要让它们作为骑兽供人驱使,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程度的代价,即使是生命……”
“……呃……是啊。”
骁宗亲密的抚摩着计都,让泰麒恐惧的气势已经没有了。
“计都是由我一手驯服的。它与这柄剑都是我的宝贝。”
李斋闻言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是您亲手调教的?”
“好不容易。我不喜欢调教师,再说,它也不会听别人的话,除了我以外。”
笑着,骁宗看向泰麒。
“请不要随便把手伸出去。好不容易才听我的话了,万一有个闪失的话……”
“……我知道了。”
“说起来……”
李斋看着骁宗。
“这柄剑就是骁宗将军从前代泰王那里得到的?”
“正是。”
“我!听说是把非常有名的剑。”
“怎么说,非常锐利到是真的。”
剑不是用来作为装饰品的。泰麒这么想着。浑身便忍不住发颤,说来,骁宗身为军人,佩剑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果然,一定是立了大功……”
面对泰麒的提问,骁宗摇了摇头。
“说不上是什么功劳。以前,曾有机会在先王面前与延王交手。”
“骁宗将军赢了吗?”
“我输了。”
骁宗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三个回合我只胜了一回合。但尽管如此,先王还是非常高兴,赐了我这把剑。不是通过杀戮得到的,所以我特别重视它。”
“延王果然很厉害。”
“说句不敬的话……”
又是那种笑容,骁宗扬起的笑容再此让泰麒感到一阵胆怯。
“我若有五百年的寿命的话,一定不会输的。”
此刻的骁宗眼中闪烁的是那无比的自信。
说着轻松话语的骁宗并不是那么的可怕,只有偶尔露出的那种特有的表情才会让泰麒觉得万分可怕。
“我也想要驹虞……”
见李斋盯着计都,骁宗有所悟的开口说到。
“我知道一个好的狩猎场。让我来给你带路吧!”
“真的可以吗?”
“我在这也没有什么事了。自己也正打算在安闽日之前再去找找驹虞的踪迹。”
“不是己经有计都了吗?”
“如果能再有一头的话,那计都也能够休息休息了。不奢望有三头,但至少还是想要有两头左右的。”
“我能理解将军的心情。不过,把狩猎场所告诉我没问题吗?”
“那有什么问题?想要的人自己去抓就好了。”
骁宗轻笑。
“不管怎么说,要想驾御它必须要有一定的实力。”
与骁家分手后,泰麒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其实是非常紧张的。
“您怎么了?”
“不,没什么……”李斋看着泰麒的脸。
“公果然会怕骁宗将军。”
“李斋将军不怕吗?”
“我想,如果他是敌人的话一定会是非常可怕的。……说起来,是位会让人紧张的人物啊!”
“……果然……”
“那是因为骁宗将军的霸气过于强烈。以为对方只是没有攻击力的小猫而放松警惕,等到发觉对方其实是狮子的时候,已经恐惧的无法动作。公是不是有这样的感觉?”
泰麒觉得李斋的比喻非常贴切的形容出了自己的心情。
“我时常会有这种感觉。”
李斋闻言点点头。
“看来传言没有错。那不是一般的霸气……骁宗将军不能成为泰王真的是很可惜。”
“是这样啊……”
在泰麒看来,骁宗是十分危险的人物。
李斋点点头。
“王不是光靠品格就能够胜任的。过于温柔的君主台把国家引导向迷路,太过慈悲的君主则会使国家动荡。……说起来,如果骁宗将军能成为我们的君主的话,那真是太合适不过了。戴国一定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李斋将军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面对抬头看向自己的泰麒,李斋能应对的只是报以一阵苦笑。
“见到了骁宗将军后,我觉得自己有点自不量力。—我们之间实在是差太多了。”
3
飞身骑上飞燕的李斋第一次让泰颤见到了穿着盔甲的样子。她见泰麒身后紧紧跟着一群仙女,便弯身看向泰麒。
“蓉可说了我可以去。”
李斋闻言很是高兴。
“那真是太好了。” “我可以坐在飞燕身上吗?”
“当然了。”
跟着过来的祯卫简洁地施了一礼。
“初次见面,李斋将军,骁宗将军。”
被点名的二人也相应的回了一礼。
“我们相信两位所以才让公与二位同行。请一定要确保公的安全。还有就是一定要在中午之前回来。”
“明白了。”
祯卫点点头。但见只有天马与驹虞配上了鞍,于是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二位不带侍从一起去吗?”
“他们的马是不可能在中午之前赶回来的。”
听见李斋困扰的表情,祯卫也皱起了眉头。
黄海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虽然它守护着五岭,但在那也有无数的妖魔出入。虽然被捕获之后,经过调教会完全听从主人的命令,但是,野生的妖魔绝对是属于极匿危险的。
而且,在黄海除了妖魔,还降蔽其他无数的危险。不易察觉的流沙,瘴气弥漫的沼泽,还有经常迈石的岩山。
“请你发誓一定把公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李斋向着祯卫深深地低下了头。
“绝对不会让公受到一点伤害。”
“我们没有玄君的许可是不能下山的。所以请不要去太危险的地方。如果只是狩猎的话,请以公的安全为第一。还有就是不要去血腥重的地方。能够做到吧!”
李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情。但祯卫并没有顾及,继续嘱咐譬。
“万一遇到要与妖魔对峙的时候,请你们中的一人带着公先走。……即使是必须丢下另一个人。”
“……,祯卫!”
想要叫祯卫不要再说下了去似的,泰麒扯了扯她的衣角。
“我们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才去的。”
骁宗的眼中又浮现出那种要压倒人的凛冽气势。
“要狩猎的话,我们自然不可能只在黄海边缘逗留。虽然不敢说没有一点危险,但至少保护好公的自信还是有的。所以才会邀谓公一同前去。”
祯卫直直盯着骁宗。
“……你敢说这不是过度的自信吗?”
骁宗回以祯卫的是比之先前更加强烈的视线。
“公是我国的麒麒,你自认会比我们更重视公的安全吗?还是你们仙女们太过于自信了吧!”
对视了一会,祯卫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了。
“……的确,那就拜托二位了。”
“就这么说好了。”
转身,骁宗抓紧了驹虞的缰绳。
“太阳要出来了。我们走吧,李斋将军。”
4
天马的前进速度非常快,而且,坐在上面,一点也没有摇晃的感觉。
泰麒坐在飞燕背上,不管是在岩石间的纵跃,平地上的急弛,还是杂一树丛中的穿越,他一点都没有不适的感觉,感觉根本不是坐在动物背上。泰麒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它的限睛似乎在黑暗中也能作出准确的判断,因此,即使是在坡岩石。树木遮挡住而不见月光的地方,飞燕而丝毫没有缓下自己的速度。
“……您觉得怎么样?”
听见李斋这么问,泰麒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后,拉着缰绳的李斋。
“就跟麒麟一样!”
李斋闻言睁大了双眼。“公乘过麒麟吗?”
“恩!……很奇怪吗?”
李斋苦笑了下。
“让人惊讶的体验啊。公把飞燕和麒麟做比较,真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真的吗?”
“当然了。公本身就是麒麟的缘故,所以并不会把麒麟当成一回事,但对于象我们这样的凡人来说,坐在麒麟身上,真是想也不敢想。”
“真的吗?”
真的是这样吗?泰麒思考着。虽然,坐在景麒的背上,是叫他有点踌躇,但并没有什么畏惧的感觉。
“象现在这样与公坐在一起,我已经很是坐立不安了。”
看着微笑的李斋,泰麒怀着疑问,歪着自己的脑袋。
过了一会,放弃继续思考的泰麒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计都。骑着计都的骁宗似乎一点都没有把泰麒与李斋的谈话听进去。仍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
还是那么可怕的感觉,一定还在在为祯卫刚才说的话生气吧!
刚才还在为天马的优秀而兴奋的情绪,迅速的消失了。
泰麒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让骁宗这么的生气。
飞燕与计都深入翼海,穿越于岩石之间,直到五岭之北,恒山山麓。
高低不平的岩石连绵不绝,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山丘,先行开路的骁宗喝住了计都,从它背上跳了下来。此时,天空中还是高悬着明月。
“骁宗将军,就在这里吗?”
面对同样跳下飞燕的李斋的提问,骁宗只是点头示意。
泰麒由李斋自飞燕背上抱了下来,他将眼光放在了自己一直无法直视的骁宗身上。
“那个……骁宗将军……”
“怎么了,公?”
骁宗的声音就这么突然响起,只顾着将所带的行李自计都身上取下,连看也不看泰麒一眼。
泰麒就这么对着骁宋的背影,低下了头。
“刚才,……仙女们真是太失礼了。”
骁宗闻言停了下采,叹了口气。只是这样,泰麒也能察觉到他的霸气弱了下来。
“……公没有必要向我道歉……”
“不,那个……真是对不起,骁宗将军,李斋将军。”
李斋就在一旁升着火,一边笑着。
“请不要放在心上。仙女们会担心也是很正常的。”
“不是的。”
说着,泰麒看着眼前的二人。
“……我是个有病的麒麒……”
感受到二人疑问的视线,泰麒稍稍有点脸红。
“这只是个比喻……”
泰麒拼命地想要找个适当的词语来解释。
“祯卫不是轻视你们二位。只是因为我太没用了,所以她们才会那么担心。”
李斋温柔地笑了。
“公是非常重要的,千万不要看轻了自己。”
泰麒摇摇头。
“不是的。仙女们会担心,是因为我做不到麒麒应该能做的。应该就是这么回事。……我,没有使令。”
骁宗与李斋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对视了一会。
因为麒麟是非常忌讳血腥的,所以不能够手持武器战斗。无论对方是人类还是妖魔。所以,麒麟会有无数属于自己的使令守护在身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没有使令就意味这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不仅仅是这个,我还不能变身。”
泰麒的这番话让二人更为震惊。
“原本,应该拥有很多使令,由它们保护我,但是,我却做不到。而且,也不能变成麒麟逃跑。”
告诉二人自己有多么没用,让泰麒觉得很羞耻。下意识的,泰麒收缩着自己的身子。
“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大家都非常非常的撮心。甚至还请来了庆国的台甫,看他能不能教会我。”
每当泰麒想到这样的自己一定伤了周围很多的心,但即使是这样,还是受到她们无微不至创关怀,每当这个时候,泰麒就会抱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台甫也很认真的教我,都怪我自己太笨,什么都学不会,而且……”
就在这个时候,骁宗的那双大手罩在了泰麒的头上。泰麒抬头望去,那是一双柔和的眼神。常常让泰麒感到恐怖的骁宗,此时却露出了让他呆然的温柔的表情。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用公的使令。请不用担心。” “……不过,我有女怪的。”骁宗微微一笑。
“那真叫人安心。”
那双比自己要大许多的带羞茧的手掌轻轻地抚摩着泰麒的头。
“……恩!”
5
“要用什么饵来引?”
泰麒做着圈套,边向李斋提问。
“用玉就可以了。驹虞特别喜欢玛瑙。”
李斋拿出了一颗比鸡蛋还要大的玛瑙来。
“它吃这种东西吗?”李斋笑了笑。
“把这个和猫吃的木天蓼放在一起就可以。”
“咦,……”
李斋将,玛瑙放在泰麒的手心,转向骁索。
“是不是要放些引它上钩?”李斋走向天马。
“要放什么?”
“玛瑙的碎屑。骁宗将军,公就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
飞燕高高跃起,一鼓作气冲向天空之中。此刻,东方的天空已经隐约泛出了白光。夜里是狩猎的最佳时机。太阳升起的话,妖兽就不太容易找到了。现在天虽然还没有亮,但却也算不是上狩猎的最佳时机。此刻的他们最为关心的是泰麒的安全。
骁宗在档石之间打下木栓,用绳子紧紧拴住。轻轻拍了拍手中的沙土,骁宗起身,走到在火堆边躺着的计都边上。
“公,稍微休息一会。”
“好的。”
骁宗靠着计都,并示意泰麒到自己的边上来。见状,泰麒便静静地走上前,在他身边坐下了。
“将军你认为能抓到吗?”
“谁知道,还是要看运气好不好。”
“计都也是在这里抓住的吗?”
骁宗点点头。“安阖日的时候,一共尝试了六次。”
“一定很辛苦吧?”
“老实说,真的是不轻松。一开始就做好了陷井,就等着它上钩。”
泰麒尝试在脑中设想着眼前的绳索会是怎么将猎物紧紧套牢,可不一会就放弃了。
“公是不是很怕我?”
被骁宗这么突然地问到这个问题,泰麒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呃……不是的……”
“有时,公看起来很怕我的样子。难不成是我的身上已经染上了尸臭?”
“不是这样的。”
“那么,我是不是沾上了什么麒麟厌恶的东西?”骁宗露出一丝苦笑。“还是我的所做是被公认为仁慈象征的麒麟所不能认同的?”
“不是的,没有这回事。”
“身为一名武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本来就离仁慈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不过,如果公知道我还欠缺些什么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骁宗的声音听起来很静。特别是在这么个夜晚,感觉声音四敞开融子夜色之中。泰麒被骁宗这么一问,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我并不是这么想的。”
骁宗的视线带羞疑问投向泰麒。
“也许……是眼睛吧……”让我联想到血的颜色,会觉得很可怕……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不管什么都没有关系。”
“我,不是个坚强的人。……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仙女们总是说我霸气不足,或是要对自己更有点信心。但是,不管怎么尝试,我总是做不到。”
骁宗沉默地看着泰麒。
“在我眼中,骁宗将军非常地自信。虽然不足很明白究竟什么才算是得上是霸气十足,但是,看着骁众将军,我就产生了‘这就是霸气吧’这样的想法。就这么……骁宗将军的气势总会时不时地强烈地爆发出来。我这么说,将军能够明白吗?”
骁宗点点头。
“所以,我就会变得很害怕。要说是羡慕的话,又似乎有那么点不一样。”
泰麒就这么直盯着计都身边的火光。
“…火,即温暖又是那么的明亮。但如果烧得太旺了,不是反而会让人害怕吗?我想就是这么回事吧。”
即使是泰麒自己,也无法为自己莫名的恐惧找出合理的解释。
“既不是因为可怕的样子而恐惧,和见到血而晕到的恐惧也有所不同。”
泰麒试着想要找出合适的词汇来,但总觉得每次想到的词都不能正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但越是着急,越是有想哭的冲动。
“并不是讨厌,就象火要是烧得太大了,就会吐人觉得害怕。但还是会觉得那真的是好漂亮。这和我的心情是一样的,我觉得骁宗将军是很了不起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不觉的时候就退缩了下去。”
忽地,那双大手又抚上了泰麒的头。
“请不要哭了。”
“对不起。”
“不,是我不好,问了不该问的。真是抱歉。”
“不是的……”
骁宗柔和地对着泰麒一笑,轻轻抚摩巷泰麟的长发。
“公是个好孩子。”
“不,……不是的……”
“既诚实,还那么的亲切,戴国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国家的。”
“真的会吗?”
骁东点点头。那双抚摩着泰麒长发的大手搭住了他的肩膀,就这么将视线投在了燃烧着的火光之中。那之后,泰麒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原本靠着计都的身子也已经靠在了骁宗的身上,就这么陷入了沉思之中。(暧昧啊~哦呵呵~)
第九章
1
“骁宗将军!”
带着火花的松油火把自远处的岩石边慢慢靠近了,那是戴着李斋的飞燕回来了。
“骁宗将军,我找到一个特别的洞穴。”
“哦?”
骁宗闻言站了起来。
“就在离这不远的沼泽附近。洞口有妖魔出入时留下的足迹,不过,看起来不象是驹虞留下的。”
“会不会是某个妖魔的巢穴?”
“可能。”
“过去看看。”
李斋把泰麒抱上飞燕,自己也翻身坐了上去,骁宗也同样的坐上了计都。
洞穴就在岩山之间,周围尽是寸草不生的沼泽。凭借火把的照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向着洞口的方向留有几只妖魔经过的足迹。
骁宗喝住计都,与它才留下的足迹相比,似乎对方要比驹虞还大的许多。
“好象不是驹虞啊。会是什么?”
李斋也示意飞燕降落在洞口,自己则朝洞内张望着。
巨大的石块拼凑出的洞穴入口,几乎要比李斋还要高。与其说是洞穴,还不如说是由互相拼凑起来的巨石目的空隙连成的一条隧道。
稍微向里走几步就是个转角,因此三人站在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刚才我试着进去看了看,似乎非常深的样子。要进去看看吗?”
“说不定会有龙出现。”
“这么说来,不是有传说,龙宫就位于黄海的深处。”
骁宗也探头张望洞内的情况。
“要说是通向黄海底的话,那似乎有狭窄了点。……会是什么东西呢?”
李斋稍微有点诧异。
“不进去看看吗?”
骁宗并没有回答李斋的询问,反而是看向了泰麒。
“公打算怎么做?”
“呃……我不知道。”
“那么,就稍微进去看看?”
李斋已经按耐不住的先行踏进了洞中。(果然是个冒失鬼啊!心~)
“那就让我来开路吧!请将军照顾好公的安全。”
“我知道了。”
泰麒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抬头望向骁宗。
“那个……”
“害怕吗?”
原本打算摇头否定的泰麒,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稍微有点。”
“怎么了?”
李斋在转角处询问到。
“马上就过来,公,请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好的……”
泰麒觉得现在自己走在岩山的下面。洞穴慢慢向下延伸,路也变得越来越婉蜒曲折。明明没有感觉到风吹过,但摇动不停的火光,证明了空气的流动。这里就这么单一的一条通道,再也没有别的了。
“……好长的路。”
骁宗的声音在洞中回荡。走在前面的李斋也停下了脚步。
“前面没有路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算是一个小小的平地。与泰麒走过的隧道有近一个身长的落差。
李斋跳了下去。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真奇怪,什么也没有。”
“不能没有,能够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泰麒皱了皱眉,正如骁宗所言,的确从某处传出一股腥臭之气。而且还是让泰麒非常不舒服的味道,使得他的胸口有种心惊肉跳地紧张感。
李斋在平地上四处查看着,最终在一块突起的岩石边停下了脚步。虽然看不见她身后究竟有些什么,但亲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啊,这下面还有个洞。”
“是嘛!”
骁宗抱着泰麒也跳了下来,站在一块岩石之上的泰麒,终子看清楚了李斋所张望的洞穴。
那个,黑暗的洞穴。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泰麒轻声念叨。
“什么?”
骁宗和李斋同时看向了泰麒。泰麒此刻己经感到了脚下越来越强烈的震动。他的心跳也随之加速,不详的预感也更加强烈。
“……我们回去吧!……那里,有不好的感觉。”
“怎么了?”
泰麒拉起骁宗的手,并将另一只手伸向了李斋。
“我讨厌那里。”
李斋与骁宗相视,笑着将手搭在了洞口边缘。
“只是进去确认一下而已。”
“不可以。不可以,不行!”
泰麒想要上前阻止李斋,但就在踏出第一步的同时,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不可以去那里。”
“汕子!”
骁宗乍见凭空出现的身影,作为武将的他,自然地将手放在了自己的佩剑上。但随后见泰麒紧紧抱住了她,便联想到之前泰麒曾经提到过的女怪,也就收回了握剑的手。
李斋也背突然出现的汕子吓了一跳,但就在这个时候,扶着岩洞,面向泰麒的李斋被身后突然出现的黑影缠着,消失在三人面前。
李斋连叫喊也来不及,发出悲鸣的反而是骁宗身边尚小的身影。
“李斋!” 带着受惊的表情,李斋的身影再也没有从洞中出现。
“李斋!”
回应泰麒的呼唤的,是自洞中传出的阵阵悲鸣。
2
骁宗向洞穴那边跑了过去,向着那个吞噬了李斋的洞穴。
那似乎是个向下延伸的洞穴,看上去与现在所站的地方还有着相当的差距。
“骁宗将军!”
“汕子是吧!快带着公离开这里。坐计都回蓬山去。”
汕子闻言点了点头,但泰麒却径直奔向了骁宗。
“泰麒!不可以!”
汕子跳起,想要拦住奔向骁宗的泰麒。
“但是,李斋将军她……”
骁宗以目光阻止了朝向洞穴的泰麒。
“李斋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公还是快离开这。”
“我做不到!”
骁宗没有回答泰麒,飞身跳了下去。见状,泰麒使劲从汕子的手腕中挣脱了出来。
“泰麒!”
他凭着转身时的惯性,朝着洞穴飞奔而去,耍开了紧跟在自己身后,试图拉住自己的汕子的双手,跟在骁宗之后跳下了洞穴。
即使又被说成是顽固,也绝对不能让他一个去。
当真是里先前站的地方低了许多。泰麒站稳了身子,但汕子却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泰麒!”
“不,我不会逃的。”
突然,汕子想要拉住泰麒的双手竟然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汕子觉得自己似乎无法违背那个声音。
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一瞬间,汕子忘记了眼前的一切,紧盯着自己的双手。
虽然泰麒是汕子的主人,但现在泰麒的安全是最为重要的。如果不尽快带他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毕竟连对方是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不尽快的话……所以,即使是稍微违背泰麒的意愿,即使使用强硬的手段,汕子也要把泰麒从这带走。但是,虽然这么打算着,试图阻止泰麒的手却背他轻易的甩开了。刚才也是,自己的手竟然会松开……
为什么?
然而,此刻的泰麒并没有这么多犹豫的时间。
洞底宛如钟乳石洞般宽敞。发出些许亮光的,是岩石上骁宗带羞的火把。那微弱的火光无法照壳洞穴的最深处。
就在不远的前方,泰麒终于见到了双手持剑的骁宗的背影。而且,在他的脚边,李斋正躺在几步相隔的地方。
而覆盖在她身上的,是那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似乎没有什么具体的形态,只是呈现声块状。那仿佛向上抬起的暗的一部分,径直冲向了李斋。(帅啊~敖滥啊……)
“饕餮!” 汕子放声尖叫!
怎么会这样!
汕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眼前的妖魔。真的可以简单地称它为妖魔吗?不说它拥有的深不可测的力量,单是它从未现过的身形,饕餮一直被当作只在传说中才会现身的妖魔。
汕子无法对付它。这个世上,无论是谁,都不敢说能与饕餮对峙,能在它面前毫无损伤地保护好某个人。
李斋虚弱地只能梢梢抬起头。
“公,快逃!”
“我做不到!”
突然骁宗抓住了尖叫着的泰麒。
“公对戴国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觉得不可以就这么死在这里。”
“要我一个人要走,我做不到!”
悲鸣又一次响起。
向下打来的镰形凶器不仅再次袭上了李斋,更冲向了全身戒备着的骁宗。
泰麒就这么看着骁宗被打飞,倒在了一边。
一定要阻止它!一定要!
(我该怎么做?)
脑中还在迷茫的时候,身体己经不由自主地动作起来。
剑印拔倒。
“临兵斗者皆阵烈前行!”
(只要能够阻止它!)
黑影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做?)
牙齿打着颤。此刻的泰麒宛如丧失了所有的感觉,全身都紧绷着,不能动弹。
暗的一部分直盯着泰麒,低垂的部分,在微弱的火光之下,泰麒可以看见两只眼珠。
视线就这么彼此交锗着。交融在一起。
“……请,快点逃吧!”
泰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坚持到什么地步。
“汕子,李斋将军就交给你了!”
“泰麒!”
“快把她带走!”
又来了!
无法违背泰麒的命令的汕子只好将倒地的李斋抱了起来。转身离开之前,汕子看了泰麒一眼后,便径直飞奔出洞穴。
“……骁宗将军,请你趁现在也快点离开这!”
被打倒在地骁宗不在泰麒的视线之中,但此刻泰麒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确认他是否受伤。
泰麒一刻不放松地凝视着两颗充满血色的眼珠。
“求你了……”
轻声地骁宗回应了泰麒的恳求。
“我办不到。”
泰麒已经没有本事再开口说话了。此刻,他终于体会到视线中所夹带着的压力是有多么的沉重。
自对方那涌来的力量,以及自己所回应的力量。
两股力量互相撞击着充斥着整个洞穴,时间仿佛就此停住了。
3
(流汗了……)
双方就这么凝视着彼此,根本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时间。
泰麒感到额头的汗水慢慢顺着鼻梁划了下来。
只听得到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额头)
眉间不知从何时起就开始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那。
从隐隐作痛的地方流下的,真的是汗水吗?
(眼睛,已经,……)
泰麒好象分辨不出方向了。为了抵抗涌向自己的那股力量,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应该有着两颗大眼珠的黑暗之中。泰麒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探寻那股力量源于何处的能力。
(现在是什么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了。
泰麒从刚才起似乎就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之中。
(还要……多久?)
泰麒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担心起来。
只是突然感到了比之前更强烈的抵抗感。笔直向前的力量,好象被什么遮挡住了,或者说是育种将自己的力量吸引过去的感觉。
(时间……)
为什么会注意到时间?
感受到对方更加强烈的抵抗,泰麒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明白了之所以这样的原因。
就在领悟的这一瞬间,泰麒的额头似乎有什么裂开了,呼吸进的空气从喉咙深处如被火烧般疼痛。
饕餮的视线动摇了。黏灼的感觉更加严重,自己的力量也不再如之前能够完全封堵住对方的气息。令他担心的瞬间终于来到了。
生气开始转变为死气。
“骁宗将军……”泰麒不知道骁宗在还是不在,在的话,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请快点逃吧!”
似乎他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静静地自他背后传采一个声音。
“…很遗憾,我做不到,脚没有办法移动。”
尚幼的麒麟闻言睁开了双眼。
气走偏了。
就在大气转变为死气的瞬间。
“我受伤了。没有办法移动。请一定要救我!”
那看似将要消失的霸气,突然间再度复活了!
比之,之前更危险的力量仍旧在这个空间中较量着。
(……汗)
从额头慢慢滴下。
(没有别的办法了!)
泰麒能够感受到骁宗。虽然他不能转身看向骁宗,但他能够感受到投向自己的灼热的视线。
(除了抓住它,没有别的办法了)
骁宗没有办法移动。泰麒自己,也没有办法动作。
(降伏……)
泰麒第一次这么念叨起来。
(降伏,成为使令)
猛地那暗影动了起来。它感到了来自泰麒的气息,相应的,一直压迫着泰麒的力量似乎也稍稍缓解了点。但也只是冰山一角的松懈。
(成为使令!)
对方的力量变得更弱了。
泰麒终于有了眨眨眼的空隙,被汗水模糊的视线也再次恢复了清澄。
在泰麒的面前,高举凶器的身影就那么僵硬着,散发着强烈威势的双跟并没有变,但是一直不曾显现的暗影开始发生了转变。
整个洞穴震动着,黑影中猛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鬼头。
泰麒一点也不觉得可怕,相反的,他得到了更多喘息的时间。长时间僵硬着的四肢也稍稍恢复了点知觉。
“降伏!”
暗影越发的萎缩起来,转眼间,已经变成了牛的样子。
之后是虎。
其次是鹫。
接着又是蛇。
总之就是干变万化。这也正说明了它所拥有的超常的力量。
最终,出现在泰麒面前的是一头小小的狗的形态。
“……成为使令……”
高高举起的手心,接受着天意。
突然,一直压迫羞自己的视线突然消失了,同时,泰麒也不再感到那强烈的抵抗。朝天高举的手心中会聚了巨大的力量,泰麒口中开始吟起束缚的咒文。
“鬼魅当降伏,阴阳当调和。”
自手心传来的宛如洪水般的是声音向着泰麒的大脑蜂拥而至。
乡、刚、齿、号、业、豪、强。
人、玩、出现风,旗帜随风飘动。鞭子、打水。充满着一切。
(书上就是这样的,我也不太明白……夏天注)
“急急如律令!”
此刻唯一的感觉。
“降伏!傲滥!”
犬妖就立在那。
朦胧之间,隐约看上去象是一只柴犬。慢慢的,暗影消失,出现了一只褐色的小狗。
如果是只小狗的话就好了。只有足端是白的。
这么想着,眼前的使令真的变化了。
它走近泰麒脚边再次端坐下的样子,与泰麒在蓬莱的时候见到的柴犬一模一样。
“……傲滥。”
见泰麒弯下了腰,小狗抬头望着他,轻甩着尾巴。泰麒试着将手伸到它的面前。傲滥温顺地伸出暖暖的手舌头,轻舔毡他的手心。
泰麒欣然地抱起了它。但用力过度的他,刚想要起身,便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4
“简直……不敢相信。”
自己一点也没有身为人的真实感觉。
泰麒不是人,也不是兽,而是强大极其强大的力量的实体,一瞬自己是这么感受到的。
(我,不是人)
终于能够确信自己的确时期的没错。
(真的,不能算是人……)
泰麒亲身体会到了被称为麒横的真正含义。
麒麟是天的一部分。所以能够接受上天的旨意,将之融于现实。
泰麒一直很困惑。因为自己已经变得不再象是原来的自己了。
终于,明白了。
自己不在是以前认为的自己了,而是超越原来形态的一种生物。是因天意而形成,在自己这小小的身躯中,被铸入强大的力量。
“我才是感到不可思议的……”忽然自哪里飘过的声音,让泰麒终于记起留在这里不只是他一个人。
惊慌地转身四处张望,泰麒在岩石间看到了靠在石壁旁一脸木然的骁宗。
“竟然有能够降伏饕餮的麒麟。”
泰麒硬是支撑着麻木了的双褪站了起来。然而仍旧在颤抖的双腿每走一步都非常困难。
“还好吧?伤势怎么样?”
“不,……”泰麒抱着傲滥,坐在了骁宗的身边。火把已经熄灭了,不知从哪条岩石的缝隙中射进的一丝光线,虽然不能将洞穴照壳,但至少能让二人看清周围的环境。
凑近了骁宗身边,泰麒想要查看骁宗的伤势。但是,在他的身上,并没有看到一处伤痕。
“痛吗?有没有骨折?”
被询问的骁宗抬着失,摇了摇。
“没有。什么伤也没有。”
血色的眼神变得深沉。
“……欺骗了公,真是抱歉。”(好坏哦~呵呵~)
泰麒闻言楞了下,但马上就明白了骁宗的意思。
“骁宗将军……”
当泰麒要求自己快逃的时候,骁宗就已经明白了。
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动。
自己只要一动,就合影响到泰麒的气。一旦泰麒因此而松懈,即使只是一瞬,那一切也就结束了。听以为了让泰麒能够一心一患地只考虑降伏饕餮,骁宗没有让泰麒产生放松的机会。
而且,身体也不可以有任何动作。
骁求知道自己不能做出混淆泰麒气息的事。于是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只是紧紧注视着泰麒。
他看着泰麒是用何种手段将那世人皆惧的妖魔降伏子自己的脚下。看来泰麒应该理解了什么是霸气,那充满在洞穴中的,不正是他所具有的霸气吗?
看着,骁宗有了与泰麒同样的感觉。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竟对眼前的小小身躯产生了敬畏之意。
“蒙您搭救,感激不尽。”
“不。”
泰麒摇摇头。
如果没有骁宗在自己身后庇护的话,自己说不定已经被傲滥的霸气所吞噬了吧!
但是,如果泰麒没有战胜傲滥的话,骁宗的命也一定保不住。泰麒不得不佩服他那时一动不动,稳如泰山的胆量。
“要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骁宗将军真是厉害……”
“这话公应该用在自己的身上。”
骁宗一笑。替泰麒整理被汗水浸湿的长发。
“真是厉害。……戴国得到了了不起的麒麟。”
泰麒望羞眼前用柔和的眼光看着自己的骁宗。
(我,真真正正的麒麒……)
伸向泰麒的手让他觉得很温柔,但是,胸口却像是,裂开了似的隐隐作痛。
(即使如此,……骁宗将军不是王的人选。)
5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祯卫神色慌张地样子,一旁的蓉可脸上也没有一点血色。
“李斋将军还没有清醒过来?”
李斋的侍从只是来回不停的忙碌羞。
天亮时,女怪抱着浑身是伤,失去意识的李斋回到了蓬山。放下李斋,连说明原委的时间也没有,女怪又朝着黄海的方向飞奔而去。
对于李斋的侍从而言,这己经够叫他们惊慌的了,胆同时,他们还要承受众仙女的叱责。更叫他们紧张的是本该清醒过来的主人,直到黄昏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我们相信李斋将军才让公与他们一起出去的。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却只有将军一个人回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被这么严厉的责问,但众人也只有平伏行礼而以。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们绝对不会轻饶的,抱括将军在内你们所有的人。”
就在周围的仙女要再进一步发难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什么事?”
周围一位仙女向着祯卫,示意她朝远处看去。
“祯卫!那个,是驹虞!”
“……骁宗将军!”
沐浴着夕阳,通体雪白的驹虞出现在众人跟中。
看见驹虞之后跟着的天马的身影,李斋的侍从也叫了起来。“飞燕!”
仅仅一步,驹虞与飞燕已经越过了附近的帐篷,悄无声患地降落在人群一旁。众人贝到骑乘在驹虞上的骁宗以及他手中抱着的泰麒,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骁宗!”
祯卫穿过人群,直奔驹虞而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面对放声指责自己的祯卫,骁宗示意要她安静下来。
“泰麒他……”
“睡着了。请不要吵醒他。”
听到他这么说,祯卫只能暂时忍耐下来。看着被骁宗抱着的孩子,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祯卫终于松了口气。
“平安无事吗?”
骁宗抱着泰麒自驹虞背上降下。
“可以的话,我想就这么抱着公回去。”
“那之前,请先告诉我你们遇到了什么事?视情况而定,可不可以。”
骁宗笑了笑。
“公,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就这么睡着了。”
“……为什么会这么晚才回来?您不是答应中午之前一定归来的。您这样做会遭怨恨的。”
“非常抱歉。可以把公带回去后再说吗?说来话长,这里不方便吧?”
听出骁宗的话中有话,又见周围的人群围得越来越多,祯卫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那么,就麻烦您了。”
祯卫朝仙女们点头示意,率先向大门走去。骁索也得到许可,进入了蓬庐宫。
“现在可以说了吧!发生了什么事?”
边走在小路上,祯卫就开始发问了。
“降伏花了很长的时间。”
祯卫同富惊讶地双目大开。以蓉可为首,跟在二人身后的众仙女也震惊地发出轻叹。
“降伏?泰麒吗?”
“我听公说他还没有使令。”
“恩……是的,关于这件事……”
“当然,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不管怎么说,现在公已经有了自己的使令。”
祯卫看着轻笑的男子,转眼将目光投向泰麒。
“那么,……”
“做得非常出色。从黎明开始一直与之对峙着。”
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烦恼一倾而空般,祯卫深深叹了口气,似乎是安心了许多。
“是这样啊……请原谅我之前的无礼。”
“不,没关系。”
看着在满脸笑意的男子手中沉睡着的泰麒,看来是太疲劳了吧!此刻的睡颜没有往常那样有生气。但是,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少时休息,很快就可以恢复的。而且,能够降伏妖魔的话,那变身也一定会没问题的。
这样一来,泰麒可以算是名副其实的蓬山公了。只要泰麒没有了烦恼,那以前那些敷衍了事的安慰也再也不需要了。
“……真是太好了……”
“真不愧是黑麒鳞!……竟然能把饕餮……”
闻言瞬间,祯卫猛然转向骁宗。
“刚才,您说了……”
“公把饕餮收为了使令。”
“……怎么会有这种事……”
众仙女也发出了类似的悲鸣声。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饕餮是不可能成为使令的。饕餮不是麒麟能够轻易使之束缚,成为使令的!
“连我也是万分震惊。”
骁宗将视线落在了臂腕中的孩子身上。他睡得很沉,连睫毛也一动不动。
“他不是一般的麒麟啊,……将来会是怎么个结局……”
“什么意思?”
“请不要见怪,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拥有这样的力量而不自知,让入有点不安……”
祯卫再次皱起了眉头。
“如果能以此为契机受得更有自信就好了。好象他是一心想要保护我,才能够使出这份力量,如果没有要他保护的东西而发挥不出这份力量的话,就非常危险了。”
“您说的是……”
“明明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但却让人丝毫感受不到一点的霸气。是因为没有自信,还是有别的原因,不过,不管怎么样,今后的成长是即叫人期待,又有点不安!”
“请不要太担心了。”
“那样是最好了。身为戴国的臣子,是不应该这么说的,但是为了公自身着想,还是尽可能在蓬山待的久些比较好。”
祯卫仿佛第一次看清楚他似的正视着骁宗。
这个男人非常明白事理。没有得到天启真是太可惜了。
骁宗仍旧看着怀里的孩子。
“即使是这样,也是了不起的麒麟。……可惜啊。”(好强的占有欲啊!呵呵~)
十章
1
“李斋将军,好点了吗?”
泰麒将头伸进帐篷,便见李斋正起身躺在床上。
“公!”
因为是次长途旅行,所以从侍从到所带的物品都被降到最低的限度,因此帐篷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朴素简洁。不过,由于蓬山气候宜人,因此也特意选择了这项轻薄的帐篷,反正也只是为了挡风遮雨而用的。
在帐篷的深处,李斋正打算起身,但泰麒制止了她。
“不用了,将军睡着就好了。”边说着,泰麒将一个小瓶交给了在一旁的侍从。
“这是今天仙女的使者来过了。送来了这个。”
李斋稍稍穿戴好,至少不至于失礼的程度,低头向泰麒致意。
“真的是太感谢了。”
随着侍从,泰麒在李斋的床边坐下,看向了她。
“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多亏了仙女们送来的仙水,已经不痛了。”
“……太好了。”
松了口气的泰麒将脑袋凑了上去。
“要是这些伤痕能够消失就好了。”
李斋笑了笑。
“请不要担心。不说仙女们送来的仙水,我毕竟也算是个末位的仙人,即使是受了伤,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看着李斋的泰麒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仙人?李斋将军吗?”
“虽然只是州侯师,但只要成为将军就能够登入仙籍,成为仙人。不这样的话,就不能替州侯办事了。”
“为什么?”
这次轮到李斋惊讶了。
“您不知道吗?州侯不是凡人,而是仙人。州侯的居城之后仙人才可以出入。而且,州侯也是非常长寿的,所以替他们做事的人,也必须是仙人。”
“是嘛……”
李斋看着泰麒的样子,才明白他是真的不明白。听说泰麒是才从蓬莱回来的,难道在那边没有仙人的吗?
“神仙本来就是没有寿命的。”
“有这种事?”
李斋有一时的哑然。
“……公也是神仙啊!难道不知道吗?”
“我,也是吗?”
“当然。王原本就是登入神籍的。一旦成为了王就不再有寿命,只要不做出违背天理的事,也不会死亡。至少,不会因病亡故。”
“是这样啊……”
“麒麒也是登在神籍上的生物。与王一样不老不死。即使受伤,也会很快恢复复。不过,麒麟会因为王的失道而生病致死。”
泰麒听着李斋所说的,慢慢地体会着。
“……那么,我的岁数也不会在长了吗?”
“等到公大了以后,就不会再长了。”
“……那……好奇怪……”
“仙女本身也是不老不死的,所以就忘了告诉您了吧!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啊……”
“一般,在王身边的人,州侯以及州侯身边的入都是仙人。”
“只有王一个人是长寿的话,做不成什么事吧!”
“呵呵,怎么说呢……仙也是不老不死,但这只是在身为仙人的时间里。与神籍不同,仙籍是可以加封与撤除的。”
“不做仙人了的话,岁数还和一般的人那样会长吗?”
“正是如此。虽然很少会有人主动这么做。象我这样因为成为将军而入仙籍的人来说,一旦辞去了这个职务或是被免除了这个职务,那就必须返还仙籍。象这样由王加封为仙,在其手下做事的,就被称为‘地仙’。”
“咦……”
“除此之外的,靠着自己的意志成为仙人,不受命于王的,则被成为‘飞仙’。在蓬山上的仙女们就是飞仙了。”
“原来是这样……”
说着,泰麒叹了口气。
“之前,我有问祯卫她几岁了,那时她说不记得了。看来,真的是己经话的太久记不得了。”
“有可能。”
李斋也轻轻一笑。
“所以,公就不要再担心我的伤势了。”
“太好了。”
“比起我,公还好吧?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恩,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我只是因为太累,加上见到了血,所以才有点虚弱。本来,应该更早就来探望将军的,不过蓉可她们一直不让我出来。”
“……都是我的错。”
见到李斋责备自己的神情,泰麒否定了她的自责。
“不是李斋将军的错!那是因为我是麒麟,所以才……”
“……不。”
李斋摇摇头。再也说不出什么。
是因为自己太小看黄海了。她没有想过在那有她所不能应付的妖魔,对于自己,她太过于自信了。
而且,在同为将军的骁宗面前,说她心中没有疙瘩,那是骗人的。明明感觉到有什么危险存在,但为了不让他小看自己,还是执意向着危险而去。
“真的是非常抱歉。”
“那个,……真的不是李斋将军的错。谁也没想到,饕餮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再说,将军不是还用自己的身体保护,想让我逃跑吗?如果没有将军的话,我绝对不可能收服的了它的。”
李斋看着拼命解释的泰麒。
“……公的很温柔。”
“我是说真的。”
面对泰麒一脸认真的神情,李斋微微笑了笑。
“托仙水的福,看来能赶在正午前下山了。”
泰麒闻自猛地睁大了眼。
“……下山……”
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李斋和仙女们不一样,不是住在蓬山的。要在下个安阖日秋分时到达东南面的令巽门。
算算李斋在蓬山也待了半月左右了。
“那么……”
走出李斋的帐篷,泰麒边回应着旁人的致意声,迈着的步子停了下来。
2
“您怎么了?”
感到有双大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泰麒回头一看,就见骁宗站立在那。似乎自己在无意识间沿着已经习惯的路走了过来。
“那个……骁宗将军。”
那么,骁宗也只能在这留这点时间了。
光是这么想着,心中就开始激荡起来。李斋还有骁宗就要下山了。
感到自己一直发着呆,泰麒有点不好意思的一笑。但定睛一看,眉头又皱了起来。眼前的骁宗身上穿着墨黑的盔甲。这盔甲只有在蓬山初次见面以及去黄海狩猎的时候才见他穿过,平时,泰麒从未见他穿过。
“您还好吧?”
“……恩。”
“怎么了?看您一副难过的表情。”
泰麒一瞬,口中含糊不清地说了什么似的,随即便叹了口,看向骁宗。
“我只是在想,离秋分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骁宗点头附和着。
“已经到了下山的日子了。我看已经有很多人开冶做准备,决定下山的日子。”
“……是吗……”念叨着,泰麒再次看向骁宗。“将军有什么事吗?穿着盔甲。”
“这个啊,是这样的。说着,骁宗便向泰麒屈膝行礼。“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我准备现在就下山了。”
“怎么……”
泰麒木然地看着骁宗。这番话给他的冲击,比之血腥的冲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正打算去跟李斋将军道别。”
“……现在……”
骁宗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是的。正好有几个想要一起去找驹虞的人加入。我还在想也许无法向公道别了。能够在这见到太好了。”
环视四周,果然已经找不到骁宗的帐篷了。“现在就要走吗?”
“这次因为马匹也要一起走,如果现在不走的话,夜里就到不了黄海了。”
“但是,晚上的黄海不是很危险?”
骁宗边起身,边笑了笑。
“驹虞只有在夜晚才会出没,既然打算要去抓了,自然不得不在晚上行动。”
刚想着危险,泰麒便记起骁宗已经习惯了那的危险,毕竟他已经多次出入黄海,还在那抓到了计都。
“……还是不放弃啊。”
“决不放弃!”
“那么,还会在安阖日来去黄海的咯?”
“如果回去的途中没有抓到的话。”
泰麒还在犹豫是不是该说,但无意识地口中已经问了出来。
“那么,还能在这见到将军吧!”
骁宗直直地看着泰麒。
“很遗憾,每个人只被允许有一次进山的机会。”
骁宗说着,稍稍带着点玩笑似的责备笑着。“毕竞,要想在安阖日一天内来回于蓬山与山门也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回答是理所当然的。即使是速度极快的计都,想要在黄海深处来回也不是能够简单做到的。在山门打开后立即飞驰向黄海,于夜晚狩猎,再返回山门,这一来一回时间就已经非常紧张了。
“……但是,骁宗将军是王师的将军,一定还会再见吧!”
泰麒看向骁宗,勉强地笑着。然而骁宗回应的却是一番苦笑。
“很遗憾。”
“怎么?”
“我不打算回去了。返还仙籍后,我准备离开戴国。”
泰麒无意识地捏紧的双手。
“……为……为什么?”
“我不习惯耻辱。”
泰麒睁着眼,低下了头。
“我不是在责怪公,没有王的才能,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
“请不用担心。象我这样的人,即便是在别的国家也总会派得上用场的。”
泰麒抬头看向骁宗。
“……那么,再也见不到了吗?”
“恐怕是的。”
骁宗还是那么笑着。
泰麒觉得骁宗对于与自己的分别一点留恋也没有。如果自己现在还睡着的话,那他就连招呼也不打的准备下山了。
“即使是要狩猎,时间应该还有,……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就……”好不容易说了出口,骁宗仍旧报以一阵苦笑。
“既然自己成不了王,那再在这待下去也只会被人取笑。我可不想成为别人口中不知自己轻重的厚颜主人。”说着,骁宗的大手覆上了泰麒。“这样的表情,公没有必要介意什么。这对我这样的来说,也许是一剂良药,至少能让我多少懂得谦虚些。”
因为骁宗毫不介意地笑着,泰麒也想要附和着露出笑颜,但是,他做不到。
远处有人出声召唤起骁宗,他便向那人挥手示意后,再次向着泰麒行了一礼。
“我去向李斋将军道别。”
“恩……”
骁宗很快就从李斋的帐篷走了出来,瞬间,泰麒就那么一直盯着地上的石子,一动不动。
“请您保重,也祝您万寿无疆。”骁宗站在计都身边说着。
分别的话。泰麒只要点了头,骁宗就会这么牵的缰绳离开这里,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只是在脑中想象着,泰麒就觉得无法言语的痛苦。但是,他却找不刘一个能够挽留他的办法。
“那么,就此告辞。”
骁宗行了一礼,飞身坐上了计都。泰麒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会不会回头看过来?
虽然这么盼着,但黍麒的心里却很清楚骁宗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如果对方是李斋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将日子向后延,直到不得不离开的日子吧!
但是,骁宗绝对不会这么做。
见骁宗骑上了,周围的人便也跟着,向泰麒行礼后离开。
就见计都配合着其他的坐骑,缓缓前行。
骁宗再也没有看向泰麒一眼。
3
夜空中,又是一轮明月。
穿透了轻薄的纱帐,月光照在了榻上。
骁宗他们应该已经快到了吧!
在野地里扎营会不会有危险?还是要等追踪到了驹虞后,黎明之时才扎营休息?
“……睡不着吗?”
面对汕子的提问,无患识地轻梳着她的毛发的手停下了动作。
“李斋将军会再待一段时间。”
“……恩。”
汕子虽然想要以此安慰安慰泰麒,但似乎一点效果也没有。
在床上翻来覆去,结果还是忍耐不住坐了起来。
“……我想散散步,行吗?”
“晚上太危险了,晚上的黄海,……”
听到汕子这么说,泰麒低头念着。
“那么,赶路的话也一定很危险吧!”
“恐怕是的。”
如果又有象饕餮那样的妖魔出现的话……听说有很多人在黄海丧命。更何况骁宗一行人数并不是很多。
“傲滥!”
“有什么吩咐吗?”床下传出了声回应。
傲滥的声音非常低沉。起初以柴犬的样子出现的它,最近只要泰麒不是特别要求,它会以通体赤红的形态出现。
“能不能保护护宗将军到令巽门,平安的?”
“不可以。”
傲滥的回答非常简洁。
“我必须要留在您身边。”
“即使是我拜托的,也不行吗?”
“我必须以您的安全为优先。不过,如果他是王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泰麒轻抱着双膝,又是这样。
能够挽留骁宗的方法,能让决不会回头的他转身的方法,平安到达令巽门的方法,这一切的一切,就只有唯一一个解决的办法。
如果骁宗能够成为王的话就好了。只要是王的就可以。
为什么没有天启呢?有的话就好了。
(那个……)
就在将要哭出来的瞬间,黍麒的心中想到了什么似的。
(……那个……只有麒麟才能知道。)
泰麒忽然睁大了双眼,下了决心似的又坚定地闭上了。
(怎么了?)
泰麒惊讶自己竟然刘于骁宗的离开会如此的不舍。他也很喜欢李斋。认为如果她能为王的话就好了。但即使是这样,听到她要下山,却没有觉得有多痛苦。
泰麒静静地站了起来。胸口就象是被针扎般,泰麒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这么躺着了。他觉得此刻真是痛苦万分。
“……泰麒?”
“我只是到屋外去走走。”
于是,泰麒就穿着睡衣,坐在了宫外的石阶上。
虽然到蓬山脚下为止就只有唯一的一条通道,但一旦到了黄海,即使是用成千上万来形容也毫不为过。追逐着妖兽的骁宗一行不会因此而迷路口巴?如果他们进了黄海,那再想要找路,就难如登天了。
他现在正在去黄海,向着山门而去。等到安阖日一到,他就会出金刚山了。
回到戴国,辞职返仙籍,骁宗就要离开那个国家。自己有什么办法能知道他的下落?
没办法再见到了。
泰麒没有选择骁宗。骁宗因此而离开戴国。对骁宗来说,泰麒只是个毫无价值的十来岁的孩子。面对这样的他,骁宗是绝对不会留恋的。
只要一踏出蓬山,骁宗就会完全忘记自己的事惰。自己与骁宗所相连的那部分,正慢慢地消失,当山门打开后又紧闭的时候,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将两人连系在一起了。
泰麒站了起来。
4
“泰麒?”
看着原本静静坐着的泰麒突然站了起来,汕子下意识地伸手要拉住他。将他紧紧区在手臂之中。
“不可以!”要知道半夜正是妖魔最为活跃的时候。“不行,泰麒!”
然而泰麒还是从地手中挣脱了。
不管别人再怎么说。泰麒已经无法忍耐下去了。
“怎么了,汕子?”蓉可自露茜宫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仙女。不管是蓉可、汕子还是傲滥,泰麒不管怎么尽力,注定是会被主导的。虽然明白,但是,泰麒还是拼命地向前跑着。
汕子直接跳到了泰麒的面前。不管怎样,汕子绝对不会让泰麒在晚上去黄海的。
由于自己前李斋的伤以及傲滥身上的血迹,让泰麒在床上修养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就凭现在的身体,如果再遇到了妖魔的话,绝对是无法平安脱身的。
而且,当主人变得虚弱,使令的力量也会相应的变弱。汕子自己也明白,如果只是一般的妖魔还好,万一碰上傲滥那样的妖魔,自己能保护泰麒平安逃脱的可能性非常的小。
坚定了信念的汕子,试着要将泰麒留下。
“泰麒!”
怎么会!
汕子看着自己空空的两只手。刚才明明感到已经抓到他了。没有时间多想,汕子转身想要拉住泰麒,但还是抓到的还是只有空气而已。明明泰麒就只是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着,为什么自己却抓不到他?
一样!
与降伏傲滥的时候一样。就象是有什么影响着,怎么也抓不住泰麒。
为什么?
明明泰麒只是个才释放出力量,还未成熟的麒麟。
“傲滥!”
随着汕子的叫喊声,岩石间隙中跳出的傲滥挡在了泰麒的面前。但不知他用了什么法术,就这么闪过了傲溢。可是,再次跳到泰麒面前的汕子尝试阻止他,但不管怎么做,伸出的手总是能被闪掉,明明已经抓到他的手臂,却也不不可思议地被他甩开。好不容易,汕子抓住了他的衣角。
“泰麒,求求你,停下!晚上……”
突然,汕子停下了口中的话,紧跟在后的仙女们也都住足屏息着。
之前还透过的抵抗感,已经消失了。汕子手中紧抓着的,只有泰麒刚才还穿着的睡衣。
“啊……”
不约而同地,仙女们都抬起了头,仰望天空。
漆黑的月夜,漆黑的岩石以及漆黑的身影。就在山脊与奇岩之间。
众人看见了一个泛蓄磷光奔向夜空的兽影。
“泰麒……”
稍稍有点短的鬓毛泛着银黑。
墨黑的背脊泛着银光,周围可以云图四散,墨黑的四肢以及那同样墨黑的兽首。
在额头,短小的宛如珍珠的兽角熠熠生辉。
一定要追上去!
汕子紧握着手中的睡衣。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入可以追上纵身急弛的麒麟。
5
泰麒只想着要向前跑。
尽力闪开傲滥与汕子的手,只想向前跑的泰麒突然觉得全身变得非常的轻巧。直到有向前跑了几步后,泰麒才发觉自己正置身于夜空之中。
察觉到自己变身了的泰麒,转身回望,露茜宫已经离自己非常的遥远了。
没有想象中那么异样,那么痛苦,只是心里想着要向前,四肢便自动地展开奋力前行。
只是三两步,泰麒已经到了甫渡宫。但要跟上进山人群的火把,泰麒要走的路还很长。
最初察觉到的驹虞。
骁宗见到它的异样,便停下了正在固定鞍马的双手。
“怎么了?”
驹虞将头冶地高高的,直盯着夜空,还发出阵阵低鸣。
骁宗一开始还以为是有妖魔出现。但是,驹虞并没有显露出什么紧张的神色。
皱着眉头,骁宗的眼神顺着驹虞的目光而去,他看见了。月色下那修长优雅的身影。
黑麒麟。
感叹的同时,一丝留恋在心中扬起。骁宗正是不能原谅自己还存有留恋,所以才早早下山的。
很快同伴们都注意到了抬头仰望。麒麟扬着荧光的尾巴,站在突起的岩石上,望着骁宗所在的营地。
周围尽是灌木与岩石,五把火把将帐篷与坐骑照得通亮,之间正站着一群看呆了的进山之人。
“这真是……漂亮的麒麟。”
骁宗最先发出感叹。他笑着将手中的鞍马扔在地上。
“怎么了,公?您特地来送行的吗?”
泰麒有点犹豫,但还是从岩石上跳下了平地。他知道自己正要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看来您是顺利变身了啊!真是要祝贺您了。非常荣幸能够见到您独一无二的英姿。我万万没有想到会是您。”
泰麒无法回答什么。
“不管拥有什么使令,您这样做还真是太不谨慎了,请早点回宫去!”
见泰麒一动不动,骁宗便从行李中取了件长袍。
“还是,公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打开长袍,露出的是已经恢夏人形的泰麒。他并没有不考虑自己足怎么做的,只是突然觉得身体一下子变得很重。
围着长袍,泰麒看向骁宗。那目光还是那么强烈,但泰麒却不再觉得可怕。
可怕的应该是自己。究竟现在在做什么!
“……骁宗将军。”
(明明就没有天启……)
但是,没有别的办法。
泰麒跪在了骁宗的面前。
骁宗被泰麒的动作吓了一跳,睁大了双眼。
“公!”
将头扣在地上,深深地伏下,就象是在乞求对方的许可。
“决不离开您身边,……不违背您的命令……向您献上我的忠诚。……”
这是背叛。不仅是天理,还有仙女,更加是对于王!
“就此立誓!”
(不能做这样事!)
骁宗沉默着,许久。
泰麒感到那视线直直地射向自己,痛不欲生。
现在的话,应该还可以挽回泰麒正这么想着,头顶却传来了一声冷静沉稳的回答。
“我准许。”
已经不能回头了,泰麒再次深深地伏下。心中的痛苦,简直让他想就这么倒地不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会伤害那些长久以来关爱着他的人。
额头触上了足背,感觉到自己所犯下得罪,泰麒的眼前一片漆黑。
想要挽回!
泰麒想要大声叫出来,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然而,一切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叫不出来。猛地,泰麒感到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骁宗的大手抱起了泰麒。受惊地看向骁宗,他的脸上露出的是让人得意的笑容。
“我要谢谢你了,泰麒!”
无法回答他,但随即周围便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骁宗抱着泰麒带着从未曾见的自信,向着泰麒露出少有的笑容。
“你虽然小但却很有眼光!”无法直视他的饿目光而转眼看向别处的泰麒,眼前看到了飞奔而来的汕子。
十一章
1
原来他就是王。
汕子见羞泰麒伏下身。额头碰触了骁宗的足尖,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