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一个派遣修女在马赛》》 · 刻纹 · 2026-07-25
“问她干什么?那个怪物都五十多岁了还长的跟二十几岁一样,刚才刚被人塞进一辆马车,估计是惹了什么仇家了吧。”邻居如是说。
“你认识她吗,能帮她付一下房租吗?看样子她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真讨厌还要再招租客......”房东如是说。
“我刚才往那个马车上扔了一把泥巴。”“又来了一辆马车。”“刚才那辆门上好歹刻着一把宝剑,怎么这辆门上刻着一朵烧焦的花?”孩童们如是说。
塞伊里特再次见到伊琳娜是很多年以后了,加帝亚森公爵举办家宴,宣布自己的混血妹妹伊琳娜继承贝尔罗斯坦家族,成为新一代贝尔罗斯坦侯爵。这件事当年可是成了全帝都最热门的话题。因为加帝亚森家族是现在真血帝国里唯一可以合法“族内杀戮”的家族,这个家族的成员每一代的继承人都是踏着自己兄弟姐妹的尸体走上族长宝座的,被淘汰者的力量会自然转到胜利者身上,这一代加帝亚森公爵也不例外,继承家族之前他杀了三个哥哥。所以大家对他竟然没把混血的妹妹宰了甚至为对方谋取出路的举动感到尤为惊讶。
看到这一幕,塞伊里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到底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感觉相当不快。没想到看中的对象不是人类而是混血,他相当厌恶的混血。不过这点小小的挫折是不会影响他对混血的厌恶和继续寻找适合的人类女性结婚的决心的。
时光流逝到歼星之役前夕,一个修女的身影进入了他的眼帘。足够强大和年轻,而且是人类不是混血,一切条件看似都不错,就是那修女好像跟修笛昂斯.莱文利亚公爵走的很近。最后修笛昂斯失踪了,那个修女却回来了,虽然伤得几乎废了。她无视了塞伊里特后来的求婚,心里认为那个把一朵仿佛烧焦了一样的花给自己的举动是对自己表示厌恶。当然,修女的心事少年时期的塞伊里特是不知道的。
后来,塞伊里特仿佛被诅咒一样经历了各式各样失败的求婚,搞得许多人都认为这个天然呆的少年审美异于常人,直到少年不再是少年,当初那个天然呆正太的痕迹在他的身上不留一丝一毫,可是外表再怎么改变,生活在自我世界里的人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内心,塞伊里特亦不例外。
厨娘,挤奶女工,女木匠,种花女等等全部都拒绝了塞伊里特一轮,理由也是各种各样,有已经订婚的、有嫌塞伊里特的头发不是金色的,有觉得塞伊里特说话过于“诚实”等等。好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塞伊里特对于被拒绝这件事儿已经不会感到太大的打击了,就是迟迟不能兑现结婚生子的诺言起出铁尔之刀这点比较麻烦。
已经学会淡定面对拒绝的塞伊里特还是不能放弃自己的追求,毕竟血族内部地位的排行榜差不多等于战斗力的排行榜,武器对战斗力影响是相对巨大的。即使经历了那么多次失败的求婚,塞伊里特都没有真正的恋爱过一次。对于血族贵族来说结婚是责任,恋爱则是天上的浮云,所以塞伊里特完全没有考虑过人类女性的想法,这样也导致了他求婚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某年某月某日又是一个春天,有一个天主教徒在帝都的长街转了个圈,她的出现让塞伊里特自父亲逝世以后就一成不变的生活轨迹发生了改变。那是一个看上去像风中飘飞的树叶一样柔软的女人,虽然她能单手勒住一匹正在发狂的马。
塞伊里特当场就向那个拽住自己马车的女人求婚,身材纤细容貌甜美温柔的女教徒桑娅.利卡当场拒绝了。塞伊里特又以财富地位等诱惑,女教徒号称比起那些来她更喜欢气质阳光健康的男性青年,对面色苍白的吸血鬼贵族不感兴趣。
塞伊里特不知为什么被彻底激起斗志,用了送花、情书等招数进攻,可惜代表家族的黑菊花卖相实在不好,对方还以为自己被恐怖分子盯上了,而(塞伊里特自认为客观的)情书对方看完以后笑眯眯的说:“既然你条件这么好我条件那么差你脑子有病啊还来找我”。
一来二去三来四去,两人竟然渐渐的混熟,塞伊里特把家里藏书丰富的图书室给桑娅使用,桑娅则给塞伊里特讲解她的考古研究成果,她是帝都大的研究生。终于有一天她答应了塞伊里特第五十一次求婚。塞伊里特非常兴奋准备第二天就去桑娅家提亲。桑娅家里虽然是教徒,但到底在真血帝国塞伊里特家族的地位足以让桑娅的亲人同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异教徒而且是吸血鬼。
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某种幸福的塞伊里特第二日便体会到了人生的第一次绝望。看见桑娅躺在血泊中此后整整三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想起那日的事情英维达尔侯爵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Qī|shu|ωang|这把他拉回了现实。
“哟,醒了?没想到啊,你还能让自己活到现在,真不愧是黑菊家的人。”若比亚邪邪的调侃道,心里也暗暗奇怪,到底是什么让这个本来应该沉浸在悲伤回忆里最后自杀的人醒了过来。
“够了,若比亚,你已经浪费了三个小时!”坐在一边的修笛昂斯终于失去耐性。
“够了,克李斯,你已经浪费了三个小时!”跟着克李斯神父绕了半天的罗伦萨终于失去耐性。
“你们血族都是急性子!”克李斯叽叽咕咕不满的反驳道,声音虽小却能让罗伦萨清楚的听见。“好了,这下捕捉到信号了。不远了,跟我来!”
若比亚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真是抱歉啊,莱文利亚大人。我马上就办完!” 他说完惨白的脸上突然渗出一丝寒意,原本灰色的眼珠突然变成了紫晶石色,透着邪乎的光芒。
“告诉我,塞伊里特。”若比亚开口说。他的声音在修笛昂斯听来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却让英维达尔侯爵感到一种无法抵抗的压力。“那个,在什么地方?”
英维达尔侯爵终于知道桑娅当年为什么要自杀了,这个情况下如果不死普通的人类是无法抵抗若比亚声音的催眠,而那样东西却是会带来腥风血雨的禁忌之物。
“我再说一遍,绯色的‘救世主’在什么地方?说出来你就轻松了。”若比亚加强了催眠的力度,他知道被他殴打过的英维达尔侯爵能够反抗的力量已经很弱了。对方很快就会投降的,若比亚如是想。
“等等。”
一句话不但打断了若比亚的催眠也换回了英维达尔侯爵的理智,他为自己那一刻的动摇而羞愧。
修笛昂斯竖起食指嘘了一下说:“看来有客人来了,若比亚,如果不是你磨磨蹭蹭的事情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他显然对若比亚相当不满。
被修笛昂斯这么一说若比亚一口气闷在胸里吐不出来,明明自己都要成功了却被强行叫停,那个修笛昂斯分明就是给自己穿小鞋。他理所当然的忘记了自己前面浪费了很长时间。
一个金色的影子出现在地下室里,拥有华丽金发的罗伦萨托着一个灯台走了下来。“好久不见了,修笛昂斯,塞伊里特。对了,修笛昂斯,你旁边那个品味很差的小子是谁?”罗伦萨看似傲慢的说。
“真是很久没有见了,我的老友罗伦萨。”修笛昂斯微笑着回应罗伦萨的客套,红色的眼瞳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异常明艳,这双眼睛曾经被帝都的姑娘们评为最吸引人的一双眼睛,跟罗伦萨那头华丽的金发齐名。
“哼,一个混血也......啊!你干什么!莱文利亚!”若比亚话还没说完就被修笛昂斯打飞撞到地下室的墙上。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修笛昂斯冷冷的说,表明了自己不待见若比亚的态度。
“莱文利亚,你真当自己还是......”若比亚刚想口出恶言就被修笛昂斯冰冷的目光给瞪得咽了回去,虽然现在是同僚,他还真的对修笛昂斯不会杀了他没有信心。修笛昂斯是组织里出了名的性格残忍并且脾气喜怒无常的“魔头”。
“罗伦萨主教,你们能不能上来叙旧?”从地下室入口处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正是克李斯神父。
(自杀的侯爵,笼罩在不祥的红云之下的马赛,在残虐魔的阴影下,生命的代价,是否能守护曾经立下的重誓?下一话,侯爵之殇。)
第四十七夜 侯爵之殇
一起来的异端审判局副局长罗兰皱起了眉头,他担心罗伦萨说不定会跟旧日的朋友有关联并且背叛教会,但又完全无法把想法说出口。他是一个正直的人却不是愚蠢的人,战斗部队水深,能不要触及最好不要触及,只要没有明着出事他就不会管,那是他的底线。
“罗伦萨,你还在磨蹭什么?”菲莲泽开口说,她认为罗伦萨进入地下室时间过长不是好事。
“莱文利亚,当年你为什么要背叛?”罗伦萨问。他倒宁愿修笛昂斯两百年前真的死在“地上之星”里了,那样他也不用与昔日的好友敌对。
“背叛?你错了,罗伦萨,我只是追求我想要的生活罢了。不觉得我们的日子漫长而乏味吗?”修笛昂斯抬了抬眉毛说。“而且罗伦萨,你也何尝没有背叛,不过现在的立场不同罢了,而你,是唯一没有立场指责我的人。”
这几句话可算揭了罗伦萨心里的伤疤了,当年负气离开真血帝国在机缘巧合下投奔教会,不得不说他对故国还是有愧疚的。“但是你所说的漫长而乏味的日子对现在的我而言,我甘之如饴。所以绝不会让汝等的计划得逞的!”罗伦萨回答。
刚才一直斜着靠坐在墙角的英维达尔侯爵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所剩不多的神智凭着求生的本能让他慢慢的往地下室入口挪过去,由于长时间没有吸食血液或服用片剂他的伤势不仅愈合缓慢,甚至有了恶化的迹象。
若比亚刚想拦截一颗银弹在他的脚边爆炸,一个小小的身影托住英维达尔侯爵摇摇欲坠的身体。菲莲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棕色的药瓶递给英维达尔侯爵。“这是片剂,快点吃了吧,不然打起来成了累赘就麻烦了。”
罗伦萨瞥了一眼菲莲泽那里,他只觉得那片剂瓶子很眼熟,好像是自己平时随身带的,到底什么时候被菲莲泽空空妙手了?
“今天真是不巧,看来我要离开了,罗伦萨还有亲爱的九月,新炎骑士团的大门永远为二位敞开。”修笛昂斯突然显得很遗憾的说。他伸出右手摸索着按了一下身后墙壁的某个地方,一时间地下室似乎摇晃了起来并且伴随着土石的掉落。
菲莲泽和罗伦萨拖着英维达尔侯爵从塌方的地下室逃出来时发现修笛昂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残虐魔若比亚则在大口的喘气。地下室和整个小房子一起塌陷的,好在这楼里面只住了修笛昂斯他们。
“克李斯,罗兰阁下,请站远一点。”菲莲泽喊道。
罗兰刚想反对就被克李斯给拉远了。
“阁下,请相信菲莲泽主教的实力。”克李斯说,他知道菲莲泽让他们战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为了不伤害到罗兰的自尊心而故意隐瞒了。残虐魔若比亚.威廉姆斯虽然战斗力平平,但催眠术却是可以一次操纵几百个人的等级的。菲莲泽因为粗神经而不受各类催眠术的影响,而罗伦萨家族遗传的特殊异能之一就是催眠术免疫。
薄雾里马赛的夜晚看不到清朗的天空,路灯把夜晚的马赛街道染成乳黄色,由于事先布置了结界,周围安静的诡异。要是换到平时出了那么大动静的话早就被人围观了。
“残虐魔先生,我劝您还是束手就擒比较好。因为我对您非常讨厌,所以如果您反抗的话我会使用很粗暴的手段,让您吃很大的苦。”菲莲泽语气轻柔到瘆人。
逃过无数次追捕的若比亚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随即他又安心下来了,不过是一个修女和几个神父,唯一一个厉害点的罗伦萨看样子准备放手让修女跟自己单挑。所以自己的胜算很大,他完全没有想到罗伦萨为什么会放手让那个修女跟自己单挑。如果他参加过歼星之役就不会有这种轻松的想法了。
“看来您是不会回应我的诚意了。那我也不用浪费时间了。”菲莲泽微笑着说,从灰色的制服里掏出一本书,并且将其翻开。
看见菲莲泽这个动作克李斯喃喃自语:“竟然是真的圣经,竟然不是酒瓶,学姐竟然会把真的圣经带在身上,谁来告诉我这其实就是个梦。”
罗伦萨觉得菲莲泽手里拿的圣经也很眼熟,这明明就是他自己有时候会带在身边当笑话书看的那本圣经么,菲莲泽顺手牵羊的本领越来越高了。
若比亚在心里咒骂着逃掉的修笛昂斯,他没想到自己的催眠术竟然对面前的这个修女一点用都没有。菲莲泽闪了一下瞬间出现在若比亚的面前。若比亚突然只觉得肚子疼得厉害,低头一看原来菲莲泽的手插在了他的肚子里。他一脚踢过去,菲莲泽却以更快的速度跳开,然后又闪了一下,这次是出现在若比亚的上方,一脚踢到若比亚的脸上。伴随着一声惨叫,若比亚的脸上像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罗伦萨抱着膀子站子在一边看着,欣赏菲莲泽“打架”是一种享受,因为菲莲泽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动作丝毫不带那种训练出来的匠气,这是普通熟练掌握战技的人所没有的艺术感。“看来这就是残虐魔的末路了,本以为算个人物呢没想到就这种等级......”罗伦萨在心里暗想,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轻蔑的笑意。
英维达尔侯爵坐在地上休息,服食过片剂以后他的肌体慢慢恢复,已经好几天没有这样轻松了,这种轻松感甚至让他此刻没有感到任何不妥。依照英维达尔侯爵平日的性子,即使多么狼狈也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坐在地上的。
那边若比亚已经被菲莲泽打趴了,他从喉咙里透出不明的咯咯的笑声。菲莲泽抓起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问:“告诉我,英维达尔侯爵说‘绯色的救世主’在什么地方?”
听到菲莲泽的提问若比亚突然翘起嘴角微笑了起来,血糊糊的脸上异样的扭曲着:“这个你们不如问他。不过你们怎么问都不会知道的,嗬嗬嗬嗬.....”
“我知道了,看来你没什么用了。”菲莲泽掏出一把驱魔枪对准若比亚的脑袋要扣下扳机。
“等等,菲莲泽,最好不要杀了他。”罗伦萨阻止道。
“这个家伙已经没有用了,怎么,你还准备留着它让轻易被人绑架的侯爵阁下报仇?”菲莲泽很不留情面的讽刺英维达尔侯爵。
“我知道了,你还是杀了他吧。”罗伦萨很快改变了主意。
“等等菲莲泽阁下!”
菲莲泽第二次想扣扳机,第二次被人叫停,她郁闷的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谁。“切,怎么来的这么快?”她在心里暗想。
荷伦斯从乳黄色的薄雾里出现,如果不是发现了这个结界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菲莲泽他们。作为目前马赛的最高管理者,他对教会今晚的连个招呼都不打的行动有点恼火,更觉得菲莲泽不应该这连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
“荷伦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菲莲泽镇定的问,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有点心虚。
“菲莲泽阁下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今晚为什么没有参加议会而出现在这里吧。”荷伦斯咬着牙说,他打量着菲莲泽,觉得有时候对方真让他恨的牙痒痒的,偏偏又啥都不能做。
“没办法,时间紧迫,毕竟救援英维达尔侯爵的事情一点都不能拖。”菲莲泽双手一摊看似无奈的说。
荷伦斯当然知道菲莲泽是在扯,什么救援英维达尔侯爵压根就是顺带的,他们本身的目的是为了在自己的地盘马赛暗杀或逮捕两国的重要通缉犯若比亚.威廉姆斯。如果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他们会就这样悄悄的干完然后悄悄的离开,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湖水泛起微波又瞬间恢复平静一样,而自己,便会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这种事情,对于作为代理城主的他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那么现在请菲莲泽阁下请休息吧,下面的事情将由我等马赛卫队接手。”荷伦斯咽下一口气缓缓的说,他想这事情结束以后要跟菲莲泽好好谈谈。
“我知道了。不过,鉴于这个通缉犯的危险程度我不能留活口。”菲莲泽说完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残虐魔若比亚.威廉姆斯的一辈子,结束了。如此的简单快捷跟他所背负的血债不成正比。
杀了若比亚以后菲莲泽站了起来,向一边的罗伦萨等人喊道:“大家,收队了,回去吧。” 领着这次出来追捕人员菲莲泽等人最后消失在乳黄色的夜幕里,荷伦斯则被最后一幕惊的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想到菲莲泽会如此坚持要杀了残虐魔,明明把此人活捉以后审判效果更好。
“英维达尔舅舅,您还好吗?”荷伦斯蹲下身关心的问。
“荷伦斯,没想到那群教会的竟然那么嚣张。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罗伦萨阁下为什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一头深红色短发的莫卡特出现在夜幕里,他本来就细长的眼睛被眯得更细,却没有跟着眉毛的角度一起斜上去,怎么看都是一副无奈得让人发笑的样子。
“对了英维达尔侯爵大人。”莫卡特弯下腰来,“刚才他们说的‘绯色的救世主’在什么地方?”
英维达尔侯爵听闻此言突然抬起头来,目光恶狠狠的看着莫卡特,他忽然浑身发抖,右手抚上自己胸口,可能是为了让身体好受些吧,就在这一刻他以身边的荷伦斯和莫卡特无法阻挡的速度把右手伸进了左胸腔。
“英维达尔舅舅,你要做什么!”荷伦斯见到这个情景大惊失色,即使是血族心脏或者头脑受到重创还是会死亡的。
更多的鲜血从英维达尔侯爵的胸腔流出,他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桑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英维达尔侯爵说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后的一句话。
“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马赛城的底下埋藏着恶魔......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被人盯梢了,不过我不怕,因为塞伊里特会保护我的......”墨水已经模糊的字迹、泛黄的纸页在火焰里燃烧着。塞伊里特.英维达尔侯爵目光沉痛而阴郁的盯着壁炉里燃烧正旺的火焰,把他的双目和苍白的脸都染红了的火焰。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如果有人要觊觎它我就把他们赶走。我会守护着你曾用生命来守护的秘密的。”塞伊里特在心里暗暗的说。
(强硬且无法违抗的命令,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黑手,左右摇摆的修女。意见分歧的恋人是否能够重归于好?下一话,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英维达尔侯爵终于被挂了,关于他的一些事情后文里还会有说。其实,这是我相当喜欢的一个角色......
第四十八夜 命令
菲莲泽得知英维达尔侯爵真正的死讯是在第二日的中午,接到克李斯的电话以后她不经意的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情并不是英维达尔侯爵一死就是完的了的。为什么那个红眼睛的修笛昂斯跑的那么干脆,难道他不知道如果被教会先找到了“绯色的救世主”的话,他们策划的恐怖活动就会泡汤?不过他们的计划也未必就是使用“绯色的救世主”这么简单。
动用不擅长动用的脑筋,对于菲莲泽来说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虽然不是很聪明但能用经验等弥补一点就是一点”,这也是她的教官曾经对她说过的。菲莲泽突然想起来刚才克李斯让自己去一下圣约翰堂,似乎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在去圣约翰堂的路上,菲莲泽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叹息起人类的脆弱,一个“绯色的救世主”足以让整个马赛变成死城,这些人恐怕到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或许有的时候弱小也是一种幸福。
绯色的救世主,传说里“预言之日”之前的武器,但它的种种威力都只是传说,因为没有被使用过。跟它齐名的传说中的武器还有几个,所以当荷伦斯在市府的档案室里朗读文书的时候菲莲泽没有把里面记载的东西跟绯色的救世主联系在一起,直到听见了几句若比亚拷问英维达尔侯爵时候的对话。
想到英维达尔侯爵菲莲泽感到有些遗憾,关于他的死因一定是若比亚曾经向他下过类似“如果有其他人问你关于‘绯红的救世主’的事的话,那就自杀,不要告诉他们”这样的暗示。菲莲泽突然想起来荷伦斯被派到马赛的原因竟然是帝都方对英维达尔侯爵的怀疑,真是让人讽刺的现实啊。
“它红色美丽的光芒会让上帝的子民在刹那间回归天堂,让魔鬼的部下陷入地狱无底的深渊......”引自某预言之日之前的古文书里对绯色的救世主只言片语零碎的记载。
克李斯.张神父在圣约翰堂前等着菲莲泽,他远远的就对着菲莲泽热情的挥手,这本来对于他来说很正常的言行菲莲泽却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克李斯把菲莲泽带到一个僻静的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条形扣子大小的物体递给菲莲泽。
“赵教官要向你传达我等主神的命令。我先出去了。”克李斯说完就离开了房间,甚至有点脚底抹油的意味。
这让菲莲泽感到莫名其妙又隐隐的不安,到底要传达什么事?她把刚才拿到手的长条形的物体一头对着墙壁然后一道光束打在了墙上,白色的墙上出现了明显带着雪花仿佛鬼片一样模糊的影像。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徒弟。我想我培养出来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混,都不会混的差的,所以你最近过得不错吧。”墙上影像模糊的人有点得意的说。
“不过接下来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遗憾的消息,你也不要太惊慌,其实就是毁灭一两个城市的小小问题,对于我们来说就算毁灭一两个世界也没啥,当然要在我等主神的授权之下。我知道有人会在你现在的地盘上做点什么活动,你不可能不管这件事,不过很遗憾,马赛这个城市这次是注定要毁灭的。”墙上影像模糊的人继续说,说完忽的一下影像就消失了,跟刚才的克李斯一样很有脚底抹油的意味。
对于刚才教官说的话菲莲泽理解了半晌,并非她理解不了,而是她不愿意相信这个理解。毕竟住了这么久对马赛多少也有点感情了。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知怎么竟然浮起荷伦斯的笑脸,如果这个血族知道自己要开始姑息僵死兵团的话一定会心里很难受吧。
这不是凭自己意志所能转移的。对于她跟克李斯来说,是真的有上帝存在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们所信仰的上帝,而是住在某个被称为“时间与空间的尽头”的地方、整天爱好写剧本修改剧本脑子抽风正常人无法理解的神祗。这位神祗却拥有巨大无比的力量,支撑着所有他管辖的时空。
而她和克李斯等人的主要任务就是让各个空间的历史按照神的剧本修正,特别是那个神某些时候特定编写的某些段落。另外一个主要任务就是追捕他们组织里出逃的叛徒。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忍受那个脑子抽风的神的,特别是一些自以为有点本领的人,他们理所当然的“揭竿起义”反对神的“暴政”,却没有意识到如果这个神不存在或者挂了,那么他们本身也不存在或者一起灭亡。
裁决者,这是她和克李斯还有教官等人的称呼。
这个世界一定还有一些其他自己不知道的裁决者,菲莲泽想。在幻境的那段时间里菲莲泽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跟克李斯认识了,因为失去了一段记忆,谜团一个一个接踵而来,菲莲泽感觉自己一下子无法接招。
在一件事情上纠结很长时间不是菲莲泽的习惯,她很快把关于自己的事情放在一边,今天的时间过的似乎特别快,她看着天的颜色估摸着还有个把小时议会就要开始了,应该先回圣玛丽亚堂吃晚饭才对,菲莲泽想。
在市议会上荷伦斯对菲莲泽等教会人士的擅自行动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并且要求菲莲泽让这次在马赛行动的教会人员提交名单和身份资料好进行特殊登记。菲莲泽表示他们都已经回去了所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苏迪莱卡斯伯爵,我想提醒你一件事,这个马赛不是你的马赛,而是马赛人的马赛。”菲莲泽在市议会上冷冷的说,这个发言明显得到了不少人类议员的支持。
菲莲泽倒并不是真的想让荷伦斯下不了台,但是教会的尊严她不得不维护。荷伦斯也因为这段时间来接连发生的事情而有点情绪不对了。
议会中途休息的时候,菲莲泽跟荷伦斯擦肩而过,其实菲莲泽本来倒想跟荷伦斯谈一谈的,不过显然对方没有这个意思。
“菲莲泽阁下,您最近的所作所为让我们的立场相当艰难!”尼古拉斯主教忍不住终于在休息室里想菲莲泽发难了,甚至都不顾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尼古拉斯主教,莫非连这点我主给您的考验都经受不起?”菲莲泽轻松的一顶大帽子盖了下来,她在想尼古拉斯主教为什么突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神经,不寻常,太不寻常了。
议会的后半段莫卡特提出要先借用教会的圣约翰堂为英维达尔侯爵举行一个简单的葬礼然后火化尸体,菲莲泽提出了反对,她坚持异教徒的葬礼是不可以用教堂的地方举办的。这个议会就在这种完全没有建树的情况下结束了。
菲莲泽没有跟着圣玛丽亚堂的马车回去,说实话她的作息等各方面都违反了圣玛丽亚堂的规定,但一时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她,她知道有些黑暗里的东西只是按兵不动而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也并非轻松,并不是体力上的而是心理上的,有些时候投入了感情就意味着更多的顾虑和负担。
不知不觉,菲莲泽竟然晃到了贾尔德圣母院。这座废弃的教堂还是那么静谧的存在着,菲莲泽爬上每次都来的那个塔楼,坐在上面,双腿悬空晃着.夜晚的微风和海涛声奇迹般的让她的心灵恢复了平静。这几天来她第一次真正的休息下来。荷伦斯、教会、僵死兵团、裁决学院都TM见鬼去吧,菲莲泽心里说。
裁决学院是培养裁决者的学校也是管理裁决者的机构,在一个被称为时间与空间的尽头的地方。那是现在菲莲泽真正的家乡,她的亲友也都在那里,而她出生的那个被所谓高科技充斥的世界对于她来说已经只能算一个可能的任务执行地了,和现在这个教会与吸血鬼共处的世界一样。
马赛,过不久真的要在红色的光芒中湮灭吗,想到上面传达的任务菲莲泽的表情又沉重了起来。明明就不应该在乎,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是裁决者组织的基本,某些事情以她目前的等级是没有插嘴余地的。但是,真的不希望这座美丽的城市就这么毁灭了,菲莲泽想的入神,甚至连荷伦斯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都不知道。
荷伦斯没想到菲莲泽也会来贾尔德圣母院散心,更没想到会看到一幅愁眉苦脸模样的菲莲泽。到底是什么让这个永远自信慢慢的修女露出这种表情,这让荷伦斯打消了一开始就兴师问罪的计划奇+shu$网收集整理,或许自己没有好好的替她考虑过,荷伦斯想。
菲莲泽感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荷伦斯,她站了起来,看着对方,有点警戒的样子。看到菲莲泽这个样子荷伦斯有点无语,好歹他们还算是恋人吧。
“晚上好啊,荷伦斯。”菲莲泽看似轻松的打招呼,样子有点别扭,这让荷伦斯大感新奇。
“菲莲泽,我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吗?”荷伦斯显得有点悲哀的问。
“不,不是这个问题。”菲莲泽摇摇头说。
“英维达尔舅舅这次真的......”荷伦斯换了一个话题,虽然跟英维达尔侯爵一向不是很亲热,但到底是自己仰望过的一个长辈。
“是我的疏忽,没有想到残虐魔若比亚会给他下暗示。”想到这里,菲莲泽有种挫败感,对,挫败感,自从来到马赛以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走的很轻松,自从二十年前舅舅给人的感觉就变了。从前只是觉得是个喜欢沉浸于自己世界的怪人,后来他开始喜欢不分日夜的开宴会,但自己很少真正参与,每次只是在宴会里一个人站着。或许他是借着喧哗的环境来麻痹自己吧。”荷伦斯陷入了回忆。
菲莲泽突然想起来到马赛以后第一次见到那个“黑菊家的英维达尔侯爵”时产生的疏离感,那时候的英维达尔侯爵仿佛独立于宴会的世界之外,原来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啊。当时还觉得奇怪,一个看似不喜欢宴会的人为何那么爱举办宴会。
“舅舅最后喊了他死去的未婚妻的名字,好像很幸福呢。我会继承他的遗志,不让任何有心之人利用绯色的救世主。”荷伦斯微微抬起下巴说。
“哦?你也知道了?绯色的救世主的事。”
“是的,我在舅舅遗留的日志里找到了只言片语的记载,我等关于预言之日之前的资料也不少,猜猜看差不多就知道了。”荷伦斯说。
“那么,被英维达尔侯爵撕走的档案页你找到了没有?”菲莲泽关心的问,她想起来那页资料关系到绯色的救世主现在在什么地方。
“没有。”荷伦斯回答的很快,回答完以后愣了一下,发觉菲莲泽目光可疑的看着他,又强调了一句:“真的没有。”
看见荷伦斯脸上泛过丝丝红晕菲莲泽轻笑了起来。
“我没有不相信你。如果我是英维达尔侯爵我一定会把这个资料完全毁掉的。”菲莲泽说。“不过我觉得僵死兵团不会放弃那个东西的。”
“是的,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并且毁掉它!”荷伦斯坚定的说。
听见“我们”两个字菲莲泽心念一动,荷伦斯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主动管绯色的救世主的事情了,如果管也是给僵死兵团提供方便。自己虽然讨厌僵死兵团,但是裁决学院下达来的命令是必须绝对服从的。
“菲莲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荷伦斯看见菲莲泽神色有异不禁问。
菲莲泽扯出一丝微笑说:“我能有什么事情?荷伦斯你多心了。”
荷伦斯执起菲莲泽的双手说:“不对,你一定有心事。你从来都没有表现的这么,这么软弱过。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菲莲泽咬住下嘴唇摇了摇头,难道能告诉对方“你也别瞎忙活了,马赛城是注定要毁灭的”吗?“我没事,真的。”菲莲泽抽回手。“”
“荷伦斯,你觉得这里美丽吗?”菲莲泽回头看着贾尔德圣母院的遗址说。
“哎?虽然已经废弃了,但是另有一种沧桑的美感。”荷伦斯不知菲莲泽为什么这么问,只能按照自己的感觉回答。
“我看过这座圣母院全盛时期的图片,是个仿佛一个圣洁的白色天堂的地方,每天都有许多夫人们来到这里祈祷自己出海的丈夫平安归来。但现在剩下的只有残垣断壁而已。不仅仅是这个圣母院,任何繁盛过的地方最终留下来的都将会是一个仅供人缅怀往日的遗址。”菲莲泽看着被月光覆盖着一层朦胧的外衣的贾尔德圣母院说。
荷伦斯不知道菲莲泽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只能沉默,心里隐隐的浮上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担心的看着菲莲泽甚至忘了自己一开始要找对方谈话的目的。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荷伦斯,我们终究是立场不同。”菲莲泽看着荷伦斯的目光狠下心来说。
“我觉得有些问题是可以克服的。”荷伦斯有点着急的说。
“荷伦斯,你能像罗伦萨阁下那样来我等这里吗?我可能像玛莎那样抛弃教会嫁给身为帝国贵族的你吗?”菲莲泽指出最尖锐的问题。“我们一直都在逃避这点,但终有一天是逃不过去的。”
菲莲泽说完目光转移开看着天上的月亮,一滴泪水从她脸上快速滑下,连擦都来不及。还没来及反映菲莲泽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环住。“可是我想跟菲莲泽你在一起啊。”荷伦斯的下巴靠着菲莲泽的额头说。
“我不想放弃,一点也不想放弃,我们才刚刚走到一起,明明还有好多时间,我们可以试着改变的,就算是两个国家,两个种族,两种信仰,也不是一定不能和平相处的。我们明明还有很长很长的生命来努力......”
“可是荷伦斯,我就算现在还年轻但我到底是人类啊。”
“可你至少两百多岁了,哪有能活两百多岁的人类。而你又不是混血,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女巫?啊!!!”
一声惨叫,荷伦斯被踢下了贾尔德圣母院的塔楼。远处,仿佛有一群早起的乌鸦飞过天空嘎嘎的叫着。
(突如其来的地震扯出一桩旧案,笼罩在“救世主”阴影下的马赛,僵死兵团的威胁。修女,是否能解决迫近的危险呢?下一话,旧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给我留长评的MM我一定争取尽快更文给这个故事一个精彩的完结555555555
第四十九夜 旧案
马赛,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对于菲莲泽来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日子还是照常过的,早上没睡几个小时却精神很好的她跟所有的修女一起用只有清水和白面包的早餐,然后回房看书或者睡觉,呃,本应该这样的,不知道今天为何她吃完早餐以后并没有回房而是开始在圣玛丽亚堂里闲逛。
这下尼可拉斯主教坐不住了,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绕了好几圈,直到面容美艳却稍显凌厉的康伯涅副主教吃吃的笑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尼可拉斯主教怒气冲冲的问。
“看你团团转的样子很好笑。”康伯涅主教面带讥诮的说。
“那个女人不知道跟战斗部队通了什么气,今天开始在我的地盘到处乱晃。哼,本来想看她不管事就饶了她,如果她像她两个多管闲事的前任一样,我就让她跟她们同一个下场。”尼可拉斯主教恨恨的说。
噗嗤一康伯涅主教更明显的笑了出来。“你能办到也不会忍到今天了。不要忘了,这个女人是曾经来自战斗部队的怪物。”
“你!”尼可拉斯主教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我等同僚菲莲泽阁下只是无聊了随便逛逛而已。与其这样不如找点事给她做做。”康伯涅主教微笑着说。她觉得眼前的尼可拉斯主教有点可怜,竟然因为这点小事而惊慌失措,一点没有年长者该有的稳重、经验和智谋。
事实说明康伯涅主教的猜想是对的,菲莲泽的确是因为无聊又不想睡觉或看书或逛街才会选择逛“自己的地盘”圣玛丽亚堂的。她从一号禁闭室观赏到了七号禁闭室又查看了圣玛丽亚堂的底下避难所和仓库,惊奇的发现圣玛丽亚堂竟然拥有仿佛迷宫一样的地下通道和相当大的地下室。通道里每个门拉开后都可能是另一个房间或者不知道会通往什么地方的通道。
根据索弥修女的解释,那是因为圣玛丽亚堂是预言之日之前一家修道院的遗址。而其庞大的地宫到现在也没人完全弄清楚。尼古拉斯主教曾经发起过勘测这个地宫的活动,但不少修女因为迷路而失踪导致活动最终停止了。
“这件事情为什么总部一点也不知道。”菲莲泽想。“不仅总部不知道这件事,甚至连圣玛丽亚堂是个有如此规模地下设施的的修道院这件事都没有消息。而且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为什么圣玛丽亚堂代代都要隐匿这件事情,太不寻常了。”菲莲泽托着下巴想。
“哎,黑洞洞的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菲莲泽看似不经意的说。
晚上的议会吸血鬼的议员官员包括荷伦斯和莫卡特都没有来,他们都去参加了在英维达尔侯爵生前的住宅里办的遗体告别会。吸血鬼议员们都不在的议会也干不了什么事,就这样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中途发生了一个插曲,市府大楼突然摇晃了几下,人们在不经意间经历了传说中的地震。
“仁慈的主啊......”尼克拉斯主教开始叨念起了。
菲莲泽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说:“好了,应该没事了。”
过了几分钟,其余人看没有再晃了于是陆续从桌子底下钻出。
经过这个插曲,大家觉得反正也干不了什么事情,不如今天提前回去。菲莲泽和尼克拉斯主教还有康伯涅主教一起乘坐圣玛丽亚堂的马车回去。回到圣玛丽亚堂的时候,车子还没停稳呢就听见哪个嬷嬷慌张的叫声:“尼克拉斯主教,大事不好了,地下仓库......”
听见那个菲莲泽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嬷嬷叫唤以后尼克拉斯主教仿佛突然绷紧了一样,随即恢复,以稳妥的口气说:“博拉嬷嬷,请注意仪态。出了什么事了?”她回头一看,本来坐在马车里的菲莲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这让尼克拉斯主教在心里咒骂了一声。
等到尼克拉斯主教知道因为地震地下仓库里一扇常年不开的小门突然被震开了,并且修女们在里面发现了两具修女的尸体,正是菲莲泽失踪的两个前任。如果她们还活着也轮不到菲莲泽到马赛来。
看见同僚的尸体菲莲泽看似不忍的摇了摇头,虽然时间很长了,但尸体却奇迹般的保存的相当不错。她当场让其他修女打电话通知马赛市警察局来人。
地震这种无法预测的事情随时发生都不奇怪,不过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震出了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得不说太TM巧了,菲莲泽心想,一想到后面的麻烦事肯定接踵而来她就感到头疼。两个前任的死怎么看都跟圣玛丽亚堂脱不了干系,不知道会什么时候跟尼克拉斯主教她们撕破脸。对于尼克拉斯主教和康伯涅主教敛财并且沉溺于世俗的享乐菲莲泽并不想管,教会里这类事情可以说是高级教职人员的特权了,但是涉嫌谋害同僚就不一样了。
荷伦斯那边,英维达尔侯爵的的遗体告别会进行的还算顺利。就是中途地震了一下,客厅中间巨大的吊灯掉了下来,幸好大家都身手敏捷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来会者大部分神情悲戚。英维达尔侯爵生前虽然思考模式异于常人,但其刚直不阿的性格还是获得了许多血族的尊重。
告别会结束以后,头发犹如轻薄的红烟一样的莫卡特坐上荷伦斯家的马车,号称要去他家作客。对于莫卡特的举动,荷伦斯表示反对,但他的弟弟伦西斯却相当欢迎。
伦西斯这几个月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他的成年仪式也快要到了,可是荷伦斯却因为种种事情忙得有点记不起来。父母去世以后,这两个本来犹如放在手心呵护着的花朵一样的孩子变得不得不像野草一样长大。荷伦斯因为是哥哥,曾经受到的冲击更大。但他还是坚强的成长得相当不错,尽力撑起苏迪莱卡斯家族并且照顾弟弟,就是有时候难免有疏漏。
“这么说你跟那个修女幽会的时候不是看海晒月亮就是在宅子里各写各的稿?”莫卡特惊讶的说。
“那还要做什么啊,我们两个去酒馆之类的地方会引来很大麻烦的,这里又不是帝都白天我又不能出来。”荷伦斯竭力反驳道,窘迫的脸有点发红。
“我的天哪,难道你就没想过......吗!”莫卡特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是什么?”
“......就是......”
“到底是什么?”
“就是推倒啊!难道你对那个修女没有欲念吗?没有欲念你怎么确定你喜欢那个修女?还不如早点分了!”莫卡特忍不住不加掩饰把想说的都说了。
“我的天哪,这种事情还没结婚呢怎么能做?”荷伦斯当即表示不赞同。“再说,怎么可能没有呢......”他说着脸更红了。
伦西斯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哥哥。“苏迪莱卡斯家的族长怎么可能娶那种修女,我们家跟雷蒙德家那种低级贵族是不一样的。”伦西斯暗想,总觉得有什么不稳定因素潜伏在自己周围。
马赛经过轻微地震的第二天,马赛市警察局收到了一个不疼不痒的报案,某社区教堂门前平日不被人注意的遗迹不见了。那是一个十字架状的石雕,似乎是预言之日之前的东西,算一下时间,这个不起眼的破烂石雕竟然有超过千年的历史了。
比起寻找一个平日不起眼的所谓失踪文物来,让马赛市警察局头疼的是昨晚圣玛丽亚堂送来的两具尸体。好在搞鉴证的吸血鬼们白天也可以上班。这个消息,警察局长理所当然的通知了身为马赛城现任领主的荷伦斯。这是多年来在夹缝中生存的局长养成的某种不太好的习惯。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荷伦斯正好跟莫卡特还有弟弟伦西斯一起喝下午茶,他颇感不是滋味,当初以为英维达尔侯爵跟马赛当地的教会势力以及僵死兵团都有勾结,而菲莲泽的两个前任的死跟英维达尔侯爵统治时期的马赛卫队有关,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下够菲莲泽麻烦的了,荷伦斯想。
“不知道那个修女会如何应付,希望教会能上演一场狗咬狗的好戏。”莫卡特的薄唇翘出一个相当刻薄的弧度。
“菲莲泽阁下大概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吧。”荷伦斯抿了一口红茶胸有成竹的说。
“我真搞不懂,你跟那个修女的关系我们明明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在我们面现的跟陌生人似的?”
“是吗?啊哈哈哈,只是习惯而已。”荷伦斯生硬的解释着。“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荷伦斯低声加了一句,显得有点沮丧,那眼神让莫卡特想起了被丢弃的流浪狗。
看荷伦斯这个样子,莫卡特也不好意思继续下话题了。伦西斯在这期间一句话也没说,机械的时不时的喝几口茶,好像想着什么东西而神游天外。
“对了,伦西斯,我记得前几天让你帮忙研究了些资料,你那里进展如何?”莫卡特突然问正在想什么出神的伦西斯。
“那个啊,我正想说。”伦西斯,竟然很快回过神来。“虽然目前不知道绯色的救世主的具体位置,但是要启动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僵死兵团会在短期内搞出什么事儿来。”
“哦?连僵死兵团都会觉得麻烦?”莫卡特大感有趣。
“是的。根据我的研究启动绯色的救世主需要一把钥匙一个特殊口令和巨大的能量之源。虽然僵死兵团肯定是在有一定把握的基础上寻找绯色的救世主,但我认为要满足这些条件并不容易,”伦西斯若有所思的说,好像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思考中抽身出来。
伦西斯的话不仅没有让荷伦斯跟莫卡特安心下来反而让两人感到更加棘手。僵死兵团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行动的组织,虽说要搜集启动绯色的救世主的条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对方是僵死兵团,曾经一度差点用“地上之星”毁灭世界的恐怖组织。
一定要赶在僵死兵团之前找到这几样东西,荷伦斯和莫卡特想。荷伦斯这个时候又想到了菲莲泽,直觉告诉他最好尽快把这件事情告诉对方。“嗯,就在今晚议会上说。”
菲莲泽白天一天都在马赛市警察局盯着,在她的“压迫”之下,在第一时间拿到了两个前任的尸检报告。两具尸体都是窒息死的,死亡时间相隔三个月。由于她们死在一个相当干燥的环境里,所以尸体保存的相对完整。
“那个房间,倒是很有意思。”菲莲泽自言自语。
在圣玛丽亚堂的尼克拉斯主教变得焦虑不安,她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让菲莲泽发现了那两个前任的尸体。这件事情如果总部追查下来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如果把菲莲泽这个碍眼的修女也解决了......
“尼克拉斯阁下,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如何解决了菲莲泽那个碍眼的修女?”康伯涅主教抿嘴笑着问,艳美的容颜显得甚为诡异。
“我劝您还是打消这个想法为妙。您心里也清楚,如果能解决的了她,一开始就解决了。现在这件事虽然马赛的媒体不知道,但不代表她没有瞒着我们通知总部。如果她在这个骨节眼出事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们!”康伯涅主教说,她心里很憎恨尼克拉斯主教的愚蠢,但自己的资历总是比对方差一点。
“你说的有道理。反正是她们自己走进去的,跟我们没关系。”尼克拉斯主教微微挺起胸膛说。
看到这一幕,康伯涅主教真正的笑了。
(不正常的地震和奇怪的访客,被恐怖笼罩着的马赛。探究同僚死亡真像的修女自己走入险境,夜里出现在圣玛丽亚堂的陌生人,到底是谁?下一话,异动。)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在纠结这段内容现在终于理顺了,感觉真好
第五十夜 异动
菲莲泽在晚餐之前回来的。尼克拉斯主教一直担心她跟自己谈关于那两个前任的事情,菲莲泽却什么都没有跟她说,这反而让她感到更加焦虑不安。
去市府参加议会的路上,圣玛丽亚堂的马车里很安静,尼克拉斯主教感觉这马车似乎摇晃的比平时厉害,外面传来的马蹄声也比平时要响,一切的一切都让然感到十分不舒服。“都是因为你!”尼克拉斯主教看着菲莲泽想。
“尼克拉斯主教,您不用担心,古德修女和唐特修女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我想她们的死应该是个事故。”菲莲泽说。
“事故?怎么可能?”尼克拉斯主教不解的反问,她突然发觉自己差点被菲莲泽套话,刚才差点下意识的反驳她的观点。
荷伦斯看到菲莲泽出现在议会上心里有些激动,毕竟有两天没有见到她了。要是莫卡特知道荷伦斯的心思一定会嘲笑他,但是恋爱的人不都是这样么。荷伦斯本想趁议会的空隙告诉菲莲泽关于启动绯色的救世主的事,没想到议会还没有开几分钟,市府就猛烈的摇晃起来了。
菲莲泽从桌子下钻出来,看见天花板裂了几道缝子心里大叫“不好”。
“大家听我指挥,请有秩序的出去避难!女士和老人先出去!”菲莲泽大叫道。
荷伦斯没有想到地震竟然到了避难的地步,他叫来马赛卫队,在马赛卫队的监视下,大家有条不紊的从市府大楼撤离。最后一批人员刚刚离开,市府大楼仿佛融化的巧克力山一样在人们面前倒塌了,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荷伦斯和莫卡特面面相觑,他看见不远处正在安慰妇孺的菲莲泽突然想到自己今天还没有和对方说上话,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相告诉她自己很想她,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关于启动绯色的救世主的条件。
“马赛明明不在地震带上,为什么会这样?”一道细小的声音传进荷伦斯的耳朵里。
“伦西斯,你怎么来了!”看见弟弟跑出来,荷伦斯很有种头疼顽皮孩子的家长的感觉。
“我已经快要成人了,哥哥!”伦西斯不满的说,一如青春期叛逆的少年。“最近这两天的地震很奇怪。我需要马赛这些年来的地质资料,清理市府废墟的时候可以优先把那些资料给弄回来给我吗,哥哥。”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这两天的地震很可能不是自然的?”莫卡特惊讶的问。
“有这个可能,所以为了验证它我要马赛市的地质资料。”伦西斯回答。“如果‘绯色的救世主’长眠于马赛地下某一处的话,它一旦有动静,足以造成这样的影响。”
“这么说来的话,说不定在市府底下呢!”莫卡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感到有点兴奋。
“未必。我看过市府的建筑资料,这一块的泥层较软,地基也打的不是很深,还有用的建筑材料也比较老,所以这次才这么快就倒了。”伦西斯一席话像在莫卡特头上浇了一盆冰水,他绿色的眼瞳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哥哥你看上那个修女哪点了?”伦西斯指着正在跟康伯涅主教说话的菲莲泽问,康伯涅主教比菲莲泽高二十几厘米。
“我觉得哪点都不错啊。”荷伦斯回答。
这下伦西斯是哑口无言了。莫卡特安慰性的拍了拍伦西斯的肩膀。
“这个地震还真奇怪,我以前明明听说马赛不在地震带上,还有为什么其他都还好只有市府倒塌了......”菲莲泽心里暗想,这些技术性的问题并不是她自己能解决的,直觉却告诉她这里面有蹊跷。
结果一直忙到东方发白所有人都安置好了荷伦斯也没有跟菲莲泽说上话。他郁闷的看着菲莲泽上了圣玛丽亚堂的马车回去,而自己却连个招呼都没法打就要赶回家了,因为太阳快要出来了,白天的阳光之于他们就像瓦斯毒气之于人类。
黎明,很快过去,菲莲泽没睡多长时间就起来和其余修女们一起用早餐,再趁她们就位干活以后补眠。她感到自己需要时间想想下步该怎么走。早知道会这么麻烦就不让异端审判局那么早回去,这件事情比起自己来更适合交给异端审判局的那帮家伙,真是失算了,菲莲泽想着这些没有头绪的事情渐渐睡着了。
白天的马赛,是人类的天下。由于不像帝国或者巴黎那样的有防紫外线的“光罩”,马赛的吸血鬼们都尽量避免白天出来。但不代表他们白天不活动。马赛市郊的芳汀庄园便是一个吸血鬼们常来消费的高级乡村俱乐部。整个庄园被小型的遮蔽紫外线的光罩所笼罩,里面有多种娱乐设施和上好的客房以及提供美味的食物,这一切都不便宜。所以荷伦斯很少来这里,并不是因为缺钱,而是比起到那个地方跟同族“交流感情”来,他更愿意呆在家里跟手里的八卦杂志稿件交流感情。
一辆马车驶进芳汀庄园的大门里,一直到这个庄园的主体别墅门口才停下来,马车里下来两个从头到脚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这种装束对于在马赛的人来说并不稀奇,吸血鬼们如果白天有事不得不出行都会做这样的打扮。
走在前面的人把裹在头上的布扯了下来,仿佛东方来的上好的黑色丝缎一样的长发从黑布中垂了出来,让那普通的布料自惭形秽。跟在他身后的人也卸下自己的装束,他是个沙金色头发看上去很文雅的男子。这两个一看长相和气质就知道是吸血鬼。
芳汀山庄里训练有素的仆人们把这两个吸血鬼领到一个房间里,欠身行礼后便退出了。房间很亮堂,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玫瑰花园,窗户饰以金色雕花的框和桃红色天鹅绒的窗帘。一个栗色长发的男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手拿着装了一点红酒的玻璃杯一边望着窗外,站在门口的人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好久不见了,路德维希,是什么风把你吹来马赛了?”黑色长发的男子带有一丝戏谑的打招呼,深红色的眼瞳显出看似欢快的光芒。
正望着窗子发呆的男人突然转过头来,他没有回答修笛昂斯的寒暄而只是回以一笑。这一笑让站在修笛昂斯身后的克里迪克呆了一下。
栗色头发的路德维希有着精致的容颜,即使在吸血鬼当中容貌方面能跟他比肩的也只有“前帝国第一美男子”罗伦萨了。但跟罗伦萨那种给人感觉高不可攀的美貌比起来他的气质更有亲和力,仿佛一个很讨人喜欢的话剧名角儿。
路德维希看见修笛昂斯显然很快乐,他蓝色的眼瞳仿佛阳光下粼粼的海水,看似清澈明朗却让人一不小心就被吸引进去。
“修笛昂斯,你还是这么讨厌,我来马赛的目的你应该知道的,何必要我多说一句呢。”路德维希看似有点嗔怪的说,仿佛在模仿着别人说话的调调。
修笛昂斯感到有点麻烦,这个路德维希又是同僚又是平级偏偏还是个人格不安定的家伙,这个时候跑到马赛掺和一脚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让他感到舒服。
“我也不是来跟你抢功劳的,是‘大贤者’派我来的,说你一个人可能会比较麻烦。我本来不相信,看现在没想到你真遇到麻烦了。”路德维希双手一摊感到有点遗憾的说。
“是么,那你告诉我,我遇到什么麻烦了。”修笛昂斯坐上路德维希对面的沙发,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酒瓶和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说,目光又恢复了一贯的诡异。
“你现在已经得到钥匙了,却不知道口令是什么,以及能量源的问题你也解决不了,另外你还有女难。”路德维希说。
“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这些我都业已有眉目了。至于女难什么的更无从谈起。”修笛昂斯胸有成竹的说,潜台词就是“不需要你多事”。
“好吧,你的事我不插手。”路德维希做出投降的动作。“不过大贤者既然派我来这里我也不能那么快就回去驳了他的面子。而且马赛这个城市还真挺有意思,所以我觉得在这里被毁灭之前好好的玩一阵子。”
“你如果真有这个觉悟便好。”修笛昂斯微笑着抿下一口红色的酒液说。
看着目的达到,修笛昂斯也不久留,很快就和克里迪克离开了,整个过程克里迪克都站在旁边不敢坐下。修笛昂斯.莱文利亚,路德维希.冯.特拉休斯,即使对于新炎骑士团的人来说也是仿佛魔头一样的存在。(奇*书*网^.^整*理*提*供)一想到刚才两个“魔头”碰面时暗涌的气流克里迪克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修笛昂斯从路德维希定的房间里出来,他并没有离开芳汀山庄,在这个山庄里他有长期定的客房。他相当不喜欢跟路德维希这个他讨厌的人在一个房间,至于为什么讨厌路德维希,理由只有两个字——直觉。
关于路德维希的来历克里迪克这个等级的可能知道的并不清楚,但修笛昂斯可是清楚的很,特拉休斯家族的疯子之一,这是修笛昂斯暗地里给路德维希起的外号。
此刻,菲莲泽已经睡完补眠的觉重新起来,她又下了圣玛丽亚堂的地下仓库,哦,与其说是地下仓库还不是说是地宫。来到发现两个前任的尸体的房间门口,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似乎点了点头便走进了那个“死亡之间”,没有一丝犹豫。
想起刚才给总部打电话却不知道为什么电话线路突然出现了些问题的事儿她心里顿感不快,什么时候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了,她心想。
这个最近刚刚被修女们称为“死亡之间”的房间除了灰尘以外空无一物,但是出奇的干燥,完全无法想象这是在底下的石室,如果不是因为在地下仓库里,这简直跟禁闭室一样。等等,禁闭室?菲莲泽脑里突然灵光一闪。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石门突然关闭了。
“原来是这样,可以从外部关上门却无法从里面打开,我说她们怎么就乖乖的被闷死了。”浑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陷入某种危险境地的菲莲泽想。她看着地面,自己目前所站的地方就是两个曾经的同僚牺牲的地方,这个房间的地面除了灰尘就是脚印和两个逝去的修女躺在地面上所留下的印记。
大约数十厘米厚的石门应该让这个石室的隔音效果变得很好,但对于听力比一般人敏锐得多的菲莲泽来说却没什么,她能清楚的听到外面从地下仓库里取东西的修女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交谈声和自言自语说,其中有个人甚至自言自语咕哝着“菲莲泽副主教怎么才一转眼就不见了”?
时间对于在一个几乎空无一物的石室里的人来说流逝的相当缓慢,菲莲泽很是不耐却没有出来的打算。她用最近一直随身携带的“咒刃”把这个密封的石室“开封”,虽然即使没有空气她只要让自己进入假死状态就不会真的挂了,但一想到这样可能到时候会吓坏了“花花草草”只好体贴的为别人考虑了一下。
数个小时过去了,十数个小时过去了,夜晚的地下仓库里空无一人,菲莲泽也倍感无聊,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放弃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康伯涅主教,你要做蠢事吗?”
菲莲泽心里一动,仔细一听原来石室外传来了尼克拉斯主教的声音。
“如果我不做那才是蠢事呢。尼克拉斯主教,您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康伯涅主教以罕有的大声说。
“你说的好听,你不也......你在干什么?”
“当然是放菲莲泽副主教!”康伯涅主教说。
“没想到她也会这么不平和,还是为了我,真是荣幸啊。”石室里的菲莲泽想。本来准备自立更生打破石门跑出来的她现在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尼克拉斯主教您为何这么做!啊!”
石室外传来了康伯涅主教的呼痛和呻吟声。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石室巨大且厚重的石门碎裂了,菲莲泽急匆匆的从里面出来。让她出来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救遭遇尼克拉斯主教袭击的康伯涅主教。
“尼克拉斯主教,我感到非常遗憾,没想到您竟然对同僚下毒手!”菲莲泽摊开双手说,脸上做出遗憾的表情,仿佛为最亲近的朋友的背叛而痛苦。
这时候来了一群修女,她们是圣玛丽亚堂里负责巡夜的人,被刚才菲莲泽打破石门时候巨大的声响所吸引过来。看见碎石门边站着副主教菲莲泽、一脸败相的尼克拉斯主教和肚子上插了个匕首的康伯涅主教等这一幕劲爆的场景之后无不呆若木鸡。
“请快点把康伯涅主教送去就医,把叛教者摩尼娅.尼克拉斯关入第一禁闭室。有人入侵圣玛丽亚堂,我去追击请大家提高警惕!”菲莲泽丢下这句话以后就嗖的一声不见了。
她在黑夜里追逐着,在风里奔跑,刚才石室中便能感受到的危险的感觉,到底是谁,为何三更半夜进入圣玛丽亚堂的地下仓库?菲莲泽捕捉着对方似乎故意留下的微弱的杀意,她知道对方为引出自己而来,这是不是圈套她已经无法在乎,因为那 赤 裸 裸的挑衅明显到已经无需掩饰的地步,如果想快速解决危机,只有快速打败对方,菲莲泽的直觉这么告诉自己。
远处的路灯下,渐渐显出一个人影,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扣子从高领的最上面一个扣到最下面一个个整整齐齐的裹得滴水不漏,他有着黑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瞳在夜幕里尤为明显,盈盈的笑意一波之下泛入红色的眼眸中。
“菲莲泽阁下,您也出来观赏马赛的夜景了?”
(令人不快的相逢,错综复杂的事态,以及越来越热闹的马赛,被多少双眼睛盯着。梦境里的真实究竟揭露了怎样的过往?下一话,夜遇。)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朝结局进攻!
第五十一夜 夜遇
“菲莲泽阁下,你也出来观赏马赛的夜景了?”
低沉仿佛有着奇怪的黏着的质感的声音在菲莲泽的耳边响起,她吃了一惊,抬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甚至在自己耳边低语,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跟这个看不顺眼的家伙靠的那么近,菲莲泽却觉得这个情景似乎很熟悉。
一种恐惧感突然涌上她的心头,除了恐惧还包含了憎恨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菲莲泽仿佛陷入一个朦胧的梦境里,里面仿佛某个飞艇的驾驶舱,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调,同样看似亲密的耳语,男人似乎很温柔的说了什么,而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只见一把匕首的尖端从自己心脏的位置钻了出来。看到这个情景,菲莲泽下意识的拔出随身携带的咒刃向对方刺去,朦胧消散,现实的世界马赛的夜晚还是那么清朗而平静。
“真让我伤心,你以前从不对我如此防备呢。”艳红的瞳孔似乎流露出悲伤,迅速躲避了菲莲泽攻击的修笛昂斯此刻悲伤表情足以打动任何富有同情心的女性。
“所以,两百年前我才会被你所伤。”菲莲泽已经平静下来,并且理智的推理出一个可能的事实。
“真是,都两百年了,这点小事你还记在心上。我们就不能从头来过吗?”
“你这两百年是不是都活在精神病院里了?”菲莲泽当即气的想炸毛。
“所以我说女人都太小心眼了。菲莲泽,不,九月,你难道就想一直被那个不知所谓的神所摆布吗?我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修笛昂斯说。他发现菲莲泽并没有如自己意料中那样出现吃惊的表情。
菲莲泽虽然表情比较平静,修笛昂斯的话却不是对她一点冲击都没有的。“看来汝等的阵营里有吾等的叛徒存在。告诉我他是谁的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修笛昂斯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个上来,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如果九月你加入我等的,自然就会知道那位大人是谁。”
“大人?看来地位比你高。不过你让我很不爽,本来准备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我无法放你全身而退了。”菲莲泽说完跳起来空中飞快的拔出咒刃,一瞬间白光闪过,好像夜幕里转瞬即逝的磷火。修笛昂斯被劈成两半,“尸身”却变成了沙土。
“混蛋,他什么时候跟替身互换了,我竟然没有察觉!”菲莲泽心里咒骂着。她环视空无一人的街道,并没有放松下来。“刚才在圣玛丽亚堂里出现的不是那个变态。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引到那个变态那里?”菲莲泽发现四周已经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只好有些闷闷不乐打道回府,圣玛丽亚堂里还有不少事情非要处理,不得不说,今夜对于圣玛丽亚堂来说是一个热闹的夜晚。
与此同时,马赛某处的一家俱乐部里,一个黑色长发红色眼瞳的人气势汹汹的走到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俊美男子面前,后者好像感到什么似的放下报纸给了对方一个挑衅的微笑。
“没想到特拉休斯阁下你如此无聊。下次请把力气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吧。”修笛昂斯说完转身就走。
“唉,就是无聊才会让你跟老情人重聚,不过那个当修女的裁决者小姑娘还真如资料里说的那样直觉敏锐呢,差点就被她揪出来。”路德维希.特拉休斯看着修笛昂斯的背影低声自言自语,他相信对方能够“不经意”听见自己的声音。
菲莲泽很有些不情愿的赶回圣玛丽亚堂。没想到修道院前聚集了不少人,有市警察局的警察还有马赛卫队的军人,还有荷伦斯。
“菲莲泽阁下。”
远远的荷伦斯就和菲莲泽打招呼,他有很多话想跟对方说,却无法说或者不知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还是决定从寒暄开始。
“晚安,荷伦斯。不知道您和马赛卫队的朋友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菲莲泽问,圣玛丽亚堂以及圣约翰堂等某些马赛城内的教会设施是不允许马赛卫队在其附近巡逻的。
“今晚没有在市议会上看见您,就想来看看您,没想到贵教会竟然出了如此不详之事......”荷伦斯回答,他的话在某些有心人耳里显得很暧昧。
这下菲莲泽大感头疼,她不知道荷伦斯为什么突然在众人面前刻意表现得跟她关系非浅,她不是不知道对方希望向世人坦白她们两人的关系,但只有傻瓜才会那么做,而菲莲泽跟荷伦斯,正好都不是傻瓜,或者说还没有发展到变成傻瓜那个阶段。
“感谢您的关心,如您所见我没事。那个,可以把马赛卫队撤回去吗?我想他们应该还有更多更重要的工作要做,不应该在这里耽误时间。”菲莲泽很客套的回答。她看见荷伦斯担忧的目光时,心突然软了一下,对方在担心自己,这个认知让菲莲泽心里生出小小的愉悦,脸也不经意的红了一下。
在荷伦斯看来,菲莲泽是突然“娇羞”了起来,这个认知也让他感到很快乐,原来恋爱是一件多么美好而且有成就感的事啊。
“菲莲泽副主教大人!”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煞风景的人,表情和目光都很呆板的索弥修女就是其中一个。
“有什么事吗?”菲莲泽问,随即向荷伦斯微微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荷伦斯在原地看着一片不知道哪儿来的风中飘落的树叶。
“菲莲泽副主教大人,康伯涅副主教大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有......”
“康伯涅阁下没事了?上帝保佑,真是太好了。还有什么?”菲莲泽做出开心的样子。
“尼克拉斯主教,哦不,尼克拉斯前主教刚才在禁闭室里咬舌自杀了。”索弥吞吞吐吐的说。
“什么?”这个消息的确让菲莲泽感到惊讶,以她的了解尼克拉斯主教可不是一个有勇气去死的人,而且教徒是不可以自己结束主赐予的生命,那是重罪。
索弥修女做出哀痛的表情,虽然是为了已经成为罪人的尼克拉斯主教。
“愿主宽恕她的罪过。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菲莲泽问。
“连您一共四个。”索弥修女回答。
“尼克拉斯主教是死于心脏病突发,毕竟年龄大了而且罪行败露引发了羞耻感。听见了吗,索弥修女,你去告诉其他两个人吧。”菲莲泽说,她考虑到如果给马赛地区的教徒知道身为主教的尼克拉斯修女竟然犯下自杀重罪,那么圣玛丽亚堂的声誉怎么都不会好,有些事情还是能避免就避免。毕竟修道院也需要教徒的香火。
菲莲泽在修女们一路的问候声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起来后,一头仰躺到床上,瞬间,世界似乎清静了,即使这只是出于鸵鸟心态。
回想起自己遇见修笛昂斯时候所看见的朦胧的幻境,菲莲泽确定自己关于两百年前“歼星之役”的一些回忆是真的回来了,并非圣杯所创造出来针对自己内心弱点的虚伪的幻境。为什么自己当年会让那个人如此接近?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他们曾经有过什么?一想到这里菲莲泽就敲了一下脑袋,这个想法让她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带着对修笛昂斯的诅咒,菲莲泽很快睡着了。反正第二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讨厌的事情还要照常一件件的做。善后尼克拉斯主教闹出来的烂摊子,菲莲泽还真没想到尼克拉斯主教会有胆子想谋害自己,还有康伯涅主教让人寻味的举动。为什么突然改变一贯的做法而选择跟尼克拉斯主教做对,许多许多事情,都留到明天再想吧,菲莲泽睡前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如是说。
阳光透过树叶在池塘边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被洒满光斑的不光是池塘边的草地还有坐在草地上的男女。男子有一头黑色的直长发,苍白的肤色在光斑的修饰下显得比平日健康些,他红色的瞳孔里透着快活的、温柔的笑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让他的心情无比愉悦。
女子戴着对于她头来说显得硕大的白色帽子,从帽子里延伸出的头发看来她也有着黑色的直长发。小巧可爱却缺乏立体感的五官让她显得尤为与众不同,她的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黑色的眼瞳快乐的看着池塘,神情又有点淘气,好像逃课出来钓鱼的孩子。
“有时候......”男子抬起头,柔顺的黑发从他的肩膀上流淌下来。“我真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幻,只有我们才是真实的。”
女子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男子也赶忙起身说:“九月修女你别走啊,哎呀,你怎么这么缺乏艺术细胞呢。”
戴着硕大的帽子穿着白色修女服的女人回过头来看着黑发红眸的男子,她的眼神仿佛看见了一个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并非指好的方面)。
“莱文利亚阁下,我想我已经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修女看似有点生气的表情让她略显青涩的脸蛋看起来生动多了。
“等一等,我们说正事!还有你叫我修笛昂斯就行了。”
正事两个字成功的挽留了欲行的修女。修笛昂斯的容貌在夕阳最后的努力之下给人的感觉显得不那么尖锐了,当然,也跟此刻柔和的目光有关。
“有时候我觉得,我等,你们教团还有僵死兵团可能都只是棋子。而这个世界一直被一种神秘的外来力量所控制。”修笛昂斯抬起头,伸手挡住印在额前的光斑说。
夕阳最后一缕余光中,面目已经模糊的修女微笑着说:“莱文利亚公爵阁下,您的想象力可真好啊。”
修笛昂斯睁开眼睛,梦里两百年前的菲莲泽跟他说过的话仿佛昨天刚刚发生一样。他不禁捶了一下额头。有些事情,入进去太深了,想抽身也不容易。“不过,九月修女我是不会放弃的。”修笛昂斯想着面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毕竟她可是重要的能源呢。”
(帝都而来的女伯爵伊琳娜,带来了让马赛更加不平静的消息。到底马赛正暴露在一个怎样的危险下,伊琳娜是否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下一话,来自伊斯坦布尔的访客。)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争取五月内结局~
第五十二夜 来自伊斯坦布尔的访客
轻且很有礼貌的敲门声让菲莲泽从浅眠中醒来。
“请进。”菲莲泽揉着眼睛说。
看见进来的是表情一贯呆板的索弥修女,菲莲泽感到有点郁闷。
“您的客人在会客室等您。”索弥修女行礼问安后说。
“客人?”
“他说他是克李斯.张神父。”
“我知道了,请帮我传达一下,我马上就过去。”菲莲泽说,心想克李斯这个时候跑过来干什么。
推门进入会客室,菲莲泽就看见一个笑的很灿烂的脸,即使戴着眼睛克李斯的表情还是常常显得很夸张,可惜了他原本不错的样貌了。
“好啊,菲莲泽副主教阁下。好久不见,我真是太想念您了!”克李斯说着趁势走过来要给菲莲泽一个亲热的拥抱,却在靠近菲莲泽身体十厘米的距离时感到一把刀子架上了自己的脖子。“呵呵,好久没见,没想到菲莲泽你这么激动。”虽然身体不敢往前进哪怕一点,克李斯嘴上却一点没有放松调侃。
“你怎么回来了?”菲莲泽问,她本以为克李斯上次离开马赛回教团去以后就会立刻被派去别的任务,毕竟这个世界不太平的地方太多了。
“你这样说真让我伤心啊。我回来难道你不应该高兴吗?”克李斯还真做出伤心之状。“其实这次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克李斯瞬间恢复了正经的神情说,“简而言之就是教官怕你感情用事让我来帮助你。”
“赵教官多虑了。”菲莲泽皱起眉头不满的说。这个世界的一切组织她都可以蔑视,她所属的“裁决骑士团”却不是那么轻易敷衍的。
同一时间,马赛城某处的苏迪莱卡斯宅里,正在睡得欢乐的荷伦斯突然感到有人敲打自己的头,不满的睁眼一看,原来是伦西斯。
“什么事啊,伦西斯。”荷伦斯的声音有点含糊,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拔出来的样子。
“帝都来人了,说是有要事相商,莫卡特哥哥过一会儿也要来。”伦西斯板着俊俏的小脸说。
“帝都?来人?”荷伦斯用力揉了揉眼睛,这两个关键词让他的脑袋清醒多了。“是谁?” “是索菲亚女侯爵。就是那个不学无术能力平庸靠自己哥哥和谄媚女王而进入十三内阁跟哥哥你平起平坐的那个贝尔罗斯坦女侯爵。”伦西斯一口气回答,好像在背谁的讲话。
“伦西斯,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对女王的侮辱也是对你哥哥我的侮辱。”荷伦斯趁机对弟弟进行“爱国教育”。
伦西斯撇撇嘴说:“你上次跟雷蒙德哥哥喝酒喝醉了以后说的。”
啪,一声,荷伦斯用力在伦西斯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哈哈哈,怎么可能呢,你一定听错了。”
伦西斯皱了皱眉头,刚才荷伦斯那一下子打的还真不轻,哪本书上说过“说真话要付出代价”,现实果然如此。
荷伦斯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梳头发,全部搞定用了十五分钟。伊琳娜坐在苏迪莱卡斯家的客厅里慢慢的喝了十五分钟红茶,由于是贵客,所以用的是上好的茶叶,伊琳娜对这杯冲泡技巧有点浪费茶叶的红茶还是挺满意的。窗帘缝中透出几丝光芒撒在她的脸上,伊琳娜眯起眼睛仿佛在享受着这阳光,她跟别的吸血鬼不同,并不畏惧阳光,确切的说是紫外线。
看见荷伦斯收拾的神采奕奕的走出来,伊琳娜站起身来略一点头,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苏迪莱卡斯伯爵阁下。”
荷伦斯俯身吻了一下伊琳娜递上来的手说:“好久不见了,贝尔罗斯坦侯爵阁下。”
两人都显得礼貌而生疏,一如在帝都的时候。荷伦斯看见伊琳娜似乎和上次在马赛时一样平淡无奇的容貌和善的微笑,却感到对方似乎哪里变了。看来经过上次在马赛遭遇的洗礼,那个无能的第十三席终于开始像点样子了,荷伦斯想。他对伊琳娜的评价跟同僚比起来要温和得多,毕竟血管里流着某种对女性尊敬且畏惧的血统。
听莫卡特说,伊琳娜上次会帝都以后就丢掉了原本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第一次没戴面具出席朝会的时候差点被不知道她真面目的守卫拦下。面具,也是荷伦斯一直对伊琳娜的长相没啥印象的原因。
“这次吾奉女王之命来到这里是有重要事情传达。”伊琳娜不等荷伦斯说话就先开口,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和善的笑容消失了,面色转为凝重。
“那么......”
“等莫卡特.韦伯伯爵来了一起说,请为我们准备一个单独的房间。”伊琳娜提出要求。
荷伦斯马上吩咐仆人准备一间会议室,他终于知道伊琳娜哪点变了,那个总是被人称为“废柴”的女侯爵上次见面时挂在眼角眉梢的怯懦不见了,这对帝国来说是个好事,但对伊琳娜的哥哥加帝亚森公爵来说却未必,呵呵呵。荷伦斯心想。
在等待莫卡特的时候荷伦斯和伊琳娜都有点尴尬,两人虽然也算同僚多年但讲过的话却没超过十句,所以这一刻双方都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啥好。
“咳咳。”荷伦斯假装清了一下嗓子,到底让女士尴尬是不应该的。“帝都那里最近......”荷伦斯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让自己的话接下去,其实他知道帝都没啥大事儿。 “最近帝都虽然一切如常,我等也加强了警戒。并且加强了对僵死兵团的调查。这次我来马赛也和这件事情有关。”伊琳娜善解人意的接下了荷伦斯的话。
“对了,荷伦斯阁下,您跟菲莲泽最近发展的可好?”伊琳娜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荷伦斯差点把刚含进口里的茶喷出来。
“您一定要加油啊,我已经把半年的俸禄压在您身上了。”伊琳娜笑眯眯的捧着茶杯说。
荷伦斯感到现在的这个女侯爵跟在她哥哥面前时候的表现大相径庭,不过,反而更让人头疼,看来不愧是加帝亚森公爵的妹妹,让人头疼的等级不输给她哥哥即使是不同意义上的。
亏好莫卡特没多久就到了,他故意咚咚的踩着地砖走进客厅一下子拽下罩在头上的黑色头套,柔顺的红发服帖的垂下耳根,他最近头发长长了。气喘吁吁的莫卡特其实一肚子火,谁也不愿意在睡着的时候被人喊起来然后大白天不得不包得密封严实的出来,对于吸血鬼来说。莫卡特看见伊琳娜也不打招呼直接问荷伦斯出了什么事情,荷伦斯苦笑了一下还是请伊琳娜来说,并把两人引到刚准备出来的会议室。
“最近马赛发现僵死兵团出没的痕迹,女王对此相当重视。前英维达尔侯爵阁下的遗体运到帝都以后我等立刻进行了调查,并且还原了一部分侯爵阁下生前的记忆。我今天就为告知二位其中的一部分而来,请二位记住,这是绝密消息。”伊琳娜站起来正色说,她认真的表情让其他两个本来心里对她含着蔑视的在场者紧张了起来。
“前英维达尔侯爵曾经从马赛市府的宗卷里取出了几页有重要内容的文件,想必你们都知道吧,这几页文件的内容本来除了已故的英维达尔侯爵阁下应该没有别人知道......”
听着伊琳娜的叙述,荷伦斯跟莫卡特两人表情越来越凝重,他们知道会有比较惊爆的内幕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内容。
“......就是说要完全启动绯色的救世主,除了必须要拥有启动之钥、神圣且强大的能量和神圣的语言暗号以外,还需要一千个人的生命。由于我们目前的技术无法完全复原先代英维达尔侯爵的记忆获得最完整的资料,所以我将留在马赛协助大家粉碎僵死兵团的阴谋,关于此事的女王敕令明日就能到。”伊琳娜最后总结说。
“呵呵,一个小小的马赛城竟然聚集了三个十三内阁的成员。”听完伊琳娜的话以后莫卡特有点自嘲的说。
“两百年前的歼星之役,为了对抗新炎骑士团我等损失了大半精锐。跟那时候比起来,现在这个都不算什么了,我会根据情况进一步向帝都请求增援的。”伊琳娜说。
伊琳娜用仿佛事不关己的口吻诉说两百年前的事情,跟荷伦斯同样在歼星之役中失去双亲经历的莫卡特心里有点气愤,气愤之余却发现那个平日看起来拖泥带水的废柴伊琳娜其实相当干练。
“我相信,凭我等的力量足够了。”荷伦斯说,从他的立场上来讲如果再向帝都请求增援那是一件非常没有面子的事情。
“好了,我要报告的事情就这么多了。”伊琳娜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喝一会儿下午茶再走吧。”荷伦斯礼貌性的挽留。
“不了,趁时间还早我要去拜访一下菲莲泽副主教阁下。”伊琳娜回答,语调里带着一丝轻松和愉快。
荷伦斯才想起来伊琳娜在马赛的那段日子里跟菲莲泽的关系相当不错,想到这里他顿时的头隐隐生疼,仿佛某种很危险的直觉油然而生。保持良好的风度,礼貌的把伊琳娜送到客厅门口,看着伊琳娜叫了一辆出租马车走远了以后,荷伦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站在他身后的莫卡特直皱眉头。
马车还算平稳的驶在马赛的道路上,伊琳娜掀开车窗颇有兴趣的看着道路两边的街景和人物,中午的阳光打在她微微从车窗里伸出的头上,让她感觉头发很暖和。不知为什么,只有在帝都以外的地方她才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明明帝都的阳光只是被过滤掉紫外线而已。
一个社区教堂,看起来相当整洁,门口的石雕都似乎被人擦得干干净净,唯一感觉不和谐的地方就是这个看上去相当整洁的教堂门口竟然有一个大坑,人们皆很不方便的从坑边绕过,却似乎没有把坑填平的意思。马车从很快通过这个小社区教堂的门前。
伊琳娜打开马车前门问正在赶着车的车夫:“刚才那个教堂门口怎么有个坑?”
“哈哈,你算问对人了,其实我就住在这附近,也不知道什么人那么缺德把教堂门口的石十字架给偷走了。那还是预言之日前的文物呢!”马车夫看上去相当豪爽。
“哦?这念头怪事儿可真不少啊。”伊琳娜附和着她觉得刚才有什么念头从自己的脑袋中一闪而过。
“可不是么。前几天市府大楼还差点被地震震塌。”胡子刮得青光光的马车夫说。
“等等停车!”伊琳娜急忙喊道。她掏了掏手袋最后表情有点窘迫的从耳朵上下了一个黄金耳环塞到马车夫手里后就嗖的一下消失了,也不管对方被这一幕打击到后的精神健康。
预言之日前的十字架、马赛最近频发的地震、差点被震倒的市府,这些信息在伊琳娜的脑袋里乱窜,好不容易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一个想象大过推理的想法在伊琳娜的脑子里形成了。“不行,要赶快赶过去!”拼命用加速术奔跑的伊琳娜想。
在市府门口停住,伊琳娜不经意的拢了拢刚才被风吹乱的头发。白天市府门口站岗的是人类的士兵,这让伊琳娜可以轻松通过他们的盘查,血族们基本上有类似催眠和威压的技能,不一定对同族都有效,但对普通人类是一定有效的。
走进市府大厅,伊琳娜问漂亮的女接待员:“在这栋建筑里谁最有权力?”
女接待员漂亮的蓝色眼睛目光空洞的对伊琳娜说:“马赛卫队副队长巴波尔大人。”
“他在哪里?”
“二楼楼梯右手第三个办公室。”
伊琳娜跑到二楼楼梯右手第三个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毕竟刚刚拼命狂奔了一场,有点消耗过度。她也没休息一下就一把推开了房门。
马赛卫队的副队长巴波尔正在黑乎乎的点着几根小蜡烛的房间里的镜子边摆造型,房门突然被打开让他不由自主的举起胳膊企图挡住随着伊琳娜一起进来的阳光。
“你是马赛卫队的副队长巴波尔吗?”伊琳娜问,暗暗使用了威压的力量,至于有没有作用她心里也没底,因为原来身边都是一群强人,她那点威压能力根本不够看。
巴波尔是个收拾得比一般男性要整洁的人,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小木梳,伊琳娜突然推门而入让他一时间目瞪口呆,也没有说话下意识的愣愣的点了点头。
“我是索菲亚侯爵伊琳娜.贝尔罗斯坦。我命令你立刻通知这栋楼里所有的人撤离!”伊琳娜说,她有点紧张的把手悄悄伸入手袋,里面有一把菲莲泽上次送给她的驱魔枪。
“呃,这位女士,您的要求实在让人为难,您要知道这是白天而且......”马赛卫队副队长巴波尔保持着绅士风度很文雅的说,却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伊琳娜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好看。
“我,知道了,这就照您说的去做!”巴波尔像是脑子抽筋一样瞬间改变主意决定听从伊琳娜的命令,以马赛卫队副队长来说这个举动无疑是相当不妥的。
巴波尔拿起内线电话的听筒命令广播室通知整个市府里的人马上撤离,他号称马赛市府被恐怖份子安装了炸弹。放下电话听筒后他拉开书桌底下的柜子,拿出一个看紫灰色透明的罩子,这是马赛卫队队员白天活动时候的最重要装备,紫外线隔绝头盔。巴波尔抓起头盔用力往头上一罩说:“似乎,我们也该撤了。”
马车在马赛的街道上缓缓的走着,车厢后面有圣玛丽亚堂的标志。菲莲泽坐在里面看着狭小的车窗外不断退去的熟悉的马赛街景。坐在她对面的是正嘿嘿直笑的克李斯.张神父。他坚持一定要菲莲泽送他到圣约翰堂,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嘈杂声忽然涌入两人的耳朵,他们叫停了马车,下来一看,原来不远处的市府,一群人像逃命一样从大门里冲出来。菲莲泽和克李斯交换了一下视线不约而同的跑过去想问个究竟。
“怎么回事?”菲莲泽拽住刚刚从市府跑出来的大厅女职员问。
“菲莲泽主角大人,有恐怖分子在市府里放了炸弹,巴波尔大人通知我们赶快撤离!”可能因为已经逃出危险地带女职员已经平静了些。
“巴波尔?”菲莲泽心念一转想起来这是马赛卫队副队长的姓。她刚想靠近市府大楼进去查看一番的时候从市府大门里走出来两个人。和刚才疯狂撤离的人群不一样,这两个人显得相当从容。
“伊琳娜?”菲莲泽惊讶了。
(市府的爆炸,潜伏着的袭击者,突然而至的杀气。无法信任的两方势力,夹缝中的情人。神像之下,见证着怎样的心意?下一话,交错的思绪)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要完结倒计时了,不过现在还没算好还需要多少章。自PIA
第五十三夜 交错的思绪
“菲莲泽阁下!”伊琳娜看见三十几米外的菲莲泽兴奋的直挥手。
轰隆一声,在黑色的烟雾和红色的火焰中前不久刚刚经历过地震的市府大楼华丽的壮烈了。扑面而来的灰尘和空气的冲击让菲莲泽下意识的选择伏倒姿势,本来这是很正确的做法,就是好像有什么不轻的东西落到自己身上了,估计要是换成正常人类不死也要重伤。
“不好意思菲莲泽阁下,没想到能直接飞过来。”刚刚被爆炸的冲击波喷走最后拿菲莲泽当垫背的伊琳娜吐了吐舌头说。
菲莲泽有点郁闷的坐了起来,她看见伊琳娜灰扑扑的脸以后不由自主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伊琳娜抹了一下脸,看看手上一手灰也止不住笑了起来。突然身边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来人们刚刚反应过来忍不住表达自己的惊慌了。
这惨叫声里还杂夹着马赛卫队副队长巴波尔的的声音,他的紫外线隔离头盔在刚才的爆炸中损坏了。
本来菲莲泽应该问伊琳娜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她此刻却站起来警惕的环视四周,“该死,刚才的杀气是哪儿来的?”菲莲泽心里暗想。
“菲莲泽,你也感觉到了?”被菲莲泽忽略了很久却其实一直都在的克李斯神父问。
菲莲泽点点头,心里不是很好受,因为被人挑衅了。在她眼前炸了市政府大楼,并且还敢在她面前暴露杀气,实在是让人很恼火。菲莲泽决定如果抓到这个人怎么都要好好教训一顿,哪怕被上面惩罚都无所谓。
善后的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市政府大楼连地基都被炸上天了,晚上的议会自然开不起来了。
“伊琳娜为什么会知道市府有危险?”菲莲泽想,她倒不是怀疑对方跟僵死兵团有什么勾结,而是怀疑吸血鬼那里有什么新的而她不知道的情报。
“菲莲泽。”
夹杂着疲惫之感很轻的声音从菲莲泽的背后传来,她回头一看,是荷伦斯。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菲莲泽说,目光不经意的漂向正在不远处安抚伤者情绪的伊琳娜。
爆炸的冲击波让不少人受了伤,马赛市立医院的床位一下子告急,连医院大厅的地上都打满了伤员用的地铺。
“亏好贝尔罗斯坦侯爵察觉了他们的阴谋,不然后果更加不堪设想。”荷伦斯有点庆幸的说。他看着菲莲泽发觉对方的目光也在打量着自己,突然感到有点心虚,是了,伊琳娜带来的信息自己是不能告诉她的,哪怕她是自己的恋人。
菲莲泽倒不知道荷伦斯此时脑子里转的是这些事情,她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后说:“荷伦斯,我们去顶楼走走吧。”
荷伦斯点了点头,跟着菲莲泽向楼梯的方向走过去。不远处的伊琳娜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的拐弯处时笑了笑。
马赛卫队副队长巴波尔顶着被太阳晒伤的脸来到伊琳娜面前,单膝跪地。
“我是格拉斯.迪德.巴波尔,曾经是您私属的骑士,贝尔罗斯坦侯爵阁下。”巴波尔很恭敬的说。
许多上层吸血鬼贵族都拥有家族私属的骑士,那些属于上层贵族的下级贵族们不得到主人的允许是不可以出任公职的。而伊琳娜成为贝尔罗斯坦侯爵后没多久,就解除了和原来属于贝尔罗斯坦家族的那些下级吸血鬼贵族们的从属关系,让他们获得了自由出任帝国公职的权利。
但曾经结缔过的血誓的力量会顺着血液代代流传,所以在市府的时候巴波尔无法反抗伊琳娜说的任何一句话。
“伊琳娜,你看到荷伦斯了吗?”莫卡特带着一阵风似的走过来,红色轻柔的发丝也随风飘起。他在帝都的时候是平日会跟伊琳娜说说话的为数不多的十三内阁成员,因为他的亲生弟弟担任的公职正好是伊琳娜的秘书。
“看见了,但不能告诉你,我想他们现在也不希望你去打扰。”伊琳娜回答莫卡特,忘记叫还可怜的单膝跪地的巴波尔站起来了。
“他们?荷伦斯又跟那个修女卿卿我我打情骂俏去了?”莫卡特顿时火冒三丈,也只能火冒三丈而已。
伊琳娜擦了一下冷汗心说:“我可没说他们是去卿卿我我打情骂俏啊,莫卡特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还是怎么着……”
此刻正在莫卡特想象中卿卿我我打情骂俏的两个人却无语的面面相觑。正是那种没见面的时候眼巴巴的想见面,见了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状况。
“明明才几天却好像很久没跟你见面似的。”荷伦斯低声说。
菲莲泽看着对方,银色的发丝有些散乱,目光中带着悲戚和焦虑的痕迹,她不禁想起刚见面时荷伦斯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当菲莲泽反应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抱着荷伦斯了。“笨蛋,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菲莲泽头埋在荷伦斯的衣襟间说,即使她知道那是荷伦斯说话的风格。
“菲莲泽,陪我到海边走走吧。”荷伦斯撒娇似的说。菲莲泽在对方小狗一样纯洁的目光下败下阵来,点了点头。
伊琳娜看着马赛市立医院里伤员的情绪基本上稳定下来便准备回自己上次来马赛的时候住的房子,那家小小的裁缝店,是她当初买下的。
“伊琳娜,你看见荷伦斯了吗?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
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而且内容无比熟悉,伊琳娜抬头一看竟然还是莫卡特。
“应该在医院里吧。”伊琳娜想了想说。
莫卡特也没个回答就急匆匆的走了,估计还是去找荷伦斯。
“晚上好啊贝尔罗斯坦侯爵阁下。”
刚刚目送莫卡特消失伊琳娜又听见别人在喊自己,这次是一个银蓝色头发的神父,脸长得倒是不错,就表情怎么看怎么猥琐。
“晚上好克里斯.张神父。”伊琳娜很自然的打着招呼,两百年前“歼星之役”之前她曾经见过克李斯和菲莲泽,还为他们准备过一次晚餐(参考幻境那段的故事)。
听见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克李斯.张愣了一下,又随即反应过来立刻以一贯的猥琐笑脸迎接。
“这次多亏侯爵阁下出手相助,不然我等上帝的子民必将陷于危险。”克李斯欠了欠身说。“敢问阁下是如何得知宵小之徒要袭击马赛市府大楼?”
“这,这是我等的机密。”伊琳娜低声回答,换上其他血族保证回答得理直气壮的。
“是么,那我就不多问了。不过侯爵阁下,如果您想在神意面前全身而退,还是顺从神意来得要好。这是看在您是菲莲泽的朋友的份上才说的哦。”克李斯说完转身就走。
伊琳娜张口想喊住克李斯但到底没出来声音。“女王陛下很想你,就不能回帝国一趟吗?”直到克李斯的背影从医院大厅消失,伊琳娜才低声说出来。
“伊琳娜,我把整个医院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荷伦斯,他跟那个修女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伊琳娜还没喘口气呢,莫卡特又跑回来了,她不禁捶了一下额头有点泄气的看向莫卡特说:“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那你是怎么知道有人会炸市府的?”莫卡特跳跃性的问了一句。
“直觉。”伊琳娜言简意赅的回答,在莫卡特面前她还算比较自然,不像遇见其他十三内阁成员的时候那么拘谨。
“哼!”莫卡特知道伊琳娜在敷衍他,却不好发作,只能生生的咽下这口气,可怜他那火爆性子了。
“噗,还是边走边说吧。”伊琳娜看莫卡特憋气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决定不再耍对方了。
“不过,突然看你的脸跟你说话还真不太习惯,还是以前的面具顺眼些。”莫卡特边走边嘟囔着。伊琳娜低头装作没听见。
莫卡特一直寻找的荷伦斯正愉快和菲莲泽在马赛市郊的废弃教堂前散步。自从上次凶杀案以后他们两人就很少去那个教堂了,今天本来说去海滩那里的|Qī|shu|ωang|,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走到教堂门前停下了。
教堂的门关的紧紧的,上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痕迹斑驳,荷伦斯甚至怀着近似虔诚的心情吱呀一声推开它。菲莲泽跟在荷伦斯身后走进了教堂,这让对方联想到古代话剧《罗密欧和茱丽叶》的段子。“当年那两个人准备结婚的时候是不是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呢?”荷伦斯想,不得不说他是个相当感性的吸血鬼。
菲莲泽抬头看了一眼矗立在自己面前残破的圣母像又马上移开目光。“和异教徒交往的我对你们来说算是罪孽深重的人吧。”菲莲泽有点讽刺的想,即使她的神并不是它们,但那么多年的教会生活也让菲莲泽受到了不少潜移默化的影响。
“现在的我又比玛莎强多少呢。”菲莲泽自言自语,突然感到有人从后面抱住自己的肩膀,不用说一定是荷伦斯。
“如果这真的有罪的话,请让我和你一起承担。”荷伦斯低喃道,他希望能给给菲莲泽力量和依靠,但对方却一直无法让他有这个机会。
菲莲泽顿了一下看着荷伦斯的眼睛说:“如果能够的话,我会的。”说完她感到对方把自己抱的更紧了。
两人在圣母像之下相拥,月光打在圣母像表情平和的脸上让这斑驳的塑像多了一丝朦胧而静谧的美。
相拥在圣母像下两人随后手牵手走出教堂,缓缓的在遗迹边走着,月光下的贾尔德圣母院废墟一如既往的静谧,柔和的月光仿佛为那白色为主的沧桑废墟披上了层薄纱。
“菲莲泽,我能想象出当年的贾尔德圣母院鼎盛时期是何等的壮观、神圣而美丽,虽然现在的废墟也有另一种美感,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会让任何一个鼎盛的美丽凋谢。”荷伦斯微微抬头坚定的说,他想起了上次菲莲泽的话,当时心里有种迷惘的恐惧感,但现在他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不会让僵死兵团破坏马赛一分一毫的!”荷伦斯心里暗暗的发誓。
荷伦斯说完发觉菲莲泽带着悲伤的微笑着看着自己,他不知道菲莲泽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出来她此刻相当的动摇和不安。
哗啦。
贾尔德圣母院废墟的某处传来一声仿佛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这对废墟来说是很普通的事情,但这件事成功的勾起了在场两人的好奇心。荷伦斯跟菲莲泽对望一眼心有灵犀的一起奔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望着眼前突然露出来的地道入口菲莲泽摇了摇头,为什么这种应该发生在RPG游戏和无聊的小说里的事情总会让自己遇上?她想。完全忘教官说过了艺术来源于生活,而生活则常常比艺术更刺激。
对于荷伦斯来说既然碰到了这种N年难遇的遗址神秘地下通道就不可能不下去了,菲莲泽有点头疼的对上荷伦斯好奇而期盼的目光,对方甚至已经在手心燃起了银色的火焰。
“一起下去看看吧。”菲莲泽用放弃的口吻说,她不指望荷伦斯能抑制住好奇心,但这个诡异的时刻出现的诡异的地道总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我有什么好怕的呢。”菲莲泽心道。
(幽暗的迷宫,陆续出现的敌人,刚刚拉近距离却又被分开的恋人。在黑暗的尽头出现的人是谁?近似神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下一话,洛佩斯。)
作者有话要说:我仿佛看到了完结的曙光.....
第五十四夜 洛佩斯
银色的火焰发出的淡淡光芒笼罩了黑暗,地道通风似乎相当不错,菲莲泽甚至能听见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更不可能出现缺氧问题了,她跟荷伦斯走下长长的台阶以后发觉面前呈现的是仿佛迷宫一样的通路。
“您能记得走过的路吗?”菲莲泽问荷伦斯,后者很有信心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一条一条的走吧。”菲莲泽说,考虑到自己会迷路,她放弃了两人分头行动的想法,殊不知道这个决定让荷伦斯很开心。
荷伦斯抬着右手,掌心托着小小的银色的火焰,不是他不能把火焰调得更亮一些,而是下意识的把亮度控制在一个他自认浪漫的程度而已。昏暗的银色光芒弥漫着黑暗,在手心暧昧的“灯光”里荷伦斯银色的头发和专注着的神情给他增添了一丝往日没有的属于男子汉的性感,菲莲泽有点感谢这黑暗,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跟荷伦斯的心跳和呼吸声,脸颊开始发烫,也只有这一刻的黑暗能掩饰她的“失态”。
连续四次走到头,多亏荷伦斯的记忆力,还能返回原路重新选择别的路走,菲莲泽下意识的拉着荷伦斯的手,这种类似迷宫一样的“战场”向来是她的薄弱环节,当年差点因此没有通过裁决学院的毕业测试。
“我们,应该在马赛底下吧。”菲莲泽说。
荷伦斯点了点头。“没想到马赛下面竟然有这种规模的地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造,用来干什么的。”
“不像这几年建造的,不然马赛风土史上应该会有记载。”菲莲泽想了想说。
“是啊。一段隐藏在历史迷雾里的隧道,到底隐藏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呢。”荷伦斯感慨的说,菲莲泽对他的这种行为已经能选择性无视了。
忽然一阵熟悉的感觉掠过菲莲泽,甚至让她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怎么了?”荷伦斯问,他察觉到身边的人有点不对劲。
菲莲泽指着岔道口右边的通路说:“那里有人。”语气无比肯定。
荷伦斯看向菲莲泽指的方向,本来只是一条普通的、跟刚才走过的路一样黑的通道而已,在他的眼里变的有点恐怖,仿佛化成了一个不知通向何方的洞口,又好似一张将要吞噬的嘴。
“快点吧。”
菲莲泽不等荷伦斯手心的银焰照明便大步走向前方,只见她身影一晃便没入荷伦斯掌心的银焰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等等!”荷伦斯也随即跟着走进了黑暗的通路,不过他有携带照明工具。
哧,前方传来不知是谁的轻笑,菲莲泽停下脚步的时候荷伦斯也从后面跟了上来。一簇银色的火焰飞到菲莲泽面前照亮了前方的路和站在不远处的人影。
恭谦且柔顺的微笑,沙金色的长发,崭新的细金丝边的眼镜,菲莲泽和荷伦斯一看原来是老熟人克里迪亚,这位貌若优等生的同学却是一个几度被捕几度逃脱大难不死的通缉犯。荷伦斯想起来此人上次就是在自己手里假装自杀死亡逃脱的。
“荷伦斯,这个家伙交给你了。”菲莲泽说。
“可是,菲莲泽……”荷伦斯有点犹豫,虽然想把克里迪亚逮捕归案,但看菲莲泽这样是要让他拖住克里迪克的同时自己干点什么,并非不相信菲莲泽的力量,而是无法不担心自己的恋人。
菲莲泽回头对着荷伦斯微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呵呵呵,果然如同莱文历亚大人所说菲莲泽修女是个盲信自己力量的人呢。苏迪莱卡斯阁下,难道你不觉得这种人会让伙伴置于危险的境地吗?”克里迪亚干笑几声说。
“是么,比起通缉犯修笛昂斯.莱文历亚来我倒是更相信菲莲泽修女阁下。”荷伦斯顿了一下,随即不紧不慢的说。
菲莲泽一步一步走向克里迪克,她突然转身看着荷伦斯,竖起右手食指说:“我回来之前搞定这个家伙哦!”
克里迪亚看着菲莲泽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不敢做。他知道在前面等着菲莲泽的是修笛昂斯,本来毫无疑问的相信修笛昂斯的他现在却动摇了。
看着菲莲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荷伦斯轻轻的笑了起来,眼神无比温柔,“那么,通缉犯克里迪亚.路克,我们该好好算算帐了。”
黑暗的隧道,无法阻挡菲莲泽前进的步伐,她知道某人在前面等着她,她将跟此人了结一桩陈年的恩怨,如果这都办不到的话她也无法心安理得的跟荷伦斯继续交往。
黑色的通路的尽头是托着烛台的修笛昂斯,他红色的眼瞳在橘色的烛光里显得比平日还要红了几分,因而看起来更加诡异,仿佛两颗没有生命却无比美丽的红宝石。
“好久不见了,九月阁下,请原谅我对您的思念,明明才几天不见,却仿佛几个世纪一样漫长。”修笛昂斯笑着说,语调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菲莲泽揉了一下耳朵,这话她好像几个小时前刚刚听过类似的,可那时感觉心里还挺甜蜜的,而此刻却感到无比碜人,特别是修笛昂斯那刻意的肉麻的语调。
“我觉得我们还是废话少说比较好。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是马赛?”菲莲泽皱了皱眉头正色问道。
“问得好,您不愧是我曾经爱慕过现在也一直爱慕着的人。不过问题的答案不能告诉你。”修笛昂斯笑的眼睛弯弯的说。
菲莲泽略抬起头,目光对着修笛昂斯的身后说::“我问的是站在你身后的那位。已经很久了,也该现身让我见识见识您到底是什么人物吧。”
修笛昂斯吃了一惊,他急忙回过头,只见空间仿佛被割裂了一样,一个人一部分一部分的出现在他和菲莲泽的眼前。
“洛佩斯大人……”修笛昂斯看清来人后急忙单膝跪地。
鸦色蓬松及肩的中长发、苍白的仿佛白色玫瑰花瓣一样的肤色、平且细长的眼睛、黑色的眼瞳目光仿佛能把人的意识吸进去一样深邃。这是个脸长得相当完美的男性,他嘴唇微微弯起勾勒出一个颇显的神经质的嘲讽的微笑,当菲莲泽看到此人额头上深紫色的印记后想起来他的身份,曾经的裁决骑士团四大“天裁”之一的神意。
压力,让菲莲泽想要跪下去,但倔强的她却咬牙撑着,仅仅是这样已经耗费了她几乎所有的力气。“原来是前任‘神意’大人。”菲莲泽说,在“前”字上加了重音。“神意”,裁决骑士团里除了“神”以外地位最高的四个“天裁”之一。不过这位显然是叛逃了。裁决骑士团的历史上天裁叛逃的事情也出过不少次,这位“神意”的叛逃却是第一次,所以菲莲泽也会能认出他。
“原来如此,你是那个女人的部下。”被称为洛佩斯的男子说着缓缓走向菲莲泽。
菲莲泽顶着从没有过的威压感站着,她紧咬着的下嘴唇都渗出了血丝,瞪着洛佩斯的她心里充满了对自己无力的懊恼感,这种感觉已经已经好久没有了。
洛佩斯还穿着跟在裁决骑士团时候一样有黑色披风的制服,脖子上戴着一个有着十字架坠子的金色链子,明明是十字架坠子的项链,菲莲泽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像某种情趣玩具,想到这里绷紧的表情似乎缓和起来,露出一丝仿佛嘲讽似的微笑。
洛佩斯已经走到动弹不得的菲莲泽的身边,他用力揪起对方的脸,好像想把菲莲泽的脸捏碎一样。
“真是让人不爽的眼神,和那个女人一样。低贱的、丑陋的……”洛佩斯说着情绪似乎有点不稳,眼神也变得疯狂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来的修笛昂斯看见洛佩斯想捏碎菲莲泽的脸刚想出声阻止,洛佩斯却放开了揪着菲莲泽下巴的手。
“哼,这个女人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能量吧,修笛昂斯。”洛佩斯仿佛骨瓷一样纤细修长的手指点了不能动弹的菲莲泽的额头说,说着他两根手指突然嵌进菲莲泽的额头里,很快又出来,指尖夹着一个仿佛薄塑料片一样的东西。奇怪的是菲莲泽的额头却看不到意思伤痕,从头到尾看到这一幕的修笛昂斯捂着嘴以免自己说出些什么。
咔啪,清脆的声响,从菲莲泽额头里取出的塑料薄片在洛佩斯的手里变成了粉末,他微微抬起头,仿佛对虚空笑了一下。而菲莲泽像个被关了电源的机器人,刚刚愤怒且倔强的目光立刻消失,变得双目无神且空洞。
“这个身体足以提供让‘绯色的救世主’自由活动的能量。”洛佩斯背对着修笛昂斯说。
修笛昂斯不知道他的主人新炎骑士团的领导者为什么这么做,但菲莲泽被这么轻松的解决他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从以前得到的数据来看菲莲泽虽然还算是人类却相当不好对付。
“修笛昂斯,期待你的胜利。”
洛佩斯丢下一句话就消失了。已经习惯了上头这种行动方式的修笛昂斯暗自叹了口气,他走到仿佛已经失去意识的菲莲泽的面前,伸出食指,轻轻的戳了戳对方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成就感,菲莲泽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显得如此温驯。“虽然这是假的。”修笛昂斯心想。
修笛昂斯让菲莲泽倒在自己的臂弯里,正想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荷伦斯的声音:“你要对菲莲泽做什么?”
听到荷伦斯的声音,修笛昂斯回过头来,微笑着说:“你是说九月吗?她将成为‘绯红色的救世主’的力量之源,不觉得这是件无比荣耀的事情吗?”
荷伦斯出现在黑暗中,银色的火焰在他身边飞舞,如果菲莲泽能看见肯定会喜欢上他此刻威风凛凛而又美丽的姿态。
“我不许,不许你对她作出这种事情!”荷伦斯说着挥起银色的长枪冈格尼尔。
一手托着菲莲泽的修笛昂斯瞬间移动到荷伦斯的面前,另一只手轻轻在荷伦斯的身上划一下。一道血箭从荷伦斯身上喷涌而出。只这一下,让荷伦斯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不……要……走……混蛋!”
荷伦斯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修笛昂斯带着仿佛沉睡着的菲莲泽消失在迷宫路的尽头,而受了开膛剖腹重伤的他却一动都不能动。泪水从他银色的眼瞳里流出。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该保护你的时候却如此的无力,为什么会这样……”
意识渐渐的远去,仿佛沉入了某种深邃的黑暗中,任凭怎么努力也无法够到光明之处。
嘈杂的喊声,浑身疼痛的身体,一个极端不适的世界。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你们让我进去!”
仿佛隔着门传来了咆哮声。
砰,一声枪响,喀,一颗子弹从墙上掉落的声音。
荷伦斯使劲睁开眼睛追逐好不容易又见到的光明。
“苏迪莱卡斯伯爵,你终于醒了!”
很熟悉的女性的声音,原来是贝尔罗斯坦女侯爵。
砰!
门被踢开了。
“既然你醒了那就告诉我菲莲泽为什么不见了?你们两百年前干过的卑鄙事情现在还要重演吗?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情绪激动的让人惊奇的克李斯.张神父踢门而入。
菲莲泽,菲莲泽!听到这个名字荷伦斯感到莫名的心痛,他像条件反射一样的用力坐了起来,随即被巨大的疼痛袭击。
“苏迪莱卡斯伯爵,你伤的很重,还是躺下吧。张神父,您不可以对伤员使用暴力!”伊琳娜鼓起勇气面对浑身散发这戾气的克李斯.张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克李斯.张摇着差点重新昏过去的荷伦斯问,显然他完全没把伊琳娜的话当回事。
奇怪的是荷伦斯的弟弟伦西斯和朋友有着如红雾般头发的莫卡特此刻竟然都不在他身边。
仿佛一道金光进入荷伦斯灰暗的房间。是罗伦萨,曾经的帝国的白俄罗斯公爵,现任教会隐秘部队的最高负责人。
“克李斯,不要闹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从赵教官那里。”罗伦萨的话语仿佛镇定剂。前一刻还疯狂的逼迫荷伦斯开口的克李斯马上松开了对方,转身对罗伦萨说:“回去给我说清楚!”两人很快离开了房间。
荷伦斯往罗伦萨和克李斯两人消失的门口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突然泪流满面。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无能她也不会……”
突然哭起来的荷伦斯让站在一边的伊琳娜感到心酸,她是一个罕见的很有同情心的女性血族。
“哥哥,我觉得那个修女不会那么快就完蛋的,你还是先养好伤好把她救回来吧!教会的人都像蟑螂一样不容易挂的!”伦西斯忽的一下出现在门口,伊琳娜见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只是衣服的领子和袖口有点破损。
(所有的决心,所有的回忆,背负着的悔恨。远方而来的客人带来了最后的号角。绯红的救世主所笼罩下的马赛,命运如何?下一话,马赛的约定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倒数第三章更新
第五十五夜 马赛的约定之日(上)
马赛今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阳光懒洋洋的笼罩着这个美丽的城市。马赛港船只进进出出依然有条不紊的运作着,卡纳比埃大街两边林立的餐馆和商店依然生意兴隆。马赛的人们在经受近期一系列袭击后仍然保持着原有的生活步调。
和擦肩而过表情轻松的路人感觉完全不同的是两个神父打扮的男子。金发的那个有着傲人的美貌却面无表情,走的稍微前点。在他身边半肩之后的是一个银蓝发色戴着金边眼镜的神父,戴眼镜的神父此刻的表情显得非常阴沉。
因为习惯,罗伦萨不是很喜欢在白天出来,特别是这种太阳好的日子。他眯了眯眼睛,抬手挡着眼前的阳光,没想到一道阴影出现在他面前,原来是克李斯.张神父。
“该说了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总部不会对九月置之不理吧!”克李斯显然是忍到一定限度了。
“她现在应该暂时没事。”罗伦萨说。
“暂时?!”
“是奥古斯都.洛佩斯,拿走了她的鉴识卡。”罗伦萨尽量平静的说,事实上听说了从裁决城传来的消息后,菲莲泽的遭遇对他也是一种冲击,本来一直以为自己就算不是第一也是一流水准的,没想到跟自己处于同一水平线的菲莲泽竟然那么轻易的被打败了。
“奥古斯都.洛佩斯?前任神意大人?”克李斯惊呼以后又沉默了,表情比刚才还要阴沉。
此时,伊琳娜正在荷伦斯家的大厅里接电话,是不是的点头神情相当苦闷。她哥哥诺法西斯.加帝亚森公爵的的电话从来没有让她轻松过,伊琳娜甚至不知道哥哥怎么猜到她此刻在苏迪莱卡斯伯爵(荷伦斯)家的。
从哥哥那里传来的消息相当严峻,帝都的水晶墙(紫外线隔离装置)被人为破坏,各种公共设施也被来历不明的却十有八九是僵死兵团的人攻击。帝都现在腾不出人手支援马赛这里的事态,就算有人能来估计也来不及了|Qī|shu|ωang|。把听筒按在电话机上伊琳娜深深的呼口气。“菲莲泽不知道有没有事……”她想,这个问题她短短二十几个小时之内想了很多次。
荷伦斯还躺在床上懊悔着,他心急如焚但此刻的伤势却让他无法自由行动,好好躺上十几个小时伤口才能痊愈,就算他知道也无法冷静的养伤。为了不让哥哥擅自行动,伦西斯坐在荷伦斯的房间里看着哥哥。
“伦西斯,我走了,帮我转达对荷伦斯阁下的慰问。”伊琳娜站在房门边,她装作不知道躺在床上的荷伦斯还醒着自然的对伦西斯。
看着伊琳娜的背影伦西斯“嗟”了一下,“这个女人拿了面具以后反而像戴了面具一样,感觉真糟糕。”他想。
当罗伦萨和克李斯回到圣约翰堂的时候,看见一个很瘦的黑发、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站在教堂门口。女人缓缓的回过头,她黑发黑眸是东方人的长相,但脸型和五官相当精致美丽,和菲莲泽不一样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好久不见了,罗伦萨、克李斯。”美丽的东方女人微笑着向克李斯和罗伦萨打招呼,象牙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非常细腻。
罗伦萨和克李斯却当场呆了,他们两个似乎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人一样。
“魔,魔法部长,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克李斯先开口。
“我为考核而来,而且赵亦之拜托我,如果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就让我使用‘时禁.逆流’之术。”
“谢谢您,崔部长,您的到来让我们安心多了。没想到赵教官还有这手安排。”到这步克李斯和罗伦萨不约而同的低头行礼。“详细的事情请进去再谈。”
走进圣约翰堂,里面空空荡荡,平时这里都会有为数不少的教会人士,现在能调到别的城市的都想办法让自己调走了,剩下的一些教会一声令下全部回梵蒂冈包括一些本地教士。
不常做事的的罗伦萨面对被他们称为崔部长的女人不得不亲自倒了杯水。圣约翰堂的萧条是计划中的事情,但因此带来的不便罗伦萨事先还真没有想过。在裁决城金字塔式的等级结构里仅次于“神”和“四大天裁”的便是各部部长了,崔部长的身份足以让罗伦萨以上级之礼相待。
“崔部长”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地上强烈的摇晃了一下,连罗伦萨刚给她倒好的水都翻了。
不详的预感袭上克李斯的心头,他当即就往外面冲,罗伦萨和“崔部长”也不约而同的向外跑去。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已经变得灰暗,马赛城市上空漂浮着一个碟形红色的不明的飞行物。仿佛鲜血一样颜色的不明飞行物仿佛是个不吉的预兆,那种威压感似乎能在一瞬间毁掉整个马赛。
“绯色的救世主。”
克李斯望着仿佛镶嵌在阴沉的天空中红色的飞行物喃喃自语。
“克李斯,总部已经改变任由马赛毁灭的计划。”被称为崔部长的女人说。“因为似乎我等的通缉犯也混进来了,现任神意大人亲自命令,逮捕叛徒,保护这个空间的马赛。”崔部长继续说。
啪啪啪,罗伦萨鼓起掌来,“不愧是崔部长,一席话真是冠冕堂皇。不过是否可以让在下知道新任的神意大人到底是谁?我记得自从那个通缉犯逃走以后现任的神意大人就走马上任了,可是却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露过面。”
崔部长转过头、抬起,看着罗伦萨,突然扯出一个完美却很假的微笑来。“你叫罗伦萨?不错,很有前途,等你混到我的位子,就会知道许多你想知道的事情。而在这之前履行一般成员的无条件服从义务才是最重要的。”她说,说完还笑了两声,仿佛心情很好。
克李斯暗暗握紧拳头,仿佛都要把指甲掐进手掌里去了,他想起了当初向菲莲泽传达“放任事态让马赛毁灭”的消息时对方故作轻松却显得别扭的脸。
“When I am down and, oh my soul so weary…… ”悠扬的歌声仿佛漂浮在空气中,一个红色眼瞳的男人边抚摸着棺材边轻轻的含糊不清的唱着歌,他的眼神有点神经质。
“修笛昂斯,把睡美人从棺材里拿出来就行了哦。”
从修笛昂斯身后传来仿佛木质打击乐器一般质感的声音。
修笛昂斯从棺材边站起,对着刚才跟他说话的路德维希诡异的微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让重要的能源出岔子吗?”
“我是说你不对劲儿的状态,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等搜集到足够的灵魂,这个破飞艇离开马赛的时候就一切无法挽回了。”路德维希用关切的语调说,表情、语气、动作等都配合的非常完美,像个关心朋友的善良人士。
“路德维希,你最好给我回去。如果只是想来打扰我的话,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修笛昂斯突然烦躁起来,路德维希可以算是相当美貌的脸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异常可恶。
路德维希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他不再继续和修笛昂斯说话,只是沉默着转身离开。
“等等,你要去哪里?”修笛昂斯问,他真的担心向来心思莫测并且缺乏同僚意识的路德维希会暗地里给自己捅什么漏子。
“哈哈,你竟然关心起我了。本来想离开这个无聊的城市回去的,现在看你这么关心我,我就勉为其难再多呆几天吧。”路德维希笑眯眯的说,无懈可击的笑容让修笛昂斯想给他一拳。
修笛昂斯狠狠的盯着路德维希,好像对方跟他有仇似的(的确是积怨已深),红色的眼瞳,目光让人不寒而栗,连向来胆大包天的路德维希都似乎有点心虚了。
“我知道了,我走,我走。祝你顺利吧。呵呵呵。”路德维希说完真的转身走了。
等路德维希走远,修笛昂斯坐在棺材盖子上,手肘架在膝盖上摆出个沉思者的造型。他的目光有点迷惘,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什么?圣玛丽亚堂牺牲了三百多个修女?”
接到这个报告的时候克李斯惊讶的叫了出来,随即恢复了冷静。他绷着脸看完报告书才知道那个“绯红色的救世主”正是从圣玛丽亚堂的底下升起的。现在那个仿佛UFO状的红色的“救世主”正停在马赛市上空,仿佛等待着进行下一轮攻击。
罗伦萨的脸色也不比克李斯好到哪里去,这短短几十小时内发生的事情仿佛是特意给他们好看一下,向来自信满满的两个人这次是真的懵了,好在只是一瞬间而已。两人很快决定亲自去圣玛丽亚堂去看看,那里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圣玛丽亚堂的遗址”了吧。
圣玛丽亚堂的“遗址”边站着很多人类警察,市民在宣传之下都回到家里准备避难,对于被毁的圣玛丽亚堂和遇难的修女,除了她们的亲友以外,没人拿出多余的同情心。所以当克李斯和罗伦萨赶到圣玛丽亚堂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围观。
看见克李斯和罗伦萨胸口的徽章,负责警卫的队长走过来对他们行个礼后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克李斯很快就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了,负责警卫的警察站在圣玛丽亚堂的外围相当距离的地方,按道理说不应该靠这么远的。更让人惊讶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异变,周围的建筑竟然看上去一点没有受到波及。
克李斯走过去,想进入圣玛丽亚堂仔细查看,没想到还没有几步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住了。
“竟然有结界?真是奇怪啊。”
克李斯身后传来罗伦萨的声音,他随即点点头说:“而且这个结界还是咱‘学院出品’呢。”
“除非那个只会玩结界其他什么都不会的混蛋,我们自己解开它至少要花二十四小时。”克李斯皱着眉头说。
“我倒是可以只用一半时间解开。”
典型的东方美女崔部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后面,她身后高悬着绯红色的救世主,这个让人感到很不舒服的飞行物仿佛跟夕阳合体了,把黄昏的天空染成紫红色,崔部长黑色的长发在黄昏的风中飘起,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壮感。
“不过就算我解开这个结界,你们也要花很长时间解决这个基地里的一些东西。天上挂着的那个红色的碟子目前还需要地下的力量支持。必须同时摧毁天上和地下两处才行。我来之前被告知不可以深入这个属于你们的任务。还有,赵亦之希望你们能救出同僚九月,但要以摧毁这些讨厌的东西为主。”崔部长说。
“你的意思就是说,必要的时候就算无法救出九月也要摧毁那个红色的盘子?”克李斯眯起眼睛问。
“我想你的理解是正确的。”崔部长面无表情的回答。
克李斯哑口无言了,这个上级说的很明了是好事,但对菲莲泽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他感到结界里的事物很可能不是他或者罗伦萨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而魔法部长摆明了除了破除结界可以帮忙以外其余都会袖手旁观。
“克李斯.张神父阁下-----”
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突然在众人面前停下,也不知道赶车人是怎么做到的。伊琳娜从车夫的位子上跳下来,这时太阳已经下班,天空里,绯红色的救世主仿佛另外一个在黑夜里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太阳。
“保护马赛也是我等的职责。”伊琳娜说,声音还带点胆怯,可能是看到前白俄罗斯公爵罗伦萨了后有点心理压力。
“贝尔罗斯坦女侯爵阁下?这里现在很危险。”克李斯说,收起了一贯的轻浮和猥琐的表情。
“叫我伊琳娜即可。如果我等的情报没错,现在‘绯红色的救世主’还靠那里面的什么供应着能源。虽然您和罗伦萨阁下都是骁勇善战之人,但现在这个人手怎么都不够吧。别忘了保护马赛也是我等的职责!”伊琳娜指着圣玛丽亚堂的方向说,她的气势比刚才足了一点。
这时候从马车后厢下来一个银色长发的吸血鬼,他的面容虽然有点憔悴,目光却非常坚定,不过有点虚浮的步子显出他伤还没有痊愈。
“行啊,那么那个红色盘子里的人就交给你们对付了。”克李斯轻松的说,可他有点阻塞的语调泄漏了他的真实心情。
“我一定会亲手把她救回来的!”荷伦斯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菲莲泽会被人打败,以至于看到菲莲泽被修笛昂斯带走时他心里的惊讶多过于痛苦。但现在的荷伦斯心里只有深深的悔恨。
“那不是你的错。那个人不是我等能对付的。好在,他现在似乎已经离开了。”仿佛看穿了那个银发的吸血鬼的心思,崔部长柔声说。
这时伊琳娜等人才注意到克李斯和罗伦萨身边有个从没见过的东方美女。不知为何伊琳娜总觉得对方很眼熟。
“不过要到上面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本来停泊在马赛港的飞艇现在都用来转移难民了。”伊琳娜说。
“可以用我最爱的坐骑,开最大马力直接撞进去,应该能行。”克李斯想了想很勉强的说,对于自己的那辆敞篷车他还是相当爱惜的。“不过它现在在充电,至少要十六个小时后才能使用。”
第二日的白天,荷伦斯等吸血鬼们是断然不能出来活动的,而解开结界和给克李斯能够飞行的汽车充电还要花不少时间,最后众人一致决定第二日晚上七点发起总攻。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结束之前完结
第五十六夜 马赛的约定之日(下)
第二日的白天,荷伦斯等吸血鬼们是断然不能出来活动的,而解开结界和给克李斯能够飞行的汽车充电还要花不少时间,最后众人一致决定第二日晚上七点发起总攻。
“凡食吾之肉,饮吾鲜血者,俱将获永生。”修笛昂斯坐在装着菲莲泽的棺材上面,读着一本线装书。绯色的救世主内部相当昏暗,修笛昂斯血色的双瞳却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清楚。
“对于我等来说,拥有永恒的生命看清黑暗里的真实才是最大的惩罚,偏偏还有人宁愿在虚假中活着。为什么你宁愿那样没有自我的活着呢,九月?你要是两百年前死了那该多好。”
修笛昂斯开始喃喃自语,他已经这样坐了一天了,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是在等待着绯色的救世主积蓄好进行下一波攻击的能量。只要搜集一千五百人的灵魂碎片,绯色的救世主便使用菲莲泽强大的(相对而言)灵魂的力量飞离马赛。
新炎骑士团或者叫僵死兵团利用绯色的救世主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让其“升起”以后毁灭世界,而是想借起其强大的力量打通这个世界于裁决城所处的那个时空的通路。
而修笛昂斯却想尽早离开马赛,仿佛离开马赛自己便能得到自由一样。“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也就能获得真正的新生了吧。”
“能量充填接近百分之九十九,请速到操纵仓下达下一步命令。”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绯色的救世主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发出自己的声音。
修笛昂斯站起来,看了看装着菲莲泽的棺材,便离开了。地面小小的震荡了一下,在空中这种小小的震荡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绯色的救世主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修笛昂斯都没有在意,更别说躺在棺材里人事不省的菲莲泽了。
开着克李斯的“飞车”的荷伦斯心里也没底,那辆汽车怎么看安全系数都很低,很可能不仅没有撞进绯色的救世主里面而害他受伤,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要试一下,为了菲莲泽。和菲莲泽相识至今的一幕幕不禁从荷伦斯眼前闪过,他并不是个喜欢跟女性暧昧和调情的男人,但却常常想逗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修女,确切的说总是想靠近对方了解对方。多么快乐的往事,而想到现在荷伦斯的心里充满悲伤和悔恨。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荷伦斯并没有迎来他最害怕的事态,克李斯的“飞车” 确实撞进去了,一半。
荷伦斯苦笑着从一半挂在外面的“飞车”爬进绯色的救世主内部,这个巨大的飞行器的内部竟然比马赛的夜晚还要黑。不过这几天马赛因为进入了紧急状态,日日戒严,晚上反而更加灯火通明了。
绯色的救世主的内部构造资料早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成为永远无解的迷了,荷伦斯也不知道走哪条路能找到菲莲泽。他燃起手中银色的火焰在黑暗的飞行器内部不急不缓的走着,wωw奇Qisuu書com网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有可能见到菲莲泽的通路。
好在似乎很幸运,荷伦斯顺利的找到了放置装有菲莲泽棺材的那个房间,那其实是能量控制室。在各种管子杂乱的交错连接的房间里,放置菲莲泽的黑色棺材还是相当显眼的,荷伦斯一下子就看到了。
黑色的短发似乎长了一点,已经垂到肩膀上了。荷伦斯温柔的拂了一下菲莲泽的黑发,微笑了一下,对方正像死了一样躺在棺材里。事实上菲莲泽现在的状态跟死人没有两样,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荷伦斯轻轻的扶起菲莲泽,动作轻柔的好像在抚摸一朵花瓣脆弱的玫瑰。他凑过头,贴在菲莲泽的耳边仿佛呢喃着什么。
“DLKNIGHT010523664重启。”
本该说些情话的场合却不得不说这种煞风景的话,对此荷伦斯很郁闷。可不这样做被从前任的“神意大人”从灵魂里取走鉴识芯片的菲莲泽也无法醒来,至少克李斯再三如此强调,至少不这么做荷伦斯也想不出别的肯定能唤醒菲莲泽的方法。
“荷伦斯,你的头发很痒。”
目光朦胧眼睛半睁半闭的菲莲泽揉了揉鼻子说。这下荷伦斯竟然喜极而泣抱着菲莲泽呜呜的哭了起来。
菲莲泽看着眼前的荷伦斯突然有种很穿越的感觉,一想到自己昏睡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心里一沉。
“已经都过去了,菲莲泽阁下,我们只要回去就行了。对,一起回去,重新回到马赛,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我们一起……”荷伦斯看着菲莲泽的脸语无伦次的说。
“荷伦斯,这是在哪里?”菲莲泽很快回到现实。
“绯色的救世主内部,你差点被那个红眼睛的变态当成能量!”荷伦斯说,他感觉“红眼睛的变态”不仅骂了修笛昂斯连现任的性格不太好的莱文历亚公爵(修笛昂斯的双胞胎弟弟)也骂进去的感觉很好。
“等等,这里面有多少守备人员,你干掉多少个?”听见自己目前处在绯色的救世主内部,菲莲泽立刻进入警戒模式。
“我不知道,进来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荷伦斯说,心里大喊着“难道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菲莲泽突然脸红了一下,错开本来与荷伦斯相对的视线,微微低下头,低声说:“谢谢你,荷伦斯。”
荷伦斯也因为菲莲泽突然的道谢而脸红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逊,两人关系都已经进到这个程度,竟然还会这么生疏,想到这里他闭起眼睛搂住菲莲泽,同时也做好了被推开的心理准备。
菲莲泽没有推开荷伦斯,此刻她不知为何非常向往人体的温度和怀抱所传来的力量,虽然荷伦斯因为是吸血鬼而体温偏低。她也紧紧抱住荷伦斯,这个吸血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自己心里,让自己会常常想起他,为他而破坏一些一贯的行动原则。但是这种感觉却又是那么甜美和刺激。“赵教官,这就是你说的爱情吗?”菲莲泽在心里想。
哒,哒,哒,仿佛硬底的靴子走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渐渐由远而近,菲莲泽与荷伦斯不由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啪啪,伴随着两声鼓掌声,修笛昂斯出现了。他这次收起了一贯的仿佛嘲讽似的微笑,红色的眼瞳里透出欲盖弥彰的怒火。
“九月阁下。您真让我失望。本来还以为您会坚持自己的立场绝不与我等血族多有牵扯呢……”
“我是真的喜欢荷伦斯,想和他在一起,至少他不会像某人一样在我信任的时候捅我一刀。”菲莲泽转过身正对着修笛昂斯平静的说。第一次觉得对这个吸血鬼没有憎恶,“为什么呢,记忆明明已经回来了”,菲莲泽想。
听见菲莲泽的表白,荷伦斯感到心里美滋滋,又仿佛一块石头终于放下来了,而且还嗅出了修笛昂斯曾经跟菲莲泽的纠葛,想到这里他又有点发酸了。
“是么,如果有女王陛下的命令,他会毫不犹豫的对你挥刀的。”
“如果是这样我也认了,因为我喜欢他。以前的事情我全部想起来了,本来以为自己会恨你,现在却没有感觉了。现在的你只是我应该打败的敌人。”菲莲泽说着往前跨了一步,她特意用了打败这个词。因为想起裁决骑士团上面要求顺势让马赛毁灭的任务,但不狠狠的揍修笛昂斯一顿她会很不爽的。前任神意大人她是打不过,可是眼前的这个吸血鬼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哗啦,地面大大的摇晃了一下,修笛昂斯趁机挥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把灰色的长剑,菲莲泽刚想闪开却发现身体竟然不听使唤,可能是刚刚“重启”灵魂的后遗症吧,她闭上眼睛,做好了“殉职”准备。
“菲莲泽!”
只听见沉闷的兵器没入肉体的声音,菲莲泽睁开眼睛发现修笛昂斯被一把银色的长矛钉在地上,而荷伦斯的胸口却插着一把灰色的长剑。菲莲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愣住了。
“荷伦斯。”她回过神来立刻跪坐在荷伦斯身边。荷伦斯银色的头发和白皙的脸上都沾上了鲜红的血液。菲莲泽扶起荷伦斯带着哭腔说:“你,振作些!”
荷伦斯看见像是快要哭了的菲莲泽竟然笑了起来,他的脸上虽然沾上了鲜血,这个笑容却让他显得更加纯真而又美丽。荷伦斯缓缓的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对方的脸便闭上了眼睛。
“荷伦斯,荷伦斯……”菲莲泽喊道,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感觉自己仿佛跟这个世界分离了,周围一片模糊。
克李斯等人从圣玛丽亚堂的废墟中出来,他们的脸上、衣服上或多或少带点损伤。刚刚长舒一口气,克李斯便听见伊琳娜的惊呼。
“菲,菲莲泽阁下在天上!”
众人听见伊琳娜的呼声以后急忙抬头。只见菲莲泽浮在半空中绯色的救世主的旁边,已经小的仿佛一个黑点,但伊琳娜他们都是目力相当好的血族或者人类,所以看得清清楚楚。菲莲泽右手臂上似乎担着一个人,从发色来看应该是荷伦斯。
“荷伦斯!”莫卡特忍不住喊了出来,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浮在空中的菲莲泽对着绯色的救世主缓缓的抬起左手。
金色的网状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天空,笼罩了绯色的救世主。一瞬间刺眼的光芒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把黑夜的天空照的比白昼还要明亮,让地上的人什么都无法看见,剧烈的空气的涡流、扑面而来的灰尘让闭上眼睛的人们内心感到无比的恐惧。等他们能够睁开眼睛以后,发现原本高悬天空不详的红色飞行物已经不见了。
“不好,菲莲泽不见了!”克李斯是第一个发现菲莲泽也不见的人。
这日,马赛的黎明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小时到来。经历了一夜的恐惧的马赛人们发觉自己的家园并未被毁损的很厉害,除了感谢上帝以外别无其他语言。
新的一天又来临了。
(黑夜过去,白昼降临。黑夜里的悔恨与痛苦在白昼的阳光下静静的沉淀。时间,继续流逝,每个人将迎接怎样的未来呢?下一话,每个人的连接符。)
作者有话要说:倒数第二章完结。
第五十七夜 每个人的连接符(大结局)
海浪轻轻的拍打着沙滩发出悦耳的声音,天气还是那么晴朗,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几丝云彩懒洋洋的在天上飘着,海鸥盘旋在沙滩上发出阵阵叫声。
是谁谁是那最爱我的人将自己宝贵的生命舍弃能如此爱着我的人是谁甘愿为我沉入深海以死相殉之人若是存在那时我将从石像中获得解脱而且生命生命也将复苏可是一旦我获得了生命如果有那一天我重返人世那时我会独自一人哭泣会为了我曾经是石像而哭泣即使我的血液如同葡萄酒那般滴滴鲜红(BY 里尔克 《石像之歌》)
贾尔德圣母院遗址石塔塔顶,一个穿着黑衣身材矮小的修女坐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呢喃着。三个人仿佛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菲莲泽回头一看,原来是克李斯、罗伦萨和崔部长那个大美女。 “代码DLKNIGHT010523664九月.九月,因犯违法命令、擅自违规使用灭世兵器‘命运之网’等数项罪名,现立即逮捕。九月,你可服?”崔部长抬头看着天说,她也不想扮演坏人的角色。但菲莲泽不仅在克李斯通知可以之前灭了绯色的救世主还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自己的灵魂契约兵器。一般来说使用灵魂契约兵器是各个裁决者的自由,但九月因为兵器的特性而隶属“灭世部队”所以未经许可是不可以使用百分之百的力量的。
菲莲泽点了点头说:“来吧。”她知道自己就算反抗也没有地方去,而且也没有必要反抗,毕竟真的做错了,不过一点也不后悔,活了许多,很少这么畅快却又这么悲伤过。
夜晚的马赛港口,凉风习习。还风吹乱了伊琳娜的短发,可她却连理都不敢理一下。能让伊琳娜紧张成这样的只有她的哥哥诺法西斯.加帝亚森公爵。加帝亚森公爵从飞行艇舱中走出,一步一步走进伊琳娜。伊琳娜却有种想逃跑的冲动。在地上摧毁供应绯色的救世主的能量源的战斗中,自己又丢脸的成了克里迪亚.路克手里的人质,要不是突然发挥出加帝亚森家族特有的异能,估计自己就要给大家造成更大的麻烦了。
加帝亚森公爵走到伊琳娜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帮伊琳娜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汝等做的很好,女王将对汝等给予嘉奖,并且对殉职的苏迪莱卡斯伯爵表示哀悼。”加帝亚森公爵对其余人说。
莫卡特显然松了一口气,加帝亚森公爵给他们的压力也不是一般二般的。伦西斯则流下了眼泪,他没想到自己的哥哥荷伦斯会牺牲。自从父母殉职以后是哥哥一直代替父母像以往一样保护着他的童年和成长,而哥哥却不得不被迫从被父母宠爱的小孩而快速成长为成年人,进入成年人的世界。
那个女人,伦西斯咬牙切齿道,一想到菲莲泽他无法不憎恨,至少短期之内无法消解。
时间与空间的尽头的裁决城的某处。
一个女人斜倚在办公桌上,她的身材跟菲莲泽颇像,瘦小的在远处看仿佛一根小豆芽菜,但是慵懒的表情却总是洋溢着自信。
吱呀一声,女人面前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克李斯,下次进来之前先敲门。九月带回来了吗?”女人问道,看见克里斯她神情里的懒意瞬间消退。
“带回来了,正关在水牢里等待处理结果,赵教官。”克李斯恭敬的鞠躬后回答。
“这件事可真难办。你当时为什么不上去救她?不然也不至于这样?”赵教官责问道。
“可是她的恋人非要去救她,我凑这个热闹也不太好吧。”克李斯低声辩解,其实他事后一直在后悔,如果去救菲莲泽的人是自己那么事情就不会演变成这样了吧。
“恋人。这下麻烦越来越大!你们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赵教官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好吧,帮我跟她转达上面的意思。由于在辖区内发生了不必要的感情纠葛,必须洗去这段记忆,不清洗记忆的话就要被关一百年水牢,而且五百年不得参加升职考试。”
半个小时后克李斯回来,还是跟前一次一样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入赵亦之的办公室。
“如何?”赵亦之问。
“九月学姐说她宁愿坐一百年水牢。她说这段回忆对她很重要,连死都不愿意忘记。”克李斯有点不爽的说,他刚才为了劝说菲莲泽费了不少唇舌。
“连死都不愿意忘记吗?可是这个世界往往不会给人选择的机会,哪怕生死。”赵亦之自言自语道,表情变得有点哀伤。“克李斯,其实是没有第二个选择的。”
夜晚灯火通明的马赛港,来自于帝都并将回到帝都的舰艇等待着它的乘客。
“五年前哥哥带我来这个城市之时虽然没有说便喜欢上这座城市了。现在这座城市留给我的只有悲伤,我会承载着这份悲伤,继续守护这座城市的。”伦西斯对将要回国的莫卡特说。他这几天已经经过了家族特有的成人仪式,从正太的模样变成十六七岁的少年的样子,看上去比成年后的荷伦斯还有嫩几岁,但眼神却阴郁的不像个孩子。
“你要保重。”莫卡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只能这么回答。他告别伦西斯跨上回国的飞艇,突然想起前几天刚刚回去的伊琳娜。白天,莫卡特刚刚得到消息,原本位居十三内阁最末位第十三席的伊琳娜顶了刚刚牺牲的荷伦斯的第十一席的席位,比自己还要高上一席。“看来那个女人相当受女王宠爱的传闻是真的啊。那种女人有什么本事能让堂哥甘愿放弃升职而一直在她手底下当秘书呢。”莫卡特想。
一个月以后,一个银蓝色头发表情有点猥琐的男子在夜晚拜访了新任苏迪莱卡斯伯爵伯爵家。两个小时以后男子离开,伦西斯命令仆人撤掉了挂在饭厅里的历代苏迪莱卡斯伯爵的画像里的荷伦斯的画像。那幅画刚刚挂上去不久。
马赛的人经过不久前的灾难迫近的危机后还是继续愉快的活着,就是他们似乎都不记得,这座城市曾经有个叫荷伦斯.苏迪莱卡斯的吸血鬼代理过一段时间城主之位。只知道现在的城主是名正言顺的马赛伯爵伦西斯.苏迪莱卡斯,他原来的的封地是里昂。而在他前面的城主则是原马赛公公塞伊里特.英维达尔侯爵。
白日,一辆给人感觉严实的不同寻常的马车驶过市民广场,一群人围在广场某种,人群的中心是个站在高台上身材矮小的黑发修女。她神采奕奕的演讲着。
“……神爱世人,阿门。”最后以固定的话语结束了自己的演讲,阳光打在修女的脸上,让她显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神圣感,教民们纷纷感动的念着上帝。
马车在不远处停下了,马车里的人慢慢的掀开车窗上的厚帘,冒着被紫外线晒伤的危险看着远处站在高台上的修女……
蓝天、白云、远处平静的海面以及海鸥的歌声。
菲莲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喜欢来这个被称为贾尔德圣母院遗址的地方,仿佛这里有什么让她感到熟悉的温暖的东西。
阳光和海风仿佛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脸颊。一滴眼泪不知为什么从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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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那一天我重返人世那时我会独自一人哭泣节选自里尔克《石像之歌》作者有话要说:终,终于完了撒花........
有生以来第一次完结长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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