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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一个派遣修女在马赛》》 · 刻纹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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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假冒神父的吸血鬼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即使他的同伴被菲莲泽大肆折磨也没有采取行动。荷伦斯突然觉得不对劲,他当空挥了一枪,一簇银色的火焰奔向一直站着举着手杖采取防御姿态的吸血鬼,火焰一下吞没了他。

“是个假体,你让真的跑了。”

这下荷伦斯脸红了,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被称为银焰勇者的自己竟然让敌人在眼皮底下顺利溜走,简直太耻辱了。

“菲莲泽阁下。”荷伦斯努力张了几次口后终于出声。

“嘘——”菲莲泽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她闭上眼睛抬起头,晚风吹拂起帽沿上的白布露出黑色的短发。“世界变的喧闹了。”

荷伦斯也注意到了马赛郊外微风的轻哼,野草的扑铄,现在的世界跟刚才那个寂静的世界截然不同。“嗯,是啊。”他说,漂亮的脸蛋上浮起满足的笑意。

年轻的的男女,马赛迷人的郊野,如果没有菲莲泽脚下那个已经如同死尸一般的俘虏那将是一幅相当美好的画。远处,飞空艇凯旋号和南星十字号依旧高悬天空。

(真正的神父带来了真正的圣杯,潜伏于黑夜里的阴影向圣杯伸出了手,照亮夜晚天空的白色圣光究竟是什么?下一话,圣杯。)

第二十五夜 圣杯

“菲莲泽阁下——”

从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让人感到躁恬的声音,又一团滚尘渐渐接近。这次还是越野车,而坐在越野敞蓬车副驾座上的还是那位银蓝色头发的神父,克李斯.张神父高举右手高举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手帕兴奋的挥舞着。再次看到美帝奇神父和克李斯.张神父,荷伦斯感觉很微妙。

“哼,又是他们。”菲莲泽气哼哼的说,虽然这次两个神父是真的她却习惯性的把刚才遇到假神父的不满迁怒给对方。

“克李斯,威廉!你们保密工作是怎么做的?”不等对方的汽车开近,菲莲泽就开口责难了。

“怎么了菲莲泽阁下,啊,这是?”从汽车上走下来的克李斯注意到了躺在地上被下了禁制印倒霉的吸血鬼。

从汽车上走下来的克李斯手里抱着一个嵌有精致的金色花纹的箱子,菲莲泽心里暗道不好。

“这箱子装的是什么?”

“哦,这箱子啊。为了让马赛教区的教民们瞻仰神圣的光芒,教皇圣下特地让属下带圣杯先行一步,圣诞期间,圣杯将在圣玛丽亚堂展示。”克李斯一本正经的台词跟刚才假扮他的吸血鬼一模一样奇+shu$网收集整理,菲莲泽感到非常火大。

“克李斯,保罗那家伙到底什么意思?”菲莲泽也在不经意的说出了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台词。

荷伦斯有幸全程观赏这一幕活生生的喜剧。说实话从认识菲莲泽开始他对教会人士的印象改变不少。本来以为就是一群假仁假义的刻板人物,没想到他们还相当有意思,特别是菲莲泽,身上的谜团多的让人不由的想好好调查一番。荷伦斯这个时候是忘记了一句话父辈们说过的话“好奇心有时候不仅仅会杀死猫”。

“圣杯的事情事先有多少人知道。”菲莲泽不等克李斯回答继续问对方。

“因为是教皇圣下一时心血来潮所以知道的只有教皇圣下、我和美帝奇神父。”克李斯恭恭敬敬的回答,他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时刻最好不要出差错。

“你们的保密工作是怎么做的!”

荷伦斯听见菲莲泽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他或许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失态吧,为什么呢,是为了教皇保罗二世吗?她也会为了什么人而失态么?想到这里荷伦斯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纠结这个问题本来就毫无意义。

“出了什么事?”美帝奇神父问,他实在看不下在菲莲泽的“威逼”之下一个字都蹦不出来的克李斯。

菲莲泽看了一眼荷伦斯,后者乖乖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绘声绘色相当精彩,克里斯认为如果换成菲莲泽绝对不会说的那么精彩,不愧是真血帝国的贵族。

“伪装的跟我们一样的吸血鬼?你说的是那个东西吗?”克李斯尖叫着指着趟在菲莲泽脚下已经不成人形的吸血鬼。

“嗯,这个就是刚才扮成你的。”菲莲泽点了点头说。

“有没有搞错,这个东西哪点像我?”克李斯不满的大叫。

荷伦斯认为重点好像不是在这儿,不过教会的人的思维方式常常不是他所能理解的。

“小心!”

克李斯突然出声提醒,四人迅速的跳开,他们原来站的地方沙尘弥漫。

等沙尘平息了下来,众人发现一个拿着手杖发型很像美帝奇神父的吸血鬼出现在眼前。他表情显得很平静、甚至温和,像个老师和家长都很喜欢的教会学校优等生。

“哟,这不是克里迪亚.路克么。被真血帝国下了最高通缉令00002158号的通缉犯。曾经在索菲亚领谋杀三个血族参与刺杀索菲亚女伯爵和加帝亚森公爵的活动,并且涉嫌刺杀叶卡捷琳娜女王,嗯——三十年前以谋杀罪和叛国罪被国际通缉。”克李斯精确的背出资料。

荷伦斯在心里暗暗佩服有感到羞愧,听克李斯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作为负责马赛安全方面的官员自己似乎并不够合格。话说回来了,最近他怎么这么倒霉,为什么僵死兵团那么多年没动静偏偏就要在马赛频频现身?能派出刚才那样的刺客的估计也是僵死兵团的吧。荷伦斯郁闷的想。

事实上荷伦斯也没有多少时间自责,他不得不再次跳开,原来站的地方扬起一片沙尘。

“哦,对了,他的外号叫沙尘的呼唤者。”克李斯在躲避中继续爆料。

“哼,找死。”

一道冷冷的声音后,刚想反击的荷伦斯被菲莲泽拉住了。菲莲泽指指美帝奇神父,荷伦斯望过去,发现那个神父仿佛浑身被红色的血雾所包围,散发出一种歇斯底里的危险气息。

“美、美帝奇神父这是怎么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降临,荷伦斯说话都结巴了。

“暴走而已,这是常有的事情,暂时轮不到我们出手了。”菲莲泽双手一摊说。

“暴走?我怎么觉得阻止这个神父暴走比对付通缉犯路克来的重要。”当然这话荷伦斯压在心底没说出来。

没有歇斯底里者通常会发出来的尖叫声,美帝奇神父熟练的挥起自己的武器一把长度跟菲莲泽身高差不多的巨镰。荷伦斯非常好奇那位神父平时到底将武器放在什么地方。他的速度、力量和气势完全凌驾于对手之上。

“美帝奇神父的巨镰弥奥尼尔(雷神道尔巨斧之名)平日只是个挂坠,需要使用的时候注入使用者充满戾气的意志就会变成现在那个样子。苏笛莱卡斯伯爵,您是否想起了什么。”说到这里克李斯笑的像只狐狸。

克李斯的话的确勾起了荷伦斯的回忆,两百年前歼星之役里牺牲的真血帝国的英雄之一克伦托尔公爵便有同样的能力。

“可以问问这位神父年龄么。”荷伦斯小心翼翼的说。

“美帝奇神父已经侍奉过八代教皇了。”克李斯貌似不经意的回答。

菲莲泽没有管身边两个只关心美帝奇神父的八卦的家伙,她更在意目前的战局。

克里迪亚.路克明显的出现败相,但他的表情却平静的不对劲儿。

“不好,大家快点散开!”

菲莲泽话音刚落,周围便爆炸了,看来是预先埋在这附近的强力炸弹。

一个箱子高高的飞上天空,在空中碎裂,一道白光模糊了所有在场者的视线。

“啊,不好,圣杯……”

一切都以克李斯神父悲惨破碎的声音结束。

圣杯,其实原来并不是基督教的圣物,它到底有什么功能大家也不清楚,只是这样东西在经历了“基督化”以后被当圣母像一样供了起来罢了。

不过,这个以前充其量只是用来当作雕像的圣杯好像真的有点什么神奇的力量。至少它能发出如此刺眼的白光。

(异国的教堂,嗡鸣的管风琴,初醒的修女,熟悉的时空遇到了熟悉的人,管风琴音里到底埋藏着什么记忆?下一话,遥远的时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前段时间荒废了一阵,从今天起将有一个星期每日更新两三千字....最后脸红呼唤评论

第二十六夜 遥久的时空中(上)

when i am down and, oh my soul, so weary;when troubles come and my heart burdened be;then, i am still and wait here in the silence,until you come and sit awhile with me.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管风琴伴着温柔的歌声。菲莲泽揉了揉干涩的眼皮,大脑一时没有转过来,她使劲儿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某个教堂的长椅上。等等,不对吧,她不应该在这个地方。

菲莲泽很快想起她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看着装着圣杯的箱子在空中碎裂,然后刺眼白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占据了天空以后的回忆就没有了。虽然歌声很好听,但那管风琴声却让菲莲泽头疼不已。

“能不能不要再吵了。”菲莲泽对着管风琴的地方喊了一句,一点也没有打断优美演唱及演奏的愧疚感。

琴声马上停了,十秒钟以后传来一句疑惑的话:“你是…菲莲泽阁下?”

菲莲泽感到自己的视野逐渐清晰,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坐在管风琴边的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穿着墨绿色长袍和棕色长靴的人。

那人站起来,转过身来,菲莲泽确定他是个有着赤色眼瞳的吸血鬼,容貌非常精致,肤色白的犹如汉白玉没有一丝血色,轮廓好像经过细致打磨的石像,并且因为工匠的喜好而显得锐利,桃花眼,赤红色的眼瞳看上去很妖异,而长且翘的睫毛让他的相貌显得更加精致。这是个容貌相当美丽的男性吸血鬼,那种让初见者倒抽一口气的美丽。这个陌生的吸血鬼的眼神让菲莲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菲莲泽阁下,您还是长头发比较好看。”黑发赤眼的吸血鬼由衷的说。

菲莲泽皱了皱眉头,她注意到了自己不应该有的长发,还有白色的制服和这个陌生却熟悉的教堂,虽然教堂都差不多但每个教堂还是有自己的特点的,而这个教堂既不是马赛的圣玛丽亚堂也不是圣约翰堂,教堂墙壁上面精致的彩绘玻璃显然不是马赛的教堂的风格。

而这个开口就轻易称呼她的名字的吸血鬼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荷伦斯?”菲莲泽把一切过去的未来的可以分析的元素在脑袋里搅了一遍以后最后还是靠直觉得出了结论。

对方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难道真的回到了两百年前?”菲莲泽自言自语的说。

“阁下您真厉害,我可是花了一番心思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不过我怎么会变成前代莱文历亚公爵?”发现自己变成了别人的荷伦斯不仅疑惑还显得相当无力。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接受,抗拒现实等于浪费时间。”菲莲泽一本正经的说。

“菲莲泽阁下,有时候我觉得你们教会人的想法实在是……”荷伦斯看了看菲莲泽的表情顿了一下继续说:“实在是太棒了。”

“是么。你是什么时候发觉自己来到这里的?”

“五分钟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弹琴唱歌起来了,刚刚明明被白光刺的眼睛都睁不开。”

荷伦斯无奈的说,菲莲泽从陌生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这个吸血鬼贵族并不像其他同族人一样排斥外露自己的感情。有时候甚至表现的相当直白。比那些喜欢端架子装X的吸血鬼给人感觉好。

“你也看见了白光,看来真是圣杯的力量,不过那玩意儿以前作检测从来没有测到过能量波动啊。我还以为只是个做的比较粗糙的酒杯呢。”菲莲泽右手托着下巴说,仿佛在摸她那事实上并不存在的胡子。

“也可能是和什么产生了共鸣。”荷伦斯也进入了逻辑推理状态。

“一个小小的震动就能让它爆发?早知道我以前多摔几次呢。不过现在我们呆的时空很可能是圣杯创造出来的虚拟时空。”菲莲泽低声自言自语。

荷伦斯擦了一把冷汗,菲莲泽所呆的教会可能是个大魔王的巢穴,他认为。

吱呀,长长的一声,教堂门被推开了,一道光随着被推开的教堂门进来,照亮了昏暗的教堂。

“九月前辈,出事儿啦!”

来者的声音显得很兴奋,仿佛终于结束了无聊的生活而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荷伦斯一看,兴冲冲的跑进来的竟然是穿着白色制服的克李斯。不过他为什么叫菲莲泽为九月,荷伦斯不清楚。

“九月前辈。嗯?莱文历亚公爵,您怎么会在这里?”克李斯看见荷伦斯以后惊奇的说。

荷伦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克李斯是在说自己,确实,自己现在是白俄罗斯公爵修笛昂斯.莱文历亚。

“这位,呃,莱文历亚公爵对管风琴很感兴趣,所以特地来观摩演奏一番。”菲莲泽缓缓的说,尽量帮荷伦斯打圆场。

她知道自己跟荷伦斯被圣杯带进了两百年歼星之役之前,血族和教会的战斗队伍为了有效的对付僵死兵团而进行集训的时刻了。菲莲泽经历过那段历史,却不知为什么失忆了,那段日子的事情基本上一想起脑袋就模模糊糊的,只有一些抓不到的声音和影像。而眼前这个称自己为“九月前辈”克李斯,显然不是跟他们被一起扔进幻境的克李斯,只是这个幻境一个NPC而已,因为她自从歼星之役以后,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就不是九月了。到底能不能出去,菲莲泽没有把握,所以只能每一步小心走过。

“莱文历亚公爵耶一起来吧,真的出事了。”看见“莱文历亚公爵”也在场,克李斯说“出事”时候的调子沉重了起来。

三人走出教堂,附近是绿色的农田,远处是葱郁的森林,森林的尽头估计是城堡。这片土地是加帝亚森公爵的土地。没错,就是那个诺法西斯.加帝亚森,伊琳娜的哥哥。

在到达“出事”地点的路上,菲莲泽、克李斯和荷伦斯共遇到了三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神父两个血族。

首先遇到的是站在田里帮小女孩拔草的拉德神父,他看上去五十来岁,有湖蓝色闪着睿智的目光的眼睛和深棕色的头发,看上去像个可靠的长者。

“哟,克李斯,你小子今天怎么没去帝都泡妞?”拉德神父目光慈祥的看着克李斯问。他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是农作物还是野草的植物。

“拉德爷爷,您又拔错了。”同样站在农田的小女孩拽了拽拉德的长袍细声细语的抗议。

趁这个机会菲莲泽拉着荷伦斯就跑,克李斯紧紧跟在后面。要是被这个最八卦的拉德领队缠上了那可真是麻烦了。

走到森林边上的时候克李斯很不幸的被一件高空坠物砸中,原来是有不明物体从树上掉下来。

“你什么意思啊?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要是换成别人就被你砸死了。人家父母辛辛苦苦把人养大就被你砸死了你知道人家父母有多难受吗……”克李斯趴在地上捂着肿了的脑袋大声抗议道。

不明物体是人形的,蓬松柔软的黑色短发、肤色苍白、身形纤细,仿佛是少年。他爬了起来,抬起头来,右手背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菲莲泽吃了一惊,这个长相竟然是黑菊家的英维达尔侯爵。跟马赛的那个成熟而又阴沉的英维达尔侯爵完全两样,两百年前的他看上去像个有点天然呆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持续日更ING

第二十七夜 遥远的时空中(中)

不明物体是人形的,蓬松柔软的黑色短发、肤色苍白、身形纤细,仿佛是少年。他爬了起来,抬起头来,右手背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菲莲泽吃了一惊,这个长相竟然是黑菊家的英维达尔侯爵。跟马赛的那个成熟而又阴沉的英维达尔侯爵完全两样,两百年前的他看上去像个有点天然呆的少年。

“一起去黑天鹅堡吧,英维达尔侯爵阁下。那里出事了。”克李斯说。

于是同行者增加一人。黑天鹅堡是加帝亚森公爵领地里的主要城堡,也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城堡,因为堡后花园的湖里常有黑天鹅嬉戏所以命名为黑天鹅堡。离黑天鹅堡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小城堡叫做星光堡,估计是因为堡顶有一层可以观星的平台的缘故吧。加帝亚森公爵和前来集训的其他血族贵族都住在黑天鹅堡里,教会的人则住在给领地的属民用的教堂旁边临时搭建的简易住宅里。

路上碰到的第三个人就是两百年前的加帝亚森公爵,他的长相跟两百年后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万年不变的绷着“晚娘脸”,即使顶着别人的躯壳,荷伦斯还是在看见加帝亚森公爵以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修伊,你怎么现在才来,一个下午都到哪儿去了?塞伊,你也是!”清秀的加帝亚森公爵带着十足的火气和爆发力说。修伊是荷伦斯现在的躯壳“修笛昂斯”的昵称,而塞伊是英维达尔公爵的名字“塞伊里特”的昵称。

“到底出什么事了?”菲莲泽问。

加帝亚森公爵打量了菲莲泽和克李斯一番说:“你们教会的人来的也正是时候。”

五个人一起走进黑天鹅堡,走过繁华的大厅,上了狭窄却拥有繁复壁画的楼梯来到二楼的走廊。路上菲莲泽偷偷的问克李斯是怎么知道“出事了”,克李斯说是因为听到了总召集号。

许多教会人士都忘了总召集号这东西了,那是一开始说好的,当号角响起以后所有人都要去黑天鹅堡集合。由于沟通不善,所以这个号角现在形同虚设。

黑天鹅堡走入二楼的某个客房,众人都倒抽一口气。这个以白底素缎花纹为布置基调的房间已经被血色染红。银色长发遮住了脸面的头颅滚落在床边,而没有头的身躯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看起来特别舒服的姿势靠着壁炉,躯体的左手完全转了一个方向搭在地上。最让人揪心的是,尸体的肚子被剖开,肝肠等内脏堆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

让菲莲泽感到心口一紧的是滚落在窗边看不清脸面的头颅上银色的长发。她回头看了一下荷伦斯,对方惊恐的圆睁着赤红色的眼睛,拼命的捂着嘴。看来尸体很可能是荷伦斯的父亲前代苏笛莱卡斯侯爵。

“阁下,不舒服的话我扶您出去透个气。”说完菲莲泽也不管荷伦斯是不是同意就把他拖了出去,留下一室惊讶的众人。

克李斯揉了揉眼睛和耳朵,他无法接受菲莲泽会去“温柔的照顾”别人这一事实。“哈哈,可能是九月修女比较喜欢莱文历亚公爵这种长相吧哈哈哈哈。”他只有干笑着帮菲莲泽打圆场。

虽然菲莲泽的行动引起了别人的怀疑,但也成功遏制了荷伦斯当场爆发导致他的真实身份泄漏的可能性。菲莲泽不是特别聪明、心思缜密的那种人,找不到最好的方法,行动直接而有力,也常常表现得欠缺思考。

现在,菲莲泽认为自己刚才冒险的选择是对的。

荷伦斯正对着黑天鹅堡后面花园黑天鹅游来游去的湖喃喃自语:“父亲,为什么会这么惨,这不是真的……”

二十分钟后,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荷伦斯捂着右脸可怜兮兮的看了菲莲泽一下,看来他已经清醒过来了。

“你应该去看看苏笛莱卡斯夫人,还有请节哀。”说到节哀的时候菲莲泽话里带着威胁。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荷伦斯只有点头。

荷伦斯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方丝绸手帕,上面还绣着东方风情的花样。这年头因为结界的关系,东方的工艺品很难搞到,看来前代莱文历亚公爵相当讲究。

“你最好控制好情绪,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并不是真的。”菲莲泽说。

“父亲和母亲确实死于歼星之役,难道这就是父亲死亡的真相吗?”

“就是说你的母亲也会……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听着,都已经过去了,这只是幻觉,一切都只是幻觉。”菲莲泽一再的强调着幻觉。

“我从来没有觉得过父亲和母亲已经离开人世,一直有他们只是出去旅行了,太开心了把我忘记了的错觉。”荷伦斯自嘲的笑了一下说。“我发现自己没有阁下那么坚强,真是羞愧,竟然比不上人类。”

菲莲泽一时倒没有在意荷伦斯对人类的轻视。她把被风吹到面前的长发捋到耳后,轻轻的笑了一下说:“对于那段往事,我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也没有足以重要到他的生死能让我失态的人。你对父母的感情我无法理解,很抱歉。但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冷静,这一切只是幻境。”

“你们人类不是很重视亲缘关系吗?”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我和他们不一样。”菲莲泽显得有点不耐烦了似乎很不想谈父母这个话题。

荷伦斯识相的没有继续下去,但他对菲莲泽的身世开始浮想联翩,到底是被无良双亲虐待过或者从小就是孤儿呢。

“你一定认为我是被无良双亲虐待过或者从小就是孤儿吧。”菲莲泽冷笑着说。

荷伦斯一脸震惊,为啥自己想什么对方都能知道?

“你刚才的愚蠢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你在想什么。不过这两者一样都不是的,我所出生和成长的地方的价值观跟这个世界的人的价值观不太一样,所以阁下不必再对这点好奇了。”菲莲泽难得耐下性子来解释自己的观点。虽然荷伦斯越听越觉得疑云更多了。

荷伦斯点了点头,心里带着对菲莲泽深深的同情,他已经认定了菲莲泽幼年时代肯定遭遇了什么才导致对父母有如此之深的偏见。在潜意识里他已经完全把菲莲泽当成亲人或者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射鸡血持续更新ING

第二十八夜 遥久的时空中(下)

这个时候加帝亚森公爵家的仆人来请客人到餐厅用餐。餐厅很大,有一张能坐三四十人的长餐桌。克李斯和菲莲泽被排到最末位。主人的厨师似乎很细心,为他们准备了柠檬味的餐前酒、烤扇贝的前菜、鸡肉蔬菜莎拉、蒜蓉烤面包、味道不错七成熟的牛排作为主菜还配了一杯很棒的红酒,跟其他吸血鬼们鲜血加蔬菜水果长棍面包的食物完全不一样。

看到自己面前丰富的菜色,菲莲泽想这个厨师或许很寂寞吧。

吃完以后菲莲泽站起来说:“很美味的晚餐,真是感谢加帝亚森公爵和准备这些的人。”

“不过清修时间快到了,我们只能告辞。”克李斯也站起来说,他嘴角的面包屑还没有擦干净。

走出黑天鹅堡,走进森林、走出森林、穿过农田,来到教堂门口。一个白色的身影挡着门。像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般金色的头发如同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苍蓝色的眼瞳目光冷而清澈,|Qī|shu|ωang|肤色雪白却像血族普遍的毛病一样缺乏血色,嘴唇红润和苍白的脸色显得不是很搭配,这个拥有完美的五官的女人是以斯帖修女。

“各队员停止搜索,九月修女和张神父已经回来了,请各位队员归队。各队员停止搜索,九月修女和张神父已经回来了,请各位队员归队……”

这位美的挑不出一点毛病的修女用美妙的声音不停的重复着,克李斯感到尴尬异常。但是在她的主人拉德队长下达停止命令之前,机器人修女以斯帖是不会停止的。

“克李斯、九月,你们跑到哪儿去了,大家为你们连饭都没吃好。”拉德神父终于出现,喊停了以斯帖修女以后说。

“拉德神父,您晚饭吃了几块法面?”克李斯问。

“三块。”拉德神父下意识的回答。

“这不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影响么。”

“克李斯,你这个小混蛋。”拉德神父轻轻捶了一下克李斯的肚子。

“哼。”

就在拉德神父和克李斯互相扯皮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响起了一声冷哼。听到这个声音菲莲泽皱了皱眉头。拉德神父和克李斯像训练好一样迅速的退到两边,让菲莲泽正好面对那位冷哼的大人。

从这位大人的面容能够找到五官完美的以斯帖修女的原型。他身材高大,头发仿佛金色的麦浪,眼睛是湖绿色的,目光很冷,嘴唇薄、有点发紫,看上去气色很不好,肤色简直跟他穿的白色制服一样白。

“罗伦萨领队。”菲莲泽弯腰三十度行了个礼。

两百年后她其实已经和这个领队的罗伦萨神父平起平坐了,不过现在的时空是两百年前,该尽的礼数还要尽。

梅里卡.劳文森.冯.罗伦萨,曾经是真血帝国拉脱维亚领主,后被人查出他其实是混血,根据当时真血帝国的法律他的爵位被剥夺,拉脱维亚领主之位被他的二弟所得。沦为平民的前拉脱维亚公爵罗伦萨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消沉,他做了一个当时的人们无法想象决定,就是流亡梵蒂冈神圣帝国,没想到教会的秘密部队竟然收留了并且委托他作为负责人,从他以后,教会的秘密战斗部队里多了很多人与吸血鬼的混血。由于罗伦萨领队曾经是帝国贵族,所以某些毛病怎么也改不掉,比如说端架子。

(谜般的幻境,遭遇了失去双亲痛苦吸血鬼,心硬如铁的修女,幻境还将给他们两人带来什么?下一话,血案之谜)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分割章节的原因,所以有点少了

第二十九夜 血案之谜(上)

夜里,菲莲泽躺在床上,双手枕到后脑勺下。罗伦萨领队只是询问了帝国方突然发布总召集令的原因,听说苏笛莱卡斯侯爵的噩耗他表现的相当意外和痛苦。或许两人当年是朋友吧。

当一切都静下来,菲莲泽终于有机会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了,真的好像做梦一样。突然从两百年后的真实世界来到了两百年前的幻境中的世界,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只能解释为是因为圣杯的力量。怎么才能回去?菲莲泽知道,每个幻境里面都有一件仿佛“钥匙”一样的事物,只要找到它并且解开关于它的迷题就可以脱离幻境。但是这个幻境的“钥匙”是什么,在什么地方……想着,想着,她的眼皮慢慢合上。

远处传来一阵揪心的抽泣声,明明感觉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却相当的响,以致于吵的菲莲泽终于清醒了。

菲莲泽坐起身来,按了一下太阳穴,决心把这个烦人的声音的根源给清除。她穿好白色的制服,走出卧室房门。这个时候夜晚的气候并不太好,相当冷。好在制服还算厚。战斗部队的制服跟普通神父修女的制服不一样,它男女都是一个式样。里面上衣下裤,外面是一件高翻领的披风,衣服的边缘掐着一道黑线,紧靠着黑线还掐着一道金线。据说这套制服是领队神父罗伦萨设计的。这样的制服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就是显眼。本来还配有帽子,但因为帽子上正面最显眼处绣有每个人的名字,所以大家都觉得太傻了平时都不愿意戴。

在自己卧室不远处菲莲泽遇到了正在守夜巡逻的拉德神父,他看了看菲莲泽什么话也没说。两百年后这个神父唯一的遗产就是只剩下主芯片的机器人修女以斯帖,想到这里菲莲泽不禁有点心酸。

走过农田和树林就是黑天鹅堡了。黑天鹅堡现在也是防守严密,但抽泣声好像在堡后面。突破血族的森严防守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好在负责守夜的并不是那些“贵族”血族,只是普通的士兵而已。菲莲泽利用他们碰巧的交接班漏洞有惊无险的过了黑天鹅堡。可是堡后的湖边并没有人,抽泣声仿佛在更远的地方。

黑天鹅堡的花园过后又是一片树林,这片树林好像比黑天鹅堡前的树林要大的多。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声音很可能和幻境的“钥匙”有关,菲莲泽早就气呼呼的回去睡觉了。

“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抽,还不如去保护你妈妈呢。”

菲莲泽对抽泣声的罪魁祸首说。

他躲在一棵树的石头上,面对着森林里的池塘。池塘只有四分之一个标准游泳池那么大,椭圆形的,旁边长了些发着绿莹莹光芒不知名草和藤状植物,感觉这个池塘以及周边的景物都有点不一样的气息,仿佛标上了种个性强烈的印记。

荷伦斯眼睛红红的,可脸上看起来并没有泪痕。

“嗯?你没抽?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菲莲泽疑惑了。

“我的心在哭,我甚至不敢去妈妈的门前。”荷伦斯第一次显得如此沮丧。当年双亲的死亡是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大的打击。到现在他还没有走出这个阴影。之所以给他那么大的打击是因为跟别的血族家庭不一样,荷伦斯的父母非常和睦恩爱,并且把荷伦斯和他的弟弟伦西斯都照顾的很好。这样家庭的孩子幸福是幸福,但到底比其他在孤独中长大的孩子们抗打击能力差了点。

与此同时菲莲泽思考的则是为啥荷伦斯的“心声”能传播那么远,这个真他妈的邪门儿。

“直到现在我都常常觉得父亲和母亲还生活在我和伦西斯的身边,在家里好像常常能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我知道,那只是我的幻觉。”荷伦斯抱着头说,摆出了一个颓废的造型。

“请节哀。我的老师曾经说过‘人没有过不去的坎’,而且现在我们只是在一个幻境里。当年未必真的就是那样。不要被自己打败了。”

菲莲泽也坐上石头说,无法理解荷伦斯的悲哀。不过作为一根线上的蚱蜢她还是象征性的安慰了一下。

“对不起,菲莲泽阁下。我可以哭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菲莲泽起身想走,没想到荷伦斯突然靠着她的肩膀嚎啕大哭起来。那一刻,菲莲泽相信自己的额头上冒出了青筋。她在正要把荷伦斯甩出去的那一瞬间犹豫了一下。

“是不是这个时候暂且让他发泄一下情绪比较好。幻境钥匙的事情还没有跟他说。”念头在菲莲泽的脑中一闪而过,且得到了执行。

“菲莲泽阁下,您能听见我的心声?这个幻境一切都是虚幻,除了我们两个是真实……”

听了荷伦斯的文艺腔,菲莲泽又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对方扔出去了。

……

一滴冰凉的水珠滴到脸上。菲莲泽感到很不舒服,她抹了一下脸上的露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撒在她身上。她突然警醒了起来,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就是说……

“找到了!”

克李斯的大嗓门儿由远而近的传来,不管人类还是吸血鬼战斗人员的速度都是很快的,呼啦啦一下子,菲莲泽身边围了四五个人,看这样子还有增加的趋势。

“哦,天哪,九月阁下!”克李斯看见菲莲泽以后惊呼起来。也难怪,向来不太和人亲近的菲莲泽靠着树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上竟然盖着被子,而被子的形状和被子外的“人体”明显的显示着里面有个躺在她腰腹部也可能是大腿上的男人,看到这个情景克李斯能不吃惊么。当然吃惊的不仅是克李斯,因为大家都在大张旗鼓的找菲莲泽还有莱文历亚公爵。

“不要吵,这是怎么回事。”菲莲泽以不变应万遍,该装傻的时候她还是会适时装傻的。她正在努力回忆做完荷伦斯抱着她嚎啕大哭以后的事情。还有这床被子哪儿来的?

被子突然凸起,看来荷伦斯也醒了,他拉开盖到头上的被子,看见周围有教会的克李斯.张神父还有几个认不得的神父以及加帝亚森公爵等人后熟练的扯开笑脸说:“大家,早上好啊。”

“好你个头啊好!”

荷伦斯被菲莲泽一拳击飞,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觉得很解气。

作者有话要说:不多说了,就是,更,更,更~~

第三十夜 血案之谜(中)

荷伦斯被菲莲泽一拳击飞,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觉得很解气。

“九月修女,可以解释一下这件事吗?您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加帝亚森公爵的警觉性高,注意到菲莲泽应该是越过了黑天鹅堡的防线到这个地方来的事实。

“是这样的,昨天听见远处传来很奇怪的声音,本来还以为是山精树妖什么的,所以就好奇跑出来看看,竟然是莱文历亚公爵在池塘边缅怀他逝去的青春。后来好像真的中了树妖的法术。没想到真有树妖”菲莲泽双手一摊,坦然的说。

“好了,下次晚上不要随便乱跑。”

一件披风挂上菲莲泽单薄的肩膀,她抬头一看,是罗伦萨领队。菲莲泽只好不干不愿的扣好披风,高高的翻领挡住了她一半脸。所以她极端厌恶制服套件中的披风,对于克李斯等其他团员来说是用来摆酷的道具,对于她来说却是时刻提醒自己身材矮小的痛苦的根源。

罗伦萨领队轻描淡写的态度显然激怒了血族那方。

“梅里卡。”加帝亚森公爵清晰的喊出罗伦萨领队的名字,他们以前曾是有交情的。

“我的部下如果没有优秀到能够轻易突破你漏洞百出的黑天鹅堡的话,我是不会让她来参加这场战役的。”罗伦萨淡定的说,表情却仿佛在嘿嘿冷笑。

“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好便鲁莽行事,回去我会按照教规自领责罚的。”菲莲泽开口认错,打断了刚想发火的加帝亚森公爵。

“九月修女,我希望你多一些作为副领队的自觉。”罗伦萨领队顺着菲莲泽的话说。

“好好好,罗伦萨,你进了教会以后还真的带出一批好样的。”加帝亚森公爵是气得都发抖了。

菲莲泽没有管罗伦萨领队和加帝亚森公爵之间的暗流汹涌。她疑惑的提起搭在石头上的被子。被面是珍贵的丝绸,上面还有红色的大朵的花的刺绣,怎么看都不像是随随便便丢给别人用的东西。

到底是谁把这床被子盖到她和荷伦斯的身上,那个人也可能让她跟荷伦斯昏睡过去的“主犯”。当然菲莲泽绝对不会承认她昨晚是自然睡着的。

被子突然被暴力的扯起,就在那一瞬间发出了莹润的光芒,菲莲泽抬头看见光芒中面色铁青的加帝亚森公爵。

“看来缝制这床被子的人是公爵的爱慕者啊。”

一个低却奇妙的有穿透力声音传来。黑色的长裙,黑色的大波浪卷发,黑色的丝绸扇,黑色寡妇萨沙.V.昆克莱女伯爵,她手里象牙骨的黑色丝绸扇掩着嘴,面部表情奇异,看样子是在微笑。

对于昆克莱女伯爵的话里含义大家都心知肚明。有的血族可以将意念不知不觉的注入到自己的作品里,如果碰到“对”的人,那些作品就会表现出特殊的特征,发光,就是最常见的一种。于是有人在心里暗笑了,于是加帝亚森公爵处于发怒的边缘。

仿佛一个闹剧的终结,没几分钟大家人走茶凉。菲莲泽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刚才被她击飞的荷伦斯趴在地上心里默默流泪哭喊:“谁来扶我一下啊,不要都走了啊”。许久,荷伦斯郁闷的自己爬起来离开。

一个人影在树干后面,直到落在最后的荷伦斯都走了很久也没离开。

晚上,莱文历亚公爵即荷伦斯拜访教会的驻扎地,前代苏笛莱卡斯伯爵(荷伦斯的父亲)被害之后,跟教会联络的任务就交给了看上去跟菲莲泽关系暧昧的“莱文历亚公爵”了。

荷伦斯来的目的是请作为领队的罗伦萨神父和副领队九月修女去参加明天早晨七点半在黑天鹅堡进行的关于苏笛莱卡斯伯爵死亡的调查讨论会。

第二天早晨罗伦萨拖着还没吃早饭的菲莲泽到了黑天鹅堡。可怜菲莲泽由于没有闹钟只来得及穿个衣服洗脸刷牙,就空着肚子“上工”了。

验尸报告里没有什么新奇的内容,唯一让人不安的是没有找到先代苏笛莱卡斯伯爵的心脏。

“难道苏笛莱卡斯伯爵家也有这样的血统?可以通过血肉来传承力量?”看完报告以后菲莲泽第一个问话。关于这件事即使在血族当中也还算是个秘密,至少是个没有被证实的传闻。所以菲莲泽的问题让部分吸血鬼动容了。

加帝亚森公爵没有说话只是点头默认。坐在他旁边的是披着莱文历亚公爵皮的荷伦斯。这两个算是这群吸血鬼中地位最高的了。其他的吸血鬼都不太赞成让教会的人参与苏笛莱卡斯伯爵死亡的调查,他们也不太能理解加帝亚森公爵为什么会同意。莱文历亚公爵向来性格古怪就算了,为什么加帝亚森公爵突然也变成温和派了。

讨论会的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这样一来不但涉及了血族内部秘密的问题还涉及到了一个严峻的事实。苏笛莱卡斯伯爵的心脏很可能被同为血族的罪犯吞食了。

菲莲泽皱起了眉头,她想如果罪犯是为了夺取力量而杀了苏笛莱卡斯伯爵的话,那么嫌疑人不仅包括整个血族方面的团队还包括教会团队里的一部分混血,罗伦萨领队、克李斯神父、梅菲特神父,凯文神父,卡仕拉修女等等。当然也可能是外来的入侵者,不过这种情况下是自己人干的可能性应该更大。那些血族的家伙会正视这个现实吗?想到这里菲莲泽不经意间嘴角翘了起来。

啪,清脆的扇骨击到桌面上的声音。

黑色寡妇萨沙.昆克莱女伯爵有点愤怒的看着菲莲泽说。其余人完全不知道昆克莱女伯爵为什么要和菲莲泽过不去。

“我说,你在笑什么?”黑色寡妇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目光逼视着菲莲泽问。

菲莲泽轻咳了两声以后慢条斯理的说:“出什么事了,昆克莱女伯爵,您的脸有点扭曲?”

“噗~~”

荷伦斯跟罗伦萨同时笑出了声。

“各位,我有个提议。”菲莲泽不等昆克莱女伯爵发火就站起来说,也是双手撑着桌子,不过高度比昆克莱女伯爵低了很多。

“物质世界里有很多东西都有着人们无法想象的不可思议的功能,比如说像墙体什么的往往能够‘录音’和‘录像’,利用这一点我们往往可以更加……”菲莲泽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九月,你可以直接说希望让嘉尔曼修女参加调查。”罗伦萨领队挺身而出打断了菲莲泽的“滔滔不绝”。

第三十一夜 血案之谜(下)

“九月,你可以直接说希望让嘉尔曼修女参加调查。”罗伦萨领队挺身而出打断了菲莲泽的“滔滔不绝”。

“我想,在那之前先详细的解释一下原因以表达我等的诚意,毕竟这件事情各位血族的阁下们并不希望我们教会插手。”菲莲泽双手一摊目光真诚的说。

“九月阁下,想请教一下那位嘉尔曼修女跟‘物质世界’、‘墙体’、‘录音录像’有什么关系。” 荷伦斯以真诚的提问回应菲莲泽真诚的目光。

“咳,我所说的那些现象虽然存在,却不是人人都能捕捉到的,而我队的非战斗人员嘉尔曼修女就有这种杰出的能力。”绕了好几个弯子菲莲泽终于说明白了,刚才那段长篇大论不过是她小小的恶作剧罢了。

这次轮到血族沉默了,他们的确不愿意教会插手调查,有几个甚至想当场拍案而起,却被荷伦斯跟加帝亚森公爵的眼神制止。而且有原来是高级贵族的罗伦萨领队莫明其妙的威压感存在,更让他们感到连开口反驳都困难。

沉默了许久,最后加帝亚森公爵开口说:“可以,不过你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并不相信那个什么所谓的能力。我只是给你一个面子,罗伦萨。”

“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加帝亚森公爵。毕竟,现在还无法判断这个神出鬼没的凶手是什么来路。”罗伦萨意有所指的说。因为先前菲莲泽关于心脏失踪的推理,罪犯为血族内部人士的几率增加了许多。

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让大家人心动摇的话也只有菲莲泽了,她仗着教会人士的身份以貌似更加客观的立场说出了那些血族们只敢在心里想的话。就菲莲泽而言如果凶手是内部人士的话还是早点揪出来比较好,两百年真有这件事发生的话,她认为自己当时也一定是这么做的。

散会之后罗伦萨和菲莲泽回到了教会的营地。

僵死兵团在君士坦丁堡附近的乡间构筑了一圈结界,根据情报内中正在建造一个被称为“地上之星”的堡垒,具体什么作用还不明了,但肯定跟毁灭世界这件无聊的事情有关。而且根据情报,一年以后这颗“星辰”将在地上“升起”。

由于僵死兵团士兵的战斗能力高于一般吸血鬼贵族,为了避免战争中无谓的伤亡。在真血帝国女王的提议之下组织了一个由吸血鬼贵族里的精英和教会战士里的精英聚集而成的集中训练营。

双方这次为了打败僵死兵团可以算是豁出了血本。吸血鬼高级贵族几乎每一家都出了人。像荷伦斯家当年,他的父母都参加的歼星之役却一个都没有回来。而后来拽拽的马赛城主英维达尔侯爵当年家里即使只剩他一个了也参加了这场战争。被荷伦斯“附身”的莱文历亚公爵家里是双胞胎兄弟俩,参加歼星之役的是哥哥修笛昂斯,最后也没有回来,而他的弟弟兰斯路易后来成了十三内阁的第一席,外号“妖艳的野兽”,以性格古怪阴晴不定、残忍而闻名。

“罗伦萨阁下,请您先行一步,我想好好看看这周围的风景。”走在森林小径上的菲莲泽说。

罗伦萨点了点头便用加速术飞快的离开了,他知道不快点回去的话那群教会的“精英分子”不知道已经分成几摊玩了多少圈扑克了。

菲莲泽感到森林突然变得安静了,风声、虫鸟的鸣叫声等等似乎都比刚才要清楚,在大自然中,感觉很容易变的更加敏锐,所以她一个侧转轻松的躲过了三支短箭。

那三支短剑擦过菲莲泽耳边的头发没入她身后的树干,插得似乎相当深,然后闪了一下变成了三根枯草茎。

菲莲泽微曲身体动用一切感官去寻找偷袭者,但对方似乎见一袭不成就飞快得逃跑了。为什么要偷袭自己,菲莲泽想。

回到营地,菲莲泽并没有把自己被偷袭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想走进自己的房间整备一下武器,路上却被人喊住了。

菲莲泽回头一看,来者是一个身材高挑健美的修女,她的皮肤是杏黄色的,黑色的头发大波浪似的流曳着,眼睛细而长、目光如炬,鼻子高而挺直,就是线条以女性来说硬了点。

“九月,听说今天在那群吸血鬼面前赞美了我的能力?”嘉尔曼修女款款的走向菲莲泽说。

“呃,可以这么说吧。”

嘉尔曼修女吹了下口哨同时打了个响亮的指响,“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显得十分兴奋。

其实菲莲泽不理解嘉尔曼修女为何如此兴奋,在她看来虽然有点无法理解这个结果还是不错的。她完全想不到那是因为嘉尔曼修女很想去看看血族贵族那群美丽的男女,却因为非战斗人员的身份无法进入血族与教会合用的训练场馆,这次终于有机会了能不兴奋么。

“九月阁下。中饭的时间到了,今天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我们送来了些相当不错的食物,这里比教会好多了,至少菜不是只有土豆泥和面包。”

克李斯人未到声音先至。他刚才刚刚被罗伦萨领队“谴责”了一顿,因为早上“聚众赌博”。罗伦萨是不会骂人的,但他用遗憾的调调说:“真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你会提议大家做如此丑恶的事情”的时候,克李斯的确感到心里堵得慌,找个借口脚底抹油,溜了。

第二日早上,罗伦萨和菲莲泽领着嘉尔曼修女来到苏笛莱卡斯伯爵被害的房间里。当时荷伦斯的母亲正在黑色寡妇昆克莱女伯爵的房间里闲聊。当她回到自己和丈夫的房间时眼前的一切让她瞬间失去了知觉。苏笛莱卡斯伯爵夫人现在的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她也来到了现场,穿着一条黑色的棉布长裙,朴素的打扮反而让她显得更加清丽动人,荷伦斯的长相很显然的大部分遗传了他的母亲,除了颜色的眼瞳和一头银色的长直发以外。

现场保存得相当完好。地上的血迹虽然干涸成褐色,但在场的人们仍然能感到那晚的残忍与恐怖。一阵带着玫瑰花香的微风从窗外吹来,外面阳光明媚、天空晴朗。如果不是这个到现在都留存着恐怖气息的现场,想必大多数人都会感叹一下天气是多么之好。

嘉尔曼修女一个人走进了房间,其余人等应她的要求站在屋外。她微微的抬起头眯起眼睛张开双臂,仿佛在感受这犯罪现场的气息,这时候几乎所有人的心都紧张了起来。

“嗯,这个房间真不错,采光和通风都上佳。”嘉尔曼修女感叹道。

几乎所有的吸血鬼都开始在心里咒骂起教会的人净在那里装神弄鬼……

(露出冰山一角的真相,藏在黑雾后面的人,连续遭到袭击的修女,新的牺牲者。暗夜的彼端是否会有黎明?下一话,黑雾)

作者有话要说:存文用完,本周开始三天一更

第三十二夜 黑雾 (上)

明朗的房间渐渐变的朦胧,空间仿佛被扭曲了一样,人们看到留着一头银发帅气的苏笛莱卡斯伯爵(荷伦斯的父亲)正在房间里等待自己出去串门的妻子的归来。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苏笛莱卡斯伯爵可能以为是自己妻子回来了便兴冲冲的跑去开房门。进来的是一团人形的黑雾,苏笛莱卡斯伯爵虽然有点失望却也看上去很开心的请对方进来。

人形的黑雾和苏笛莱卡斯伯爵谈了一会儿,似乎涉及到了什么敏感的问题,两个人、至少苏笛莱卡斯伯爵是看上去跟对方争执了起来。

黑雾突然发难砍下了苏笛莱卡斯伯爵的头……影像到这里嘎然而止。

“不行了,只能还原这么多!”嘉尔曼修女呼呼的喘着粗气说。

“吹得神乎其神原来也不过如此。”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用黑色丝绸银骨的扇子捂着嘴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小声说。

嘉尔曼双手一摊说:“哎,只能这样了,真不好意思啊。”丝毫没有抱歉的诚意,那动作不知道是学菲莲泽的还是菲莲泽学她的,反正由于菲莲泽这个“前车”而让血族们感到相当不爽。当然这也不是嘉尔德在乎的事情,对于今天看到的美人们她是很满意的,虽然非常不满意美人们的态度。

加帝亚森公爵下决心要排查自己的手下和其他血族贵族那天的行动了,之前虽然一直想这么做但到底无法下这个决心,他并不想怀疑自己人让罗伦萨等那些教会家伙看笑话。当年,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还残留了一丝天真与单纯,这点跟两百年后的加帝亚森公爵不一样。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非同小可,不过消息还对外界封锁着,除了营地的人以外就只有女王和几个枢密大臣知道。加帝亚森公爵已经禁止了领地内人员的外出。

下午的集中训练还是照常进行。能够看出即使临时搭建的巨大的训练场哪怕是细节也做的相当精致。比如说各个场地内的座位旁边都有一个存放着血液和体力恢复营养液的小型冷藏库。

由于没有僵死兵团的敌人,大家都是一对一的模拟训练。菲莲泽站在场边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大硬皮本子,按道理说是用来记录大家的训练状况的,可翻开来却一片空白。

罗伦萨站在菲莲泽的身边,他同样没有下场训练,只是背着手看着场内队员们,从侧面看像个摆好了姿势等待镜头的模特。

场子内,克李斯和阿克特神父在空中相撞,被对方一下子撞落在地。

砰砰砰。

三声枪响,大家目光都集中到枪声的来源处,只见菲莲泽举着从罗伦萨腰间拔出来的驱魔枪,枪口附近还飘着白烟。

“九月修女,您不能这样,我只是稍微想了一下有关生命的意义而已,不是故意走神的!”克李斯以扭曲的姿势爬起来大声抗议,刚才他好不容易躲过菲莲泽发射的三颗子弹。

“走神?我的张神父,要是在真实战斗中你已经死了一百次都不止了!”菲莲泽很有气势的说着,同时熟练的把驱魔枪插回挂在罗伦萨腰间的枪套里。

“其他人还不继续!”这次是罗伦萨发话。

于是训练继续和谐而激烈的进行。一开始血族的人完全不理解为什么罗伦萨和菲莲泽不参与训练而只是在场外看着。直到菲莲泽踢开两个互相要戳到对方的神父、罗伦萨一枪击落一颗要打到另外一个训练场地里的神父的子弹,他们才知道场外保护的重要性。

对于血族来说受点伤不算什么,但是人类却不一样,而如果被银弹的流弹击中,即使血族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小时以后血族和教团互换训练场地。来往的时候少年模样的英维达尔侯爵擦着菲莲泽的右胳膊走过还附赠白眼一个冷哼一声。菲莲泽觉得很奇怪,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这个苍白的少年。不过现在这一点小心思就付诸于行动的英维达尔侯爵很难想象他跟那个阴郁的“黑菊家的族长”是同一个人,哦不,吸血鬼。

几天的光阴在诡异的气氛下流逝过去。加帝亚森公爵并没有再次发起讨论苏笛莱卡斯伯爵遇害案件的讨论会。

礼拜日。真正的教徒都会在这一天休息。不过教团战斗部队的人们似乎都不太遵守清规戒律。一个个就盯着那天好出去逛。

“九月阁下。”

荷伦斯来找菲莲泽了。他邀请对方共游君士坦丁堡。菲莲泽想了一下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之下接受了邀请,当年的菲莲泽在非战斗时间表现的都有那么点慵懒,比起活动来更喜欢在一个地方静止不动,发呆、或者睡觉。

荷伦斯假装无意识的拉着菲莲泽的手乘坐来往于加帝亚森公爵领地区间的小车出了领。

好在两百年间君士坦丁堡的变化并不大,荷伦斯才能熟门熟路的找到租马车的地方。菲莲泽认为租马车是多此一举,荷伦斯表示君士坦丁堡需要坐在马车前头慢慢逛才能体会出这座城市的味道。

几分钟后,荷伦斯和菲莲泽并排坐在一辆朴素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马车前头,荷伦斯一提缰绳,马儿缓缓向前小跑。

蓝天白云微风,加上路边缓缓倒退的圆顶建筑。君士坦丁堡的确别有一番风味,菲莲泽想。她没有穿战斗部队的制服,也没有穿修女服,而穿了一条白色的A字长裙。当年战斗部队的人当中有几个平日出去并不喜欢穿制服的,菲莲泽就是其中一个,歼星之役以后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对灰黑色的修女服情有独钟。

荷伦斯边时而轻拉缰绳,边轻轻哼着歌。

Under the blue skyI can sing a happy songfor my lovely girlYour smile like the bright sunshineand your pink lip like a flower in the MayI love your bright eyesI love your silent faceYou like a song from my heart……(英语不好,为了剧情需要硬凑了点歌词,欢迎捉虫……)

歌声中,马车行驶过阿亚索非亚教堂、托普卡珀博物馆、旧城区商业街、长街(真血帝国每个城市人类居民的聚居地)入口、博斯普尔斯海岸……

看见菲莲泽呆呆的望着博斯普尔斯海岸对面落日余晖下点点桔红的窗户,荷伦斯心里很有成就感。

“荷伦斯阁下,我刚才一直在想……”菲莲泽突然开口说话。

“嗯?”

“杀害您父亲的嫌疑人或许并不多,并不需要排查所有人的证据。”

听到菲莲泽的话荷伦斯既觉得扫兴又对她的话题感兴趣。

“即使在突发状况下有如此实力和把握杀死您父亲的应该也没有几人。”菲莲泽低声说。“加帝亚森公爵、您附身的莱文历亚公爵,英维达尔侯爵、罗伦萨、我还有克李斯。”

菲莲泽报出的每个名字都让荷伦斯感到身体更加寒冷一分。他一直下意识的回避这个分析。

“我并不记得两百年前歼星之役间发生的事情了,所以也无法保证杀害你父亲的人不是我。不过我至少没有理由杀你的父亲,克李斯也一样。”菲莲泽看着荷伦斯说,但是对方略低下头,在长刘海的遮挡之下她看不清荷伦斯的眼睛。

“菲莲泽阁下,您对克李斯.张神父还真有信心啊。”

荷伦斯的眼瞳从刘海的阴影中出来,属于莱文历亚公爵赤红的眼眸却目光冰冷,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目光去看菲莲泽。

“我很喜欢您现在的目光,荷伦斯阁下。没有虚伪刻意的讨好,真实的你,很美丽。”菲莲泽微笑着回答。

“是么,啊哈哈哈……”

听见菲莲泽的“夸奖”荷伦斯不自觉打回了原型,有点不好意思的单手抚着后脑勺说。

菲莲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您的话,我无条件相信,菲莲泽阁下。太阳落山了,我们找个地方吃完饭吧。”荷伦斯故意回避菲莲泽的目光,看着远处的天空说。

在去某个餐馆的路上菲莲泽看着荷伦斯兴致勃勃的侧脸想:这家伙,很希望自己被人喜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夜 黑雾 (下)

荷伦斯跟菲莲泽回到加帝亚森领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熄灯时间了。在回自己房间的走廊上菲莲泽看见克李斯望着她,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

“九月,听说你今天跟那个红眼睛的血族的小子跑出去鬼混了?”

克李斯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声音比人先到的嘉尔曼修女抢先了。

“嘉尔曼修女,请注意您的措辞。”菲莲泽正色说。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严肃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大家只是很好奇你跟那个红眼睛的血族小子约会的事儿罢了。”嘉尔曼修女说着走向菲莲泽,抚摸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也没什么,不过是到处逛逛,虽然没有某种你们想象的意义,但就过程而言的确是约会没错。”菲莲泽躲开嘉尔曼的“禄山之爪”说。

“你们在做什么?”

罗伦萨领队经过,看见菲莲泽、嘉尔曼和克李斯闹成一团(?)的情形不悦的说。三人马上嗖嗖嗖的分开了,看来罗伦萨领队还是有点压迫力的。

“菲莲泽,你过会儿来趟我的办公室。”

罗伦萨留下一句话就“飘然”离去。嘉尔曼和克李斯不约而同的开始猜想他叫菲莲泽去办公室的原因。

等罗伦萨的背影消失,嘉尔曼修女勾住菲莲泽的肩膀问:“喂,你知道他为什么找你?”

菲莲泽摇摇头。

十分钟后,菲莲泽推开罗伦萨临时办公室的门。空空如也的书柜,空旷的桌面,这办公室跟罗伦萨以前喜欢的奢华风完全相反,在教会的这些年他的改变相当大。

“罗伦萨阁下,请问有什么……”

空旷的书桌上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红色雕花木盒,黄铜的锁扣还有丝锻的带子,明显的是东方的东西。

“今天有一个东方商人送到这里来的,本来指明要当面给你的。你的交友面很广啊,九月。”罗伦萨斜倚着桌子,左手撑着脸右手轻扣着桌面微笑着说,即使逆着光,造型完美的五官也让他显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美丽。他的相貌在吸血鬼贵族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年头因为结界的缘故,东方来的商人是个希罕物,因为来了以后就无法返回了。罗伦萨单手把长度将近一米的盒子递给菲莲泽。这个长度对菲莲泽来说一点吃力了,所以在她的手里盒子显得相当不协调。

打开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把银色的窄仞直刀,刀仞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木制的刀柄反而光秃秃的,并且保持着原色,但能看出来被用砂纸仔细打磨过了。

“东方的东西真是有意思。”罗伦萨意有所指的说。

“因为银刃的强度不够就没有使用,为了弥补破邪的威力,就在刀刃上刻了驱魔的咒文。”菲莲泽抚摸着刀刃上的花纹回答。

“咒文?真是有趣,不过九月你用这种异端神的东西不怕遭报应吗?”

“阁下都不怕我怕什么啊。”对罗伦萨的揶揄菲莲泽没好气的回答。既然教会都“使用”了“上帝的子民”和黑暗生物的混血,菲莲泽使用刻有东方咒文的刀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罗伦萨更多的想质疑这些可疑的咒文的效果。

“我告辞了,谢谢您帮我签收东西。” 菲莲泽微微欠身离开了罗伦萨的办公室。

这之后菲莲泽一直在想荷伦斯的事情,那小子看上去情绪已经平静了,难道是因为接受了这一切都是幻境的事实,不可能,就算是幻境,以荷伦斯那小子对父母的重视程度来说即使他知道这一切只是个幻境也不可能淡定的。不过,这个幻境能持续多久?想到这里,菲莲泽终于头疼了。第一次产生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恐惧,这种恐惧哪怕曾经濒临死亡的时刻也没有过因为那个时候她对生命的态度是冷漠,但现在,菲莲泽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争取每个生存机会的习惯,因为世界上出现了许多让她想珍惜的人。这时候菲莲泽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荷伦斯的影子,她回过神来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切,那家伙怎么能跟她所珍惜的人们比?

就算是幻境,圣杯也神通广大的创造了一个跟真实没有二样的世界,苏笛莱卡斯伯爵被杀的让幻境里的血族们都被阴影笼罩,他们甚至已经开始互相猜忌怀疑了。

菲莲泽这个时候很希望自己想起两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早点找到幻境的“钥匙”离开才是王道,而据说幻境的钥匙往往包含在这类“推理迷题”里。菲莲泽担心,一旦圣杯用于支持这个幻境的力量使尽,自己跟荷伦斯可就真的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同样的时刻,睡不着觉的荷伦斯站在窗边呆呆的望着远处的原野和森林。他的心情刚刚从兴奋中回复,变的沉重起来。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却不应该这么好。但早晨一想到要带菲莲泽逛君士坦丁堡他就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菲莲泽修女阁下真是个奇妙的人啊,想到这里荷伦斯笑了。

加帝亚森公爵开始对那天在黑天鹅堡里的血族贵族进行了暗中排查,即便是暗中排查也瞒不了众人,不满的情绪慢慢滋生。

苏笛莱卡斯伯爵夫人看似很快从丧夫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今天也参加了集训。她在的场内银色的火焰上下翻腾,仿佛一颗顽皮的音符。菲莲泽诧异的看着那火焰。“难道荷伦斯的异能是遗传她母亲的?”她想。

“罗伦萨,你们血族的后代能力一般遗传到父方还是母方。”菲莲泽问站在她身边的罗伦萨。

“这件事情说不清楚,有的只遗传到一方的力量,有的可以继承双方的异能,有的,会拥有新的异能。”罗伦萨显得很有耐心的回答。

菲莲泽对于这个相当于没有答案的答案相当无语。

训练进行的下午场的时候。中途有个长达十来分钟的休息。菲莲泽一口一口吸着果汁,忽然接受到了不和谐的声音,转过去一样看原来是血族们的休息场地发生了骚动。菲莲泽跟坐在身边的罗伦萨对视一眼,两人很默契的站起来走向骚动发生的地方,连节奏和步调都保持一致。

“你是什么意思!”

老远就传来尖锐而高亢的女声,菲莲泽不敢相信这是声音沙哑的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

哼,一声发自于鼻子里的冷笑,也算是加帝亚森公爵的招牌之一,他似乎不屑于理睬昆克莱女伯爵。

“好了萨沙,公爵大人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英维达尔对昆克莱女伯爵说。他当年还是个风度翩翩气质还算明亮的少年绅士。

“塞伊,你这小子倒是会见风使舵,不过我不吃你这套,如果他连我们都怀疑的话,就应该到女王御前请求许可而不是这样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昆克莱女伯爵气冲冲的说,本来想上前一步增加气势,却发现英维达尔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她的前面。

看到这个情景,菲莲泽和罗伦萨两个一言不发步调一致的转身回自己场地。对于他们来说掐架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血族贵族们的吵架如果多他们两个教会的在场就没法好好发挥了,做人要厚道啊。

血族间的争执还在继续着,直到荷伦斯出来跟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说了什么才暂时歇火。菲莲泽托着下巴摸着她并不存在的胡子想“为什么今天黑寡妇那女人会那么亢奋,还有荷伦斯那家伙到底说了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没有给菲莲泽多少时间思考。为了援助这次行动,真血帝国女王叶卡捷琳娜遣人送来了二十个僵死兵团的士兵,曾经在战斗中被打废现在又被帝国特殊的机构修好送来作为训练用“沙包”。

好在调试和操作有专门人员负责。不过这些沙包按照目前的技术也只能一次性使用。

在罗伦萨和加帝亚森商量过后准备把这批“沙包”用于集训人员的阶段性测试。

(残酷的训练让人们精神和身体受到双重的折磨,更加折磨人的却是同伴的死亡,长夜漫漫,是否能听见黎明的钟声?下一话 牺牲)

第三十四夜 牺牲(上)

菲莲泽在训练之余带了一本放在训练场边供人休息时候阅读的杂志回宿舍。她翻开这本名为《帝都风土志》的杂志,没几分钟便轻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啊。”菲莲泽喃喃自语。这期杂志介绍了被选入“集训”的吸血鬼贵族们的一些八卦,其中含糊的提到了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跟某个人类“美男子”厮混的事情,这两天跟加帝亚森公爵的争锋相对,估计是因为见不得人的隐私被对方调查而感到懊恼吧。

里面也介绍了莱文历亚家的一些事情,哥哥修笛昂斯(荷伦斯现在所占据的身体)、弟弟兰斯路易,兄弟俩是双胞胎,为了保证家族血统的延续,这次战役只有哥哥参加了。据说这是一对性情和喜好大不相同的兄弟,但两者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被主流社会认为不太正常。

菲莲泽看到最后轻哼起不知名的小调来了,显得非常欢乐。最后合上杂志的时候直后悔没有多拿几本回来,这种八卦杂志的感觉跟《女性之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同一时刻,黑天鹅堡的会议室里一片肃静。每个在场的血族都表情严肃。加帝亚森公爵绷着尚显稚气的脸,气势是惊人的,却还是给人想笑的感觉,大家基本上都努力忍着。

噗哧一声。

不知道是谁那么大胆真的笑了出来。大家一看,原来是修笛昂斯(荷伦斯).莱文历亚公爵。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大家其实不用那么紧张,还有诺菲(诺法西斯.加帝亚森公爵的昵称)也神经也不要绷那么紧。”荷伦斯企图调节过于紧张的气氛。

加帝亚森公爵没有说话,只是责怪的看了荷伦斯一眼。

“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加帝亚森公爵阁下。”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站起来说。她表情平静到僵硬,跟白天那气急败坏的生动完全是两张面孔。

“现在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您的妹妹伊琳娜阁下有谋杀苏迪莱卡斯伯爵的的嫌疑。”昆克莱女伯爵说。

周围的血族仿佛像看好戏一样看着加帝亚森公爵和昆克莱女伯爵。昆克莱女伯爵不是个省油的灯,为了报复加帝亚森公爵调查她的隐私,她便扯出了加帝亚森家族最不想提到的人物。

伊琳娜加帝亚森,先代加帝亚森公爵与某个人类女人的私生女。十几年前被现在的加帝亚森公爵带回领地,一直被“圈养”在黑天鹅堡后面的星光堡里。算是这个家族不想为外人所道的耻辱了。

苏迪莱卡斯伯爵夫人感到有点恶心,她知道伊琳娜不可能是杀害自己丈夫的凶手。昆克莱女伯爵很明显的只是要加帝亚森公爵难看而已。

“哦,足够的理由?”荷伦斯抢在加帝亚森公爵前面发言了,因为他看见对方眼睛开始变色,那是加帝亚森公爵发火的前兆。

“第一,案发的时候那个混血不在星光堡里。第二,她是苏迪莱卡苏伯爵夫妇的熟人,只有这样伯爵阁下才会那么自然的打开房门。第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昆克莱女伯爵头头是道的说了三条谁都能看出来很牵强的理由。

昆克莱女伯爵逼视着加帝亚森公爵,后者却显出了轻鄙和不以为意。

加帝亚森公爵站起身来,他的容颜虽然尚显稚嫩,但个子却相当高。“昆克莱,我给你一个晚上用来冷静,如果明天早晨你还是这么头脑不清醒的话,别怪我行使处理权了。”

处理权,是女王叶卡捷琳娜授予这次集训的血族们的队长的特别权限,本来这个队长应该由当中资历最老地位最高的莱文历亚公爵担任,但后者认为应该由东道主加帝亚森公爵担任,而且就性格而言对方比自己更适合,于是这个队长位子就顺理成章的由加帝亚森公爵坐了。

随着加帝亚森公爵的离开,血族们也跟着陆续离开。英维达尔走到昆克莱女伯爵面前说:“萨沙,你这几天都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明明没什么理也要跟诺菲(诺法西斯.加帝亚森公爵姓名的昵称)过不去呢?”

“是啊,为什么呢。”昆克莱女伯爵显得有点呆滞,跟刚才激烈的生动比起来判若两人。

看见昆克莱女伯爵明显不符合逻辑的表情英维达尔感到很无言。当然不符合逻辑的不光是昆克莱女伯爵的表情。

“诺菲在调查的时候第一个就调查了他的那个混血妹妹。”英维达尔继续说。

昆克莱女伯爵冷笑一下说:“那个女人有十足的嫌疑。”

“即使她有那是时间和机会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你认为那个混血能杀了苏迪莱卡苏伯爵?”英维达尔想到了重点。

“谁知道呢,不要忘了,罗伦萨也是混血,教会里面也有不少混血,他们一边用肮脏的血液污染我们的种族一遍肆无忌惮的使用着我族的力量!”昆克莱女伯爵咬牙切齿的说。

“萨沙,你还在记恨罗伦萨当年没有响应你的追求啊。”英维达尔一句话让昆克莱女伯爵突然而来的怒气值一下子冲到最高点。不得不说,两百年前还显得有点天然呆的英维达尔侯爵其实相当会说话。

加帝亚森公爵走出办公室以后荷伦斯一直跟在他身后,荷伦斯闻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修笛昂斯,你是什么意思?”

走到黑天鹅堡门口,加帝亚森公爵再也忍受不了荷伦斯的跟踪了,转身责问。

“呃,萨沙可能只是一时神经脱线而已,以前她不也常这样么?你不要太当真了。”荷伦斯斟酌了一下修辞以后说。他看见加帝亚森公爵公爵握着拳头的右手渗出丝丝血滴,啧啧,没想到竟然会气成这样。

“你们都认为伊琳娜没有杀害苏迪莱卡苏伯爵的力量,所以她是无辜的?”加帝亚森公爵突然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问。

荷伦斯心里早就有答案却不敢回答,他知道加帝亚森公爵对于家族的荣耀很重视,比起“混血的妹妹被怀疑是凶手”来他或许更加懊恼“大家都认为混血的妹妹没有足够的作案能力,所以她不是凶手”这点。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终于又更新了。说不坑就不坑。呼唤评论ING

第三十五夜 牺牲(下)

荷伦斯心里早就有答案却不敢回答,他知道加帝亚森公爵对于家族的荣耀很重视,比起“混血的妹妹被怀疑是凶手”来他或许更加懊恼“大家都认为混血的妹妹没有足够的作案能力,所以她不是凶手”这点。

荷伦斯突然想到根据两百年前的历史伊琳娜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得到了加帝亚森家的表亲贝尔罗斯坦家的力量了,那是可以让弱小如伊琳娜那样的混血能轻易绑缚住几乎任何一个血族的力量,他曾经亲眼所见,自己的好友莱克.帕法特,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被伊琳娜给擒住。难道加帝亚森公爵也在怀疑自己的妹妹?荷伦斯想。不对,他摇了摇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与其说加帝亚森公爵在怀疑伊琳娜小姐不如说他是在自我厌憎。

想到这里荷伦斯突然佩服起加帝亚森公爵了,严于律己虽然也严于律人,奉公守法,能力出众,进退有序,几乎没有一丝一毫能让人挑的地方,比菲莲泽修女他们还像清修者,哎呀,这么想好像不太好。

“你在笑什么?”

加帝亚森公爵感到莱文历亚公爵也就是荷伦斯突如其来的笑容非常诡异。

“修伊、诺菲,你们竟然在这?”

这时候两人的身后传来了苏迪莱卡斯伯爵夫人的声音。苏迪莱卡斯伯爵夫人海曼娜.F.苏迪莱卡斯生得明艳而美丽,是个让人目光一亮的存在,即使她现在眼中含着深深的忧伤。荷伦斯的容貌那种出场时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感觉显然遗传自他的母亲。

“正好找你们有点事情。”海曼娜.苏迪莱卡斯说。

“你说吧。”加帝亚森公爵说。

海曼娜的年龄其实比加帝亚森公爵还有莱文历亚公爵都要小些,不过结婚早,所以大的孩子荷伦斯已经快一百岁了。

“尤里西斯(荷伦斯的父亲)的事请帮我向孩子们隐瞒,请和他们说,他们的父亲是战死的。”海曼娜不好意思的说。

“海曼娜,你太惯孩子了。”加帝亚森公爵皱起眉头。

荷伦斯沉默了,难道这才是事情真相?原来一直以为父母是战死的,而这里碰到的惨案也只是幻境而已。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但我真的不建议你这么做。”受不了海曼娜哀伤的眼神,加帝亚森公爵无奈的答应了苏迪莱卡苏伯爵夫人的请求。

当天深夜,荷伦斯怎么也睡不着,他提起一个式样繁复的电灯走出房间。跟黑天鹅堡的守卫们打了个招呼以后来到了那天森林里的池塘边。没想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菲莲泽坐在那天坐的地方,轻轻的往池塘里扔着小石头,不得不说,她打水漂的技术相当糟糕。

“哦,你来啦。”菲莲泽大刺刺的对荷伦斯说,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嗯。”荷伦斯答应了一声,轻手轻脚的也坐到那天的位子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充满了沉默,只有菲莲泽有一搭没一搭的打水漂的声音在不时的轻哼一下。

“菲莲泽阁下。”荷伦斯首先打破了沉默。

“嗯?”

“您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呢?”

“你要说的话应该自己会说的。”菲莲泽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说。

“菲莲泽阁下你总是这样占尽上风。”荷伦斯有点赌气似的说。

听到荷伦斯类似撒娇的话菲莲泽皱起了眉头,她不太会应付这种情况,所以也十分不喜欢跟小孩子交往。

看见菲莲泽有点尴尬的沉默荷伦斯反倒不好意思了,他脸红了红,心里庆幸亏好浓重的月色让身边的菲莲泽无法发现自己的异常。

“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曾经被父母怎样的宠爱着。”荷伦斯感叹道。

“我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感情。但从常理判断失去的时候应该相当痛苦吧。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有足够的坚强去面对了。”

听见菲莲泽似乎是鼓励的话荷伦斯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感动,产生了一种“竟然被菲莲泽阁下鼓励了,这是别人没有的待遇”之类的想法。

“对了,菲莲泽阁下,可否再请嘉尔曼修女来帮忙一次?我今天跟加帝亚森公爵阁下商量了一下,想请嘉尔曼修女阁下帮忙确认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据。”荷伦斯问。

“这个只要罗伦萨同意即可,估计他不会反对的。我明天早晨跟他说。”菲莲泽回答。

荷伦斯微笑着看着菲莲泽的脸,目光柔和的好像脉脉的水波,他的心灵很久没有这么宁静而愉悦了。

池塘边的植物闪着莹莹的温柔的光芒,赶走了池塘边的黑夜,在低柔而暧昧的光芒里荷伦斯和菲莲泽一时间都有点小小的失常,没有发现夜幕中还有一双恶狠狠的瞪着他们的眼睛。

第二日早晨直到黎明才回到宿舍的菲莲泽感到了极不寻常的气息。教会人住的宿舍被一种血腥而又肃杀的气氛笼罩着。

“菲莲泽,你昨晚去哪里了?”

刚想找罗伦萨罗伦萨就带着凝重的表情出现了。

“出了什么事了?”

“请节哀,嘉尔曼修女牺牲了。”

饶是知道自己身在环境菲莲泽也不由自主的大吃一惊。她突然想起,两百年以后的世界里确实已经没有嘉尔曼修女了,自己几天前提议让嘉尔曼修女加入调查的时候是怎么想起那个性格爽朗的美貌修女的?

这个圣杯所构筑的幻境第一次让菲莲泽产生了危机感。那种似乎有什么事情开始不受控制的感觉非常难受。

为什么是嘉尔曼修女?菲莲泽开始思考,这并不是她的长项。她想到了加帝亚森公爵想请嘉尔曼修女再次帮忙调查每个血族的不在场证明,难道是有人惧怕嘉尔曼修女介入调查?但是这么明显且高风险的事情并不很明智,要知道教会看上去松散,但内部的防守却是相当严密的,况且还有罗伦萨坐镇。

想到这里菲莲泽抬头望了望罗伦萨,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自乱阵脚。

“菲莲泽,关于你昨晚的去向,最好给一个解释。”罗伦萨看着她问,一起看着她的还有拉德神父等几个战斗部队的神父和修女。

菲莲泽突然感到心里蹿起一簇火,不过她生生的压了下去。“昨天晚上,我出去幽会了。” 菲莲泽一本正经的说,仿佛在跟别人诉说自己的远大理想似的。“现在我可以去看看嘉尔曼修女了吗?”

“可,可以。”罗伦萨愣了一下后下意识的回答道,他没有想到菲莲泽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其余的教会成员显然也跟罗伦萨一样,愣了。

(同僚的牺牲,纷扰的流言,困境里的修女。已经滋生的罪恶如何渐渐显露,怎样才能让黎明的阳光清洗一切黑暗呢?下一话,徘徊)

第三十六夜 徘徊(上)

走进嘉尔曼修女的卧室,菲莲泽看见原本生机勃勃的修女被一根枯枝贯穿心脏钉在床上,一块白布遮住了她健美的容颜。

菲莲泽眼里那根枯枝无比刺眼,仿佛那是对她赤裸裸的挑战。“罗伦萨队长,一个小时前你感到什么动静吗?”她问站在自己身后的罗伦萨,后者摇摇头,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连菲莲泽都无法忍受不要说自尊心极强的血族了。罗伦萨的心情只比菲莲泽差,而且他还要忍受菲莲泽对他的怀疑,即使他也能名正言顺的对菲莲泽的行踪表示怀疑。

“我觉得第一现场可能不是嘉尔曼修女的卧室。”

菲莲泽听见身后传来克李斯神父的声音。她凉凉的回望了对方一眼,这个事实相当明显。洁癖的嘉尔曼修女是不会穿着泥泞的鞋子走进房间的,更不要说忍受手指上沾着泥土了。

黑夜过去,白昼来临。等到血族知道嘉尔曼修女遇害的消息时教会方面已经展开有条不紊的调查了。菲莲泽的行踪也无可奈何的被公开。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很微妙的东西,像教会的那群无法相信菲莲泽真的跟那个红眼睛的血族(莱文历亚公爵,也是荷伦斯)勾搭上了,但毕竟这几天那两人看上去打得火热,这让人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本来大家赌局里买罗伦萨的最多,现在一下子杀出个红眼睛的莱文历亚公爵,这样只有坐庄的克李斯赚了满钵。奇特的是没人认为菲莲泽会背叛教会。菲莲泽给人们一种错觉,她就是为教会的战斗部队而生的。

跟教会这里的和谐相比血族那里虽然表面上和谐底下波涛暗涌。荷伦斯非常不巧的在黑天鹅堡的门口被从星光堡探妹归来的加帝亚森公爵给截住了。于是半夜跟修女“幽会”的事情曝光。加上第二天得知教会那里死了人,这能让人不胡思乱想么。

第二日,荷伦斯没有参加集训,菲莲泽在集训以后“款款的”走到加帝亚森公爵跟前问: “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加帝亚森公爵没有拒绝,两人走出训练场,向森林的方向走去。

“要请嘉尔曼修女再次进行不在场证明的调查这件事情,除了您和莱文历亚公爵以外还有别人知道吗?”菲莲泽劈头就问。

加帝亚森公爵停顿了一下说:“没有。”他的表情比一贯的不善变得更加糟糕了一些。

加帝亚森公爵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菲莲泽的眼睛说:“如果你不能放弃教会的身份,请不要继续跟修笛昂斯来往了。”

“我跟他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修伊(修笛昂斯的昵称)并不这样认为。”加帝亚森公爵很郑重的说。

这句话让菲莲泽对加帝亚森公爵的印象大为改观。“公爵大人您对朋友还真是关心呢。”菲莲泽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她很不喜欢类似陷入了某个八卦事件却被逮个正着逃不掉的感觉。“您难道不更应该相信您的挚友吗?比起从我这方面‘努力’来。”她反问道。

菲莲泽说完迅雷不及掩耳的把加帝亚森公爵给扑倒在地,有什么东西急速的从她的肩上掠过,蹭坏了制服上掐边的金线。

一瞬间,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菲莲泽抬起头,看见两三根枯木插在树干上。她发现看到这个情景的加帝亚森公爵公爵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菲莲泽问。

“没什么。”加帝亚森公爵的表情恢复的很快。

“是么。”菲莲泽冷笑道。

十分钟后,菲莲泽和加帝亚森公爵一前一后走进训练场,两人同样的面色不善。加帝亚森公爵公爵向来那幅表情也就算了,而向来没有啥表情的菲莲泽竟然也黑着脸足以让人联想到这两个肯定吵架了(奇*书*网^.^整*理*提*供),说不定还有肢体冲突,不然菲莲泽的衣服上的金线也不会坏的那么明显。

还好,可怜的荷伦斯的禁闭并没有持续到第二天,晚上他就被放出来,继续接受血族贵族们轮流苦口婆心的劝诫。

“莱文历亚公爵您要我们血族的颜面放到哪里啊……”某年龄较大官位却不如莱文历亚公爵的血族说,他是克伦托尔公爵(跟威廉.美帝奇神父一样使用巨镰弥奥尼尔的血族,后来牺牲于歼星之役)。

“那个女人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黑寡妇小声嘟囔着。

“修伊,你的品位总是那么销魂。”英维达尔侯爵又出惊人之语,带着一脸不屑的神色。

“你们都错了,不觉得这种超越种族的爱情才是最美好而纯粹的吗?”

一道温柔的女声仿佛晴天霹雳。荷伦斯一看,原来是两百年前的母亲,突然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油然而生,心里顿时充满了对母亲的佩服。可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其实我和九月修女只是……”

荷伦斯本来想说“其实我和九月修女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却突然咽了下去。好在没人理会他的小声抗议。

“修伊,你现在的状态因为沉溺于感情而下降,不过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个人问题。”

劝诫大会最后在加帝亚森公爵公爵的总结下结束了。他的话颇耐人寻味。

血族那里热闹散场,教会那边才热闹刚开始。

第三十七夜 徘徊(下)

罗伦萨办公室大门禁闭着,里面是罗伦萨和菲莲泽。作为领队罗伦萨觉得自己有责任跟菲莲泽好好谈谈。本来关于队员的思想作风问题是菲莲泽负责的,但能,并且不得不负责菲莲泽思想作风问题的只有罗伦萨。

“你……”

罗伦萨刚开口菲莲泽就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作出一个嘘声的动作。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然后猛地把门一拉。一堆人从门外像叠罗汉一样倒在了门里面。

“你们如果想看见明天的太阳的话最好马上乖乖的回房休息。”菲莲泽皮笑肉不笑的对那群队员们说。

队员们一个个很识相的作鸟兽散。菲莲泽和罗伦萨,惹到哪一个日子都不好过,虽然他们很少跟人一般见识。

两分钟后世界安静了。菲莲泽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对罗伦萨说:“好了,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想说,你好自为之吧,本来挺担心你被修笛昂斯给耍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正好相反。”罗伦萨背靠着书橱说,面上带着奇异的笑容。

“罗伦萨阁下,恐怕您是搞错了某些事情。我和莱文历亚阁下以行为而言的确算是幽会,不过我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菲莲泽轻松的说。

“修笛昂斯还真可怜。”罗伦萨抬了抬眉毛低声说。

“罗伦萨阁下,我觉得您和加帝亚森公爵公爵好歹对自己多年的挚友多一点信任吧。”菲莲泽感到有点无奈,双手一摊。

那天晚上,教会的人记得菲莲泽离开罗伦萨的办公室时,砰的一声重重的把门扣上,跺着重重的脚步回到她自己的房里。只是当时大家都回房休息了没有看到这一幕,走廊里传来如此清晰的声音是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

第二日早晨克李斯的惨叫声惊动了整个教会的宿舍。大家也顾不得穿戴好纷纷从卧室跑出,来到声音的发源地。

“九月修女,太恐怖了,太恐怖了!”一看见顶着个歪帽子的菲莲泽克李斯就扑了上来,比菲莲泽高出一大截的身躯硬想挂在后者身上。

菲莲泽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推开克李斯继续往前走,来到罗伦萨的办公室她倒抽一口凉气,这可不是皱眉头就能解决的事儿了。

罗伦萨趴在桌子上,鲜血染红了整个办公室,而插在他的脊背上,看露出来的短短的部分还很可能钉在书桌上的剑正是菲莲泽日前刚刚收到的据说能驱魔的宝剑。

看到这个情景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罗伦萨的强悍他们是有目共睹的,但看似如此轻易就钉死罗伦萨的菲莲泽到底是什么物种啊。大家看到这把宝剑下意识的就把菲莲泽想成凶手了,虽然主观上他们并不愿意这么做。

“九,九月,再怎么说罗伦萨阁下也是我等同僚,您也不能……啊。”犹豫半天,最后克李斯还是鼓足勇气在其他人期待的目光下开腔了。

“克李斯.张神父。”菲莲泽顿了一下,“这的确是我的 ‘咒剑’,但罗伦萨不是我杀的。如果我真想杀他,会让他连渣都不剩的。”她继续说,表情由刚才的严肃转向温和,却让旁人感到不寒而栗。

“但您曾经跟我说过,只有您才能让这把剑有除魔的威力。就是说即使别人偷了您的剑也杀不了罗伦萨阁下。”克李斯说,他好像突然之间勇气值提高了数倍。

其他的某几个教会战斗部队成员已经暗暗做好防御或者攻击的准备了,他们到底是身经百战的过来人。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菲莲泽说完,出人意料的解开衣领最上面的扣子说:“上禁制环吧,不要磨磨蹭蹭的。”

禁制环,那是教会秘密部队对付有超能力的人类“谋逆者”的道具,具体作用就是限制能力。脖子上被套了禁制环管你曾经有多牛的能力也一样使不出来,那是曾经的秘密科研部队的天才负责人研究出来的好东西,讽刺的是禁制环的第一次就用在他身上了。

菲莲泽就这样被关小黑屋了,教会的人在克李斯的建议下让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拉德神父给她送了一杯水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几块糖果。

就是上了禁制环,菲莲泽也依然是让其余众人敬畏的对象,而且她自己主动要求上禁制环这个不合常理的的举动也引起人们更多的疑心。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血族那儿,引起的哗然大波是大家没有想到的。

克李斯推开菲莲泽的房门给她送吃的。门外传来了不和谐的吵嚷声。

用手枕着后脑勺躺在床上的菲莲泽问:“怎么回事,这么吵?”

克李斯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说:“那些贵族大老爷们突然看上九月你了,要请你去他们的刑讯室坐坐。”他说完向菲莲泽挤了挤眼睛。

菲莲泽张开嘴刚想开口,房门突然被大力撞开。

“九月修女,您没事吧。”

进来的是披着莱文历亚公爵皮的荷伦斯,他气喘吁吁,头发和服饰都显得有点乱。这种情况下他还没有忘记菲莲泽现在是“九月修女”,这让菲莲泽大感轻松。

“克李斯.张神父,教会重地让外人如此随便进入?”菲莲泽还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

克李斯苦笑了一下,对着荷伦斯威风凛凛的说:“莱文历亚公爵,请您不要擅闯九月阁下的寝室。”

荷伦斯呆呆的看了菲莲泽半晌,机械的关上房门,直挺挺的退出。

“九月,你有的时候真的太不近人情了。”克李斯心里突然生出不忍,这是他罕见的同情心发作。

“让我怎么近人情?像小说里那样狗血的扑上去哭诉?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跟莱文历亚公爵有段‘禁忌的恋情’?”

“这倒也是,这样就麻烦了。还是请九月阁下继续不近人情吧。”克李斯很快会意到“近人情”的麻烦,对荷伦斯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同情心立刻消失无踪。

“克李斯,看来罗伦萨以前好友还是很多呢。一个个急着来为他打抱不平。”

“没办法,谁让罗伦萨阁下以前威力太强,他们知道九月你那么轻易就杀了罗伦萨阁下,你让曾经败在罗伦萨阁下手下的他们情何以堪啊。”克李斯凉凉的说。

“罗伦萨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其实大家都知道。”克李斯显得有点无奈。

“可还是不得不把我关起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一直觉得力量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看来也并非这样。”菲莲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显得有点沮丧。

“啊,九月你竟然能说出这么哲理的话,赵教官听了一定很欣慰。”克李斯笑眯眯的说。

一个宝贵的白天就在闹剧当中结束了。到底菲莲泽也没有被真血帝国那边的人“提走”。教会众人的自尊心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的,但菲莲泽杀死罗伦萨的嫌疑却让教会看似坚硬的核心产生了裂缝。

荷伦斯晚上在房间休息的时候显得有点坐立不安,他心里挂记着菲莲泽,虽然知道对方定然毫发无伤,想到这里,他突然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不喜欢强势的女人,叶卡捷琳娜女王陛下除外。”荷伦斯自言自语的说。

教会的嘉尔曼修女被杀,在此之前我请菲莲泽阁下请她再次帮忙验证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难道是有人为了掩饰什么而杀了嘉尔曼修女吗?但这样做也太明目张胆了,可效果也是显著的。到底是谁胆子那么大?

荷伦斯开始思考,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看似简单却让人无从下手。罗伦萨阁下到底是谁杀的?菲莲泽吗?不可能,可是除了她以外还有谁能秒杀罗伦萨阁下?现场连个打斗痕迹都没有。绝对不可能是菲莲泽阁下杀的。

荷伦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坚定的认为菲莲泽没有杀罗伦萨。他感到自己的思考回路第一次如此阻塞,一想到跟菲莲泽有关,仿佛整个大脑的运作都停了。自己明明不应该这样的,可能和对方一起来到这个幻境当中,关心则乱吧,荷伦斯这样安慰着他自己。

突然而来的敲门声让荷伦斯吃了一惊,赶忙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来者,他不自觉的捂住嘴,防止自己喊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深夜更新,请大家都来留个足印吧,么么

第三十八夜 幻境之终结(上)

天亮了。新的一天对于血族和教会双方来说都是沉重的。从苏迪莱卡苏伯爵的死到罗伦萨的死,一种恐怖的气氛笼罩着在加帝亚森公爵家里训练的血族和教会人士们。

无影无踪的分尸杀手和被怀疑瞬间夺去罗伦萨性命的菲莲泽无疑是这恐怖气氛的制造者之一。但她坚持不承认自己杀害了罗伦萨,至于凶器为什么是只有她才能使用的刀,她对此的解释是“我也不知道”。

比起血族那里几乎全体的一心一意对菲莲泽的仇恨来,教会那里的人思想复杂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疑心会越来越重,直到完全相信菲莲泽杀了罗伦萨为止。好在教会的能力禁制环让众人的恐惧减少不少。

脖子上被套了禁制环的菲莲泽,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想到这点暗中微笑的人却也不少。跟罗伦萨在战斗部队因为地位而产生的嚣张不一样,菲莲泽跟教廷啊上级啊甚至教皇的关系都不错,这点往往让不少人感到心里不舒服。

由于有了那个很好用的能力禁制环,罗伦萨葬礼的那天教会的众人才敢只留拉德神父一个人看守菲莲泽。

拉德神父有时候适合慈祥的长者,却不是个守的了清规的人。大家一走他就丢下足够一天实用的面包和水给菲莲泽并且锁起他的房间,然后大大咧咧的走出驻地去找附近农家的小女孩玩了。这个神父战绩不错却老是升不上去就是因为这种原因。

村民用的教堂里陈列着罗伦萨黑色的棺木,由于时间仓促也没有办法给他办个风光的葬礼了,本来他这个级别的葬礼够得上教皇亲临了。

庄严肃穆的管风琴里响起孩子们动听的歌声。

amazing gracehow sweet the sound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i once was lostbut now i'm foundwas blind but now i see'twas grace that taughtmy heart to fearand grace that fear relievedhow precious didthat grace appear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through many dangerstoils and snaresi have already come'twas grace that brought mesafely thus farand grace will lead me homeand when this heartand flesh shall failand mortal life shall ceasei shall possesswithin the vaila life of joy and peace (引用歌曲amazing grace)”

(中文大意)神賜恩典無邊昨天活於黑暗 蒙著的一雙眼神教我一切都可見纏我枷鎖 主已摔破 雲裡可找到陽光昨天失喪 神是我這生的寄望扶我風雨中走過慈愛的一對手給我自由如我的知己良友十字架熱血盡流 神是愛源頭唯有祢犧牲拯救無數險阻 風雨滂沱 無畏堅決向前往亮光為我導航 懷著祢賜給的盼望陪我飛奔天國(引用自王菀之 - 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 中文版)。

一些血族也来到教堂观礼,按道理说不应该允许异教徒来到罗伦萨的葬礼上的,罗伦萨到底是主教,葬礼本不该如此草率,但非常时期非常办事。

还是正太的英维达尔侯爵顶着苍白的面色和黑眼圈撑到了葬礼结束,走出教堂他对身边的加帝亚森公爵说:“诺菲,没想到罗伦萨竟然以一个教徒的名义死了,真是有趣啊。如果当时帝国能像现在这样……”

“罗伦萨当年就不会被逼投靠教会了。”加帝亚森公爵把英维达尔侯爵没有说出的话清晰的说了出来,声音虽然不高却足以被周围的血族听见,大家都吃惊的望着他。

有些事情人们虽然心照不宣却未必好意思说出来,加帝亚森公爵显然并不是这样。

“咦?萨沙怎么没有来?不太可能啊,她明明喜欢罗伦萨。”英维达尔侯爵东张西望发觉人群里竟然没有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奇怪,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公爵的名字)刚才还在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菲莲泽一个人在房间里喝着冷掉的汤,显得很自若,那冷掉的番茄汤给她喝的仿佛上好的牛尾松磨汤。她现在的样子仿佛是个准备打发悠闲下午有钱有闲的妞儿。

喝完汤,菲莲泽满足的擦了擦嘴,这个阴暗的没有阳光的房间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她指了一下桌上干涸的油灯,这盏早就燃不了的油灯竟然亮了起来,发出绿色的磷光。

“这个世界模拟的还真逼真啊,连潜伏于暗处的幽灵都有,不过这样省了我许多事情。”菲莲泽自言自语,她只不过用了点小法术逼这些在现世徘徊着的魂魄们贡献点光而已。

《帝都风土志》,这个八卦杂志的确非常能化解闲聊。在菲莲泽津津有味的看了半本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几缕光好不容易通过走廊的窗户绕过站在门口的来人的阻挡灌进了房间。

“哟,早晨好,哦不,应该是中午好还是下午好来着?”菲莲泽放下手里的杂志,微笑着跟来着打招呼,好像礼数周全的淑女。当了那么多年修女,她还是不太会修女的那套接人待物的方式,倒是模仿世俗的人物模仿的惟妙惟肖。

“你倒是还能笑出来啊。等下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来人用很符合反派角色恶狠狠的语调说。

“怎么会呢?不过你为什么要杀我?虽然你杀了苏迪莱卡苏伯爵,但没有三番五次杀我的动机和理由。当然你杀害苏迪莱卡苏伯爵的动机和理由也请说明一下。”菲莲泽占了起来,好像很从容的样子,她脖子上粗大的禁制环像是提醒着来者“此刻这个修女完全没有任何能力,任君宰杀”。

“你怎么知道是我杀了苏迪莱卡苏伯爵?不!”来者大感疑惑,看到菲莲泽嘴角突然扬起的微笑才知道自己失言了。

“那日你虽然有不在场证明,苏迪莱卡斯伯爵夫人在你的房里尝试新的香薰灯。但是你扔垃圾的之前好歹先烧了啊,伊琳娜阁下在您的垃圾当中发现了种很漂亮的草,找人研究了一下发现时曼陀罗。虽然那东西对血族未必有对人类那么有效,但配上咒术的效果的话就不一样了。当然这也不是决定性的证据。刚才我只是套话而已。”菲莲泽有点得意的说,毕竟以前没有扮演过“大侦探”。

“萨沙.昆克莱,你运气真好,嘉尔曼修女第一次复原当日场景的时候竟然被你逃过了,是谁告诉你要请嘉尔曼修女再次鉴定那天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的?!是加帝亚森公爵还是莱文历亚公爵?说!”说到这里菲莲泽不禁有些激动了。那天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加帝亚森公爵、莱文历亚公爵自己和罗伦萨。

站在门口的是一如既往穿着黑色裙子的昆克莱女伯爵。今天的裙子随不张扬却显得由为考究,并不是大摆的蓬蓬裙,黑色的重缎上面附着黑色的手工蕾丝勾边,裙摆底下坠着一颗颗黑珍珠。上半身也是黑色的重缎为底外面罩着花纹很精美的黑纱,当然只有菲莲泽眼里这么好的人才能在这种阴暗的环境下看出这么多门道。她头上带着的一顶垂着一小块黑纱的窄沿圆帽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让这个向来以黑色来强调自身性感美丽的女吸血鬼多了几分肃穆和端庄。

“呵,哈哈哈哈哈。”昆克莱女伯爵突然夸张而尖锐的笑了起来,她掀起了覆在脸上的面纱,目光有点疯狂。“谁告诉我的,我怎么知道呢?他只是一直在我的脑子里不停的说而已。你还真是有胆识,都死到临头了,难道还想把秘密带入坟墓吗?”

菲莲泽夸张的摊开双手摇了摇头说:“不,不,不,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打算,昆克莱女伯爵。”

昆克莱女伯爵扬起手中象牙骨的黑绸扇气急败坏的说:“不用废话,去死吧!”

只听嗤嗤几声破空之声以叮叮当当的响声结束了。站在菲莲泽前面的是已经“死”了的罗伦萨领队。

“罗伦萨阁下,您出来的太早了。”菲莲泽不满的说,她微微提起脖子上粗大的禁制环,喀吧一声,轻易的把禁制环拧成两截了。“这项链太朴素了,不符合我的审美观。”菲莲泽微笑着走上前跟罗伦萨站并排。

“原来这都是骗局,为什么,为什么,罗伦萨你和他们联合起来骗我?!”昆克莱女伯爵厉声质问罗伦萨,目光里却带着无法言喻的悲伤。

“这个局是针对凶手而设定的,如果您没有杀了苏迪莱卡苏伯爵也就不会落入网中。我们先前只是怀疑而已。”菲莲泽凉凉的说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罗伦萨没看出那个女吸血鬼的心思,真是个迟钝的人啊。”她心道。

不过比神经粗的话菲莲泽是没有什么立场来说别人的,只有她自己不知道这点。

“菲莲泽阁下,菲莲泽阁下,您能听见吗?回答一声啊!”阴暗的房间外面的走廊远处传来莱文历亚公爵的声音,菲莲泽知道是荷伦斯赶来了。“现在才来啊,昨天明明让罗伦萨去找他的。”菲莲泽在心里不满的说。

“萨沙,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有前苏迪莱卡苏伯爵的能力?”罗伦萨问,他金色的头发在黑暗里闪闪发光,他是个相貌好到可以用美丽形容的混血。

“为什么?那还不是很明显,我杀了他,砍下他的头,拉出他的肠子,最后吃了他的心脏。”昆克莱女伯爵说着添了一下艳红的嘴唇。

“为什么是苏迪莱卡苏伯爵?杀人的那一刻你拥有的力量我想就算是莱文历亚公爵和加帝亚森公爵也未必能赢过。比起苏迪莱卡苏伯爵来那两个吸血鬼的能力不是更好使?”菲莲泽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今天就算我输了,你们也什么都不会知道的!还有,你竟然称我等为吸血鬼!”女伯爵表情扭曲异常好像突然疯狂了,她猛然向菲莲泽扑过去,手里的黑绸扇瞬间变成了鲜红色,这才是她自己的特殊能力“血轮”。

但是鲜红色的绸扇在菲莲泽鼻尖前一毫米停了下来,女伯爵的胸口插着一把刻满了诡异咒文细长的刀。这一刻甚至罗伦萨都感到吃惊,他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想到昆克莱女伯爵会那么直接袭击菲莲泽。

“罗伦萨阁下,请将这位女伯爵从我的刀上取下来,我想她已经失去抵抗能力了。还有莱文历亚公爵也请出来,我知道您相信我和罗伦萨阁下的能力,不过你这隔岸观火的态度还真是让我心寒啊。”菲莲泽对这门口处调侃说。

“不是这样的。请您听我解释。”听见菲莲泽的话以后荷伦斯在一瞬间感到很痛苦,他并非想隔岸观火,只是当时听见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一瞬间巨大的痛苦让他无法思考不发动作,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昆克莱女伯爵已经挂在菲莲泽的刀上了。

“我知道。您只是一时太吃惊了而已。从昨晚到现在。”菲莲泽突然坏坏的笑了一下说。

荷伦斯顿感轻松很多,他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说:“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昨天罗伦萨来找我的时候我真不敢相信这个计划会成功,所以先去葬礼那边看了看,发现萨沙(昆克莱女伯爵)不见了就马上赶来。”

啪啪,两声鼓掌,原来是已经把克莱女伯爵处理完毕的罗伦萨。“两位还真是心有灵犀啊。”他说。

本来罗伦萨还想继续调侃几句,突然看见菲莲泽原因不明的脸红了,便非常厚道的不再说什么。

昆克莱女伯爵很快就被血族的人带走,等待她的将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东西。

那天大家都显得非常轻松甚至愉快,好像长久以来的诅咒被破除了一样。晚餐的时候黑天鹅堡那里给教会的众人送来了相当丰盛而又可口的食物。平时那些修士修女们都忘了什么应该饮食清单等戒律各个吃的不亦乐乎。

饭后大家都早早的回去休息了,连例行会议也没有举行,本来许多人有许多话想问突然复活了的罗伦萨也都因为晚餐太丰盛而作罢。

菲莲泽也早早的回房躺在床上回想着这几天的事情。她感到自己的记忆不是很清晰了,甚至连原来的世界的回忆都不是很清楚了,两百年后的今天,当年参加战斗的人还有几个活着的,这些信息在她脑海里仿佛模糊的字迹,越是努力去看越是看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像你想不起昨天晚上吃了什么菜一样。

糟糕,这就是被幻境影响的结果吗?菲莲泽躺在床上,捶了自己的脑门。

菲莲泽坐了起来,利索的跳下床,随手从床头柜底下翻了两下,拽出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她把长袍随意往头上一套便走出房间。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菲莲泽发现十分不对劲儿。夜,是漆黑的,楼道也是漆黑的,本该亮着的走道灯却都黑着脸。菲莲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的看见每个房间的门都紧紧的关着,仿佛一打开里面就是个黑洞。周围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感觉不对,菲莲泽在心里说,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另一个时空,一个跟圣杯所制造出来的幻境不同的时空。想到这里她马上冷静下来,一步一步走出这个被教会所征用的三层高的建筑物。

外面一片雾蒙蒙的,虽然不大但到底影响视野。薄雾让黑夜更添几分鬼气。

菲莲泽见了心说“天气预报里可没说今晚要下雾啊,真是有趣。这就是幻境里的幻境吗?”

一个人影在田野和树林的交界处一闪就消失了,仿佛钻进了树林中一样,但真相即使有黑夜的掩盖也逃不过菲莲泽的眼睛。她毫不畏惧的追了上去,这个人影不是暗中的敌人的挑战信就是邀请函,而且这个背影很像莱文历亚公爵。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直接说到底谁出现在荷伦斯的门口......

抱头鼠窜ING请扔评论^_^

第三十九夜 幻境之终结(下)

穿过树林来到黑天鹅堡,此时的黑天鹅堡寂静的异常。平日就算是夜里黑天鹅堡里面和附近都有血族的下级军士进行巡逻,而今天周围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雾好像突然散了,月亮也缓缓的从云中露出了脸。菲莲泽看着那明亮的月感到有些异样。

“又是那样,没有声音,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停滞在某一刻,难道真的是双重的幻境?”即使疑惑着,菲莲泽也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她踏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黑天鹅堡。

城堡的吊门大开着,仿佛在欢迎着谁,菲莲泽刚刚走进去,大门就不借助外力自动由下而上合上了。耳目聪敏的菲莲泽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却连头都不回继续往前走,她知道根据以往的战斗经验,即使回头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黑天鹅堡的大厅里没有点一盏灯,黑暗里菲莲泽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出现在大厅中间。如非她的目力堪能媲美血族也看不到这个人。

背影是个高挑纤瘦的男人,留着黑色的长发,应该是莱文历亚公爵,这几天荷伦斯一直是他的样子。

“荷……莱文历亚公爵。”菲莲泽刚想开口叫荷伦斯,突然又改口了。这个背影给人的感觉并不是荷伦斯。

转过身来,莱文历亚公爵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光,趁着他精致的面容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初次见面,我是……”菲莲泽觉得自己应该自我介绍,没想到被对方打断。

“初次见面?九月阁下,您就这样把我给忘了?”莱文历亚公爵突然表现的很悲伤。

那像模像样的忧伤眼神还真让菲莲泽的小心肝抽了一下,只是还没抽完对方又说了:“连我们曾经是恋人的事都忘了吗?”

菲莲泽颤抖一下,内心突然一阵激荡,“原来这就是传说中被天雷劈中的感觉啊。”她大悟。

看见菲莲泽顿时僵了的表情,莱文历亚公爵不禁郁闷的说:“我真的让你这么不悦吗?还是你真的移情别恋喜欢上了苏迪莱卡斯家的小子,怎么说那小子也比我差了很多好不好。”

菲莲泽听后完全无法抑制额头上的青筋了。“这位,莱文历亚(?)公爵。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可从来不记得跟你有过什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荷伦斯到哪儿去了?”

“荷伦斯?你竟然这么亲热的叫着苏迪里卡斯家小子的名字,天哪,真是太打击我了。”莱文历亚公爵捂住脸说,他没有回答问题的重点。但夸张的仿佛表演一样的说辞结束以后,他表情突然一敛:“九月,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想告诉你。你有两个毛病,非常致命哦。”

“莱文历亚公爵能不能快点结束你那无聊的话题呢。”菲莲泽耐着性子说,如果不是顾忌这个真的莱文历亚公爵很可能是幕后黑手和荷伦斯有可能落到他手里,菲莲泽早就砍过去了。

莱文历亚公爵摇了两下脑袋表情很惋惜。“所以说,九月你什么都好,可这两个毛病是致命的。一,你盲目崇拜武力,二,你盲信自己的力量。如果能改掉这两点碰到事情的时候理智再多一点就好了。”

“那是我解决事情的方式,我想旁人没有说三道四的余地。”菲莲泽不怒反笑,但能看出来已经差不多耗光了她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修养。

“真是遗憾,看来九月你不仅负心绝情的忘了我们的感情,还对我爱的忠告不屑一顾。我该怎么办呢,真伤脑筋啊。”

“废话完了吗?”菲莲泽缓缓的,低却清晰的问。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可身周的空气却渐渐险恶起来,站在她对面的人此时都会有种威压感。“你不是莱文历亚公爵。或许我过去是曾经认识过这个人,但你不是他。”

莱文历亚公爵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是我,是我心里应该狠狠打碎的疑惑!我说的没错吧。”一把长刀突然出现在菲莲泽的手里,她噌的拔出长刀顺势把刀柄扔到一边,举刀就砍。

莱文历亚公爵没有躲闪,被菲莲泽一刀砍过去,后者感觉自己仿佛只是挥空,看来劈到的只是影像而已。莱文历亚公爵像一张被劈成两半的海报,身体上下两截虽然还保持着原来的位置,却缓慢而明显的风化着。

看着莱文历亚公爵渐渐变成碎片,菲莲泽皱起了眉头,因为她身处的空间也随之风化起来,自己脚下的地,突然变成了虚空,人似乎突然被置于失重状态。好在菲莲泽对这种状态并不陌生,培训的时候失重环境下的格斗成绩她也是名列前茅的。

菲莲泽并不喜欢这种状态,因为会加大对自身控制的难度。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莱文历亚公爵的幻影说她盲信自己的力量,菲莲泽冷哼一下,如果连自己都不信,那还能相信什么呢?弱小的人只能沦为他人命运的踏脚石,一如许多年前的自己。

“菲莲泽阁下----”听到远处传来“深情?”却饱含焦虑熟悉的声音菲莲泽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荷伦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问自己。

黑天鹅堡的大厅重新出现,失重的空间也恢复了。荷伦斯一路瞬移来到菲莲泽的面前。银白色的头发轻轻飞扬,看来跑得挺急,他久违的清丽的脸让菲莲泽大敢亲切。这些天来看着一个原本陌生的吸血鬼却不得不把他当成荷伦斯,菲莲泽也不是很喜欢这种状态。

“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恢复原貌了?”菲莲泽退了一步问。荷伦斯听见后脸上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刚才突然醒来感觉不对劲,一照镜子发现变回来了。我本来想偷偷溜出来找你的,没想到走廊竟然转不出来了,刚才听见你的声音突然看到出路才……”荷伦斯低声说,显得有点中气不足,他觉得自己明明说的是真话,那语气怎么却像在骗人。

好在菲莲泽接受了荷伦斯的说辞,微微的点了点头。“我们可能能出去了,必须马上找到幻境之钥,如果找不到我们将永远在这个幻境里徘徊,直到圣杯耗尽能量,幻境消亡。”菲莲泽说。

“幻境之钥是什么?”荷伦斯用好奇宝宝的声调问。

菲莲泽双手一摊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荷伦斯盯着一脸理直气壮的菲莲泽看了半晌,后者眼睛一眨不眨的跟他对视,最后荷伦斯认输,轻轻低了下头,躲避了一下菲莲泽的目光。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忽然变得非常惊恐,并且出人意料的扑向菲莲泽抱着她滚到一边。几根红色的箭潇洒的冲过菲莲泽刚才站过的地方。

菲莲泽出乎荷伦斯的意料并没有挣扎,可能是意识到荷伦斯刚才救了自己吧。

世界却在这一会儿迅速改变,黑暗的黑天鹅堡大厅变成了一个昏暗的闪着不少烛光的地方。荷伦斯压着菲莲泽一时间忘了爬起来,菲莲泽感到后背靠在一个还算柔软的地方,但跟黑天鹅堡大厅的地摊的感觉却不一样。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欢迎回来,菲莲泽阁下,教皇圣下要被您和苏迪莱卡苏伯爵大人压扁了。”

是克李斯.张的声音,虽然他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压抑的很好听,但是句子结尾上挑的声调却注定了这话说的流里流气。

砰一声,荷伦斯还是没有逃过被菲莲泽飞的命运。菲莲泽站起来抹平了衣服上的褶子才蹲下去把教皇保罗二世扶起,整个过程虽然有其他教会成员在一边,却没有任何一个过来扶教皇的。

“教皇圣下大人,您没事吧。”菲莲泽扶起对方后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说。

被打飞了的荷伦斯这时候也已经爬起来,他看见伏跪在容颜清秀的少年教皇面前显得特别较小的菲莲泽突然感到一阵不是滋味。“原来世界上也有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菲莲泽阁下如此对待的人啊。”荷伦斯想。

被菲莲泽毕恭毕敬的对待着的保罗二世心里可没有那么轻松。他知道在他被这次带出来的随行人员鄙视着。如果不是他一时心血来潮,跟那些随行的战斗部队的成员们关系颇好的菲莲泽也不会被圣杯扔进幻境。亏好出来了。

菲莲泽问候完教皇以后径自站起来,走到荷伦斯的面前,轻咳了一声有点尴尬的说:“刚才,谢谢你了,苏迪莱卡苏伯爵。”

“我们可不可以直呼姓名?菲莲泽阁下?”荷伦斯说,他的心里好像有个小鼓在不停的敲着。

“可以。”菲莲泽答的倒是很干脆,说完以后脸有点红了,她扭过脸继续说:“刚才谢谢你了,荷伦斯。”

菲莲泽不知道,教皇保罗二世在她身后,面色铁青,就差气得抖起来了。

黑夜过去,白昼降临。虽然在圣杯创造的幻境里过了许多天,在现实世界里却只有两天,即使这两天足以让教会和马赛市府之间阴风惨惨闪电雷鸣。

为了维护教皇的安全,身为机密战斗部队负责人的罗伦萨都紧急乘坐飞空艇过来了,好在他就在法国境内,离马赛不是很远。他的样子跟幻境里两百多年前的样子没有什么差别,唯一改变的就是制服了吧,帽子上顶着的终于不是人名而是黑火一样的机密部队的标志,却看起来像什么酒馆的旗标,毫无疑问,这个标志也是罗伦萨亲自设计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问菲莲泽这两天来的遭遇,第二天下午,菲莲泽拜访了住在圣约翰堂的罗伦萨。她要知道两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跟那个叫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公爵的血族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前一天晚上,从圣约翰堂离开的荷伦斯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拜访了英维达尔侯爵,也不管会不会给人家一个“惊喜”。他要知道两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英维达尔侯爵那样的天然呆少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夜晚,马赛的天幕上星辰点点,仿佛宝蓝色的天鹅绒上缀着颗颗闪耀的钻石,星空下马赛郊外的原野上站着一个人。是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男人,表情和气质看起来像个性格温顺的优等生。他向前平举起右臂,做了一个上挑的动作,地面突然喷发出泥沙和粉尘还有不知名的被刨了根的花花草草。

一句黑色镶有金边的棺材从泥土里露了出来,浮了上来。金发的优等生走到棺材面前鞠了一躬,小心翼翼的打开棺材,动作之情仿佛生怕惊醒了睡美人的王子。

棺材盖子被缓缓的掀开,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个美丽的仿佛只是在沉睡男人,他有一张锐利而精致的脸能让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心里都小小的震撼一下,他的长发是这里少见的黑色的,非常直,即使普通的东方人都比不上。

忽然,他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睛渐渐睁开,露出血色的双瞳,妖异的红色顿时让人感觉他鲜活了起来,虽然这是一种让人恐惧却无法移开目光的鲜活。

金发的优等生在棺材边上单膝跪下,右手按着左肩说:“您终于醒了,莱文历亚公爵大人。不,现在应该称您为莱文历亚大人。”

(预告,重归平静的城市,波涛,一如既往的暗涌,星空下不能称之为偶遇的邂逅。幻境的终结,黑暗中监视的血色双瞳,新的开端。下一回,阳光灿烂的马赛城)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让修女和荷伦斯直呼对方姓名了.......

第四十夜 阳光下的马赛城

圣诞的仪式已经过去,教皇返回梵蒂冈,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事自己也不用负责,所以菲莲泽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恢复了往日的作息,还是不大插手教会的事务,晚上出席市议会也表现的不是很积极,只是还是改不了夜里去贾尔德圣母院的塔楼顶上坐坐吹吹风的习惯。

夜晚的马赛市郊宁静而平和,月光像水一样倾泻到贾尔德圣母院破旧的塔楼顶上、倾泻到菲莲泽的身上,中和了她平日给人带来不安感的气质。

“两百年前,歼星之役中我负责爆破僵死兵团的堡垒‘地上之星’,不知道被什么拖了手脚,等得不耐烦的克李斯和当时的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公爵一起回‘地上之星’里找我。一个小时以后只有克李斯扛着受了重伤的我出来。在那五分钟之后‘地上之星’爆炸了,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却最终没有出来。”

菲莲泽看着天上的月亮说,坐在她身边的荷伦斯沉默着。菲莲泽说的这些跟荷伦斯从英维达尔侯爵那里听到的一样,但谜团终究还是谜团。

“我问过克李斯,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竟然会受那么重的伤,而且对那段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克李斯说进了地上之星以后他就跟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分头行动,然后找到已经身受重伤的我。”

菲莲泽不等荷伦斯开口继续说。“荷伦斯,不管发生了什么,毕竟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当时是为了救我而重回‘地上之星’却再也没有回来,说是我害死他的也没错。”

“那不是你的错,菲莲泽。”荷伦斯说。

“我知道。如果光因为这个英维达尔侯爵也不会这么敌视我。他肯定以为我用了什么手段让修笛昂斯.莱文历亚留在‘地上之星’,而我受的伤则可以证明我曾经和很强的对手战斗过,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修笛昂斯.莱文历亚。”菲莲泽说。

“你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不,我可能这么做,如果我发现那位莱文历亚公爵其实是僵死兵团的人的话。”菲莲泽肯定的说。

荷伦斯突然觉得她这强调的样子相当可爱,也不想想他自己以前还觉得人家缺少女性的“柔软姿态”。但是对方一下子说了两种大相径庭的可能性让荷伦斯的思维有点乱。

“荷伦斯,你怎么认为我们的关系?”菲莲泽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荷伦斯有种提防不及的感觉,可是菲莲泽很认真的看着自己,他知道有的时候是不可逃避的,于是深呼吸了一下说:“我喜欢您,不,应该说不仅仅是喜欢,确切的说我爱慕着,您菲莲泽阁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用了敬语。

“可我不可能跟你组成家庭,也不可能为了你抛弃自己的立场,必要的时候也会利用你、与你为敌,反过来你也一样。我也喜欢你,甚至想靠近你。但这种感情明明什么都靠不住,没有任何土壤。”菲莲泽直视着荷伦斯说,目光锐利而哀伤。

荷伦斯一下子沉默了,一时间他有点恨菲莲泽的理智。是啊,两人如果真有感情那将是一条死路。就算侥幸拖延,一到需要抉择的时候将会更加痛苦。

为了感情抛弃一切的事情,荷伦斯知道自己做不出来,他相信菲莲泽也做不到,因为双方对这样的事情都极度鄙视。突然他有点嫉妒自己的好友雷蒙德,雷蒙德的亡妻玛莎只是一个普通修女,他们的选择容易的多。即便这样菲莲泽也没有真正的原谅背叛了教会的玛莎(此段剧情见第一章)。 “荷伦斯阁下,如果您不计后果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尝试发展一下。至少在抉择的日子来临之前我们还可以……”

荷伦斯的耳边传来菲莲泽不怎么干脆的声音,他看向对方惊奇的发现刚才还狠狠盯视着自己的菲莲泽突然微微低下头视线偏到一边,月光下还能看到她的双颊微微泛红。

一个房间,静的有点碜人。只见一黑色长发男子的背影立于一面有着华丽镜框的镜子前。这面镜子跟房间里其他连个雕花都没有的木质朴素的家具形成鲜明的对比。

砰的一声,镶在金质镂花镜框里的镜子突然碎成无数块,连带镜子里刚才还接吻的两个人也碎成无数块。

“莱文历亚大人。” 给人感觉永远如同优等生的克里迪亚.路克推门而入。他没想到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在人前失态。

“克里迪亚?”原本站在镜子前背对着克里迪亚的修笛昂斯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平静而闲适,除了红色的眼瞳透出稍许的诡异。

“莱文历亚大人,该您出场了,祭坛已经准备好了。”克里迪亚弯腰行礼。眉眼低垂显出恭顺的样子。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克里迪亚。”修笛昂斯淡淡的说。

“莱文历亚大人。”

“嗯?什么事?”

“不,对不起,没什么事。”克里迪亚说完便退出去了。他轻手轻脚的走出去,轻轻的带上门。“真是没趣,莱文历亚大人这么看来真像个无聊的普通人。不过那个修女的胃口还真杂,从莱文历亚大人到苏迪莱卡斯家的小子都能消化……”想到这里克里迪亚不禁轻声笑了出来。

一座座金色的烛台上直挺挺的插着根根红色的蜡烛,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排排穿着黑衣的人伏跪在地上,仿佛地上整齐的排列着一排排黑色的踏脚台。天花板高高的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人们杂乱却清楚的呼吸声。

虔诚的信仰让人们坚强,当信仰成为盲信的时候,会让人们走向毁灭之路。

“跟人玩罗密欧和茱丽叶的游戏么,这不适合你,我的九月。你这样的人对苏迪莱卡斯家的小子的信任和感情一定脆弱的不堪一击。我很快就会让你醒悟。”修笛昂斯喃喃的说着离开自己的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已经密密麻麻跪满了人的大厅里。

看见伏跪在底下的人们,修笛昂斯冷笑了一下,血色的双瞳目光柔和却诡异。

真理教,在世界各地潜伏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组织,信奉救世主耶稣基督,喜欢宣扬对吸血鬼们不遗余力的发动圣战。可惜,在马赛的真理教教众却不知道,从总部派遣而来的新导师正是个吸血鬼。

有着比东方人还要美丽的黑色长直发的新任导师走上台,真理教马赛分部的教众只知道他被称为“莱文导师”。前一任真理教马赛分部的导师离开没多久,一个个曾经对他崇拜无比的教徒现在把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奉为神明,早就忘了前任导师的点点滴滴,人类,是健忘的生物。

马赛城这段时间和平的仿佛沐浴着神的荣光,当然这只是菲莲泽的感觉,和平且无聊着的城市不适合她而且也有违总部把她派到马赛的初衷。

但这无聊的和平有时候也不错呢,菲莲泽想,在约会的时候。自从跟荷伦斯挑明感情以后两人常常趁议会结束清晨来临的那段时间幽会。他们两个以前都没有恋爱过却或多或少的对恋爱抱有某种幻想。所以每一次接触都感到新鲜,每一个拥抱亲吻头仿佛透着一种仿佛触犯禁忌的刺激感。

两人都隐隐的抱有“反正总有一天要分离,至少在一起的时候能多开心就多开心”的想法。

荷伦斯通过别人买下啦贾尔德圣母院附近的一幢废弃别墅作为幽会场所。菲莲泽跟他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他还被里面闹鬼的传言吓到过。吸血鬼在某个方面的感觉比人类敏锐,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怕那种看得见摸不着会浮在空中的东西。荷伦斯纯粹是母亲曾经每夜讲的鬼故事的受害者,菲莲泽倒不怕那种东西,对她来说那只不过是电流组成的碎片而已。

菲莲泽跟荷伦斯的交往并不是没有人察觉,比如说马赛城主英维达尔侯爵。某日市议会结束他叫住正要去幽会的荷伦斯。

“英维达尔舅舅,请问有什么事吗?”荷伦斯笑的有点勉强,心想迟到了菲莲泽不知道会怎么罚他。

“今天晚上宴会,你露个脸吧。我有事要宣布。偶尔一天不去见那个修女也没什么。”英维达尔侯爵说完转身就走。

荷伦斯准备的推辞之句全部被英维达尔侯爵最后一句话给噎住了。没想到黑菊家的舅舅竟然知道他跟菲莲泽的事情,不过这么说来自己的确是好久没有去参加黑菊家的晚宴了,不知道黑菊家的舅舅要宣布的事情是什么。

菲莲泽这时走到他面前,也不避嫌,摇了摇她手里印有黑色菊花纹样的银色请帖说:“我今天晚上似乎也要在世俗的宴会中度过。唉,尼克拉斯主教死活非要让我去。”

久违的黑菊家的晚宴,看见英维达尔家曾经类似斗兽场功用的巨大的客厅菲莲泽不禁有点感慨,离第一次来到这里明明没有隔多长时间,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黑菊家的晚宴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而奢华,英维达尔侯爵站在人群里一如既往的犹如隔世。为什么这样气质的人会热衷于开办晚宴,真是难以理解啊,菲莲泽想。

宴会请了马赛相当有名的乐队做伴奏表演,职业的乐团把宴会的气氛烘托的正好,奢华、暧昧且空虚,菲莲泽突然感到有点闷便走出大厅到花园里透透气。

英维达尔侯爵家的花园没有什么看头,因为只有一种花卉—黑菊,在菲莲泽看来那仿佛被烧焦的的花朵不仅毫无美感还透着诡异。不过看着朵朵在黑夜中仿佛阴影一样的花朵恍惚之间好像有什么影像掠过自己的脑海。

等菲莲泽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竟然拿着一朵黑色的菊花,看着眼前折断的花茎,显然是自己刚才摘下来的。这年头奇怪的事情真多,菲莲泽想。

菲莲泽突然看见一个穿着特殊制服的人通过花园的主道来到英维达尔侯爵府邸的主宅前。一半黑色一半红色的高领制服。左边红,右边黑,中间高领勒金坠,这是真血帝国女王传信使者的特别装束,是个介乎礼仪性的职业,几乎每个真血帝国的贵族少年的时候都做过。菲莲泽想到荷伦斯穿这身打扮时候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不过正事也不能耽误,叶卡捷琳娜女王的来使不知道会传达什么消息。不过最近帝都那里很不平静啊。菲莲泽尾随使者再次进入英维达尔侯爵家的大厅。

第二日关于英维达尔侯爵要离开马赛回帝都、顶替前段时间刚刚确认被暗杀的原十三人内阁第十席拉脱维亚侯爵罗格贝克.爱内利亚的消息传遍了马赛。这原本是好事,能够重回真血帝国政治中枢十三人内阁是英维达尔侯爵多年的夙愿,可惜时机的敏感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也许是女王怕他有异动才不得不调回帝都的。

某间有着跟朴素的家具完全不相称的华丽镜子的房间里。瞳色火红的长发男子食指轻轻的敲了敲椅子扶手说:“演员终于就位,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向着完结冲刺。请大家给我动力吧

第四十一夜 危机

(黑夜里的血案,年轻恋人的信任危机。在感情与理智的挣扎中,命运,让他们如何抉择?第四十一夜 危机)

新的一天开始,圣约翰堂的豪特教父第一个走进教堂大厅。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圣约翰堂。

此时应该待在家里准备向帝都进发的英维达尔侯爵却以极其惨烈的姿态躺在圣约翰堂的讲桌前面。接到消息的荷伦斯用黑布把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再让人类的仆人撑着把巨大的遮阳伞从本家密封相当好的马车里走出来。他没想到自己在马赛竟然还有不得不白天出来活动的一天。

阳光透过圣约翰堂顶部的彩色玻璃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迷离的彩色的光斑,这个景象非常好看,可对吸血鬼来说即使这样彩色的阳光也是相当致命的。所以即使进入圣约翰堂荷伦斯也无法拿下自己的“装备”。

被剖开的肚子敞开着,向来爱惜羽毛的英维达尔侯爵竟然这样死的毫无尊严,荷伦斯的手在袖子里抖着,显然,这一幕的打击对他来说相当大,即使他在幻境里经历了父亲的死亡。无法想象,前一日晚上还跟他谈话的英维达尔侯爵几个小时以后竟然变成了一具尸体。

“你要小心,马赛城的教会,跟僵死兵团有联系,时刻在谋划屠戮我等族人。还有那个修女,比我等还要缺乏感情,你最好不要陷进去。”荷伦斯想起几个小时前的夜晚英维达尔侯爵曾经这么跟他说过。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对了,不以为是,甚至托大的认为有菲莲泽的教会不会出这样的事情,至于第二句话则是过耳就忘了。这不是在幻境里,一切都是真实的,黑菊家的舅舅真真实实的死了,几个小时前还语重心长的嘱咐自己。

彩色的光斑迷离的印在地上,这曾经给多少教民带来温暖仿佛神的慰问的光斑现在让荷伦斯的心灵犹如冬天的西伯利亚。菲莲泽知道英维达尔侯爵遇害的消息时正在看这期的《女性之友》,这消息也成功的让她大吃一惊。

菲莲泽赶到案发的圣约翰堂的时候,英维达尔侯爵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了,只留下地上变黑的了血斑。

“看来吸血鬼的血跟人类的也没多大差别啊。”菲莲泽低声自言自语,自言自语是她调节心情的一种手段。

“英维达尔侯爵的尸体现在何处?”菲莲泽问在现场看守的马赛卫队。白天出动的马赛卫队队员全是人类。

“报告菲莲泽阁下,正在警察局。”一个队员恭敬的说。

菲莲泽微微点头,嗖的就不见了,刚刚回答了她问话的队员擦擦眼睛以后继续面不改色的挺直站立。

走进一间紫色玻璃的房间,荷伦斯拉下一直遮着头的布,银白色的头发像小瀑布一样从黑幕中流溢出来,他清丽的面容也跟着展现在人们眼前。仿佛进入了春天的花园视野豁然开朗,一时间周围人都呆了一下。他们其中的一部分在心里赞叹吸血鬼的美貌,虽然还是带着不屑的情绪。

“英维达尔侯爵的解剖报告出来了吗?”

听起来柔和却饱含着坚定的女声从半掩着的门外传来。荷伦斯的心不禁一提,这个声音他多么熟悉,这段时间来一直跟自己亲密接触的菲莲泽,只有她才能把两种矛盾的特质揉合的那么好。不过这一刻自己真的不想见到她。

即使荷伦斯不愿意,客观事实也无法改变,菲莲泽推门进来,警察局长恭恭敬敬给这个全马赛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行了一个礼。

“没想到会发生如此不详之事,请节哀苏迪莱卡苏伯爵阁下。”菲莲泽微微一欠身说。

“谢谢您的关心,菲莲泽阁下。”荷伦斯有点勉强的说,尽量不让自己的脸上流露出悲戚的神情。

菲莲泽看见这样的荷伦斯不禁微微的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想让指甲嵌在手心肉里的疼痛感来掩盖心里突然而起的不知名的酸涩,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菲莲泽阁下,我将向议会提出对贵教会的全面搜查。”荷伦斯正色说,他明知道对方会是什么答案,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做。

“苏迪莱卡苏伯爵阁下,我不会同意的。”菲莲泽倒是理解荷伦斯的要求,但以自己的立场来说即使理解也无法同意。“您可以强行进行搜索,但我会不惜任何代价阻拦的。”菲莲泽接着狡黠的笑着说。

荷伦斯突然有种被戏弄了的感觉。这些天自己跟这个修女接触的的确很亲密,他却知道自己其实相当不了解对方。菲莲泽到底是在暗示还是在示威呢?

“请不要轻举妄动,阁下,这种时候被愤怒的情绪支配非常容易做出落人口实的事情,如果那样就不好办了。”菲莲泽继续说,和陷于情绪中的荷伦斯不一样她保持着冷漠的冷静。

“菲莲泽阁下,您真的缺乏人类的感情吗?”荷伦斯在心里说,他突然想起来英维达尔侯爵走之前跟他说的话。

晚上,荷伦斯果然在议会上提出了搜查全城教会设施的要求,遭到了以菲莲泽为首的人类议员们坚决反对,这项提案并没有在议会通过。

当菲莲泽和尼古拉斯主教、康柏涅副主教一起回到圣玛丽亚堂的时候发觉修道院竟然被血族组成的马赛卫队给围了起来。本该昏暗的修道院被马赛卫队带来的大灯照得灯火通明,修女们极力坚定的站在马赛卫队的面前,尽力阻止进入修道院,连周围的居民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荷伦斯银色的的头发在宝蓝色的星幕下显得十分美丽,他银色的双瞳此时仿佛燃烧着火焰,显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活力和生机,菲莲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荷伦斯比平时那个温吞的“绅士”要俊上许多。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立场。”菲莲泽在心里喃喃自语。她走到修道院门前高声说:“夜间的生物们,我将在这里守护,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否则别想进去一步!”

“菲莲泽主教大人!”周围的居民似乎被菲莲泽感染了,纷纷举起手喊着她的名号,连副主教的副都没有加。

“菲莲泽阁下,你确定要如此?”荷伦斯走上前对菲莲泽说,他知道刚才对方那番话是说给他听的。

“苏迪莱卡苏伯爵阁下,东方有一句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菲莲泽直视着对反的眼睛说。心里有点不爽,她并非不能体谅荷伦斯的心情,但对方却完全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等一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一直被人遗忘的尼克拉斯主教施施然走了出来。覆满高级香粉的脸在夜晚马赛卫队带来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点不真实。

“我倒觉得可以让苏迪莱卡苏阁下进来看看。反正我们教会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尼克拉斯主教有点挑衅的看着菲莲泽说。自从这个叫菲莲泽的丫头来了以后她就一直不由自主的“忍气吞声。”一方面畏于对方的气势,另一方面则源于对方背后的势力。

“既然尼古拉斯主教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菲莲泽说完就让出身来。

周围的人都呆了,没想到菲莲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包括荷伦斯和尼克拉斯主教,这样反而让人感到惊疑不安,明明前一刻还那么坚定不移的反对,现在却这样放弃了,让人不得不想到会不会里面有什么阴谋。

一个小时候以后,马赛卫队的小队长捧着什么红色的东西出现在等在门口的众位“领导”的视野里,他的表情非常激愤,好像前方有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这是从副主教菲莲泽阁下房间里找出来的,已经经过DNA识别器鉴定是英维达尔侯爵大人的肾脏。”可怜的小队长板着脸一抽一抽的说。

这下好了,炸锅了,尼克拉斯主教和康柏涅副主教仿佛定格一样瞪大了眼睛。周围的人类居民认为那是吸血鬼们的栽赃,荷伦斯不敢置信的看着菲莲泽,而菲莲泽平静的表情却一点没变|Qī|shu|ωang|。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与她无关一样。

就这样菲莲泽出乎意料乖乖的被马赛卫队带走,走之前为了平息周围人类居民的激动她笑着说:“没关系,不需要多久,神将证明它使者的清白,并且惩罚暗中策划这一切的凶手。”那胸有成竹的样子都让刚才坚信不疑是这个阴阳怪气的修女杀了英维达尔侯爵的马赛卫队的吸血鬼们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因为身份特殊,菲莲泽被软禁在马赛市府的一间舒适却特殊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向来都是关一些真血帝国内部的秘密客人或者身份特殊的重囚。菲莲泽看着眼前这间铺着厚地毯,燃烧着壁炉,中间有张看上去大且柔软的床的房间的时候噗哧笑了出来。“真是没想到我竟然有机会住进这间传说中的房间”她说。

今天一日过得非常快,菲莲泽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看着她平静的睡容荷伦斯突然有点想咬牙切齿之感。“你倒是睡的快活。”荷伦斯轻戳着菲莲泽的脸愤愤不平的说,突然他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儿,咳了一声恢复了原先温和且绅士的表情。

“荷伦斯,现在的你恶心透了,这动作这表情简直就是地摊小说里的猥琐男主角!” 伴随着冷笑和讥诮出现的是深红色直短发的吸血鬼。他刘海削得薄薄的斜斜的贴在白皙的额头上,眉毛斜斜的上挑,绿色的眼眸细长却是平的并没有顺着眉毛的弧度上挑,鼻子挺直而略显秀气,薄薄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让这个吸血鬼看上去就是一幅刻薄相。

“看来你看了不少地摊小说颇有心得啊,莫卡特。” 荷伦斯熟练的回敬对方,看来和这个叫做莫卡特的吸血鬼是熟人。

“为什么你不在女王身边履行十三内阁第十二席的职责却跑到马赛来捣蛋?”荷伦斯继续质问对方,他知道对付这个老朋友要在气势上站住脚才行。

“当然是,我想你了。”红发秀美的吸血鬼收回刻薄的眼神挑开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说。

“收回你这贼笑,不要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荷伦斯有点脸红的说道,本来想高声说的又怕吵醒菲莲泽只好压低声音。

“我接到你的信,上面说你最近找了个恋人还是个修女,本来以为是个像雷蒙德的老婆那样的美人,没想到啧啧,你的审美观真不如雷蒙德,唔……”莫卡特.韦伯话还没说完就被荷伦斯捂住嘴拉出了房间。

两人出去以后菲莲泽马上睁开了眼睛,被子底下握成拳头的手微微颤抖,看来刚才荷伦斯和莫卡特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菲莲泽坐起身来,抬起右手对着紧闭的房门竖了一下中指。

天亮了以后以后,荷伦斯重新出现在软禁菲莲泽的房间里。他默默的看了一会儿菲莲泽,菲莲泽也同样看着他,两人对视一会儿,荷伦斯败下阵来扭开了目光。

“我相信英维达尔舅舅不是您杀的。”荷伦斯先开口说话,心里突然有点埋怨菲莲泽不肯服软不愿意先开口解释。为什么菲莲泽阁下不能像普通少女那样柔软可爱呢?荷伦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却知道自己其实很喜欢菲莲泽强硬的那面。

对于荷伦斯把罔顾自己年龄把自己想象成“少女”的妄想,菲莲泽一概不知。

“刚才那位…….阁下,是谁?”菲莲泽斟酌了半天最后决定用“阁下”来称呼莫卡特.韦伯。

“嗯?他是莫卡特.德.韦伯伯爵,担任十三内阁第十二席的职位,是我的老友。”荷伦斯没想到菲莲泽会问这个,下意识的乖乖回答。

“排位比伊琳娜阁下前一位的那位十三内阁成员吗?听说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啊。”菲莲泽暗含讽刺的说。

“莫卡特很能干的!”没听出菲莲泽的讽刺,荷伦斯骄傲的说。

“那么真血帝国十三内阁第十一席的里昂公荷伦斯.苏迪莱卡苏伯爵阁下,既然我已经洗清嫌疑了,是不是马上就可以离开了?”菲莲泽问。

“不,我只是说我相信不是您干的,但毕竟更多的证据让证人信服……”荷伦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一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都有点发青。

“荷伦斯,案发的时候我们俩可是在一起的啊。”菲莲泽露出山上去很可爱的微笑,看着脸色一下子由青变红的荷伦斯说。

很快,菲莲泽走出了市府大楼。没想到刚刚没踏出出大门几步,就被几条黑色的阴影所笼罩。

会在大白天穿着黑色的长袍甚至把头都包的紧紧的人并不多,何况来者都似乎是身材高大的男人。大约五六个人,其中的领头者把罩在头上的帽子掀开,露出了金黄色灿烂的卷发和长的相当有水准的青年的面容。他罩在黑色的布帽底下还有一层红色的平顶大沿圆帽,帽子中间绣着一条蛇被一把宝剑穿透的标志。

“原来是异端审判局。”菲莲泽在心里说。

(出人意料的来访者,仿佛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头,修女的战斗即将开始。下一话,异教徒。)

第四十二夜 异教徒

金黄色头发俊美的异端审判局人士向菲莲泽微微欠了欠身。

“原来是异端审判局副局长罗兰.裴索桑姆阁下,久闻大名。”菲莲泽不等对方礼毕便说。因为她以前没有见过这位副局长,所以对方也对她能一下子认出自己感到惊讶。

“曾经常常从林德局长那里听见您的丰功伟绩,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菲莲泽继续打着官腔说。

“菲莲泽阁下,我等是彼耶斯.瓦勒度主教派来听凭您的差遣支援在马赛的同胞的。”金发的罗兰程式化的说,能够看出来,他并不服菲莲泽这个马赛副主教。

菲莲泽听闻这番话以后立刻眉开眼笑的说:“太好了,正好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对马赛城的邪教势力进行打击。”

罗兰吃了一惊,本来以为眼前这个跟瓦勒度主教派系是死对头派系的、不靠谱爱逞强的马赛副主教(都是流言)会排挤他们,没想到竟然一上来就那么坦然的说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你在发什么呆,去圣约翰堂议事吧。”菲莲泽说着走到了前面。

“是。”罗兰似乎被菲莲泽感染了,紧跟着对方离开市府的范围。他觉得这个原秘密战斗部队的修女似乎并不像传闻说的那样只是小有手段凭借教皇的力量往上爬的人。

白天过去,夜晚降临。尼克拉斯主教和康柏涅主教都去参加市议会了。守门的修女突然发现菲莲泽站在自己眼前,她的身后还站着十来个教士,其中五六个穿着黑色红边的制服带着圆顶大沿帽。

菲莲泽自若的走进圣玛丽亚堂,站在她身后的教士则站在修道院外,像是在等候。

圣玛丽亚堂的钟声响起,所有的修女都放下手中的事情到大厅集合。只见在人们的猜测里此时应该呆在监狱里的菲莲泽站在大厅中间。

菲莲泽扫了一下众人,用宏亮的声音说:“亲爱的姐妹们。我们沐浴着主的恩典而生。我们有义务为了维护我们的主而战。今天,正是大家回报主的时刻。凡是有常年盘踞在马赛的邪教真理教消息的人请立即提供情报。事后我将酌情奖赏立功者!”

接着她语调一转:“谁要是瞒报,那就是对主的背叛,背叛者将立即受到惩罚!”

这句话后有人心里暗笑,觉得菲莲泽又不知道人心里想什么,能惩罚谁?

“啊!”忽然一声凄惨的尖叫响彻这个大厅。格浪修女突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痛苦的挣扎着,她满是褶子的脸荡出更多的波纹,铁青的脸色显得相当恐怖。

“格浪嬷嬷,能不能说说前天晚上你和邦比亚嬷嬷、弗朗索修女、福歇修女、哀布尔修女等几个到什么地方去了?”菲莲泽突然厉声询问。被她点名的几个修女突然跪倒在地口称“请主宽恕”,瑟缩的样子仿佛在寒风中发抖的麻雀。

菲莲泽在心里冷笑一下,温柔的手段总是不管用,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虽然有的时候见的是别人的棺材。从几个秘密加入真理教的修女那里得到一定情报后,菲莲泽走出了圣玛丽亚堂,站在修道院门口等着她的人们是异端审判局的人还有马赛圣约翰堂的教士们会合。

摸约同一时间,荷伦斯努力的向真血帝国的吸血鬼市议员们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放走菲莲泽,当然他不能说是因为英维达尔侯爵被杀的时候菲莲泽正在和自己幽会。他只能努力解释菲莲泽是个品行多么高洁的修道者,这样的解释让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当然也有人对菲莲泽是否有能力杀死英维达尔侯爵表示怀疑。英维达尔侯爵的尸体被肢解了并且被人拿走相当一部分,这让检验人员无法判断他的死因,但案发现场并没有打斗痕迹,剩下来的英维达尔侯爵的血肉里也没有银元素的存在。

没有银元素的存在说明英维达尔侯爵不是被教会用常规武器所杀。事实上大部分人类和吸血鬼都认为,如果教会的战斗人员不用银弹作为武器是无法杀死吸血鬼的。这是一个极大的误解,当然,误解有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对于菲莲泽“杀人能力”的质疑,尼克拉斯主教表示反对,她说菲莲泽阁下可是教会历来赫赫有名的战斗部队的精英怎么可能没有能力格杀一个吸血鬼呢。成功的让一部分原来将信将疑的人们坚定认为是菲莲泽杀了英维达尔侯爵。

荷伦斯当场质疑尼克拉斯主教的发言,为什么在该帮助伙伴的时候公布这样除了教会内部极少数人才知道的消息,并称“某些人不要将无聊的内部斗争带到市议会来,没人愿意成为某些人铲除异己的枪手”。

此发言一出,尼克拉斯主教立刻脸红脖子粗,马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在她张口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狠狠推开。

只见站在门口的菲莲泽威风凛凛的目光往会议室里一扫,她身后站着几个黑衣人,黑衣人的领头者是个俊美的金发青年,这个组合让大部分在场者糊涂了。好奇站在菲莲泽身后的金发青年身份的人相当多。

“先容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异端审判局的副局长罗兰.裴索桑姆阁下。”菲莲泽行了个礼后不急不慢的说,跟刚才推门时候的急躁无礼判若两人。“各位,杀害英维达尔侯爵的凶手已经抓到了!”菲莲泽底气很足的宣布。

不得不说克里迪亚.路克的运气真的“很好”。正好出去游逛的邪教马赛分会“大BOSS”修笛昂斯不在,可怜的克里迪亚被异端审判局副局长罗兰打败以后,造型很颓废颠覆的被人抬到马赛市府。等待他的将是吸血鬼们审讯同族惯用的各种有创意的刑罚。

这是又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从酒馆回来的修笛昂斯看见一片狼藉的“真理教根据地”之后轻轻的讪笑一下。经营那种邪教本就不是他的目的,一切都在往他真正的目的靠近。

在一个布满了许多奇形怪状的仪器,交错着各种粗细不同的管子的的房间里,一个银发的背影正盯着屏幕上飞速闪动着的符号。即使从背后看也能让人因为他美好的身形而对他的容貌产生美好的遐想。

“荷伦斯大人,犯人还是什么都没说,除了承认是他杀死英维达尔公爵大人以外。”部下的回报让荷伦斯直在心里叹气。“这台自白机不是最新信号的么,怎么一点用都没有,人都快折磨死了,啥都没出来。开发研究部的那群人是不是贪污了经费啊。”荷伦斯在心里暗暗抱怨。

刚才忙的时候荷伦斯无暇想别的事情,一停下来,他觉得自己很想看见菲莲泽。一想到菲莲泽那张有点别扭却看起来无比可爱(荷伦斯果然中毒了)的脸,荷伦斯就觉得心情好多了,他不自觉的噗哧一笑。

“荷伦斯,来这里不是让你淫笑的!”荷伦斯的新搭档莫卡特.韦伯伯爵说着摇了摇头,红色削的轻薄的发丝无风自动。

“哼,我是很认真的在想我的恋人,不行吗?”

荷伦斯一句抢白噎得莫卡特说不出话来。可能因为平时荷伦斯大多保持彬彬有礼即便被人说几句也不轻易斗嘴的状态吧,莫卡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从我来那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荷伦斯,你变流氓了,要被帝都的姑娘们知道她们会多伤心啊……”

“报告!”

一个马赛卫队队员在门外大喊,打断了荷伦斯和莫卡特的闲聊。

“请进。”荷伦斯说。

“报告队长大人,犯人突然死亡!”

“什么?”

“不可能,自白机连最大功率的百分之七十都没开到,哪儿有那么容易死啊!”莫卡特惊诧的说。

“我们去看看。”荷伦斯说。

得知前晚自己刚刚抓到的犯人死亡消息的时候,菲莲泽正在吃晚饭。负责照顾菲莲泽起居的索弥修女急匆匆的走过来通过耳语告诉她的。

在额头上青筋闪了一下后,菲莲泽决定提前出门去市府。傍晚的自由大道商铺林立人来车往相当热闹,坐在教会马车里的菲莲泽却完全没有注意,她现在心里想的满是这几天来发生的离奇事件。先是本来要离开马赛回帝都的英维达尔侯爵肢体不全的惨死在圣约翰堂里,再来自己房间里离奇的出现了英维达尔侯爵尸体缺少的肾,然后异端审判局毫无预兆的造访,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重要嫌疑人却突然死了!

“难道背后还有什么高人连荷伦斯他们都无法控制事态?”菲莲泽喃喃自语,要是往常,她早在心里面大骂荷伦斯无能了,现在却不知不觉的为对方开脱。察觉到这一点,菲莲泽用指甲戳了戳自己的手。她讨厌自己的失常。

马车的颠簸突然消失了,菲莲泽打开车厢前门一看,刚才还在驾车的修女没了,马车停在街上。而本应该热闹的街上现在空无一人,路灯冷寂的照着,让四周显得安静且诡异。

一个黑色长直发配着一束血红的玫瑰花的男人从街角出现,慢慢的向菲莲泽的方向走来,见此情景她轻盈的跳下马车等待对方靠近。

这是一个有着红色眼瞳的美丽男子,五官精细到一种诡异的境界,美,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仿佛人类创造的完美却没有“人气”的傀儡娃娃。

“你是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公爵,哦不,现在已经不是公爵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初次见面,总之请多关照了。”菲莲泽说,语气礼貌的很,却没有行相应的礼仪。她心想“这个应该死了几百年的家伙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九月阁下,别来无恙啊。”修笛昂斯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倒是像泉水低落石间一样动听。“请收下这个,虽然迟了两百年。”修笛昂斯把手中的玫瑰向菲莲泽递过去,后者却似乎没有要接的的意思。

“说您的来意吧,现在您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还有,我现在叫菲莲泽.菲莲泽,你可以叫我菲莲泽修女。”菲莲泽说,玫瑰花的香味在她鼻尖缭绕,说实话这是她喜欢的花朵,但直觉告诉她接了的话荷伦斯会伤心的……

“您真让我伤心啊。”修笛昂斯收回花束有点失望的说。

菲莲泽心道:“你伤心关我什么事?”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菲莲泽阁下,您愿意加入我们,和我等一起将旧世界的一切腐朽将被烈焰燃为灰烬。让世界从明亮的黄昏走向新生吗?”

(来自于僵死兵团的邀请,誓言战斗的两个人。潜伏在马赛城里的阴影到底是什么?下一话,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555555555555

第四十三夜 誓言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菲莲泽阁下,您愿意加入我们,和我等一起将旧世界的一切腐朽将被烈焰燃为灰烬。让世界从明亮的黄昏走向新生吗?”

“噗,哈哈哈哈……”听完修笛昂斯一本正经的台词菲莲泽突然爆笑起来。“莱文历亚阁下,您的意思是让我加入新炎骑士团吗?”

菲莲泽笑声停住说:“那是不可能的,阁下。现在给您两个选择,一是乖乖的退回去,二是乖乖的投降。那么,你选哪一项呢?”

修笛昂斯露出哀怨而又诡异的表情,这种扭曲的表情竟然也无损于他的美貌也真是奇迹了,他摇了摇头说:“我曾经说过,九月你什么都好,可这两个毛病是致命的。一,你盲目崇拜武力,二,你盲信自己的力量。你就坚信你一定比我强?”

菲莲泽听闻此言扑哧一笑说:“当然。别的还真不敢保证呢。”说着她开始活动起手腕,似笑非笑充满自信的看着修笛昂斯,现在她心里充满了怒火,很想把眼前这个人的脸给揍扁。

嘶---的一声,菲莲泽感觉身边空间的质感似乎不太一样。一时间各种声音涌入她的耳里,马车声、人语声、汽车喇叭声等等,那些属于一个繁华街道的一切声音突然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向菲莲泽涌来。由于一时间信息量巨大,所以菲莲泽的大脑这个速度有限的中央处理器到底顿了顿。

就在菲莲泽一愣神儿的瞬间,随着“菲莲泽阁下”的一声呼喊,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在一个人的怀抱里了,是荷伦斯。菲莲泽感到自己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感到心里暖洋洋的,下意识的双手回抱对方的腰,在外人看来两人紧紧相拥(事实也是如此)。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荷伦斯抱着菲莲泽嗅着她发间的玫瑰花香说,菲莲泽的拥抱让他感到安心不少。“听到线报说你的马车在大街上消失了,还好,找到你了。”荷伦斯说的很轻松掩饰了其中许多焦虑。

“我没事,不过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了几句话罢了。”菲莲泽说,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圈上了荷伦斯的脖子。

“没事就好。”荷伦斯低下头说,他发现此刻菲莲泽跟平时不一样多了几分柔软的感觉,不禁心里一阵高歌。

咳咳----一阵故意拖长的咳嗽声打断了菲莲泽跟荷伦斯的“精神交流”,是随着荷伦斯赶来的莫卡特。其余的马赛卫队成员看天的看天,望脚尖的望脚尖。

“荷伦斯阁下,刚刚我有重要情报要通知大家,请派人帮我把圣约翰堂的异端审判局的各位叫到市府行吗?”推开荷伦斯后菲莲泽说,她心里甚至有些留恋荷伦斯刚才温暖的怀抱。

半个小时以后市府的会议室里传出一声惊呼。

“什么?你说前代莱文历亚公爵加入新炎骑士团了?!”

“是的。”菲莲泽肯定的点头说。“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加入他们将旧世界的一切腐朽染成灰烬,让世界从明亮的黄昏走向新生呢。”

菲莲泽说了一句大家耳熟能详仿佛咒语一样的话,新炎骑士团的口号,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帝国和教会好几个世纪了。讽刺的是这个神秘的组织可以算是让真血帝国和教会保持和平的纽带了。毕竟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人们不得不一起携手迎敌。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不说先代莱文历亚公爵的失踪本来就与你有关,现在在一点证据都没有情况下叫我们怎么相信你没有凭空给先代莱文历亚公爵泼脏水。”

“韦伯伯爵。”菲莲泽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我只是陈述事实,信不信由你,就算你们不提供协助,我也不会让马赛城置于僵死兵团的威胁之下的。就这样。”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出了会议室,由于异端审判局的副局长罗兰也跟着她离开,异端审判局的人也呼啦啦的离开了。刚才还略显拥挤的会议室顿时变得宽敞冷清了许多。

莫卡特气的都要冒火(他的异能是火焰炮苏尔特)了。荷伦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同意你应该谨慎对待情报的观点。但我觉得菲莲泽阁下没有说谎。因为没有必要。”

“你倒是真的被个姿色平平的修女给迷昏头了。”莫卡特皱着眉头说显得有点无奈。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去确认一下她说的是真是假。如果那位大人真的出现在马赛城并且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话,那么马赛城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荷伦斯说。“不过刚才菲莲泽身上的玫瑰花香的确很奇怪。”想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市府大楼走廊的僻静之处,异端审判局的副局长罗兰对菲莲泽说:“我原以为你只是靠跟教皇的关系才爬到今天这个位子,看来是我错了,再次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道歉。”

“我接受您的道歉裴索桑姆副局长,但是怀疑我可以,请不要怀疑我等教皇的英明,这是我坚决不允许的!”菲莲泽正色说。“现在马赛的命运犹如风中之烛。我等必须联手战斗才能解决当前的危机。”

“您的意思是?”异端审判局副局长罗兰.裴索桑姆问,他想就算僵死兵团出现到底也没有危险到“风中之烛”这步啊。

“裴索桑姆阁下您入异端审判局只有十二年想必没有经历过跟僵死兵团的的战斗、对他们的习性也不是很了解吧。他们不会如此明显的行动,除非那个地方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而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赶在他们之前把那东西找出来!”菲莲泽说,罗兰手下的人显出不服气的样子,刚想张口被她冷飕飕的眼神给逼回去了。

“不约而同想到同样的事上去了么。荷伦斯,你的女人还真有意思。”站在不远处不厚道的偷听的莫卡特心想,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

在马赛城一个普通的居民家里,有个银发红瞳的男子坐在窗边,一瓣一瓣的揪着手里的玫瑰花,花瓣翩翩洒落在铺着白色地毯的地上,好像一团一团的血迹。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呢?当年她明明很喜欢我的啊。”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带着困惑的眼神喃喃自语。修笛昂斯说完目光恢复清明,他站起身来,走到房间的墙角,弯下腰掀开地毯。

地毯地下俨然就是个地道的入口。修笛昂斯移开入口处的木板,随手拿起桌上烛台状的电灯,走了下去,很快整个人从那小小的入口处消失了。

地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地下室。地下室正面墙上挂着一个人,他浑身被锁链捆的紧紧的,肩胛部被两把穿透身体插在墙上的匕首固定着,身后的墙上画着十字和五角星,似乎被固定在什么奇怪的阵势里。地下室里只有一盏仿佛快熄灭的烟头似的灯,修笛昂斯进来以后他手里的小灯让地下室亮了许多,至少能让人看出来被固定在墙上魔法阵里的人竟然是英维达尔侯爵。

“赛伊(英维达尔侯爵的小名),今天我又来看你了。”修笛昂斯露出温柔的微笑说,仿佛邻家的大哥哥。

“修笛昂斯,哼,我是不会说的。”虽然浑身沾满了血腥并且伤口一直无法痊愈痛苦让他十分不适,但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英维达尔侯爵还是保持了自身的高傲。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如果换做苏迪莱卡斯家的那小子,他一定会说他不知道。而你,是不屑于骗人的。”修笛昂斯说,昏暗的房间他红色的眼瞳目光诡异。

“不过真是可惜呢。本来想用你的死亡让苏迪莱卡斯家那小子跟我的九月修女决裂呢,看来是我的情报搜集的不够。唉,我的九月修女的品位怎么下降了那么多?”修笛昂斯继续说,最后越来越像喃喃自语。

“呵,哈哈哈。我看她是品位提高了才对。”英维达尔侯爵低声说,却不知为何露出一丝苦笑。

“是么,那你把自己也算进去了,赛伊。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年出于何种心态向她求婚,最后惨遭失败吧,这件事我后来听说过,不过你为什么会……”

贾尔德圣母院的遗址的高塔里有个小小的人影。可能因为这几天接连不断的事情吧,菲莲泽觉得这个可以在月光下观海的地方视野好极了。看着海洋上粼粼的细波,要是能把所有的事情压制在这么平静的水面下就好了,菲莲泽想。

“给你,接着。”

一朵黑色的菊花被硬塞在穿着白色制服的黑发修女的手里。修女有点吃惊,看着给她送花的少年愣了一下。

“九月,走了。”远处传来一声喊声。

修女趁势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地,哦不,一个目瞪口呆的少年。

菲莲泽轻捶了下自己的额头,刚才那段记忆是哪儿来的?难道是两百年前的?说来也奇怪,上次从圣杯制造的幻境里出来以后两百年前的事情她还是想不起来。为什么现在脑袋里会出现记忆的残片?就算英维达尔侯爵死了,自己也不可能单独只想起他的事情吧。

不过现在才知道原来那看起来仿佛烧焦了一样的花朵是他家的家徽,菲莲泽心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皱起了眉头。记忆里原本模糊的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蓬松柔软的黑发、精致却稍显稚嫩的五官,绿色的大眼睛目光懵懂,有点天然呆的感觉,跟两百年以后大相径庭。那样的英维达尔侯爵现在却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尸体。想到这里菲莲泽的目光冷了下来。

刻意不去想英维达尔侯爵当年为什么将代表家族的黑色菊花送给自己,不过当时心里的感觉倒是非常不爽,本以为那烧焦了一样的花朵是对自己的嘲弄,而当年处于正太时期的英维达尔侯爵似乎曾经是个相当毒舌的孩子。

“菲莲泽?”

背后传来一声仿佛海浪轻打礁石轻柔的男声。菲莲泽回头一看,果然是荷伦斯,他们两人似乎养成习惯了,一有心事就往贾尔德圣母院的遗址跑。

第四十四夜 传说之物

(预告:被发现的私情,烦恼的修女。撕掉的那页泛黄的宗卷到底记载了怎样的秘密,长眠于马赛地下的传奇又是什么呢?下一话,传说之物)

“荷伦斯,你说僵死兵团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菲莲泽有点困惑的自言自语。其实她心里已经有大致的答案了,肯定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具体是什么在马赛的什么地方却是不得已而知。

荷伦斯在菲莲泽身边坐下,把对方揽进自己怀里说:“一定能查出来的。不要担心,到底现在是我们占着优势。”

“是么。”菲莲泽低声说,趁势靠上荷伦斯的肩膀。

第二日,菲莲泽正在房里看新一期的《女性之友》。只见封面是以罗兰.裴索桑姆为首的异端审判局众人的照片,照片里的罗兰显得相当俊美,虽然比不上真人的五分之一,配的标题是“年轻英俊的异端审判局副局长啊,荣耀的背后有多少为人不知的辛酸往事”。看到这个标题,菲莲泽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她也想知道罗兰背后有什么辛酸往事。在她印象里这个从小正义感和原则性以及战斗力都很突出的“同僚”似乎一直以来都发展的一帆风顺啊,甚至没啥诸如悲惨的往事、疼痛的青春、悲剧的恋情等好八卦的题材。

平日里总显得很悠闲且优雅的尼克拉斯主教此时正襟危坐,头发梳得朴素而又平滑,连头上的卷儿都一个个拉直了,她表情严肃的瞪视着菲莲泽。后者在计算这几天到底做了什么让前者无法保持蛋定。

“菲莲泽修女,您真是太让我等失望了!我等本应该一生都奉献于主,可是您竟然跟异教徒而且是吸血鬼私通!”尼克拉斯主教悲愤且激动的说,那痛苦而又愤怒的眼神似乎还夹杂着对后辈失望惋惜的目光。

菲莲泽深吸一口气,迎着尼克拉斯主教的目光说:“我的确跟异教徒而且还是吸血鬼有私情。”她突然微笑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尼克拉斯主教,口说无凭,请问您有证据吗?能证明我跟异教徒而且是吸血鬼私通的证据。您有吗?”

此话一出尼克拉斯主教便知道自己失策了,本以为找人偷偷跟踪菲莲泽的行踪发现她跟荷伦斯幽会就能借此将这个从到来那天就很碍眼的人赶出马赛,没想到竟然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反而让对方反将一军。

看见尼克拉斯主教憋得发青说不出话来的脸菲莲泽显得有点痛心的说:“没想到同僚之间的信任竟然如此薄弱。尼克拉斯主教您太让我伤心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先告退了。”

菲莲泽说完就离开了尼克拉斯主教的办公室。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阅读《女性之友》上刚才那篇讲罗兰副局长的文章。

“晕,竟然张冠李戴把美帝奇神父(前面出场的那个外号血色死神的神父)的八卦安到罗兰副局长身上,简直八卦的太不敬业了!”十分钟以后,菲莲泽显得非常不满的说。

“不过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不知道她下一步会怎么走。”菲莲泽想。“我似乎也应该向保罗(教皇保罗二世)汇报一下这儿的情况了。”

那边,尼古拉斯主教的办公室里,她的确在琢磨着补救办法,咬牙切齿的想了一会儿后,抓起电话听筒,拨了一个号码以后停了十几秒问:“请问是圣约翰堂吗?”

“嗯,如果我是她的话,这会儿肯定会跟瓦勒度红衣主教(菲莲泽上头洛汀红衣主教的政敌)诉苦。不对,最直接的应该告诉异端审判局。哈哈,似乎有点麻烦了。”菲莲泽坐在床上,手摸着自己脸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想。

异端审判局的罗兰.裴索桑姆副局长是个一个正直而且一切都非常讲究规章制度的人。这种正直对于菲莲泽和对于瓦勒度一派来说都是一把双刃剑。

“要被问起来怎么办呢?”菲莲泽有点苦恼的想。这类问题她很少碰到。跟荷伦斯的事情这个时候是不能公开的,但又不想说谎。

不管发生了什么,日子还是不紧不慢的流逝。这两天马赛很平静,菲莲泽现在却很不喜欢这种平静,因为这平静底下的漩涡是她目前无法掌握的。

晚上议会结束以后,菲莲泽喊住荷伦斯问:“你知道市志在哪个资料室吗?”

“你们两个还真是默契啊,荷伦斯刚才还说议会结束以后要去资料室看市志。”不等荷伦斯回答莫卡特就插进来说。他一手搭在荷伦斯的肩头一手揽在菲莲泽肩上,显得很亲昵的样子。

“正好一起去如何?修女小姐……”莫卡特继续说。

菲莲泽看似很轻的把莫卡特的手掸下肩头,荷伦斯则向后退了一步站到莫卡特伸手莫及的地方。莫卡特皱了皱眉头,他估计自己的手腕已经脱臼了,心里欲哭无泪,真的很疼却又为了面子不能表现出来。

三人,哦不,两吸血鬼一人一起来到资料室。可能因为时间太久加上管理不善,资料室的门一推开就能闻到一股混合着灰尘的霉味。菲莲泽被呛了一下,咳了几声,荷伦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两人感觉十分亲昵,见此情景莫卡特见此情景莫卡特默默的把头扭到一旁。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见不得人家情侣亲热了,果然是来马赛之前向贝尔罗斯坦(伊琳娜)那个废柴女伯爵表白却惨遭对方哥哥加帝亚森公爵的阻挠而失败的原因吗?

“感觉有点奇怪。”菲莲泽打开灯以后看着地说。其余两只吸血鬼跟着她的视线看见积了一层灰的地上竟然有一排脚印。

“看来平时还是有人来啊,啊哈哈哈哈。”莫卡特说,他非常坚决的无视了菲莲泽跟荷伦斯两人投来的表示鄙视的目光。

“到底是什么人会跑到这个又闷又脏的小破房间来。”莫卡特不禁自言自语,他突然发现这个房间里装的是电灯,灯泡的种类竟然是这几年才出来的新产品。等会儿查一下内勤物资记录应该就知道了,莫卡特想。

菲莲泽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去,发现离墙最近的书架第二排上有几本宗卷似乎比旁边的宗卷要干净。她踮起脚把架子上看似被人翻过的宗卷拿了下来,翻了一页后就递给站在身边的荷伦斯,后者有点茫然的接过宗卷。

“古语写的,我不认识。”菲莲泽说。

荷伦斯翻开一看恍然大悟,原来是古希姆莱语写的。不过,菲莲泽阁下,古希姆莱语好像是修女的必修课啊,荷伦斯在心里默默留着泪说。

“不过修女阁下,古希姆莱语好像是修女的必修课啊。”站在旁边目睹一切的莫卡特说。

“那个啊。”菲莲泽露出了很灿烂的微笑。“我是战斗部队出身,必修课是如何高效率的杀死敌人。”

荷伦斯和莫卡特听了菲莲泽的话以后感到背后一寒,不言而喻所谓敌人多指吸血鬼。

“既然这本被翻过就说明里面肯定有不知道是谁要找的什么有趣的东西,荷伦斯,里面有什么线索吗?”菲莲泽抬头问正飞快的翻看着宗卷的荷伦斯。一般吸血鬼的智力和体力都超过人类不少,荷伦斯的阅读能力在吸血鬼当中也是佼佼者。

“这是记载预言之日之前的文书吧。”菲莲泽推测道。

“是的,菲莲泽你真聪明。”荷伦斯露出他纯良的无敌微笑附带粉红色桃心效果。

菲莲泽也以温柔的微笑回应。一时间莫卡特感觉勉强两人那粉红色的气场十分欠揍。他咳了一声把荷伦斯和菲莲泽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

“荷伦斯,有线索吗?”莫卡特问。

荷伦斯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把手里的宗卷竖起来说:“你们看。”菲莲泽和莫卡特也都皱起了眉头,宗卷上的残纸清清楚楚的显示了已经被撕掉了一页。

“……它耗费了我一辈子的心血,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我知道有人恐惧于它的威力,我已经决定,在它诞生之日就将它封印……我想可能是该开启它的时候了吧,虽然我一直祈祷不要让我有机会使用它。相信在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启用它的时候,它可在一瞬结束这残忍的战争。即使跟异教徒同归于尽,这也是我等作为神之子民的荣耀……能够长眠于这个美丽的城市也是我一生的愿望之一……”荷伦斯清了清嗓子之后捡了一些重点段落朗读,他声音好听的像从源头滴落到山间石脊上的泉水。

“一瞬间结束战争的东西啊……”莫卡特自言自语道,他显得有点轻浮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本就细长的绿色眼瞳因为眯起而显得目光异常锐利。

“除了我们以外到底是谁先进了这里并且把最重要的一页给撕了?”菲莲泽说,语气里流露出少有的忧虑。

这本宗卷决定有荷伦斯来保管,三人叫来了负责市府后勤的负责人,负责人又叫来了负责管理文具、灯泡等物品的职员。从那个以为自己工作不保被吓得战战兢兢的职员那里了解到原来在他们之前进入过资料室的人是英维达尔侯爵,而且是五年前荷伦斯上任不久的时候。

听到这个名字以后菲莲泽的脸上立刻阴云密布。她觉得英维达尔侯爵的死一定跟那一页被撕的宗卷有关,但英维达尔侯爵会去翻看那本宗卷这件事后面隐藏的理由本身就值得玩味。

难道英维达尔侯爵跟荷伦斯当初被派到马赛来就是因为“那个东西”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吸血鬼女王还真不能小觑,菲莲泽想。

“荷伦斯,你来到这城里几年了?”菲莲泽突然问。

“五年。”

“那英维达尔侯爵呢?”菲莲泽继续问。

“二十年前吧。”荷伦斯想了想说。

“二十年前英维达尔侯爵的身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菲莲泽问。

“呵呵呵,这个问我就对了。”荷伦斯突然猥琐的笑了一下,看得菲莲泽脑袋上冒出无数条黑线。“一般人都不知道,以为英维达尔舅舅突然想不开或者得罪女王陛下了才会被指派把封地换到马赛。”

“不是这样,那是为什么,这件事我竟然不知道!”莫卡特插进来说。

“当时我已经是《帝都风土志》的总编了,我出版社收集情报的能力不容小觑。”荷伦斯接着说。

“那还不是狗仔队么……”菲莲泽心说。

“当年英维达尔舅舅其实有一个恋人,是个纯正的基督教徒,可能因为无法抵挡心中的罪恶感,那位女子在答应舅舅求婚以后的第二天便自杀了。”荷伦斯用压抑的平稳的语调说了一个听起来相当惊爆的内幕。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你确定不是你手下胡编乱造的吗?”莫卡特大吃一惊,他的反应在荷伦斯的意料之内。

“莫卡特,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却不可质疑我的工作态度和责任心。”荷伦斯十分不满的说,对方的反应即便在他预料之内,但被那么说也是很郁闷的。说完他看向菲莲泽,本以为后者也会跟莫卡特一样却恰恰相反wωw奇Qisuu書com网,菲莲泽的表情很平静,仿佛陷入了沉思。

“失意之下远走他乡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这件事总是透着诡异。”菲莲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世界转的太快,她脑子不像荷伦斯他们那么好使,所以每一步不得不谨慎,即使这种谨慎压抑了她的天性。

后勤部的职员早就离开办公室,此时小小的一间后勤部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菲莲泽最先感到不对劲,房间突然变得冷得厉害。

“奇怪,怎么突然变冷了。”莫卡特说。

这个时候电灯伴随着滋滋的声音忽明忽暗。荷伦斯走到门边却发现怎么都打开不了门,想破坏门可使出去的力量都仿佛石牛沉海。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莫卡特语气平稳的说可里面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惊恐。

荷伦斯皱着秀丽的眉头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难道会是……阿飘?”莫卡特低声说。

“怎,怎么可能呢!你想多了,莫卡特,呵呵呵呵。”荷伦斯的声音都发抖了。

菲莲泽看着像是在唱双簧的两个吸血鬼心里叹了口气,为什么吸血鬼会怕鬼魂?她不明白。

(预告:久违的访客带来了新的敌情,阴影笼罩着整个马赛。战斗,终于要摆上台面了。遥远又温暖的回忆的尽头,将会是什么?下一话 残虐魔)

作者有话要说:向着最后的完结冲刺,请大家多写感想哦哦哦

第四十五夜 残虐魔

菲莲泽对着怎么推都纹丝不动的房门黑着脸,她往后退了几步说:“荷伦斯,还有韦伯伯爵请离这个门远点。不管什么精灵鬼怪都由身为专业人士的我来对付吧!”

“是,是哦,你是修女,应该很擅长对付这种情况哦。”莫卡特带着颤音说。

“菲莲泽,真的没有问题吗?我记得你不是驱魔师,那种东西凶的很!”虽然很害怕荷伦斯还是把菲莲泽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没错,的确凶的很呢!”菲莲泽露出了微笑,荷伦斯却觉得她笑得似乎不怀好意。

菲莲泽手里多出一把不知道平时藏在身体什么地方的长刀,她左手执刀,右手缓缓的有力的的抚上刀柄摆了一个拔刀的造型,一道银光一闪,长刀横穿门板,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菲莲泽阁下,您也太大惊小怪了,我只是想和你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不知道是谁有点气急败坏的说,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

菲莲泽踢向门,只见门板顿时断成上下两截,夹杂着尖叫声落了下来,底下似乎压着个人形的生物。

目睹这一切的荷伦斯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的猥琐之感,到底来的是什么人呢,怎么会给人这种感觉。

一个银蓝色头发戴着眼睛的青年从门板中坐起,如果不是他猥琐的笑容,凭着那清俊儒雅的长相还真像个人们印象里的神父呢。

“好久不见了,菲莲泽阁下。”神父打扮的青年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的笑容向菲莲泽打招呼。

“能向我解释一下,神父你怎么会在这里?”菲莲泽表情阴沉,按道理说这种时候遇见克李斯.张她反而应该很开心,毕竟真正的援手来了。

“咳,菲莲泽阁下,这个问题……”

“我来跟你解释。”一道冷冷的却异常悦耳的声音从克李斯身后传来,菲莲泽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

“切,罗伦萨。”菲莲泽显得有点意外和不满。

罗伦萨,这个名字让荷伦斯和莫卡特一下次提起精神。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名字就是传奇啊,联系着帝国曾经排名第一的美貌、曾经十三内阁第三席的荣耀、曾经排名前三的武力、扑朔迷离的身世和现在敏感的身份等等。

金发仿佛阳光一样,罗伦萨的美貌让他出现的任何地方都能闪闪发光,菲莲泽突然想起了异端审判局的副局长罗兰,那也是个金发美男子,虽然美丽的类型跟罗伦萨不一样。

荷伦斯眼睁睁的看着菲莲泽跟罗伦萨等人离开,心里隐隐有种失落感。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莫卡特。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莫卡特调笑道。“不过那个修女好像曾经跟前白俄罗斯公(罗伦萨)是同僚啊。像白俄罗斯公那样的相貌和人品不知道会有多少女性仰慕。”莫卡特嘿嘿笑着说。

“菲莲泽阁下的背影真惹人怜爱啊。”荷伦斯感叹道,假装没有听见莫卡特的话。可是那些话在他的心里不自觉的翻起了巨浪,他理智知道自己根本不用担心这方面,如果菲莲泽想跟罗伦萨谈的话两人可能早在一起了也轮不到自己今天来担心,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心里有点发酸。

“果然恋爱的人都会变的傻瓜。”莫卡特双手一摊肩膀一耸总结道。

圣约翰堂的大厅里弥漫着淡淡的烛光。菲莲泽等人坐在大厅前排的椅子上,罗伦萨坐在她的右边。这时候罗兰等异端审判局的人从里面出来,菲莲泽等人都站了起来。

两方人马对恃了半天,最后菲莲泽开口:“想必裴索桑姆副局长也接到了教皇的谕令了吧。我们这次面对的敌人是残暴凶狠的僵死兵团,请大家坚信在主的庇佑之下我等一定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异端审判局的罗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教皇谕令不得不遵从,但他真的不愿意跟战斗部队的人连手,更何况战斗部队里有的不仅仅是人。在他的观点里吸血鬼都是邪恶的该被灭掉的主的叛徒的末裔。

“菲莲泽阁下,我想问你尼古拉斯主教说的是不是真的。您是否真的跟吸血鬼私通了。”罗兰想了想问菲莲泽。

菲莲泽倒是没有想到罗兰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这个问题。让她不禁愣了一下,对于这件事上她倒不想撒谎所以对如何回答有些头疼:“裴索桑姆阁下,您的怀疑可有事实根据?不过对于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您,这件事不能说没有。”

罗兰的理解是“可能有”而克李斯.张的理解是“不能说有”。不管怎么说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罗兰暂时放弃了对这件事的追求。

“副局长阁下,您认为现在最该优先处理的是什么事情?是听信毫无根据的谎言猜忌同僚还是准备迎战我们的敌人僵死兵团?”菲莲泽说,她相信对僵死兵团这种邪恶势力恨之入骨的罗兰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罗兰的这种个性真是不错啊,菲莲泽想。

不出所料,罗兰马上摆明立场说:“当然是迎战僵死兵团的事情更加优先,不过菲莲泽副主教阁下,我将保留对您的追查权利。”

“乐意之至。”菲莲泽皮笑肉不笑的说。她跟荷伦斯的事情难免有公开的一天,说实话菲莲泽不想面对,但她也同样不想否认跟荷伦斯的关系。她不会像曾经的徒弟玛莎一样对跟吸血鬼结合产生罪恶感,因为她深信自己即使背叛跟荷伦斯的感情她也不会背叛教会的,除非……

“那么裴索桑姆副局长,可否借一步说话?”克李斯.张神秘兮兮的说。

圣约翰堂的密室里几根蜡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火焰,昏黄色的光晕下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有点诡异。克李斯吩咐几个人抬进来一个大箱子并且警告要轻拿轻放不然弄坏了里面的东西就会变成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了。

“这是什么东西?”菲莲泽忍不住先问。罗兰倒是一直忍着看克李斯装神弄鬼而没有发话。

“哼哼,菲莲泽阁下你不知道吧,这是啊哈哈哈哈,唉哟!”正猥琐的笑着的克李斯突然被菲莲泽用刀柄敲了一下脑袋。

“克李斯,长话短说。”罗伦萨显然也不欣赏克李斯拐弯抹角的风格。

“不是关于新炎骑士团的高层‘潜行的残虐魔’若比亚.威廉姆斯么。这次我们做出了一个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探测他使用异能时特殊能量波动的监测器。正好查到他这几天异装改名进了马赛。”克李斯轻描淡写的说着绝对无法让听者也轻描淡写的事态。

潜行的残虐魔若比亚.威廉姆斯,真血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两国通缉令上排前五位的明星之一。他所干过最大的事儿也不外乎就是刺杀两国元首之类的,这名头可比其他干过类似事情的通缉犯比如说貌若优等生的克里迪亚.路克之流要大得多。曾经操控某个镇子数百人互相掐架、虐杀直到那个镇子成为死镇的“战绩”也不是一般通缉犯能有的。由于事发后很久才被外界察觉,所以若比亚.威廉姆斯那“潜行的残虐魔”的名头是坐实了。

此刻,“潜行的残虐魔”若比亚.威廉姆斯正得意洋洋的站在马赛一处民宅的地窖里,主要面前浑身血污显得惨兮兮的英维达尔侯爵让他很有成就感。他一向讨厌那种看起来无懈可击似乎直得要命并且总用轻视的目光看着别人的人,英维达尔侯爵是一个,当然若比亚最讨厌的是真血帝国里这类人士的代表---加帝亚森公爵。

“我让你来不是叫你浪费时间或者把宝贵的活情报给弄死的。”看着若比亚折磨了英维达尔侯爵半个小时却毫无收获的修笛昂斯开口慵懒的说。这么做也有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同僚的原因,若比亚的行为不符合他行为艺术的美感。

“只是个开场仪式而已,我们的英维达尔侯爵不会这么容易就挂了,是不是啊?”若比亚说着,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英维达尔侯爵的脸。若比亚的鞋底已经不会让他的脸上留下更多的污迹了,英维达尔侯爵的脸上早已沾满了自己的血和地窖地上的泥巴,仿佛一只掉到烂泥里的天鹅。

马赛的夜里静悄悄,月亮和星星被厚厚的云层遮蔽,路灯在乳白色的薄雾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种夜晚有着别样的美丽,但穿梭于夜里的人却无暇去欣赏。仪器红色的指示灯时断时续的跳跃着还发出噼噼的声音,捧着仪器的克李斯.张神父表情仿佛生吞了十斤苦瓜。

这仪器对于克李斯来说并不能算多重,但是很大,这样一来捧着仪器的人会显得相当没有形象,而克李斯总喜欢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注意自己的形象。

其余人手里没有拿仪器的负担,表情却也没好看到哪里去,走在罗伦萨身后的是菲莲泽,她深刻感到前面的人不仅挡住了她的视野,一头明晃晃的金发还刺得她眼花,这不禁让她想到荷伦斯银色却毫无“攻击性”的长发。

“克李斯,到底往哪里走?”菲莲泽有点不耐烦的问正在探测方位的克李斯。

“再等等,谁让刚才信号突然中断了。真是的,潜行的残虐魔怎么突然大发慈悲了?”克李斯叽叽咕咕的自言自语,手里却忙着调试探测器。 本以为昏迷了的英维达尔侯爵突然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刚刚折磨过自己的若比亚。“我不会让你得到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僵死兵团。”最后四个字仿佛从齿间碾出喊着无法释开浓郁的恨意。

“哼,这眼神儿一点都不讨喜!”若比亚说着用鞋尖狠狠的踢了一下英维达尔的脸,对,他最恨那种仿佛看见低贱生物一样的眼神。他感觉从小到大大部分人们都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所以要把那些轻视自己的都杀了,而且是要让他们痛苦的死。

“继续吧,若比亚,看来我们的活情报不会那么容易死。”修笛昂斯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一把椅子,还坐在上面微笑着悠闲的喝着红宝石色的葡萄酒。

“好了,又有信号了,往那儿走!”克李斯突然兴奋的说。

为了这次临时决定的逮捕行动菲莲泽甚至没有去出席晚上的议会。“不知道荷伦斯会怎么想?”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瞬间即逝,是啊,根据一贯的行为准则荷伦斯怎么想不应该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若比亚进入马赛城的目的即使不明了也让人感到恐怖,毕竟这是个能让自己足迹踏过的地方变成一片狼藉的破坏分子。而且他的能力是操控和探索人的内心,这个沦为通缉犯的血族,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出现在马赛能不让人担心么。

一切知觉仿佛远远的离开了肉体,英维达尔侯爵感到自己这一刻仿佛被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微风在耳边轻轻吹拂,带着海的气息。“啊,这是帝都的风。”英维达尔侯爵在心里轻声说,比起马赛来,生活了几百年的帝都君士坦丁堡才是英维达尔侯爵心中魂牵梦绕的地方。

父亲是在一个异常温暖的春天离开的,花园里提前盛开的花朵仿佛在为主人的离开送行。还是少年模样的英维达尔侯爵站在床边,表情还有带着少年般的傻气和懵懂,眉宇间也隐隐透出几分忧伤,他还是比较严格恪守作为一个血族贵族有什么情绪不能外露的准则的。

(少年时期的塞伊里特.英维达尔侯爵不为人知的烦恼。埋在心中最深处的回忆,短暂甜美后最深的绝望。被捕的侯爵心里到底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下一话 秘密 )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感冒冲刺计划搁浅,现在好了,重新恢复完结冲刺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

第四十六夜 秘密

“咳,看样子我真的要挂了,哎,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把你教育的活泼些。为了弥补这个遗憾,你一定要听我一件事......”正在垂死挣扎的前代英维达尔侯爵故意停顿下来,他等着自己的儿子上来接话。半晌,房间里还是一片寂静。前代英维达尔侯爵在心里暗暗迎风流泪----这个儿子为什么如此无趣。

“你听着,想动用‘铁尔之刀’的话必须等你跟一位人类女子结婚生子以后。”前代英维达尔侯爵说,他等着儿子的反对。半晌,还是寂静一片。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脑抽的要求将把儿子卷入一个多么郁闷的命运。

自从先代英维达尔侯爵逝世以后,新任的马赛公塞伊里特.英维达尔侯爵(真血帝国的习惯,有时候会用封地名+公或封地名+公+姓氏+爵位来称呼贵族,当然,也按照常常用封地名+爵位+姓氏来称呼贵族)就多了一个新的习惯,闲暇时常常会跑到长街乱逛。

长街,真血帝国帝都君士坦丁堡里人类,或者说是贱民的聚居地。塞伊里特想起自己最后到底还是咬着牙答应了父亲的遗言,毕竟人都快死了,你跟他吵有什么用(他完全会意不了父亲的心思,让父亲直到最后一刻都只能在心里泪奔)。

找个人类的女人结婚,塞伊里特很快决定了目标的特点,一是人类,二是女人,三力气大,四处于能生养的年龄。很快,塞伊里特注意到了一个女裁缝。

那是一个雨天,灰蒙蒙的雨幕笼罩着长街,街上的行人为了生活还是来去匆匆,塞伊里特照样在空闲的时候让仆人驾着马车来到了长街。长街的路面到底比不上吸血鬼贵族们聚居的社区,所以没多长时间马车的右后轮现在一块显然是缺了地砖的坑里了,车夫急得连敲了几鞭子,马匹却死活拉不动。塞伊里特刚想下车,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陷进去了吗?车夫先生,我数到三的时候你就赶着往前走。”

塞伊里特感到车厢好像被什么东西抬起来了。三个数过后,马车走出困境。塞伊里特拉开马车上的小窗一看,只见灰色的雨幕里一个穿着灰橘色裙子的女人弯腰捡起放在地上的紫色空篮子和黑色的雨伞,然后迈着轻松的步伐渐渐走远。

英维达尔侯爵家的下人工作效率是很高的,塞伊里特第二日就知道了昨天帮助他起出马车的女人名叫伊琳娜.罗斯,是个老姑娘,为人和善力大无穷,常常被小孩子欺负。塞伊里特决定第二日就去长街向那个叫伊琳娜.罗斯的女人求婚,这么看来起出家族传承的神兵“铁尔之刀”指日可待了。

第二日,天气放晴,君士坦丁堡的蓝天格外的蓝,路上塞伊里特感到心情无比的轻松,毕竟一件人生大事眼看就要解决了,结婚和起出“铁尔之刀”,对于血族来说结婚的任务性质大于其他一切,什么爱情啥的都是天边的浮云。

空空如也的小屋,窗户开着,半掩着的格子棉布窗帘被风吹开,阳光洒满了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而桌上放着做到一半的针线活和一杯还温着的红茶,从色泽以及香味来看相当低档。主人似乎前一刻还在这个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