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部分
《《剑神心》》 · 水白文 · 2026-07-25
“能改变吗?努力去改变?”
朱唇渗血,贝齿紧咬,雷孤岚用上了所有的力气。
“看着我,你觉得有可能吗?如今你能比母尊强大吗?如今的武小虎能有你父亲那样的力量?即使是我们,也会在规则面前不堪一击!”
甄意雪首次在女儿面前失态,仿佛过去的痛苦历历在目,她哀痛的继续说道:
“我爱他一样爱的刻骨铭心,爱得天崩地裂,我为了他放弃了所有的责任与义务,放弃了至高的力量和最强大的尊位,可是到头来,还是令他成为了一个空有身体没有灵魂的强大傀儡!若是知道最后的结局是如此,我宁可撕裂自己也不愿让他坠入无边炼狱!”
“母尊不是一个无情的人,而是一个因爱无情的人,武小虎是个好孩子,和你的父亲一样的好,可我们不能如此自私,以爱为理由去毁灭一个人的一切!就让一切痛苦都让我们承担吧!孤岚,为了武小虎,爱他,就放弃他!”
看着脸色惨白,低头不语全身发颤的雷孤岚,甄意雪知道,她的女儿在受着煎熬,可是她必须告诉她,不要重蹈覆辙自己过去的路!
“孤岚,你宁可武小虎成为你父亲那样没有真正灵魂的傀儡,杀人机器,规则的木偶一直活着,然后像母尊一样,永生永世在思念的守护,万劫的自责中度过亿万个孤独的日子,也不肯入下对他的爱吗!”
甄意雪的话,像一道避开灵魂的闷雷,激荡得雷孤岚遥遥晃晃,终于脚下一软,跌倒在了地下。
含着晶莹的泪水,雷孤岚凄凄惨惨的抬头,望着甄意雪悲戚的一笑,一口热血突地从她口中喷出,只听她凄凉的说道:
“我只求再见他一面,再见一面!”
甄意雪离开了,她默认了雷孤岚最后的请求,再见武小虎一面。
山风冷飕飕的吹过,将未干的泪痕一一抹去。雷孤岚独坐在山巅,双眸无神的仰头望天,她知道,她的未来已经没有了色彩。
回忆犹如匆匆而过的流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武小虎那质朴的笑容像一个个梦境盘旋在她的灵魂之中,不肯散去。面对失去,方才明了,武小虎在她心中的份量。
他们之间或许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浓情密意,更没有展文风那种刻意为之的温馨浪漫氛围。
但武小虎每一次平凡的默默守护,那些看似普通的细小呵护,都在潜移默化到她的心间。。
在凡人界时,她和他从小在一起,习惯了他的点滴付出,默默守护,也习惯了他瘦小的身体为她遮风挡雨,坚定不移。
她一直以为他那么做,是因为疼爱她这个妹妹。
少女的憧憬令她对温柔体贴、温文儒雅、事事殷勤周到风度翩翩的展文风产生了一丝迷恋,那是一种在底层仰望的感觉,令她不自觉的自惭形愧。
她曾一度那么坚定的认为,那种仰望,那种期许,那种少女的懵懂,在树后偷偷远视就满足的感觉,就是爱。
直到她发觉在她即将魂飞魄散之时,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却是日日夜夜在她身边,熟悉到一如空气般可以忽略的男孩时,她才对爱有了那么一丝明悟。
随后的日子,她在碧魂内,看着武小虎一点点的成长,看着他无论如何都不接受落弘燕的爱,看着他为了她呕心沥血,看着他将她的一切放在生命的首位,看着他在一次次的痛苦挣扎下依旧倔强的努力,看着他为了她皮开肉绽几经生死依旧无怨无悔,看着他为了她令兄弟涉足龙潭虎穴而深深的自责,就这样看着他,一直的看着。
那段日子,她的心被一次次的震憾,她曾无数次自问过,那个在山村里扎着丫丫辫,脏兮兮瘦得只剩几根骨头的小丫头,有什么值得被这样的男人去爱。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害怕一旦明白,就会失去武小虎的陪伴。
或许,真的是前世的缘份,可是,当她完全恢复记忆,知道自己是神界高高在上的神霄之女,整个神界的瑰宝时,她却迷惑了。
她如何都记不起前世这样的身份时,有那个男人在背后这样默默守候过,爱过她。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男人如此爱她,如此对她,她不可能没有感觉,更不可能选择接受轮回的考验,而放弃这样一份感情。
只是,在得知她是神霄之女的时候,她真的窃喜纷纷。
她觉得,以她的资质,她的身份,她一切傲人的条件,是能够配上武小虎这样一份真挚的爱情的。
所以,她开始努力的想要和他在一起,毫无顾忌努力的去爱。
无论艰难险阻,无论多少人反对,她都怀着小女儿的心思,想要和武小虎在一起。
可事事往往出人意料,原来,她的身份才是他和她最大的阻碍,且是根本无法逾越的障碍!
“天呐!为什么我要是甄意雪的女儿,为什么我要是规则鉴定的种族,为什么要逼我无情,为什么......为什么......啊......如果可以,收回我的命运,收回我的一切优势造化,我愿意成为一个最平凡的女孩,成为那个山村里瘦骨如柴、饥一顿饱一顿的女孩!就算是和小虎哥双双死于战火之中,也比如今幸福千百倍!至少我是和他在一起......我要和他在一起啊——”
凄厉的仰天长啸,雷孤岚哭的声嘶力竭,泪水肆意横流,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到她的颈项,最后没入了呼呼作响的冷风中。
这一刻,雷孤岚真的有种冲动,想要找到武小虎,和他一起离开神界,逃离这纷纷扰扰的三界之乱,重回那阴阳星,固封神力,隐姓埋名的永远生活下去。
可这也仅仅是一刹那而已,她的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了她亲生父亲那傀儡般的身影与木然的深情!
若然不是她的母尊当时赶到,她早已成为了她父亲的手下亡魂。
她和他,过去两个爱到天崩地裂的人,大打出手,将整个交界通道打得是天翻地覆,近乎毁灭。
她从未见过她母尊那样的神情,那是一种凄凄的绝望,心如槁木的神色,她一边打,一边流泪,无声的流泪。
至于她的父亲,眉心那颗豌豆大小的印记不断闪动,时而发出刺眼的红芒,时而黯淡成死水般的暗黑。
当红芒大盛的时候,他会毫不留情的攻击甄意雪,当红芒暗如黑红时,他会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而这时,她的母尊就会住手,伫立在离他不远处嘤嘤的哭泣。
随后,红芒再起,她的父亲又会如野兽般扑向她的母尊,毫不见丝毫怜悯......
那是一场怎么样的战斗啊!两个相爱至深的人,却要血肉相见!
最终,还是她的母尊技高一筹,将她带回了神界。
只是神界,也已不是过去的神界了。
展文风对五雷城宣战,扬言不交出她就会将整个飞升域的仙神者屠杀一空,她的父尊雷瞳坦然迎战,最后却受到重挫陷入了濒死。
若不是她的母尊这时显露出大神威,恐怕整个飞升域和她早已成为了展文风的鱼肉。
而她那个一直深爱着她母亲、将她呵护到无微不至的雷瞳父尊,在被她母亲封印沉睡之时,只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你一直爱他,但你不能阻止我爱你。”
就在雷孤岚下决心要离开武小虎,接受命运的时候,武小虎也感到了一丝心悸。
“怎么了小虎?”重月发现了武小虎的眼皮直跳,便问道。
“不知道,只觉得突然心里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很怪的感觉。”
武小虎皱了皱眉,他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
“等等!不要再瞬移了。”
突然,一旁的绿发阻拦了武小虎,说道:“一千公里以外,正在激烈的交战,交战地背后,有一座大型的宫殿堡垒。”
武小虎四人均是远距离的瞬移,少则千万里,只是要以肉眼观察千里之外还是有些困难的。
而绿发的双瞳此刻正闪动着螺纹状的符文,似乎看得一清二楚。
武小虎闻言后,神识肆无忌惮的朝那个方向扫视而去,此刻他的能力远远在四大神霄合力之上,根本不会忌惮神界还有什么人能察觉到他。
“天麟!天麟在那座宫殿内!”片刻后,武小虎神色激动得喊道。
重月沉思了一瞬,问道:“三弟,交战情况如何?”
武小虎闭目探索了一番,才道:“很激烈,双方都在万人以上,境界基本在玄侯,玄公也有不少!而且......”
重月眉头一凝,问道:“而且什么?是否有很多境界与神霄相仿的实力者!”
武小虎一惊,道:“二哥你怎么知道!确实有十几个境界高于玄公,但还未及神霄的实力者!战力可说是非凡!”
重月的神色更加凝重了,“小虎,神界过去就有许多这样的实力者吗?”
“不!”武小虎摇头道:“玄公就很少了,若说境界与神霄相仿者,但是凤毛麟角。”
“果然......”重月有些担扰的看了看武小虎、落弘燕、绿发后才道:
“神界的次序已经大乱了,恐怕那暗神珠可以加速功力的进程,小虎,你再仔细查探下,那十几名实力接近神霄者,是两方都有还是都在一方!”
“恩!”
武小虎再次闭目凝神,神识在战场上四处扫视,半晌,他才说道:“共有接近神霄者十六名,一名超越神霄者,其中十三名归于超越神霄者一方,三名在另一方,另一方恐怕难以支撑多久了。”
紧接着,他额前冒汗的又道:“而那名超越神霄者,就是天麟!”
“啊!”落弘燕一声惊呼,不敢置信。
绿发也是皱了皱眉头,朝那个方向望去,显然也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他的实力能够超越神霄,是因为绝义枪和他种族的优势,而顾天麟......
重月闻言,有些动容,想那顾天麟刚刚成为仙臣时,他已是仙王。
如今他还是仙王,可是顾天麟已是神界的巅峰佼佼,命运如此,真像一个笑话。
就听重月突然说道:“小虎,你和绿发联手,可有把握将所有人全歼?”
“全歼?”
武小虎一愣,沉思了一刻,又望向了绿发。
全歼这二万余玄侯和部分玄公,以及那些接近神霄者,他还是做得到的。
但是否真的要进行这样血腥的屠杀,他就拿不定主意了。
这时,就听绿发说道:“我可以。”
“恩。”重月也不管武小虎有没有表态,径自说道:“首先要查清楚顾天麟身边有没有暗哨,一会你与绿发稍作伪装,一人屠杀一边,作出两方缓兵的姿态。”
“而我会趁乱,让绫纱潜伏进宫殿,暗中与顾天麟接触,如果顾天麟身边有暗哨,她能除去就除去,不能就会招呼小虎你,你便要不顾一切的杀进去!”
“如果顾天麟能跟我们走,武小虎和绿发就要将这方圆百里给毁成焦土,我不要见到一个活口。如果顾天麟不能跟随我们走,你们就要来这里接我,并且告诉我他的原话。”
武小虎担忧道:“如果落姐姐离开你身边,那二哥你怎么办!”
重月笑道:“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我去了除了拖累你们,没有别的好处。”
武小虎和落弘燕二人同时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均是不大愿意的望着重月。他们的本意都是落弘燕留在重月身边,哪知道重月连落弘燕都支派出去了。
重月仿佛看出了二人的不情愿,又笑道:“你看从你们两个,一点都没有绿发干脆,他不一样担心着自己的姐姐,也没你们这么婆妈!小虎,你们知道自己站在那边?”
绿发闻言,点头道:“我站在顾天麟的那边。”
武小虎也无奈道:“我站在另一边,争取假借攻势,杀入宫殿内与天麟接触。”
重月欣慰的一笑,才道:“看来小虎一点都不笨了!记住,无论形式如何,先用脑。绫纱,你也是,你随着他们去,潜伏在一旁,伺机而动,你的绝情镖是偷袭的最完美始器。”
落弘燕咬着唇,神色苦恼,不说话,也不应承,似乎在做着思想的斗争。
武小虎见状,与绿发对视了一眼,一点头道:“我们先走了。”
说完,眨眼间二人就已急速飞向前方,不见踪迹。
“傻绫纱,想说什么?跟上去吧。”
重月缓缓地盘坐在了地上,他并不属于神界,强行呆在神界对他的伤害是巨大的。
“不要硬撑好不好,如果你真的太难受,我带你去守护神台,送你回仙界!”
红着眼,落弘燕喃喃的说着,她知道此刻的武小虎他们需要她的力量,所以她只能送重月回仙界,而不能与他一起呆在仙界。
“知道了,绫纱,你的重月不会那么轻易认输的,还不快去。”
重月温柔的望着落弘燕,露出了他一贯最温柔的笑,在他的目送中,落弘燕红着眼眶努力地点了点头,身形亦如利箭般直射了出去。
一场如火如荼的战事,在武小虎和绿发加入后,就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活动。
武小虎与绿发二人都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了两套黑衣,以免在万军之中太过显眼,武小虎以邪气包裹照阳剑,不显露其本质。
绿发也控制了绝义枪的盈亮范围,二人在乱军之中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两名杀手。
但是当二人一出手,局面就整个混乱了!
原本顾天麟一方的十三名顶尖高手正在压住了另一方三名实力相若的高手,奋力打压。而堆的玄侯、玄公也在任他们屠杀。
可当其中一名全身覆盖鳞甲的二米多高的大汉靠近武小虎,准备一斧将收敛了气息的武小虎劈成两半时,局势渐起了变化。
那人一斧势若千钧,一斧之下生灵无存,武小虎的身体也在他的一斧之下居中斩断,化为两半。
已杀得昏天暗地的大汉似乎并未在意这具尸体为何没有溅血,转身就去屠杀其它敌人。他的身上已经沾染了太多的血肉脏浆,也不在乎少这么一点了。
突然间,异变徒生,被他斩断的武小虎身体化为了两股黑腾腾的黑烟,一瞬间就将他的四周包围,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夺命的黑芒绞向了他的灵魂!
“你......”
大汉愕然发现黑烟之中出现了一个鬼魅的人影,赫然就是刚才被他劈烂灵魂的小子。他刚想传音呼救,就发现六识全失,已无法在发出一点声息。
“希望人下一世有个好轮回。”
大汉眼前一黑,只觉腹部一阵绞通,这个敌人在最后一刹大发善心,放了他一马,并没有让他魂飞魄散而是直接捣毁了他的元婴。
剑锋平指,武小虎冷冷的看着从他剑下附落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对敌人仁慈就是对朋友残忍,他自己的意识必须学会无情杀戮。
稍纵之间,武小虎已然用这种诱敌之法,干掉了顾天麟一方的六名顶级高手,他的实力斩杀神霄也不过几个呼吸,更何况这种还未到神霄之境的敌人。
同一时间,绿发的绝义枪也是几番阴刺,弄死了两个另一方的强者。
顿时,专心屠杀的两方都感觉到了不对,身边的强者是越杀越少,压力是越来越大。两方都开始集中神识,注意起了四周的对手和伙伴。
武小虎和绿发都感到了无数神识漫无目的的扫视过他们,皆是心头一明,知道时机已到,现在就是暴露的时机!
就见武小虎纵身一个瞬移,驱动照阳剑,逼出黑芒千道,剑锋处更是一团团的邪气滚滚而动,直取剩下九人中发号施令的一人,口中喝道:
“不要小看我们,不杀光你们,誓不罢休!”
话音未落,被武小虎锁定的那人连瞬移逃避都来不及,就被剑气穿透,噗嗤噗嗤被刺出了千个血窟窿,不待他有机会修复,那些邪气便滚滚涌入,一瞬间将他的灵魂和肉体腐蚀了个干净,连哼一哼的机会都没有。
一霎那,杀气腾腾的战场寂静的犹如寒谭,仿佛掉一要针都能听到声响。
“杀!杀!杀!聂霄无敌!”
转身间,武小虎的身后传来了雷鸣般的嘶吼欢呼声,无数以为武小虎是他们一方派来的缓手的玄侯、玄公们,在被杀红眼的情况下,爆发出了最大的求生怒吼。
这时,绿发却从另外六名高手的身后贯出,横枪一扫,低声冷道:“莫要嚣张,我们会将你们屠到一个不剩!”
说罢,绿发栖身就移到了聂浩宇一方仅剩的一个高手身旁,冷冷一哼后,手腕一震,枪花如云,全然罩住了那名高手。
同样的,这名高手也是来不及逃跑,就被绝义枪吸住了身形,禁锢在了枪风之内,眼睁睁的被绝义枪绞成了碎片。
偌大的战场上,又是一片可怕的寂静。
谁都知道,能够将对方锁住穷追猛打,那么绝非是技高一筹,而是高出了不知多少倍!
这两方突然而至的强缓一瞬间镇压了全场,谁都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但是心中都默默祈祷,他们是老大派来的秘密增缓。
谁都不想和武小虎和绿发装扮的这两个强者对抗,不自觉的,所有人都腾开了位置,将武小虎和绿发二人孤立在了中间,那意思简直明显到了三岁孩子都明白。
[你们两个打吧,千万别和我们动手,打死打残随便你们,别欺负我们......]
众人的心声连成了一片心潮,只有绿发和武小虎肚子里笑的抽筋,面上还要保持一别和对方有杀父之仇般的凶神恶煞模样,最后在万从期待之中,二人动上了手。
“杀啊——闵霄必胜!”
“杀杀——聂霄无敌!”
两方的玄侯、玄公一见武小虎和绿发二人动开了手,均是高喊着口号,又混战在了一起。
至于武小虎和绿发二人,战斗的那个激烈啊,方圆十里内就不能让人靠近,全是绿色的死亡戗风和腐浊性质的邪气翻腾,二人身侧百米,更是一股股隔绝了神识察觉的光罩,封锁了四周。
这样的阵势,令到外面的激战的众人不觉惊叹议论:
“果然是强者,煞气如此之大,这若是紧接他们的战圈,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就是就是,我们老大派来的强者是无敌的,比神霄还厉害!”
“你是猪吧,我们老大不就是神霄,哪里有比神霄还厉害的!”
外面一边议论纷纷一边杀的血肉沸腾,内里的绿发和武小虎二人,则是在屏蔽了所有的神识后,一边从储物手镯内取出棋盘和茶具,边喝茶边下起棋来。
七卷 神界之嚎 第一百六十一间 劝离
“小虎!你又悔棋,你这头猪!”
绿发狠狠地瞪了武小虎一眼,一掌拍在武小虎准备偷换棋子的手上。
“你不是说让我的,明知道我不会下棋还拉着我下棋!”
武小虎口中振振有词,毫不畏惧绿发杀人的眼神!
“我已经让了你双车双炮双马,我还能怎么让!”绿发失态的吼道,这武小虎下棋实在是笨到极点。
“让我悔棋!否则不和你下!”武小虎咧嘴一笑,哪里还有一点忠厚老实的模样,那眼里的狡猾一闪无遗。
“你......唉......真是怕了你,下吧下吧,也不知道落弘燕见到顾天麟没有。”
绿发看到武小虎那笑容,顿时为之气结,反倒干脆的冷静了下来,若有所思的又走了一步棋。
“不知,七大始器之间的传递信息是可以穿透任何屏蔽,可是我们回到神界后不但联系感应不到银琅大哥,就连你姐姐都感应不到了。不过如果落姐姐有消息,应该还是能够立即传递过来的。”
武小虎的神情也忽然担忧了起来,随随便便的走了一步棋。
“下完这一盘,还等不到消息我们就杀进去。”绿发思索了一瞬,又走了一步,顺便道:“将军!”
“什么?不算不算!”
武小虎一看又被杀入了死角,赶紧又悔了一步棋。
绿发顿时抓狂:“你小子......你再悔棋我杀了你——”
而此时,落弘燕也确实见到了顾天麟,只是一切却不是那么顺利。
顾天麟依旧是那个顾天麟,和在白石星一样,俯首案前,在高高的一堆玉简中,皱眉思索着什么。
当落弘燕潜入的一刹那,她便发觉到这个宫殿内有太多的阵法禁锢,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以绝情簪的力量包裹自己,落弘燕小心翼翼的朝顾天麟所在的殿堂内潜行而去,却在殿堂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红漆的木门上,禁锢重重,雕刻着数个奇怪花型的符印,令落弘燕望而止步。
只是令她止步的不是那些禁锢,那些禁锢在她看来,还挡不住她。
真正拦住她的,是那门板上雕刻的符印,这些符印和在白石星上,染尘居内顾天麟和武小虎共用的书房里一副画上面刻画的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顾天麟究意是什么意思?
落弘燕暗自思衬,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呆呆的等在门口,苦苦思索。
突然,她面前的木门嘎吱一声,自行打开了,顾天麟的声音在内悠悠响起。
“既然来了,为何不入内。”
落弘燕一愣,心道既然被发现了,便只有随机应变了。
走了殿堂内,落弘燕才发觉其中的摆设和在染尘居内一模一样,不禁勾起了些许伤感。
“随便坐,我把这份玉简处理完,就会回答你的问题。”
顾天麟依旧低头头,在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玉简,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的说道。
落弘燕环顾了四周后,干脆的选择了顾天麟书桌前的座椅,和他面对面的坐了下来,打算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的跟他对峙。
“为什么要帮展文风,还这么卖力!”
过了片刻,落弘燕憋不住了。
“我不是帮他,只是帮自己。”顾天麟头都不抬的回答道。
“借口!你既然知道我在这里,应该就知道小虎他们也在。”
落弘燕脱口而出道,却在说完后大大的后悔,生怕害了武小虎他们。
“知道,我还知道重月就在千里之外。”顾天麟依旧声无波澜。
“什么!你!你不许伤害!”
落弘燕闻言惊呼的跳了起来,却惊觉她从走入这个殿堂内后,一切的情绪都被顾天麟所主导了。
“要伤害我早派人去杀他了。”顾天麟终于从玉简堆里抬起了头,说道:
“武大哥是我的大哥,我是不会做让他伤痛的事的。”
“可你还是帮展文风这个坏人!”落弘燕有些不服气的道。
“我只是在帮自己的族人,出去告诉武大哥吧,从此天麟和他各走各路,不再是为他跟随在展文风身边了。”
顾天麟眼底露出一丝哀伤,说出了一句落弘燕无法理解的话。
“我不明白......”
落弘燕倒退了两步,他知道顾天麟的话就是要和武小虎分道扬镖甚至是恩断义绝,可是她怎么看顾天麟都不像被展文风所控制。
“很多事,我们都不能明白,我们只是身不由已。替我告诉武大哥,千万不要和展文风照面,此刻的展文风已不是他所能对付。”
看着落弘燕一副不弄明白不肯走的神色,顾天麟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获得半颗暗神珠的展文风可以毁灭神界,可如今,聂浩宇已被展文风制服,等他吞噬了聂浩宇,实力已是可望而不可及。更何况他的背后还有人在支撑,他最恨的人,除了聂浩宇就是武大哥了。”
“除掉聂浩宇之后,下一个就一定是轮到武大哥,神界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片作乐的焦土,他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如今你们到了我的控制圈内,我还可以包庇你们,让你们走,可是以后,我却是无能国为力了。”
落弘燕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她惊恐的喃喃道:“你真的......真的......是因为展文风的强大,而甘心为他......”
顾天麟的脸上染上了一种难以言语的落寂,摇摇头道:
“此生此世,顾天麟只有一个大哥,就是武小虎,只有一个兄弟,就是贺玮,但顾天麟还有亲人,还有族人,还有命运的未来。我能背叛所有,却无法逃脱命的注定。回去告诉武大哥,离开这里,去五雷城找雷孤岚,那么,你们还有一线生机......”
“天麟真的是这样说的?”
武小虎和绿发二人神色凝重的望着手中的始器,很显然他们对落弘燕带回来的消息感到忧虑。
“是的,顾天麟真的是这样说的,现在我在重月的身边,重月说改变计划,只需要你们杀掉对战中的强手,便立即回来这里汇合。”
落弘燕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从始器中传来,武小虎与绿发对视了一眼,散去了二人周身的屏蔽。
没有什么客套,二人直接杀向了顾天麟一方剩余的六名高手,这六个接近神霄的强者,在还没有弄明白武小虎和绿发这两方派来的援手怎么会统统来杀他们之前,就都去了轮回。
二人干净利索的解决掉剩余的六个“余孽”之后,进行了几次误导般的远距离瞬移,才一齐回到了距离战场千里之外,重月所处之地。
回来的二人,脚步沉重的落在了重月身旁,盘坐了下来。
重月和落弘燕也是一脸忧色的盘坐在一起,偶尔重月会如一个久病未愈的人般,轻咳几声。
“二哥......”
听到重月的咳嗽声,武小虎忽然泛起一种无力的自责,想要说什么,却也说不出口。
倒是重月,很是干脆的牵紧了落弘燕的手,对几人笑道:
“三弟,我恐怕是看不到银琅大哥了。一会就烦劳你们送我回仙魔妖兽界,我会在那里等待着和你们团聚。绫纱,你留在这边,万万要小心。”
武小虎重重的一点头,他心知此刻情势危急,已不是什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时候,重月离开神界或许是最安全的去向。
就闻重月又道:“局势,恐怕已经不在我们想象之中,如果说顾天麟是为了族人而甘心情愿跟随展文风的,我倒是相信,但是他到最终恐怕是宁可自己死,也不会和小虎你为敌。”
“我不会对天麟出手,绝对不会!我知道他有他的苦,大不了我避开他!”武小虎一咬牙,痛苦的说道。
“只是怕那展文风不会放过你们。”重月微微一叹,“小虎,我恐怕挟制顾天麟的不是展文风,而是他口中展文风背后的人。这一次,顾天麟如此肆无忌惮的说出了很多秘密,这就说明,展文风一时半会不敢动他,那么一切都有隐情。”
绿发听到重月的分析,头头是道,不禁感慨此人的智谋,重月所说他也有想到,但总没有重月说的那么全面,倒也对重月多少有些佩服,便开口问道:
“那么,依重月仙王所见,展文风背后会是何人?”
重月沉思了半晌,才道:“依我所见,神界已无什么神秘之人,那么展文风背后之人,只可能是幽鬼界,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始然界,天道域的人,但是这些人为什么要帮他,就不好推断了。”
“混账!”武小虎一拳打在地上,猛然激起一阵地动山摇。“为什么这些人要帮助展文风这个败类!他们的心难道都是黑的!”
闻言,重月和绿发连同落弘燕在内,都齐齐看向了武小虎,心道,你的心才是真正的黑色吧......
武小虎一触碰到三人的眼神,立即知道自己说了傻话,赶紧摸了摸脑袋调转了视线,假装看云,只是此刻天上的云彩也都是黑黑红红,何来欣赏之美。
“顾天麟给我们的信息有四,刚才我已经说了其一,那么其二就是展文风如今的实力,他既然擒拿住了聂浩宇,那么聂浩宇的一切力量都会归咎于他,等于暗神珠的力量完全被他吸取,究竟有多强大,不得而知,但至少不会比小虎差。”
重月笑笑,继续分析。
“其三,就是希望在五雷城,破败展文风的希望在五雷城,或许是雷孤岚,或许是她的母尊,但绝对不是雷瞳。”
“那第四是什么呢?”
落弘燕抿了抿嘴,好奇又带着崇拜的看着自己的男人侃侃而谈。
“其四,就是我要回去的原因了,我恐怕银琅破皇大哥,甚至是其他的神霄都在展文风的手里,我若是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你们的累赘,让你们无法大展拳脚去救他们。”
重月神色一黯,说出了他的推测,显然他对自己成为累赘感到了一丝难受。
“二哥!天麟那句话都没有提大哥,为什么你会说大哥落在了展文风手里!这......要是真在展文风手里,大哥的命就难保了,他的那颗九窍玲珑心太吸引人!”
武小虎眉头一竖,紧张的站起身来,直视着重月,他真的不想相信重月的推测,这关乎银琅破皇的生命啊!
“我想,大哥目前还算安全,只是被展文风控制住了。顾天麟既然说让你们去五雷城,而丝毫没有提及妖兽域,那么妖兽域定然是沦陷,他既然说这一片是他的范围,那么其他的地方自然有其他的人控制。他能放我们走,说明他没有被展文风所挟制,不会因为违背了展文风的意思而暴体,但不代表他没有被监视。”
重月说着说着,神色却也越来越沉重。最后他近乎是锥心的在主说道:
“而我们的大哥,恐怕已经被展文风所控制,而且是那种违背了展文风意愿就会死亡的傀儡控制,所以小虎,能避开就尽量避开,直取五雷城,那里,才有希望。”
“五雷城?那里才有希望?”
武小虎喃喃的望向天边,天边黑云滚滚,狂风一阵赶着一阵,仿佛要将天地间所有的一切刮为灰烬一般。
希望真的在五雷城吗?
武小虎不敢肯定,但他希望,五雷城里有他一直在守侯的那个人,在等着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如此不堪的局势下,拥有战斗下去的勇气!
第八卷 剑之心 第一章 - 强势无敌
神界,重新划分的魔神者势力范围,整整占据了神界三大版块的三分之二。
所有的妖兽与神兽全部尊七彩神龙之令,纳入了魔神者势力。
雄伟的屠神山上,绵延万里皆是堆积的尸骸,铺成了一条望不尽的骨山肉墙。
屠神山,原本是一座普通的山群,却因展文风的一番作为,不但改了名字,更成了一个新的时代建立时的见证碑。
屠神山之后,是一座巍峨高耸,阴森沉沉的黑色宫殿,这座宫殿在神界,恐怕算不上一座雄伟壮丽的建筑,可他的意义却显而易见。
这座黑色宫殿,乃是展文风破开神界通道,直接从仙魔妖兽界他居住的那颗星球上空移过来,用他的话说,就是这里住的最习惯,最舒适。
一贯的穿着,黑色丝质敞襟睡袍,托拽在展文风性感的线条上,侧卧在他最喜欢的灵兽羽织的床榻上,展文风正在玩味十足的看着跪在他不远处的一个男人。
在他脚下十米开外,跑着一个狼狈不堪却咬牙切齿的男人,一双眸子里尽是赤裸裸的杀意,却没有眼瞳,只有犹如星辰般的黑色星点。
他很明显是被禁锢,强行剥夺了肉体的控制权,跪在那里瑟瑟抖动,似乎很想要硬气的站起来。
展文风挑了挑眉峰,看着在他面前如狗一样跪着的男人,耻笑道:
“聂浩宇,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跪着的男人狠狠地剜了展文风一眼,怒叱道:“天道负我,我如何能不败,展文风你这个该死的孽种,想要如何羞辱我都是狂然!”
“孽种?”展文风眉毛一跳,不温不火的弓起身,张开了胯骨,以下身正对着聂造于,冷道:
“我是孽种?如果我没有记错,我还应该喊你一声哥哥吧?只是不知道怎么如今你这个做哥哥的,要跪在我弟弟面前苟延残喘?”
“放屁!”
聂浩宇闻言,沉稳的性子一下就火爆了起来,声嘶力竭的他怒吼着,转瞬就没有了那种翩翩公子的气质。
“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孽畜,你和我这种纯神人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如果不是你那个无耻的爹和那个贱货勾搭在一起,怎么会有你这个不该出生的孽畜!”
展文风的眉毛又跳了跳,他忽地一下站起身,一动就到了聂浩宇的身前,一脚踩在了他的面门,将他的面骨踩得粉碎,嗤道:
“不要忘记了,你口口声声骂的那个贱货,可是生你的女人,你和我本是同根生,同母异父而已,你何必要赶尽杀绝?”
“我要赶尽杀绝......现在......是你要......”
含含糊糊的话语从聂浩宇口齿不清的喉咙内发出,展文风眼中杀机一闪,加重了脚下的力道,令聂浩宇无法再说下去。
“神人的血统?我根本不稀罕,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会让神人在神界完全消失,神界,将是我手中的玩物!你也不愧是我的兄弟,我们用相同的手腕弄死了压在头顶的老东西,亲情和血脉对我们来说,算个什么?”
一脚踹开了脚下的聂浩宇,展文风似乎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挂名哥哥没有丝毫怜悯,他冷眼一一扫过了在这间屋内的人。
第一个被他扫视而过的,是七彩神龙之首的大龙,他阴沉着脸,对于展文风的所作所为视若未见,而他的胸口上却有一颗跳动的红珠,红珠上延伸出了无数条黑色的黑线,埋藏在他的皮肤之下。
第二个被他扫视而过的,是银琅破皇,银琅破皇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倚靠在冰冷的黑石壁上,灰色的瞳孔望着聂浩宇,眼中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他的胸口和大龙相同,也有一颗红珠。
第三个被他扫视而过的,是化作他爷爷样貌的神凤,神凤站在他的床榻旁,眼中有着些许畏惧,胸口挂着一颗和银琅破皇他们相同,却是海蓝色的蓝珠,无数条金钱从蓝珠内延伸,没入在他的皮肤之内。
第四个被他扫视而过的,是龟缩在黑色长袍里的烈日老祖,这个烈日老祖早已没有了过往的高傲神色,只是像一个普通的老头,藏在一角,仿佛想要让人忘记他的存在一般。
第五个被展文风扫视而过的,是顾天麟。顾天麟安静的伫立在银琅破皇身边,眼眸里除了平静就只剩下无望,犹如一个对生存毫无渴望的人一般,静静地站着,而他也是众人之中胸口唯一没有什么珠子的人。
其余的,还有五人,二女三男,境界皆在神霄之上,究竟多强也不得而知,其中的一个女人面色惨白的看着面骨被踩碎而无法运用神元力修复的聂浩宇,瑟瑟发抖。
视线触到那个女人身上,展文风仿佛想起什么一般,隔空一抓,就将这个女人犹如小鸡般的拎到了手心,卡住了他的咽喉。
“无双,你是否收疼你的聂浩宇哥哥?我倒是忘记了,你也是纯种的神人血统呢——”
拉长的尾音里蕴含着无尽的威慑,吓得实力已经被展文风提升,超越神霄的聂无双当场双腿一软,挂在了展文风的手心,胆战心惊的求饶道:
“文风,夫君,求求......求你放过我......我......我已经有了你的......骨肉啊......而且是最优良的......灵种......求......你看在孩子的面上......饶了我......吧...”
聂无双已经被吓到连哭都不会了,只会犹如用看着追命锁魂的鬼魅般的眼神,瞳孔放大的盯着展文风,苦苦求饶。
展文风冷哼了一声,将聂无双甩出了十几丈远。
“不要用那个小东西来求我,他一样也是一个孽种,若不是以后准备要你伺侯雷孤岚,任她玩弄出气,我早就将你剁烂,丢出去喂兽了。”
展文风轻蔑的说着,只是聂无双此刻早已慢七窍流血,昏死了过去,那里还听得到展文风的这一番侮辱。
展文风的心狠手辣与变态,众人似乎已习以为常,就算是身怀他骨肉的女人,他也可以毫不在乎的捏死。
他似乎很喜欢展文风这个名字,但究竟是为什么,就只有少数几个人能够揣摩,反正他准备在他一统神界之后,展姓的旌旗将要飘荡在神界的每一个角落,而他,也会想一个比神霄更加响亮的称位,来凸显他的不同。
不过此刻,能够让他说话用敬语的人,还有一个。
在将聂浩宇撕烂了之后,展文风以眼神告诉屋内的人,和他作对就是这样的下场,接着赶走了所有人。
冷笑着,展文风不知从何处抓出了一些餐具,优雅的将聂浩宇的血肉,元婴放在了餐盘上,一点点的吞食了起来。
一个影子忽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聂浩宇身后,嘴里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声音,似乎在吃什么很脆的东西。
展文风闻声,赶紧起身,朝着那个影子微微颔首,礼遇道:“不知幻主驾到,还请一起享用暗神珠之道。”
“不用了,我对暗神珠没有兴趣。”
来者摆了摆手,吃着他嘴里的果子,灿烂一笑,赫然就是三界之主,幽鬼界左判,幻!
展文风也没有太多的低姿态,反倒是坐下来继续享用起聂浩宇的血肉精魂,幻也没有计较什么,大大咧咧的坐在展文风的软羽床榻上。
“不知幻主来此,有何吩咐?”展文风一边吃,一边优雅的问道。
“没什么,想来看看你融合了暗神珠之后能够达到什么样的水准。应该是和我并驾齐驱了。”
幻森然一笑,把玩着手中的果子,盯着展文风:“不过记住,是我赐予了你力量得到了半颗暗神珠,是我让你能够杀掉你的爷爷和一干垃圾,也是我欣赏你,才让你战胜了聂浩宇。”
“那是自然,幻主放心,你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展文风优雅的吞噬着聂浩宇,谁都看不出这样的动作是他在吃一个同胞兄弟的骨肉,原来恨,也能恨得这般彻底,非要生吞活剥了,才算数。
“很好,记着了,抓住拥有断魂血魔弓的人,我要活的。”
幻的眼中,突然闪烁起一股杀意,这是很少见的。
看着展文风完全消耗掉了聂浩宇之后,幻才扬了扬手中的果子,笑道:
“不错,实力与我相差不多了,只要少许融合便可,这三界本就不在我眼中,我要的不是这里,以后你随便玩,这里归你所有。”
展文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舒服的近乎要呻吟出来,他发现当站在顶峰的时候来事务,是和过去有着多大的不同。
笑了笑,他谢道:“多谢幻主成全,不过我不光要三界,我还要一个女人。”
“是雷孤岚?还是刘小鱼?似乎没有区别,不过我提醒星,这个女人你最好别碰,碰不得。”
幻扬了扬眉,依旧是玩世不恭的少年模样,冲着展文风甩了甩手,离开了。
“哈哈哈哈哈——”
宫殿内,传出了展文风的狂笑,如今的他,已是力量渐渐可以与幻并驾齐驱之人,眼界自然已是不同,和过去那种辛苦度日,蚕伏至深的受辱日子相比,今日的确是苦尽甘来。
“小鱼碰不得?有什么碰不得!我展文风过去为了权利要杀了她,如今,我拥有了权利,就要拥有她!”
黑色的宫殿内,传出了声声长啸,高傲的话语仿佛要传遍神界,一遍一遍的传诵在天幕,久久不散......
...
一路的厮杀,武小虎与绿发、落私燕终于将重月送到了仙神者势力范围与妖兽域范围交界处的一个守护神台。
武小虎暂时还无法完全掌握他本身的邪气之力,也无法使用心痕剑的本源之力破开通道,只能以心痕剑本身的特性开辟空间而已。
守护神台四周的荒凉与其他地方无异,除了浮尸千里之外,唯一不同的就是神台四周一里左右皆是黄荒沙土。
研究了半晌,武小虎也没有办法发动这个守护神台,他无奈的看了看绿发,却也从绿发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守护神台已经无法使用了。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守护神台废弃了?这和神界一同存在无数年的守护神台,成了摆设。
看着越来越虚弱,脸色白如蜡纸的重月,武小虎心头一阵抓狂,恨不得用心痕剑劈开这个守护神台出气才好!
落弘燕也是紧握着绝情簪,搀扶着虚弱的风一吹就会飘走的重月,双眸发红。
“妈的,管不了那么多,干脆避开试一试!”
一咬牙,武小虎反手就抽出了心痕剑,真的想要把守护神台劈开,看看能不能打通下界的通道。
“不要,小虎!切勿冲动!我们还是赶路去五雷城,也许那里有机会让我离开。”
重月喘息的喊着,不想让小虎犯忌。
“可是二哥你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
武小虎牙根一紧,怒吼道:“是哪个混球,做事不留余地把守护神台也废了!”
绿发白了他一眼,道:“除了聂浩宇和展文风这两败类,你觉得还能有谁?”
“......”
武小虎无言,绿发说的是事实,可是一切就真的只能如重月所说,不顾他的死活拖着他去五雷城找方法?
就在四人难下决定之时,守护神台四周突然刮起了一股飓风狂沙,铺天盖地的气流声呼呼贯入,守护神台竟然自行启动了!
“守护神台怎么自行运转了?”
面对自行运转的守护神台,武小虎四人面相相窥,都不知是怎么回事。
最行反应过来的,是重月。
他淡然的笑了笑,牵着落弘燕就走向了守护神台。
“二哥,以防有诈!”
武小虎猛然上前,一把握住了重月的肩头,眼底尽是感情流动。
“没事,小虎,有绫纱陪我,三界之内能动我的又有多少?只是我要借绫纱几日,她恐怕要看着我安然回到望月星才会回来。”
重月拍了拍武小虎的手背,浓浓的情谊尽在不言中,武小虎松开了手,而他也是阔步走向了守护神台。
那一刹,武小虎的坚毅的精神产生了一丝恍惚,他仿佛又看到了在五行神阵之中,重月毅然前行为他抵挡众多敌人的情景,那个白衣飘飘的背影,他永远都无法忘记......
重月牵着落弘燕的手,与她一起踏上了守护神台,他的步履看起来非常矫捷,只是背影看起来有种让武小虎落泪的冲动。
自始至终,重月都没有回头。
他的眼底泪光闪动,他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他嘴唇默默无声的做出了口型,除了落弘燕,谁也没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大哥、三弟,别了,别了......”
坚强如他,也难免伤怀,谁都不知道这一别是永远还是再见,三界的动乱之中,三兄弟的命运会如何?谁又能知......
黄沙四起,狂风大作,守护神台四周卷起了通天的风沙气流,直达天际,将重月和落弘燕二人的背影渐渐遮盖,隔绝在了武小虎与绿发的视线之外。
天幕猛然一亮,一股强悍的空间激流将武小虎与绿发吹得衣袍凌乱,发丝翻飞,重月和落弘燕二人终于消失在了他的眼底,神识里。
良久,风沙渐退,一切空间气流消弭无踪,武小虎依旧怔怔的看着守护神台,心中不知作何滋味。
在重月和落弘燕消失的刹那,他清楚地听到了落弘燕的传音,落弘燕对他,原来......
“小虎,落弘燕爱过你,深深地爱过你,即使你决绝拒绝多次,落弘燕的心都未动摇过。”
“可是当落弘燕拥有墨绫纱的一切之后,才发现黑绫纱爱的是重月,那么深,那么不可改变。在重月死去的刹那,墨绫纱战胜了落弘燕,所以落弘燕成为了墨绫纱,以墨绫纱的爱恨活了下去。不要怪我那段日子对你的无情,是我以绝情簪割断了落弘燕一切的爱恨,我只能用一个身份生活下去,我只能爱一个男人,相对你而言,你需要的不是我,而是刘小鱼,对吗?从此以后,我就是墨绫纱,也只能是墨绫纱......”
“而你,还是唤我落姐姐吧,一切追回到过去,我愿意做你永远的落姐姐,致死不移。保重了,小虎,等着我回来,代替重月和你并肩而战!”
听到落弘燕的话,武小虎失神了一瞬间,其实他并不介意落弘燕自重月死后一段日子对他的态度,他一直认为那是正常也是应该的。
他也曾为了落弘燕明白了爱的是重月,而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毕竟要他背负着落弘燕那一份爱情对他来说,太沉重。
他的心不是铁石心肠,面对当初落弘燕的付出,他多少会动容,可是动容感动不代表可以用爱去换,所以他除了用命去报答,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如今,落弘燕的一番话才让他知道,事情和他想象的多少还是有些出入,但终究落弘燕还是和重月二哥在一起了,这让他如释重负,也欣慰开心。
接下来的路,就让他一个人走吧,武小虎默默祈祷着,希望落弘燕不要再回来神界,什么所谓的五件始器集合,什么所谓的组合力量,他都不要,只要重月能和落弘燕在一起幸福就好!
是的,幸福就好,即使他不幸福,只要他珍惜的人们幸福就好了!
想透了一切,武小虎感觉眼前豁然明亮,那些看似凄凉的土地和景色,也变得美好了许多,他爽朗的大笑了几声,在绿发以看怪物的眼神下,抓住了绿发的手臂,就朝着五雷城的方向开始疯狂瞬移了!
“走!绿发,我们去找希望!去看看你姐姐在不在哪里!”
绿发自然是不会有异议的,二人顿时就卷起黄沙迢迢,瞬间消失在了守护神台之前。
片刻后,守护神台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下,唯一一棵留存下的苍天古树上挂着的男人坐了起来,他默默的望着守护神台的方向,突然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笑声中,悲伤与霸气混合,肆意流传,将山峰周遭的白骨震得粉身碎骨,笑声绵延不绝的传递回响,与横跨的飓风冲撞在了一起,竟然犹如呜呜的哭嚎,听得人毛骨悚然,又悲从心起。
男人笑过之后,又仰躺了下去,眼角却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或许对于他来说,这是他一辈子唯一的一次软弱。
“重月啊......走好,大哥无用,无法去解救你,更无法面对面为你送行,希望你递升神界之时,神界能够成为一片乐土......只是......只是那时候,大哥恐怕就不在了,但是你放心,大哥无论如何会将三弟留下一陪你的,一定会!”
这个男人就是银琅破皇,守护神台就是他私自开启的,他如今被展文风所钳制,收到的命令则是见到武小虎等人要格杀勿论,而他,怎么可能去杀武小虎?
唯一的方式,就是避而不见,远远相隔。
可是这个方法,犹如蒙着鼻子哄眼睛,又能使用多久呢?
当武小虎与绿发赶到五雷城的时候,看到的仍然是一片焦土。
绵延千里的山川,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可那些巍峨的苍松却变成了一截截的焦土荒木,光秃秃的山头上布满了食肉的荒兽,一寸一寸的撕咬着落败者的尸体。
建筑在山巅上的五雷城、五雷殿、那些华丽高耸的宫殿围墙,全都化为了一堆堆残败的土埂,显然是被一把铺天之火焚烧一空。
眼见此景,就连绿发也不由的叹息摇头,那华丽的一切都成为过去,纵然神界者建筑一座大型宫殿不会耗费多久,可要很长出五雷城这样成片,绵延千里的雄壮宫城,也不是容易的。
更不要谈这座城内所刻画的禁制、符咒、隐藏的暗阵了。
毁了......一切都毁了......
毁灭这个词不断重复出现在二人的心底,伫立在群山之下,两人豁然觉得自己的渺小,这并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而是在大自然的毁灭之下,心内泛起的一种苍然感。
“想不到毁灭后的五雷城背后,竟然还会有一片罕见的绿洲。”
扬起嘴角,绿发眼中深意长远的看向远方,他的神识扫视到了五雷城后的一片保存完好的山林湖泊。
“绿洲?”
武小虎的神识立即朝着绿发所指的方向扫视而去,顿时大喜道:
“真的如此,绿发,看来雷城城的最后退居之城就是那方了!”
绿发点头,却忧道:“但为何如此轻易就让我的神识查探到?按照你所说,那甄意雪的能力应该不在你之下,不可能让我也察觉到。”
一扬眉头,武小虎思索了一瞬,侃侃道:“或许她的力量足以抗衡展文风和聂浩宇的势力,亦或许他们签订了何种协议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性,这里是个陷阱。”
“龙潭虎穴?”
绿发冷冷一笑,说出了四个字之后,就凝视着武小虎。
武小虎也炯炯的看着绿发,嘴角和眉头一起上扬,哈哈笑道:“一起去闯!”
说罢,二人再没一句交谈和废话,直冲向了那片绿洲!
那片绿洲,哪怕是陷阱深渊,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有他们要见的人,也要去闯一闯!
眨眼间,武小虎和绿发二人已到了一片苍茫翠绿的山川之外,在这样光秃秃的地方一眼望去都是灰褐的天地间猛然看见这样一片娇艳欲滴的绿色,还真让人发馋。
“很强大的禁制啊......这雷把我的脚都劈麻了。”
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苦中作乐,绿发竟然停在了禁制的范围前毫厘,然后把他的脚丫子伸进了禁制里,就见那九十九道紫中带白光的天雷轰轰直下,一瞬间将他的脚丫子劈了个肉烂。
“......你这叫劈麻?应该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武小虎无言的翻了翻白眼,他发现绿发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变化还真大,从冷冰冰冻死人,变作有些人情,再变成偶尔会笑一笑,如今竟然变得会开玩笑了!
“不这样,怎么能把你的爱人从里面引出来?”
绿发撇了摘嘴,武小虎朝着他嘴巴歪去的方向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雷孤岚、甄意雪、紫亦云、还有暗恋银琅破皇的小丫头孔萱,四个女人就在那里注视着他。是的,是注视着他,包括紫亦云的眼神也是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般。
腾地一上,武小虎的血气上涌到脑门,硬是在他黝黑的脸皮上弄了点微红出来了。
同时被四位美女如此注视,饶是个男人也难以抵挡,何况这四位美女还都是“深情款款”的忽略了他人,只注意他一个,多少满足了点男人虚荣的自尊心。
“咳......”
绿发将手握成拳头,放在嘴唇下假装的咳嗽了两声,不过仍然没有看他也没人注意他。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绿发拼命的咳嗽,那声音大到把山林里的鸟都惊飞了成片,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了。
武小虎转过了头,对绿发说道:“你怎么突然得了肺痨?都是神了还能得病?”
“你才得了肺痨!”
绿发劈头盖脸的朝武小虎吼道,吐沫溅了武小虎一脸。
武小虎抹了抹脸,有点委屈的嘀咕道:“本来就是,咳嗽成那样,心肝都要吐出来了......”
就在武小虎和绿发两人在一旁苦中作乐时,四个女人眼光终于动了一下,紫亦云看向了绿发,眼中只有关爱。
而甄意雪则是轻轻一挥袖袍,找开了禁制。
雷孤岚始终是一霎不霎地盯着武小虎,那柔情却又带着刻骨的眼神,仿佛要把武小虎吃了才甘心。
至于孔萱,则是目光闪动的看着武小虎身后的剑匣,眼珠滴溜地转,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甄意雪在死盯了武小虎一阵后,淡淡的说道。
“进来吧,武小虎和绿发,等你们很久了。”
“是!”
武小虎朝着甄意雪行了个礼,不论她态度如何,她都是长辈,也是值得尊敬的人。
武小虎和绿发进入了禁制内,甄意雪点了点头,朝着一旁又一挥袖,将禁制重新开启。
随后,她转身就朝丛山中一片隐藏之地飞去,其余三女也是默默无语的又瞧了武小虎和绿发一眼,转身跟随了上去。
武小虎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跟上去了就是。
而绿发则是有些冷漠的瞪了甄意雪几眼,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个女人对他姐姐有欺压的嫌疑,所以看她很是不爽!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随在甄意雪身后,进入了一座隐蔽的山庄。
山庄建的面湖背山,寂静典雅,小桥流水在院落内比比皆是,门廊精雕细刻,两旁亦是花团锦簇,别致却不失玲珑。
一行六人一到山庄外,就都落下了脚步,跟在步履飘忽的甄意雪身后,对这山庄进行了一次纵横交错的浏览。
很显然,此处是刚刚建起的,一路走下去,武小虎也不得不佩服甄意雪的布置,一座没有什么规模的山庄竟然让她弄成了如此美轮美奂,可赞可叹。
“好了,都落座吧。”
终于跟着甄意雪进入了一座宽三丈,高达四丈的内里主厅,在她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下,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大厅内一个主座,一边四座,一边三座,雷孤岚她们三名女子仿佛商量好的一般,坐到了只有三个座位的那一边,武小虎和绿发也就只好坐到四座的一边。
一路上,武小虎一直凝视着雷孤岚款款的背影,心中暧意翻滚,在看到完好无缺的雷孤岚之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这种感觉,真好。
“武小虎、绿发,我有几件事要告诉你们。”
甄意雪沉思了半晌,似乎在想着该怎么表达一般,才说道:
“如今神界已是危已,可能你们感觉不到,但是在两个时辰前,东方有一抹煞气红云铺天盖地,一片血海即将出现,很快就会冲击到五雷城这里了。”
“确实没有感觉的。”
武小虎诚恳的回答,而绿发则是冷哼了一声,懒得搭腔。
甄意雪也顾不上绿发的姿态,继续说道:“孤岚,你应该也感应到了。”
“是的,母尊。”
一直未有开口的雷孤岚终于开口了,清冷的声音和她清冷的神态一样,显得那么柔弱。
武小虎很想传音问一问雷孤岚最近过得是否还好,怎么会柔弱得这般厉害,可是他还是压制住了这种想法,毕竟人家母亲在上面看着,私底下传音是不尊重的行为。
“暗神珠已然融合,展文风吸取了暗神珠的全部力量,包括聂浩宇本身的力量,实力已是深不可测,而且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强大援手在支援,这一仗,恐怕我们胜不了。”
甄意雪的目光飘向远方,淡淡的说着,那神态仿佛一切生死都与她无关一般。
“展文风真有那么强大!?”
提到展文风,武小虎实在是无法平静下来,那往日的一幕幕浮上心头,小小年纪的他是如何诡计多端的将自己骗得离开刘小鱼,让自己灰心绝望的投身悬崖。
又是如何将刘小鱼纯真的感情欺骗玩弄在手,为他卖命,为他所用,最后吸取了刘小鱼的灵魂之力后就想将她绞得魂飞魄散。
这样阴毒的手腕,用在两个凡人的小孩身上,也只有他才做得出来!为了向上爬,他早已丧失了一切正常的情感!
“武小虎,你的确进步了很多,但你还不会完全融会贯通的使用你自己本身的力量,你可否知道,你是天底下唯一一个可以融会贯通夜魔珠邪气的人选?即使是展文风得到了背后之人的相助,也无法真正的融会贯通暗神珠的力量。”
甄意雪以一种审视良田美玉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武小虎,幽幽的叹道。
“为什么我是唯一的?”
武小虎的脑子被甄意雪看得一阵晕眩,他知道甄意雪一定是用什么特别的方式将他整个看透了一遍,但他依旧虎里虎气的问道。
众人的眼光唰地一下,都聚集在了武小虎的脸上,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当然除了雷孤岚,她没敢看他。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他竟然会问为什么,要是能说,甄意雪会老是兜圈子吗?
“咳......”
这回换甄意雪咳嗽了一下,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才严肃的说道:
“武小虎,我只能告诉你们夜魔珠和暗神珠的来历,至于为什么,你只有自己想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是刷地一下又看向了甄意雪,看着雷孤岚眼底波光闪动,武小虎很肯定这是连她都不知道的秘密。
“暗神珠、夜魔珠过去曾是由灭世异龙的魂魄炼制成的一根龙穗连在一起的腰佩。夜魔珠比暗神珠小上几圈,力量也比暗神珠弱去不少,这两珠都是天地孕育,应劫而生,始然界主怕这两物会引起巨大的崩溃,所以才以他一代战宠的魂魄为牺牲,将两珠束缚,制成了腰佩,随身携带镇压。”
“不料规则始终是无法逃避,即使始然界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依旧没能阻止两珠的劫数,就在亿万年前,始然界主出游的一次机缘,龙穗突然踹断,两珠也就随着半根龙穗一起遗失在了天际。”
“始然界主心知这是规则,无法改变和避免,也就没有去寻,任其陨落。而岁月无情,失去了主魂的龙穗那里还镇守得住两珠,终于两珠分崩离析。”
“夜魔珠碰巧在神界被雷瞳发现,他和七彩神龙本体联手将其获得,而后却因夜魔珠太强悍无法炼器,只得用以镇压了烈日老祖。”
“至于暗神珠,实力太过强悍,根本无人可以发现,即使能够发现的人,也不愿去招惹。”
说到这里,甄意雪停了下来,抿了一口茶水,静等待着所有人接话。
众人都还震惊在两珠的实际来历之中,大厅内一片哑然。当然,他们也都震惊在为什么甄意雪能够知道这么清楚,仿佛亲身看着一切一般。
沉默了片刻,雷孤岚才低声的说道:“母尊,看来暗神珠的出世就是一个阴谋,否则展文风和聂浩宇没有这样的本事发现暗神珠的引动之法!”
“的确是如此。”
甄意雪稳若泰山的点了点头,对于雷孤岚的分析毫不意外,若是她的女儿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就和白痴没两样了。
武小虎皱眉了很久,终究还是提出了所有人想问但是不敢问的问题。
“请问甄霄,你究意是怎样知道这一切,而我为什么就能融会贯通夜魔珠,难不成我和夜魔珠有什么渊源?”
饶是稳若泰山的甄意雪也被武小虎的艺不高人却胆大给弄得晃了两晃身躯,她冷冷的扫视过雷孤岚,双深深地看了武小虎几眼,才摇头道:
“目前,无可奉告。好了,我现在要说其它的几件事了。”
众人心中都是失望的叹息,但是谁又能再追问下去,饶是武小虎脸皮够厚,被连续拒绝了两次也不好再问下去了。
“其一,据我所知,展文风手中控制的大批势力里有几个可以不杀的人物,其实能不能杀关乎你们,看你们自己的意愿了。譬如,顾天麟,银琅破皇,大龙等等。”
武小虎听到这里,猛地一拳砸了下去,将一旁的茶案给砸了个粉碎。
甄意雪仿佛没看到武小虎那暴风般的怒气一样,继续说道:
“不能杀,那么就要想办法救出他们。这就是其一。其二,展文风背后的人的目的我大概知道了,就是七大始器的老大和老二,那么,如果想救下这些人,也可以拿七大始器的老大和老二去换,至于怎么找,就比较麻烦了,毕竟缺少了银琅破皇的那把归尘刀,落弘燕的绝情镖也不在这里。”
甄意雪话音一落,绿发和武小虎二人的脸色变得比死灰还要难看,她没有明说,可是武小虎、绿发二人谁不知道要始器老大老二的就是幻,那个幽鬼界的左判!
“真的是他吗?”
武小虎神色沉重的喃喃自语,他不是不相信甄意雪,只是他想不通一向都在帮他的幻,会暗地里更加的支持展文风。
而且他始终都记得幻的那句,将他当做朋友,无论是出于好玩还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怜悯,至少他承认了自己是他的朋友。
“有时候,无论是神是人,是圣是杰,都会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迷失本性,他亦如此,武小虎,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二件事。”
甄意雪一眼就看透了武小虎所想,淡淡的说了一番大道理,接着开始说第三件她认为必须说的事情。
“如今,展文风已向我发出了通牒,要我的女儿成为他以后的妻尊,他会供奉与我五雷城,成为神界至尊。”
此话一出,雷孤岚仿佛座椅上有针尖一般,从上面跳了起来,惊道:
“母尊!怎么会有这样的通牒,你为何没有告诉我!”
武小虎也犹如一只暴怒的狮子,跳起怒道:
“展文风他到如今还要害小鱼?他做梦!”
二人出声后,突然就对视在了一起,目光所触,电光火石一般的有一种灵犀在二人视线里流动。
顿时,雷孤岚轻颤了一下,犹如心中的一切窥视了般的低下了头,又坐了下来。
武小虎一愣,他看出了雷孤岚对他的躲避,心中有些怪怪的,不知为什么一贯对自己什么都坦露的雷孤岚会有种有话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时,甄意雪又抿了一口茶,淡然道:“稍安勿躁,武小虎,你认为我会把我的女儿交给展文风那个废物吗?”
“孤岚,有些事母尊不好对你说,我总不能和你说,那个展文风口口声声说爱你,宁愿发下血誓,愿意从此以后只宠爱你一人吗?”
在场众人被甄意雪后面这一句给震慑了,很显然,武小虎全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而雷孤岚则是头低的更低,眼中闪动着奇怪的光彩。
“哎呀,我怎么说出来了呢?呵呵,一定是武小虎你们来了,我开心过头了。”
甄意雪看着在场众人不同的神色,一个个像是脸上喷了彩墨一样变幻无常,突然轻描淡写的说道。
随即,除了雷孤岚和纪萱以外,其他人都用一种吃人的眼光盯着甄意雪,心中同时想到:
“老妖婆,你狠!”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我决意和展文风一决死战,不知道你们肯不肯相助呢?”
众人同时说道:“当然!”
“恩恩!很好,那么就先说到这里了,孤岚,你和武小虎去后花园走走,我还有些话要告知绿发和紫亦云,那个武小虎,别这样看着我,难不成你不愿意和孤岚单独相处?”
甄意雪一碰到武小虎质疑的目光,立即奸诈的调侃道,这话如果说自别人的嘴里,武小虎恐怕会当是开玩笑抑或是一拳打过去,可这话出自未来的丈母娘嘴里,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当即,武小虎脸色一红,快速的站起身来走向了雷孤岚。
“小鱼......我们出去......走走......”
雷孤岚羞涩的看了武小虎一眼,可这一眼里却有武小虎琢磨不透的哀伤,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点了点头,就将小手塞进了武小虎的掌中。
牵起雷孤岚的手,武小虎感激的回望了甄意雪一眼,径自就带着雷孤岚走出了大厅。
只见武小虎刚一出大厅,甄意雪的神色就变得异样的严肃,她猛地一挥长袖,一道封印的禁制就完全的包围了大厅!
“现在,我要说的每句话都关乎于三界的生死,包括你们每一个人,记住,选择在于你们,但是结果却有可能只有两个!”
第八卷 剑之心 第七章 - 勾画的未来
武小虎牵着雷孤岚离开大厅后,两人像儿时那样手牵着手,慢步走向了种满雪梨树的后庭。
天空,远处的天空红云盖天,猩红无比,近处的天空,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将后庭内的青草、绿树映得泛出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二人的脚步很轻、轻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二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彼此之间的味道。
终于,在一颗盛放的梨花树下,雷孤岚停下了脚步,看着雪白却被映照出微微粉淡的梨花,雷孤岚轻叹了一口气。
淡淡的花香弥散在武小虎与雷孤岚之间,望着白裙飘涉仿若仙子的雷孤岚伫立在梨花树下一副清秀淡哀的模样,武小虎一瞬间痴了。
他从未见过雷孤岚这副模样,在梨花纯洁的衬托下,雷孤岗变得如此神对如此不可亵渎,犹如世间最圣洁的一切都只为她而存在,天地亦为之失色,一切都亦匍匐在她脚下。
武小虎就一直这样看着,看着雷孤岚默不作声的望着满树梨花,幸福就这样洋溢在他的胸怀,这一刹那,一切都是虚无,若是天地在此刻毁灭,那么此刻就是他的永恒!
这份不可打破的宁籁,犹如恒古无波的寒谭,而终究,雷孤岚还是冒着破碎的危险,将它打破了。
她淡淡的笑着,将眉宇中的一点哀伤尽数抹去,笑得如此幸福,笑得令武小虎目眩神离的走向她,快乐的说道:
“小虎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拉着小鱼的手,去河岸上抓鱼吗?”
武小虎一愣,却条件反向般的更加抓紧了雷孤岚的小手,回道:
“当然记得,那次小鱼差点溺死了,从那一次以后我就不带你去河岸了。”
雷孤岚甜蜜的一点头,另一只玉手仿佛很羞涩般的绞动着自己的衣角,又说道:
“那,小虎哥,你喜欢的是小鱼还是现在的雷孤岚?”
武小虎又是一愣,却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道:“我喜欢你,不管你是雷孤岚还是小鱼,我只认准了是你。”
这一刻,了阵适时的暖风徐徐而过,波动了二人的发丝,梨花树轻轻震颤,洒下淡香花露一片,风中,只余下暖暖的爱意与恒久的幸福。
雷孤岚的双眸就这样莹莹的闪亮,一霎不霎的抬头凝视着武小虎,武小虎漆黑的眼瞳内,也只剩下了雷孤岚一人的倩影,别无其它。
牵住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热,对望的眼眸,越来越亮,越来越深,二人就这样不言不语的深情凝望着,一切言语皆是多余,他们只要拥有对方,这一刻就是永恒!
然而,这一刻的永恒真的是永恒吗?
谁也不敢担保,谁也不能肯定。
其实,走向后庭的时候,武小虎的心底有许多话想要询问雷孤岚。
譬如她是如何逃离那交界通道的,譬如她为什么说那个冷血无情的将神老大是她的亲生父亲,譬如她在神界过的还好不好,譬如她在展文风这殊死一战之中如何自处,譬如最后若是侥幸活下来后,她愿不愿意和他走......
可这一切的话语,都被雷孤岚的浅笑淹没在了他的心底,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用不用开口了。
因为,他守护千万年的女孩,已经依偎在了他的怀中,说着他想都不敢想的话。
“小虎哥,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胜的,你不要顾忌小鱼,我和展文风的恩怨情仇已泯灭在我魂飞魄散之际,他养活了孤苦伶仃的我几看,却也从我这里获取了更多,我和他之间,不欠不拖,早已是毫无瓜葛。”
背坐在梨花树下,嗅着满园的淡香,武小虎屈伸着一腿,任凭雷孤岚像只慵懒的小猫般蜷缩在他的怀里,一臂勾着他的脖子,一臂在他胸前磨磨蹭蹭的低喃着。
“恩,我知道了。”
嗅着雷孤岚发间那久违的纯纯香味,武小虎的胸口被幸福填满,眼中尽是深情的宠溺,这一刻,即使雷孤岚说要他提前剑去抹了她母尊的脖子,估计他都会糊里糊涂的答应。
“还有呢,小虎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赢哦,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赢,我不要再和展文风有任何瓜葛,在凡人界我没分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慕,害你受尽了感情的苦,是我不对,我一定不要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我宁死不会做展文风的人,我生死都是武小虎的妻!”
轰隆一扭,武小虎的灵魂被雷孤岚的最后一句话给炸懵了。
幸福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川,毫无征兆的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把他砸的除了发懵,连话都不会说了。
轻轻抬头,雷孤岚看着武小虎的一别傻样,心中甜蜜昂然,女孩子的那点羞涩被爱冲破,她快速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武小虎发颤的双唇上轻啄了一下,立即羞红着小脸,把头埋进了武小虎温暖宽阔的胸膛。
接着以近乎蚊子振翅的声音,颤颤的在他胸膛中喃道:“小虎哥,取我做你的妻子吧,我......真的爱小虎哥......会一直一直爱的。”
“好——好!好!!好——好!!好!”
一霎那,武小虎反应了过来,他的双臂叟地一下就将雷孤岚娇小的身躯高举了起来,然后再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语无伦次的只会说着一个字,“好”。
他从未想过,雷孤岚会宏他,更是从没奢望过,雷孤岚会成为他的妻,在他的梦里,那一次次的噩梦里,雷孤岚都是别人的妻,而他,始终只是站在背后默默祝福却心如刀绞的哥哥。
可是,这一刻,现实竟然比美梦还要美,雷孤岚亲口说爱他,亲口说要做他的妻子,亲口......
突然,兴奋的武小虎将雷孤岚从怀中放了下来,他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竟然反手就招出照阳剑,然后深深地、渴望地看了雷孤岚一眼,接着举剑就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噗嗤一声,血花四溅,染红了泥土地上洒落的梨花瓣,在雷孤岚的惊呼下,武小虎灿烂的笑了。
“不是梦......这不是梦......这真的不是梦!哈哈哈哈哈!”
发狂了一般的,武小虎一把抽出了照阳剑,连血都不止,就那样大大咧咧的抱住了扑来的雷孤岚,幸福的吐着血,眼角滴泪。
他的血,染红了雷孤岚的衣襟,也染红了雷孤岚的心。
雷孤岚一面发动神元力替他疗伤,一面趴在他热血流动的胸口肆意垂泪,这一刻,她的悔恨犹如万古血海,怎么止,都止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以前的她会那么傻,竟然会被展文风假象蒙蔽了双眼,这样爱她的一个人,她竟然会视而不见,好竟然只以为他是哥哥?
是啊,如今......就是报应了吧,这样的一个男人,她不配拥有,所以报应来了,就算她愿意奉献生命去换取一份对他的爱,也都不允许她去爱了......以后......谁会拥有小虎哥......
雷孤岚的泪洒落在武小虎的胸前,武小虎却傻傻的以为她的泪和他的泪是一样的,是幸福的泪水。
他坚定的以为,一切都已经是苦尽甘来,只要战胜这一次的大劫,他和他所爱的女人,就能够幸福的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一个是心如刀绞的泪流满面,一个人幸福满腔的热血泪洒,武小虎就这样抱着雷孤岚,紧紧地抱着,为她勾画着二人美好的未来。
“等到这一次战胜了展文风,毁灭了暗神珠,我们就回到凡人界的阴阳星去,再去我们出生的小山村,把那里重建起来。我不动用神力,像个普通的男人一样,为你砍柴挑水,盖房打猎,好好的照顾你!”
“恩!我都听你的,小虎哥。”
“我们要在那海边柔软的沙滩上,举行我们的成亲仪式,找一帮淳朴的乡亲们来见证,我要拉着你的手在夕阳下发誓,我们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你要教他们读书识字,不要像我一样,这么粗鲁莽撞......”
“恩......恩......是......我要为小虎哥生很多很多的孩子......很多......”
虎小虎一脸幸福的抱着雷孤岚,一边说一边乐呵呵的傻笑,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怀里的佳人哭的越来越肝肠寸断......
就在武小虎满怀幸福的在勾画他与雷孤岚的未来时,展文风的神界大军也浩浩荡荡的压进了。
千成神界大军统一穿着血红色的盔甲,犹如吞食天地的血蚁,拥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地望不到边际。
展文风并没有在大军的前方,引领大军前行的是顾天麟。
一路之上,顾天麟只是偶尔动动嘴唇,可大军看上去虽然拥齐却不杂乱,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序列在行进着。
大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土地变为没有生气的灰土,天幕也一寸寸变得猩红,整个神界都在行进中渐渐接近崩溃的边缘。
大地在轰隆隆的前进中震颤嘶嚎,展文风在气势上给予五雷成的残余势力巨大的压力,竟然要求每一名神者都灌输着神元力踩踏在土地上步行前进,将五雷城与他黑色宫殿之间的大地完全震得龟裂。
当然,这个步行还是与普通凡人的不同,仅仅只比飞行慢了一点罢了,所以未过多久,路程也过了小半了。
一片低洼龟裂的凹陷,在大军行进后片刻,就开始松动,没过多久,两个灰头土脸的脑袋就咕噜一下,冒了出来。
望着远去的大军,其中一个比较注意外表仪容的男子从地下跳了出来,整理了一下面部发间的泥灰后,笑道:
“不得了,要出大事了。”
“要出大事了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另一个男子也从地底爬了出来,鄙视的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笑一笑十年少,我可不想老的那么快!”
第一跳出来的男人依旧是笑的很开心,仿佛对展文风的千军万马都毫无惧感一般。
撇了撇嘴,另一个男人翻着白眼说道:“你这副为师不尊的鬼模样,要是让你的徒弟武小虎看到,一定会吓到下巴脱节。”
原来这两个从地下爬出来的男人,就是失踪已久的忆辰和七彩神龙之三的三龙。
只是此刻忆辰的感觉又与失踪前改变了很多,若是武小虎在此,一定会惊诧的发现,他的师祖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坚毅深沉,从后在烈日封印大穴内的顿悟飘然,改变成了一副笑意盈盈,天躺下来当被子盖的稀里糊涂马大哈的模样。
忆辰的一头白发被他用一根不知道哪里拔来的草埂,随随便便的系在了脑袋后面,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不知道哪里拣来的灰袍子,光着脚丫子,嬉皮笑脸的靠在三龙赤条条的胳膊上,嘴里嚼着一片烂叶子,哼哼哈哈。
三龙还是以前的三龙,只是战甲不知去了何处,现如今和银玻破皇一样光着个大膀子,赤裸着半身,下面穿着紧致的裤子,套着一双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马靴,模样还是依旧英俊师气。
“忆辰同志,你躲来躲去,躲那个桑芷辰已经躲了这么久,就还下不了决心?”
三龙眉目中多少带着一丝忧虑,望着展文风大军离去的方向,对忆辰说道。
“废话!你试试让你先对自己的女人道歉,冰释前嫌之后再把她掐死,你做不做得到?”
忆辰白了三龙一眼,顺道将他嘴里烂叶子吐向了三龙。
“我做不到!”三龙信誓旦旦的说道,接着却很无耻的说:
“但是你必须做到!”
“妈的!这是谁规定的,给我这么难干的活!我不干了!”
忆辰一听三龙的话,立刻撩起担子般的两手一摆,拔腿就想跑。
“站住!忆辰!桑芷辰就要追踪到这里来了,你别跑!”
三龙一把就扣住了忆辰的肩膀,不许他跑。
“都是你个混蛋,跟着我不说,还要把我的位置暴露给桑芷辰,你就是想要逼死我!你滚开!”
忆辰这时那里还有一代宗师的气度,浑然像是一个气急败坏的土匪,一脚踹向了三龙。
按照忆辰的实力,即使三龙硬接下他这脚都该毫发无损,但偏偏这带着劲风的脚步,三龙必须要避开。
呼哧一下,三龙的头偏侧开来,同一瞬间他的身影一动,松开了手躲得老远。
轰隆一声,忆辰的一脚踢空了,而他脚下的劲风却未有减退,笔直的朝着一里外的一座光秃秃的山上砸去,转瞬间,那座山就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忆辰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你真想要我死啊!”
三龙一瞪见地本来高耸的大山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平地,立即凶神恶煞地追逐着忆辰,作势要将他痛打一顿。
追逐中,忆辰渐渐离开了之前他和三龙所站的位置,而一道白光也在刹那间落到了那个地点,赫然就是追踪忆辰的桑芷辰。
她一见忆辰和三龙又作流光逃离掉后,双眸一红,泪水夺眶而出的尖啸道:
“傅刑云,我看你跑到何时,跑到天涯海角!”
紧接着她又接收到了三龙的玉简传讯,告知她下一个目标位置的所在......
“忆辰!逃避不是办法,神界,三界,甚至是一切都要翻天覆地的改变了,你难道还不做出些什么?”
三龙一边苦口婆心的传音劝导着忆辰,一边叛徒般的将忆辰的每一次的落脚点都传讯告诉桑芷辰。
而忆辰则是一边苦笑一边逃跑,毫不在意三龙的举动。
或许,他最需要的就是勇气,一种直面面对的勇气,可是让他举起手中屠刀杀掉他曾经也是唯一的爱过的女人,他做不到。
即使是在烈日封印大穴里顿悟,即使他对她已经不再有那么刻骨铭心的爱了,他还是做不到......做不到啊!
五雷城后的这一片绿洲,似乎就是神界仅存的一方幸土了。
山庄后庭内的梨花随风摇曳,武小虎亦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之中,他不停的说着,说着他与雷孤岚幸福的未来,说着他有多么思念她,说着他要为她盖的屋子,一刻都不肯停歇。
而山庄的前厅里,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甄意雪已将要说的说完,她轻轻一挥袖,打开了大厅的禁制,对着绿发与紫亦云道:
“你们可以退下了。”
绿发与紫亦云竟然齐齐跪下,恭敬的回道:
“谨遵尊命。”
随后,二人神色凝重的倒退出了大厅,绿发也一改之前对甄意雪嗤之的神态,一副恭敬谨慎的模样。
当二人刚刚一踏出前厅,甄意雪又再一次布下了禁制。
这时,一直在一旁仿若石头人般的孔萱,动了。
她转过了头,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态望着甄意雪,而甄意雪也不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反倒是起身走到了她的座位旁,在她的右首边坐了下来。
“您老人家借这个丫头的肉身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甄意雪仿佛一个晚辈般的替孔萱斟了一杯茶,放在了茶案上。
孔萱笑着一点头,突然就噗通一声像个木偶般的载倒在了地上,而她身上青光一闪,一个老者就凭空坐在了她原来坐的座位上当绿发和紫亦云离开大厅后,二人径自向山庄的后庭走去了。
穿过曲折的回廊,踏过飘离的花瓣,二人的步伐走的很慢,很沉。
绿发的神色很凝重,这是自从与武小虎并肩以来,他神色最为沉重的一次。
紫亦云的神色很哀伤,一种淡淡的愁绪在她的眉宇之间驱之不散,那种蹙眉之美给人一种怜惜却不可亲近之美。
走着走着,绿发忽然开口道:“姐姐,我们一定要骗武小虎?”
紫亦云脚步一怔,抬头呆呆的凝望着绿发,嘴唇轻轻动了动,“或许是吧。”
绿发皱眉,道:“没有其它选择?就一定要帮雷孤岚瞒着小虎,以为这一役后她就会与他双宿双栖?”
紫亦云苦涩的摇摇头道:“或许这是唯一的选择,就如甄主所言,武小虎是否能撑过这一役全凭他的意志,而孤岚妹妹亦是如此,她必须要给小虎最大的希望作为支撑,否则如今就告诉小虎她会要永远与她分离,永不相见,或许小虎会崩溃,亦或许会在这一役中求死,那么亦青,你觉得此刻欺骗小虎,对于他或是我们,是否是最正确的一条路?”
绿发自然明白紫亦云所说的一切,可作为男人,他所想的多少与紫亦云有些不同。
“姐姐,但最后,即使小虎不死,他也会沉寂下来,这种欺骗的感觉,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够去承受。”
紫亦云又迈动了脚步,轻叹了一声。
“孤岚妹妹与我说了,她不求永生,但求武小虎完好,她想要为他生一个孩子,生一个最爱的孩子。”
绿发也迈动脚步跟了上去,却低声叹道。
“那姐姐你如何,你心仪武小虎许久,却要放弃了?”
紫亦云径自走着,没有再停下脚步,虽然泪水也从她的脸颊滑落,可她的无声回答却胜过了有声。
她的选择,就是承担命运,为了珍爱的人,默默的承担一切。
而她的弟弟,亦是如此,为了守护她这个姐姐和兄弟,她即将承担他们紫眸一族的命运。
二人接下来则是一路无语,可二人的心思对方却也看透,当他们得知紫眸一族的来历时,多少有一些惊讶,却终究还是在势所趋之下,承担了下来。
走在雪梨花飘洒的卵石路上,看着被开幕映得淡红的雪梨花一朵朵孤傲的挂在细长的枝条上,姐弟二人的心,越拉越近,紧密相连。
就在他们走进后庭许久后,沉浸在幸福构想中的武小虎终于发现了二人的到来。
一见到绿发和紫亦云二人一前一后的向自己走来,武小虎似乎有了些许不好意思,搂着雷孤岚娇躯的他,脸上有些微微发热。
毕竟他与雷孤岚的亲昵之举,在他看来是第一次,也是在兄弟面前的第一次,但是若要他因为不好意思而放开雷孤岚,他也是不干的。
倒是雷孤岚,她看到绿发和紫亦云来到后,神色有了些恍惚。
她浅笑着站起身,而她的小手却也还在武小虎的掌中,被紧紧握着。
武小虎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不过他的眼中尽是幸福的笑意,而脸上更是收不住的笑意,乐呵呵傻样是一目了然。
“呵呵,呵呵,绿发,亦云仙子,你们来了,那个甄霄和你们要谈的话,谈完了?”
绿发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却突然打趣般的戳了武小虎的肩胛一下,笑道:
“小虎,你是不是嫌兄弟来的太早,打扰了你和嫂子的美梦?”
唰地一下,武小虎的脸热得发烫,虽然他并没有和雷孤岚有任何的暧昧,但是被绿发这样一说,他却古怪的不好意思起来。
“绿发,你别乱说,小鱼她还没请示过甄霄,不过我真的一定会娶小鱼做我永远的妻,我会好好的保护她,哄她开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得到甄霄的认可,让她毫无顾忌的嫁给我!”
雷孤岚的泪,又一次止不住的滑下了,这些话,或许听在任何即将要与心爱之人在一起的女人耳中,都是感人肺腑的真心话,可是此刻听在雷孤岚的耳中,无异于又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紫亦云的神色也有些不对了,可是雷孤岚的苦楚她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她一把就拉过了雷孤岚,仿佛要和武小虎争抢一般。
“小虎,你这样拉着孤岚妹妹就不对了,怎么能不松手呢?就算你要取孤岚妹妹,那也是以后的事,你总不能一直拉着她不松手吧!那样,你让孤岚妹妹多羞涩!”
“啊!”
武小虎一听紫亦云的话,似乎也有道理,便极度不舍地松开了雷孤岚的小手。
毕竟,他也有心坎坷,他还没过甄意雪的那一关。
他并不自信甄意雪会同意他一个凡人界的飞升者娶高高在上的雷孤岚为雪,但他却对自己发誓,无论多么难,他都会努力去让甄意雪赞同,他希望他所爱的人,是在祝福中,与自己幸福的在一起的。
“小虎,有些事想要和你谈一谈。”
突然,绿发很严肃的对武小虎说道,并且紫亦云也拉着雷孤岚向庭院外走去。
“小虎哥,你们先谈,我去看看母尊......你......要好好保重!”
“恩,你也是!”
在雷孤岚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在武小虎炙热不舍的注视中,雷孤岚和武小虎被紫亦云与绿发分开了。
这一次的分别,不算是永别,但自此以后,武小虎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再也没有见过雷孤岚......
“绿发,有何事找我谈?”
直到雷孤岚的倩影消失在视线后,武小虎才扭头,朝着绿发一笑问道。
他知道绿发不会轻易这样与他说话,所以即使不舍,他也还是会留下好好的同他一叙,但何况刚刚绿发他们还在与甄意雪密谈。
绿发望着武小虎那止不住的幸福笑意,心里有些痛,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笑容背后,有着一颗怎样的心,他也不知道当幸福的承诺破灭时,这样的一颗心会碎成什么形状。
不过他却还是面无破绽的对武小虎道:“有些事,刚才甄主对我与姐姐说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甄主?”
武小虎重复着绿发的话,他对于绿发对甄意雪称呼的改口感到了一丝不安,毕竟没过多久以前,绿发还称呼甄意雪为老妖婆。
绿发从武小虎毫无掩饰的面部表情里,完全看出了他所想,自然也只能苦笑的说道:
“兄弟,不是我想改口,而是我没办法不改口,谁叫她是我们紫眸一族的主人。”
“什么?甄霄是你们紫眸一族的主人?难道是你们的那个圣女?”
武小虎惊诧的说着,他显然还是对陷入绿发灵魂记忆深处的那段经历记忆犹新,对于把绿发他们丢在那个可怕的落后的星球上挣扎生存的圣女,他并没有几分好感。
“不是她。”
绿发摇了摇头,似乎是有些累了般的倚在了一棵雪梨花树下。
“紫眸一族所所供奉的那位圣女,就是甄主的第一任护法,也可以称之为天命侍女。而我们紫眸一族的天命和产生,就是为了守护甄主。”
噗嗤一声,武小虎笑出了声,然后他赶紧正了正脸色,憋住了笑意。
绿发一看武小虎憋得难忍的模样,当即无奈的耸耸肩,说道:“笑吧笑吧臭小子,我知道你在笑我,一个男人成了侍女。”
“兄弟,实在不是我要笑你,而是你竟然是天命的侍女,那不就是注定当女人,但你又是个男人!”
武小虎把笑意吞了回去,反倒是拍了拍绿发的肩膀,安慰起他。
绿发白了武小虎一眼,那意思就是你要笑就笑,干什么还要假正经。
“是的,所以紫眸一族那个古老的传说也是真的,我这个紫眸的男人,恐怕就是紫眸一族的异数,就连甄主也说了,我是个变数。”
武小虎点头,沉默了下来,他知道绿发担心什么,即使绿发此刻眼睛是绿色,头发是绿色,但这并不能掩盖他是紫眸一族中传承紫眸族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他身上流淌的血,就是紫眸一族的血,而他的眼瞳......
想到这里,武小虎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惊觉的说道:“那么,绝义枪之所以完全臣服于你,同你的眼瞳里那些特殊的符文一定有巨大的关系!
绿发一惊,他第一次发觉武小虎的触觉神经变得如此敏感了,竟然在短短的几句话之间就抓住了重点,对于他眼底浮现的符文,他也曾有过疑虑,但并没有结果可能解释。
“按照甄主所言,或许我就是神界第四块神域的钥匙,她是这么说的,但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和姐姐都不太明了。”
“钥匙......”
武小虎咧嘴一笑,开玩笑道:“她不会是想拿你去开锁吧!”
绿发再次白眼一翻,很想拿出绝义枪一棍子敲在武小虎的头上,可是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变得怪怪的了。
“小虎,你似乎开朗了很多。”
“恩,是的,我觉得心里不再那么重,我很开心。”
闻言,绿发神色更古怪了,他摇头一笑,望向漫天犹如雪花飘散的花瓣,喃喃道:
“你真的感到幸福吗?”
武小虎想都没想,直接说:“幸福,今日,对于我来说,好幸福。”
“那么,你就丝毫没感觉到我姐姐对你的情意吗?”
话锋一转,绿发问得是直截了当。
“亦云仙子对我有情?兄弟,别拿我开玩笑,我真的没看出来。”
武小虎一愣,紧接着像个愣头青一样的猛地摇头,对于他来说,负担一个落弘燕的爱就已经让他自责和疲累了,若是多个紫亦云,他恐怕喘息都没时间了。
“可是我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或者说,除了你那两个长来出气的窟窿看不出来,谁都看出来了。”
绿发撇了撇了撇嘴,对于武小虎在情感上的麻木表示出无限的鄙夷。
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享受齐人之福那是最大的光荣,特别是在女人都甘心情愿委屈的情况下,那更是叫人羡慕,可是这个武小虎,实在是......不解风情!
“那......对不起绿发,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你姐姐说,但是你知道兄弟我,我除了对小鱼......”
武小虎尴尬的搓了搓手,他很明显听出了绿发话语中的严肃,他不想推动绿发这个兄弟,但是他也不能去伤害紫亦云和雷孤岚,对于女人,他爱一个,也只会爱一个,他只想要和雷孤岚生很多孩子,在一起生活,别的,他从来没想过,也不打算想。
彭的一声,武小虎的脑袋瓜子上结实的挨了一枪,当然是用枪杆砸的。
绿发得意洋洋的收回绝义枪,跳起站在了武小虎面前,看着武小虎痛到皱眉的样子,哈哈笑道:
“这一枪算是你让我姐姐伤心的报应,我告诉你,既然我姐姐是甄主的侍女,那也就是雷孤岚的侍女,你觉得侍女会去抢主人的男人?我姐姐可不是那样的女人,只是,如果这一役我死了,你真的要要替我照顾好姐姐,别让她再受期负了!”
武小虎正色的看向绿发,对于绿发的宽厚心中感激百倍,却只是重重的承诺道:“一样,我们约定若是我死,你也要替我照顾好小鱼!”
得到了绿发对于紫亦云事情的释怀后,武小虎的心也更加放开了,他大步流星的和绿发朝着前厅快速的走去,在他的脑中,雷孤岚应该就在前厅。
只是到了前厅时,不算空荡的大厅内只剩下了一个人,紫亦云。
那一刹,武小虎看到紫亦云缓缓的转身过来的那一刹,与她背后那些空荡荡的座位构成了一副极为孤单的画面,他的心,也突然像有块大石压了下来,沉甸甸的。
“小虎。”
紫亦云看到他之后,轻笑的呼唤了他一声,当然,她不可能是现在才看到她,她早该听到他那轻快的脚步声了。
“亦云仙子。”
武小虎也微笑的点了点头,踏入了前厅,这一刻,他没有急着追问雷孤岚的下落,即是对紫亦云的体贴,也是对甄意雪的尊重。
“孤岚妹妹如今被甄主带去修炼了,甄主说她修为甚低,怕在接下来面对展文风的时候,落了下风被擒住了去,就得不偿失了。”
武小虎释然,心道果然还是母女连心,这甄霄对于雷孤岚的疼爱的确是没话说。
“小虎,如今我已经继承了甄主侍女的职位,她让我转千你,你也必须训练一番,展文风三日之内必到,而这三日对所有人来说,至关重要。”
“如何训练?”
武小虎只觉脑袋有点晕,他第一次听到说修仙者的修炼途径是训练的,难道他需要被钉在架子上烤?
“你即使跳入心痕剑的原点空间内修炼,也暂不会有太大的进步了,你的邪气,在三界,甚至是三界外的幽鬼界、始然界和天道域内,都算是绝无仅有的,毕竟是来自于夜魔珠这颗天地致邪的魔珠,可以说能承受住这份邪气者,寥寥无几。”
“恩,这我知道,但夜魔珠比暗神珠要弱不少。”
武小虎承认他能融合夜魔珠,对于他的实力而言是有极大的帮助,这里面三分幸运,七分努力,可终归本体的夜魔珠意识都还是惧怕暗神珠的。
“夜魔珠的确比不上暗神珠,若说夜魔珠的邪气可以腐蚀天地毁灭万物的话,那么暗神珠的光耀则是可以使一切成为死灰,天地不复存在。可甄主也说过,如此造物必是就天地而生,总有归去的时候,譬如强悍如夜魔珠,也被你武小虎一修仙者所吞噬,这一点,夜魔珠的意识,到毁灭都无法想通。”
“恩,我坚信一物降一物所说,暗神珠也定有克制之物。”
武小虎点头赞同,他知道甄意雪在很多大道修为上,要远超越他们,所以多听多看,总是没错的。
“吞噬下夜魔珠的你,或许正好能与吞噬下暗神珠的展文风所对持,而甄主却不能轻易出手,她必须要防着展文风背后之人的黑手,与他抗衡。对于小虎你不能完全很好的运用夜魔珠所带给你的邪气,无法调动那本该睥睨天下的邪气这一点,她感到很无奈,所以必须训练你对邪气的掌控,调动出你所有的潜在力量,方能牵制住展文风!”
“还是甄霄想得周到,小鱼妹妹在她那里,一定会比和我一起安全更多。”
武小虎又点了点头,他觉得甄意雪真的很了不起,什么事情都知晓,什么又都分析的头头是道,这样的一个女人若是敌人,该有多可怕。
幸好她不是,只是这样笨拙的自己在她眼里,真的能配得上小鱼吗?武小虎不知道,如今艰难的一役就在眼前,他也没时间去思考这些,对他而言,先保住小鱼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我接受训练,那么......是亦云仙子训练我?”
武小虎很艰难的吞了一口吐沫,才问出了这句话,毕竟刚刚绿发还说紫亦云是爱慕他的,他现在多少面对紫亦云有些不自在。
紫亦云倒是很坦然的一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请小虎跟我来吧,带你去训练之地后,我和绿发也要去训练,我们每个人所要面对的东西都不同,所需要的训练也是不同的。”
说完,她又一次盈盈转身,朝着大厅内的一面墙径自的走了过去,那趋势,就要要撞到墙上。
只是,应该出现的撞墙声没有出现,只见气流中波纹一动,紫亦云便已穿墙而入,消失在了武小虎和绿发的眼底。
“好完美的禁制!”
武小虎与绿发同时惊叹道,只是来不急感叹,二人便已急急的追了上去,不费吹灰之力就也和紫亦云一般,穿墙而入。
穿墙的一瞬间,二人就已然明白,墙后的世界,竟然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甄意雪已经可以和幻一样在空间中制造不可突破的其它空间了,这是一种什么力量?这要将空间之力掌控到什么程度,才能在不影响正常的情况下做出的!
好强!甄意雪不比幻差!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般的闪过武小虎的脑海,在他的印象中,幻是除了幽鬼界主判之外,最强者了!
而甄意雪这样一个一直安于在神界的神霄之妻,竟然会这般强大!
武小虎的心里,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丝疑惑,可是他的思绪还来不急扩展开,还来不急想到更深的时候,紫亦云已经将他带到了目的地。
又是一扇门。
一扇独立于空羊,悬在这个无名空间中的一扇流光溢彩的七色门。
“打开这扇门,这门背后的空间,就是你的修炼之地,小虎。”
紫亦云笑望着武小虎,在她的眼里,笑容里,武小虎除了亲切和温暖,什么其余的杂质都看不到。
点了点头,武小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毅然的推开了这扇门,走了进去。
他,选择相信。
武小虎踏入了门后,一阵奇光闪动,这扇七彩的门瞬间就消失在了独立空间内。
绿发多少有些担忧,他皱着眉望向紫亦去,眼中尽是询问之意。
紫亦云却是柔柔的笑笑,过来牵起了绿发的手,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绿发自然是顺从他的姐姐,安静的跟着她走在虚空之中,就见紫亦去走了一会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紫袖轻轻一挥,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一道道气流快速的汇聚到她的划动的地方,一扇透明的门亦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弟弟,我们进去吧,如今我已继承了甄主侍女的能力,亦是我们紫眸一族第一圣女的能力,但还是不足以自保,我不希望你在此次战役中死去,我们也要努力。”
浓密的睫毛忽闪翘起,紫亦云双眸中流淌炯炯的晶亮情感,她轻柔的在绿发耳畔说着,始终保持着柔柔的微笑。
“姐姐,我同意你继承圣女的力量是为了你,你切勿要将自己当成甄主的奴隶,我们即是紫眸一族,亦紫眸一族的背叛者,我是绿发,不是紫亦青,但我希望你能好,姐姐!”
绿发紧紧地握住了紫亦云的手,作为一个成长过后的男人,他从不会轻易在紫亦云面前再流露出过去那种软弱,他知道他必须坚强,像一座大山般坚毅,这样才能成为他姐姐的依靠,做让她安心的后盾。
“姐姐都懂,什么都懂,你是绿发,你不是我最爱的弟弟。”
紫亦云终究还是泄露了心中的软弱,她何尝不想成为弟弟的依靠,成为弟弟背后的大山,她抬起一手,温柔的触碰着绿发坚毅的棱角,将她全身的情感通过她的指尖完全的传达给了绿发。
这个弟弟为了她所做的,她无论如何回报不完,每当看着绿发那一头飘逸的绿色发丝,和那沉寂无情的绿色眼眸时,她都会告诉自己,坚强,再坚强,不能再让弟弟付出,再让弟弟伤悲!
姐弟二人不再多语,绿发对于紫亦云的了解也让他完全放下了心,他知道,武小虎必然会安然无恙从那扇门里出来的。
只是,他和姐姐能否从这扇门里安然的走出来呢?
他不知道,但他一定必须做到!
毅然的一笑,绿发回望了眼身后虚空,跟着紫亦云走入了那扇属于他们的门。
...
武小虎有点头痛,或者说他看着眼前这个飘忽的意识光球有点头痛。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扇门后的世界竟然会是碧魂世界!
而那个唠唠叨叨在他脑袋上空不停盘旋的光球意识,就是小碧碧大人!
是的,小碧碧大人!
不知道甄霄给小碧碧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小碧碧对她言听计从,如今,小碧碧准备严苛的训练武小虎!
“恩!恩!请在训练期间叫我小碧碧大人。”
“是的,小碧碧大人——”
一个趾高气扬的光球,得意洋洋的盘旋着,一个垂头丧气的男人,像是只斗败的公鸡。
“甄霄她神通广大,竟然能将碧魂的世界连接到她的独立空间,并且交给了我一个艰巨,简直除了我小碧碧就没有人可以完成的任务!”
“啥任务?”武小虎抬头问道。
“训练一头猪!”
小碧碧回答的很认真,接着就见武小虎从腰间摸出了碧魂,做出一副要砸碎的模样。
“砸了也没用,碧魂世界和独立空间连接后,你手中的碧魂就只是一个媒介了,只要我的意识能存在,再炼制出多少个碧魂都可以。”
小碧碧话一出口,就见一碧绿的物体呈现抛物线的趋势,被抛飞了老远。
“好了,你继续,我也只是出出气。”
武小虎很干脆的拍了拍手,又安安稳稳的坐了下来。
“小虎,不错,你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长进了不下十倍。不和你开玩笑了,说实话,甄霄让我来训练你,是我的能力正好和这项训练比较接近。”
小碧碧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了许多,也不在武小虎的脑袋上乱转了,而是漂浮在他的眼前。
“我知道,小碧碧,你说吧,该怎么训练。”
武小虎笑着点头,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他初得到碧魂时的那样,被碧魂残酷的训练,但这一切他都知道,是为了他好。
“邪气的幻化。甄霄说你的潜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对于邪气的控制更只是入门,完全浪费了夜魔珠的强大力量,她已经从你身上摸走了装有夜魔珠真正的意识的净瓶,准备重新将碧魂炼制一番,希望你能控制了邪气后,发挥出她炼制的碧魂的真正实力。”
武小虎认真的点点头,他现在对甄霄已经佩服到无话可说了,刚才的碧魂被他丢出去之后,瞬间就消失在了这个碧魂世界,而装有夜魔珠真正意识的净瓶,他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甄意雪收走的......还美其名曰,摸走的!
“碧魂内,时间是十倍,甄霄说,她最拖延展文风一天,那么真正的时间就是三天,碧魂内是三十天,而且还是在展文风不破坏独立空间的前提下,所以是否有三十天,我们谁也不知道。”
“小虎,邪气的幻化不容易,你必须和我一样,能用邪气幻化出的物体至少有一半的真实性,这样才算过关,甄霄说让你在这座大山顶端的一个巨鼎内修炼。”
小碧碧详细的说着,可当它说到那座大山时,武小虎的目光就已然被凭空出现的,那座普普通通的大山吸引住了。
一种极度熟悉,极度亲切,极度不能割舍的情感,急剧地蔓延在他的身体每一寸,直指心间。
望着那座凭空出现的大山,武小虎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这种感觉却让他无比舒畅。
“我带你去巨鼎那里。”
小碧碧仿佛没发现武小虎的异样,还是径自的说着,并且快速的飞向了那座大山。
武小虎立即起身跟随了上去。
大山的顶端,有一块方圆百米的巨坑,坑的中间,有一个直径十米左右的大鼎,虽然保存完好,却没有鼎盖。
“让我坐在这个鼎内修炼?”
看到鼎的刹那,武小虎突然觉得满身的不自在,仿佛那鼎内是满布荆棘的沼泽般,极度不愿意沾边。
“是的,甄霄要求你必须坐在鼎内跟着我训练幻化,并且以邪气液炼身躯,令肉体达成惊人的不灭体。”
小碧碧回答的很坚决,更像是一名监工般围绕着武小虎不停的打圈,务秘要把他弄进鼎里去。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害怕坐到一口鼎内修炼?这鼎无非就是比我以气炼丹的鼎炉要大一些而已,都是一样的东西,我为什么这么抗拒?
武小虎紧捏着双拳,捏的咔咔作响,却仍是悬在空中不肯下到鼎内,他拼命的在心里鼓励自己,可那种抗拒就像是扎根的稻草,在他的心里疯长着。
“小虎,快下去,我们要开始训练了!时间紧迫!”
小碧碧终于发现了武小虎的异样,它赶紧在武小虎的耳边催促道,在他做思想斗争干扰时候推他一把。
“恩!下去!我......下去!”
听到小碧碧的催促,武小虎的心里突然闪现出雷孤岚那双晶莹的眸子,紧接着又闪过展文风的狞笑,这两者混合为一,化作一把锋利的镰刀,一眨眼将他心里疯长的抗拒稻草收割一空!
就见武小虎一声怒喝,仿佛给自己打气般的冲向了那直径十米左右的大鼎内,噗通一声,盘膝坐定!
一股滔天的热浪在一刹那席卷了武小虎,巨鼎竟然在毫无人催动的情况下,自行开始炼化!
一瞬间,武小虎调动起了全身的神元力去阻隔这滔天的热浪,心中亦是产生了恐惧!
小碧碧看到这样的武小虎,倒是有些惊异,按说这巨鼎内的炼化对于武小虎来说,只需要调动小小一股力量便可以完全忽视,可他竟然浪费的运起全力?
如此的不冷静,如此的惧怕,并不像是平日的武小虎。
这座山、还有这座巨鼎,都是甄意雪凭空挪移过来的,并不是它幻化出来的,那么说,这些和武小虎一定有什么关系了!
想到这里,小碧碧还是决定先稳住武小虎再说。
“武小虎,现在我先训练你如何掌控邪气,你调息静心,充分感悟天地气运与你体内邪气的流动方式,将邪气平分为十股,再分出一股抵抗鼎内热浪。”
“恩。”
武小虎也在努力的平复着他心内没来由的恐惧,他一步步的按照小碧碧的指示开始修炼,渐渐的忘却了身在何处,放松了下来。
一日后。
“将九股邪气分别幻化为山川、溪流、花草、分身、动物......”
“恩。”
二日后。
“你是猪头吗?你幻化的溪流是倒着往山上流?”
“......”
“你是笨蛋啊!你幻化的树木怎么都是光秃秃的!”
“......”
“你可以去死了!你有见过草长的比树高?花开的和脸盆那么大?”
“......”
三日后。
“让我去死吧,我没见过这种动物,比狮子还肥的老鼠?哦天哪!天杀的!”
“......”
“对于你的分身,我没有言语了,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吧!我让你分身你自己,你TMD分身出个歪鼻子的展文风干什么!”
“......”
“你是故意的吧!”
“你终于发现了.......哈哈哈!”
小碧碧被武小虎所得已经毫无淑女形象了,(当然其实它一直没有。)它一边训练武小虎,一边疯狂的、暗暗的、暴躁的叨念着甄意雪,竟然给它一个这么难的差事,看来以后的报酬得要双倍!
四日后。
“好吧,我承认,是我太急功近利,今天我们改变教学方式,武小虎,我们之前幻化的东西都先放着,我们先学习幻化一条麻绳......麻绳你知道吗?就是捆人的那个,对对,长一点,长一点粗一点的麻绳......”
在小碧碧终于看清了形势之后,它为了保证它自己不成为第一个被气死的神器,决定退而求其次,慢慢的教......
如此,武小虎的训练,终于开始踏入了正轨。
而就在武小虎正在对小碧碧做着非人的摧残时,雷孤岚的传承仪式也启动了。
甄意雪、雷孤岚、尘,三人,来到了规则石旁。
规则石上所在地的显示都被抹去了,如今所制的就只有三个名字。
展文风、雷孤岚、武小虎。
尘看着规则石上这三个名字,呆立了一会。
雷孤岚看着规则石上武小虎的名字,楞神了一会。
甄意雪看着规则石上雷孤岚的名字,叹息了一声。
“一切的规则都将在你们三人的纠葛后,重新归顺。展文风,规则的攀爬着,借着规则的边缘一路挣扎向上,最后成为了规则的宠儿,抑或是毒瘤。”
尘看着规则石上的一片空白,缓缓的说着。
“武小虎,规则的破坏者,从一开始就破坏了规则,成为了一个异类,却一路不断突破披荆折棘的走到了今天,最后亦成为了规则的宠儿,或是必须除去的毒瘤。”
“而你,孤岚丫头,从一开始就是规则的宠儿,却纠葛在了另外两个变数的毒瘤之中,形成了一个新的规则的层面,如今的规则,是破而后立,还是遵循潜规,我们谁也说不上了。”
“无论小虎哥是规则的宠儿还是毒瘤,他都只是我的小虎哥,我只希望在我屈服于规则后,规则能够给他一条活路。”
雷孤岚听完尘的话,仰头看向了规则石的顶端,她缓缓的游览着这控制一切的规则石,说出了她的最终目的。
“尘爷爷,我该怎么接受天道域的传承?”
尘,即是幽鬼界的主判,幻的父亲,始然界的界主。
他笑着抹了把胡子,以一种哀而不伤的眼神望着规则石,说道:
“孤岚丫头,你只要将手放在规则石上,就会接受到天道域的传承,这只是一部分力量的领悟,但若是想要成为天道域的域主,却必须继承天道域的域器。”
“是的,孩子。”
甄意雪忽然苦笑着接过了话去。
“当年,我也接受了规则石力量的传承,我修炼领悟的速度极快,可就是在域器降临的时候,我拒绝了接受,才导致了规则的判罚,将你的父亲变成了那副模样。”
“若我浊为了小虎可才拒绝规则石的呢?若是我为了展文风才拒绝呢?那么规则石会否直接判罚展文风?这样不是免去了你们的场苦战!”
雷孤岚灵魂的双眼忽闪了一下,说出了她准备牺牲自己的主意。
“规则石会被你小丫头的心思骗到?你心里爱的是谁,规则石难道分不清楚,除非你现在爱上展文风,并用爱他比武小虎深,那么才有这个可能。”
尘摸了摸雷孤岚的头,宠溺的说着。
他知道这个丫头善良,想要牺牲自己免除神界的一场涂炭,可是就连规则石上都只剩他们三个的名字了,那么他们就是天命一战,避无可避的。
“母尊,我没有你的勇气,我一想到小虎哥生不如死,我恐怕就会毫不犹豫的去接受域器。可是那样对他的伤害,亦是生不如死吧......”
眼中泪珠儿盘持,却忍着不让落下,雷孤岚望着她的母尊苦笑了一下,便伸手摸上了规则石。
“女儿!”
看到雷孤岚含泪的苦笑,那凄苦的神态像一根巨刺锥入了甄意雪的心里,她失声喊道,甚至想要一把抓住雷孤岚,不让她去接受传承了。
就让神界覆灭吧,就让展文风毁灭三界吧,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和爱人在一起过得快乐,又有什么关系!
那一刹,甄意雪的确是如此想的,她无法将眼前神态凄绝的女儿和那个成天微笑,陪伴在她身旁无忧无虑的女儿的面容重合,仿佛她的女儿在一夜之间长大了,就要永远离开她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雷孤岚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规则石,并且在霎那间,被规则吸附住,不能分割。
一股巨大的力量向甄意雪和尘疯狂扑来,将他们二人驱离了规则石范围十米之外,翻滚的雷云聚拢在规则石上,一道道青白、紫黑的电光火蛇缠绕住了雷孤岚娇柔的身躯,渐渐将她淹没。
规则石很好的将这巨大的力量传承控制在了十米之内,就连天幕上都看不出任何的异兆,可是甄意雪却清楚,若是此刻谁闯入了这十米的范围之内,立即就会化为世间的尘埃!
徒然间,声声龙吟风鸣从规则石周围那团电光中传出,瞬间贯穿四野,惊起了林间神兽无数。
“到最后一步了!”
甄意雪闻音,紧张的说道,一双素手捏的紧紧,这种紧张的感觉,她已是亿万年没有感到了。
“恩,意雪丫头不用紧张,孤岚丫头的天赋还在你之上,她所接受的传承力量应该能超过你。”
尘望着规则石,安慰的说道。
是的,他很强大,他甚至能看透那电光雷云之中的雷孤岗是如何在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即使接受了传承的雷孤岚和甄意雪加起来,也不够他一手捏。
除非雷孤岚接受了域器,才有可能在亿万所间,爬到和他相同的地位,拥有和他相等的力量。
这样一个可以与他比肩,能够和他站在同样的地位,拥有同样力量的伙伴,他到底等待了多久呢?
没人可以回答非所问,包括他自己。
他已经老到忘却了岁月,可是依旧没有等待到一个懂他的人,只有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才明白他所想啊!可是......他还有耐心等待吗?
尘不知道,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很累,很累,很孤独,很孤单。他渴望沉睡,永久的沉睡。
徒弟啊......你快点成长吧,快点来接我的班,我期待变回一个普通的老人很久了,至少......我能为我的儿子流一滴泪,而不是像如今一样,只能冷眼旁观他走向死亡的绝路,却不能出手。
甄意雪自然不会知道,在她看来无所不能,亦是她唯一佩服的老人,在她和身旁正渴求着死亡。
她的所有心思都挂在了雷孤岚的身上,她知道接受这样醍醐灌顶的传承又多痛苦,稍稍一丝意志的不坚定,都会导致崩溃。
这亦是规则石对他们是否有能力承担天道域域主的一种试炼,而这一次的传承,他们所得到的力量,不过是域主的百分之一。
可就是这百分之一,就已经让甄意雪在神界无所畏惧,那么,天道域的域主该有多强大?
一声仿佛发自天地的雷动声,震溃了尘和甄意雪的思绪。
一道道电光火蛇如来时般突然的道道撤离,翻滚的雷云也渐渐散去,白烟袅袅,禁制顿消,一个婀娜娉娉的身影在烟雾笼罩中朝着二人款款步来。
款步而来的雷孤岚一直带着春风般温暖的笑容,可无论是尘还是甄意雪,都被她身上所具有威严震得心中一跳。
这种威严隐藏在她的每一个动作内,仿佛是与生俱来般的引人仰视,若说过去的她是一座只可远观的冰山,那么如今,她就是只可仰视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却令人不得不注视。
雷孤岚轻轻扬眉,看着神色有异的甄意雪和尘,淡然问道。
“孤岚,或许你才是真正该掌控天道域的人,母尊不过是个跳板罢了。”
一种无力感从甄意雪的心里泛起,即使雷孤岚此刻比她强不了多少,可她就是觉得雷孤岚身上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让她想要膜拜。
“母尊,我不在乎掌控天道域。对我而言,哪里连家都不算,即使让我掌控永生,我也只当自己是个过客,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个继承天道域的人,代替我。”
雷孤岚依旧是淡然的说着,可她话中的意思很明确,她不会让她的孩子来继承天道域,抑或许,她根本就不打算要孩子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
尘感到了规则石的波动,似乎对于雷孤岚的言行有些不满,他负手转身,出言让他们离开。
“是,尘爷爷!”
雷孤岚尊敬的朝尘行了一礼,却在飞离规则石附近的路上,提出了一个令甄意雪大吃一惊的要求。
“母尊,我想要将毁天灭地印教给小虎哥。”
“你说什么!绝不可以!绝不可以!”
甄意雪吃惊地停下了身形,就连尘也看在一旁目露精光的盯着雷孤岚。
“为何不可?毁天灭地印的印法十分适合小虎哥的邪气,我想,只有他才能将这恐怖的印决发挥到极致。”
雷孤岚双眸炯亮的迎上了甄意雪和尘二人精光暴闪的眼神,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毁天灭地印乃是天道域的最强印诀,也是钳制所有飞升到天道域的强者的重要印诀,除了天道域主外,绝不可能外传!”
甄意雪激动的冲着雷孤岚吼了起来,毁天灭地印啊!如此强悍的印诀她的女儿怎么可以逆天外传!
“孤岚丫头,你这是逆天,要知道武小虎拥有的是邪气,属于魔,倘若他日后心术不正,就凭此印练就到登峰造极的话,这个三界就不会再存在仙神了。”
尘也有些语重心长的想要劝慰雷孤岚打消这个主意,甚至带着一丝威压。
“逆天又何妨?既然成为天道域主亦要断绝七情六欲,成为绝对公正的裁决者,在公正之前,我就要自私一把!”
雷孤岚昂首而立,丝毫不惧两位巅峰强者给予她的规劝。
“女儿,若是你执意如此,母尊一定会阻止你见武小虎的!”
甄意雪第一次见到她的女儿如此坚决的违背她的意思,无可奈何之下,她决定从武小虎那边下功夫。
岂料雷孤岚竟然莞尔一笑,眼中寒光闪过的瞧着甄意雪,笑道:
“母尊,在我出言欺骗小虎哥要与他结为夫妻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再见他,我一直都亏欠他,一直都让他守护我,这一次,我之所以要接受天道域的传承,为的就是逆天!”
雷孤岚的话像一道巨雷,劈得甄意雪头晕目眩,脸色苍白的连连后退,她真的是没料到,她的女儿会有这样的心思,会为了爱变得如此坚强!
“这毁天灭地印,母尊你要替我去传授给小虎哥!这一次,这一役,我没有其它的想法,我只要小虎哥活下去!我要他活下去!即使背负亿万血债,我都要他活下去!”
昂然屹立,雷孤岚威仪万重的伫立在苍穹之下,豪气的冲着甄意雪笑着,笑容中有七分苦,三分绝。
而甄意雪却已木然,她只是呆呆的流着泪,注视着她珍爱的女儿,心中苦海翻腾。
若是她当初有女儿这样的想法,去破灭,而不是去躲避,或许很多东西都会不一样,可是时间能倒流,空间能破碎,但被改变的人,是不会再回来了......
“好, 女儿,我答应你,我将毁天灭地印传授给武小虎!我就和你一起赌,一起背负着逆天的结果,只因你是我的女儿!到时候若有天罚,我就去拉你的父亲,与你同灭在天地!”
甄意雪的心在苦海中翻腾后,忽然像看透了什么一般,竟然同意了雷孤岚的要求,答应把毁天来地印法教给武小虎!
这一点,大出了尘的意料。
他没想到一直冷静透彻的甄意雪竟然会和她的女儿一起疯,做出如此逆天之举,这样一来,是绝不会有好结果的!
“两个丫头!你们是想气死我!”
一跺脚,尘忽匆匆的离去了,他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女人一旦死了心眼,那是怎么样都难以劝回的了。
“对不起,尘爷爷,或许这样做也会害了你,可是孤岚别无选择,只有搅乱这潭水,小虎哥才有生机,对不起......尘爷爷。”
望着尘离去的方向,想着他这无数年来为天地所做的无私奉献,雷孤岚的心里很内疚。
可是她不会改变她的做法,她铁了心要耗尽一切去救武小虎,即使堕入血海,也无怨无悔。
尘急匆匆的离开,并没有回到他的结界,而是去而复返的赶到了规则石上的提示有没有新的改变。
可是,没看之前他亦还平静,但一看之下,他却骇的脸色一白!
那规则石上,赫然多了一个名字,竟然是他的徒弟!
在小碧碧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武小虎已经可以利用邪气很容易的幻化出各种物质,而这些物质至少能达到真实的一半力量。
譬如说,他幻化出一条邪气的绳索,这条绳索就一定能束缚住玄侯,并且在瞬间腐蚀这个玄侯的血肉皮肤。
若是这个玄侯反映慢了那么一刻,他就能直接用这条绳索腐化掉他的元婴,直接置之于死地!
如果他幻化出一座万钧大山,那么这座大山就一定能砸平一片大地,将被砸入地下的一干从等统统注入邪气,再争取腐化掉个体。
反正就是说,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邪气可以千变万化,在他的能力之内,只要是他能压制住的对手,就一个都跑不掉,结果非死既残。
可是他知道这样还不够,他依旧没能把这毁天灭地的邪气发挥到极致,若是遇到可以压制住他的对手,那么,一拼之下,就一定要找到对方的漏洞才能有机会将邪气灌入。
反正这邪气就是无坚不摧,无扎不入的最强之力,只是如何发挥,却有千万种方式。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碧碧和他之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少,这并不是小碧碧懒得理他,而是他学的很刻苦,刻苦到小碧碧已经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他的了。
有这么一日,武小虎正在闭目努力的幻化出一条席卷天地的巨涛,这种庞大物质的幻化,是需要耗费他大量邪气的,同样也是大面积的攻击阵势。
听闻展文风这次可是带着千军万马而来,他却必须要在一击之下压倒他的气焰,达到震慑的效果。这样打下去,才有胜的希望。
细碎的草动声传入了武小虎聚精会神的神径,他的六感在为了幻化物质的训练,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敏感度。
这种细碎的草动声在他听来,就是脚掌与泥土草地摩擦才会发出的特殊声音,这碧魂世界内,小碧碧是没有实体的,那么,还会是谁?
武小虎强制着将那滔天骇浪定格在了半空,黑色的波涛仿佛一瞬间凝固了一般,席卷了一块浩瀚的天幕,却在呼啸中静止了下来,就那么僵僵的定在了那处,看起来骇人却气势非凡,令人不觉的缩也缩脖子,惊惧那骇浪会突然活了过来,打毁一切。
武小虎睁开了双眸,淡然的朝声响发出的方向望去,却突然笑容一灿,站起身迎了过去。
“展言,你好强,竟然在碧魂内修成了仙帝!”
武小虎一眼看穿了他的境界,来者,竟是一直呆在碧魂内的展言!
在武小虎看来,展言也是一位值得敬佩的人,在痛失爱人后,固执的留在了碧魂内,在此外界多出十倍的时间流逝下,还能保持着一个透彻的心,实属难得!
展言如今穿插着一身淡蓝的袍子,一头长发随意的在脑后被一根木簪卷了一个结,他脸上那条狰狞的疤痕也淡去得只看得到一条浅浅的伤印,就那样怡静的站在草地中,与天地协和成了一片。
“武小虎?你变了好多。展言还要多谢你当初赐予的修真法诀,否则我也该掩埋黄土了。”
展言淡笑着着武小虎,第一句话就是感谢他。
“展兄言重了,你能以普通的修真法诀,在碧魂内枯练无尽岁月,达到了仙帝的境界,真是令小虎佩服万分!”
展言儒雅的笑了笑,坦言道:“修炼或许是为了更快的度过这悠长的岁月,只是随着修炼的精进,却对越来越多的世俗感到了淡然,过去的爱恨情仇似乎也渐渐淡去,而这条凝聚着我所有爱恨的疤痕,也和心境一般,变得如此之淡。”
说着,他还摸了摸额前那条本该狰狞的疤痕,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光球堵住了嘴巴。
“喂,展言!还不去好好修炼,想要偷懒啊!我小碧碧这么辛苦的为你服务,你一定得给我修炼到神霄我才放你出去!快快!去修炼!”
而展言也只是对着小碧碧无奈的笑笑,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少有的感情,旋即朝武小虎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好保重,照顾好小鱼之类的话,便默默的离开了。
不过武小虎倒是看出了点眉目,他调侃的冲着小碧碧一笑,挤眉弄眼的说道:
“小碧碧,我记得你当初说是关展言个几十万年,让他好好的谈忘那段感情,振作起来,如今我看展言也很振作了,这个时间也早已不止几十万年了,你怎么还逼着人家修炼?莫非你对他......”
“你胡说个什么呢!小虎同志,你赶快把那天边的滔天骇浪给我安安稳稳的弄下来,要幻化就好好的幻化完毕,没事开什么小差?我不和你说了,我很忙,我先走了!”
小碧碧把武小虎的调侃完全忽略在脑后,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和它本身无关紧要的话,紧接着就像一只被猫追在身后的老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了武小虎的视野。
看着小碧碧离开时的慌忙,武小虎的心里突然泛起一种怪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认为小碧碧对展言有了意思,可是小碧碧毕竟只是一个神器的意识体......唉......
叹息声缓缓地发出,武小虎摇了摇头,不自觉的对一段无望的感情发出了哀叹,只是一向表现出对感情不是那么敏感的他,为何就鉴定了这场爱情呢?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警觉的环顾四周,仿佛感觉到危险即将降临一般的喝道:
“什么人,不要潜藏在我周围,出来!”
甄意雪有些意外的现身在了武小虎身旁,她没料到武小虎能察觉出她的来到。
厉声喝出的武小虎看到眼前人影一现,却是雷孤岚的母尊甄意雪时,也显露出了少有的严肃表情。
两人就这么对视,仿佛从未见过一般,又仿佛是剑拔弩张的对手,将周遭的一切气流凝固在了二人的冷眼之间。
直到天幕响起一声闷雷,一道银龙披荆折棘的跨越了天与地,劈斩在了二人的视线之间,这样的对视僵局才被打破。
甄意雪意外的笑了,笑的有些莫名,却带着几分冷静。
武小虎叹了一口气,仿佛什么被揭穿了一般,有些无力的盘坐下身子,不再看她。
这时,甄意雪才朱唇轻启,一字一顿的说道:“武小虎,你不错。”
武小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摇头道:“若是不错,也不会被甄霄看穿。”
甄意雪没有多说,只是递出了一声通体发黑的玉简,送到武小虎眼底道:
“这是岚儿让我给你的。”
“是什么?”
武小虎猛地抬起头,双眼泛起伤痛的泪光,不肯接那玉简。
“毁天灭地印诀。”
甄意雪在这一刻,看到武小虎眼底的泪光时才证实了她心中的想法,原来一切武小虎都已经知道。
嘴唇动了动,武小虎很想问为什么不是雷孤岚给他的绝笔书,但他依旧还是默默接下了这块带着特殊意义的玉简。
玉简触手的瞬间,竟然化为了滚滚黑烟霎时顺着武小虎的掌心渗入了他的体内,再无实体。
而武小虎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毁天灭地印的法诀,这是一套九重的法印,一重胜过一重,若是能将九重全部叠加,以毁天口诀催动,威力之大已是不可言表!
震惊,除了震惊,武小虎没有它想,天大的震惊令他半晌都无法从发愣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这种强大的法诀根本不该存在于三界,那么,是小鱼用什么才换来的?
似乎看出了武小虎眼底的痛苦和犹豫,甄意雪竟然率先开口道:
“武小虎,这个法诀,除了和我孤岚,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但是知道这个法诀后,你要遭受到什么样的天罚,我也拿捏不准。”
闻言,武小虎却冷静了下来,他缓缓抬头,注视着甄意雪,毫不避忌的问道:
“你和小鱼,究竟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要问?这个疑问藏在你的心底不是更好?”
甄意雪面无表情的说着,似乎不想回答武小虎的问题。
“我也很想藏在心底,但是我的心藏不住,就像我知道我应该笑着面对小鱼,但是我仅仅只是再见到她给我的物件,就已经忍不住失控了。”
武小虎自嘲的苦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比哭好看不了几分。
甄意雪点头,她不否认武小虎对雷孤岚的深情是值得她赞许的,毕竟她也爱过,但是他仍然有些在意,在意武小虎竟然可以在她眼底下演戏,瞒过了她一次。
“武小虎,你从什么时候知道,岚儿不会再见你?”
她淡淡的问道,仿佛全然不在意答案,只是武小虎却知道,他如果不回答,那么他要的答案也一定没有。
“从回到大厅的瞬间,我便觉得全身犹如走进了冰窖,被人一盆冷水泼醒了。”
武小虎坦诚的说道:“甄霄,从我心智补全的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不是过去的武小虎了,可是我能想到的,我二哥重月也能想到,我能做到的,你也亦能做到,我想我没必要改变,因为我明白,无论是绿发还是二哥还是小鱼,他们都喜欢过去的武小虎。”
甄意雪点头,接口道:“所以你还是扮演着过去的武小虎会做的一切,试着忘记你补全了心智,不动用脑筋去思考,做着过去那个有些愣,有些傻,却还善良的武小虎?”
“是的。”
武小虎利索的站起了身,毫不避违的说道:“在我心智补全的时候,我发觉我的心不再如过去那么软,那么善良,所以我害怕了,我怕因为我拥有了智慧,反而会去做无情的事。”
“所以你又开始学着做回你自己,我懂了,武小虎,你不错,只可惜你和岚儿是有缘无份。”
甄意雪终于看透了武小虎的意图,却突然发现了一个拥有智慧的人,为了体谅旁人而把智慧掩埋在愚蠢里,是一件多么难的事。
这个世上,没有谁不想出类拔萃,没有谁不想获得高人一等的肯定,只是当武小虎拥有这些能力的时候,他却默默无闻的站在了最后,期望这样能守护着所有。
如此一个忠厚沉稳的男人,如果真能一直和岚儿在一起,未尝不是她最大的幸福。
这一刻,本来想要出面影响武小虎的甄意雪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武小虎给影响了,而这种影响,却是她自己没察觉的,一直是潜移默化的在改变。
“甄霄,我不知道小鱼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亦不知道展文风会变得多强大,可是我会一直努力,一直努力下去,希望能够有再见她的时候,那时候我绝对不会再放开她的手,我定要牵住她一辈子!”
风儿吹起,扬起武小虎飘荡的衣摆,他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不再去追问甄意雪他们的身份,而是给了甄意雪一个坚定的誓言,亦或许说是宣告。
甄意雪听着武小虎这恰似张狂的宣告,静静伫立,犹如天地间一座永恒不变的雕塑,却又在徒然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继续装你的傻吧,武小虎,为了不让孤岚看出来,或许你会更痛苦,但......我希望,你们能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听着风儿中那几乎弱不可闻的祝福声,武小虎笑了,他笑得有些悲,有些苦,却在转瞬间振奋起了精神,开始埋首研究毁天灭地印诀了!
展文风的大军,终于浩浩荡荡的开进到了五雷城的残骸之上。
冷冷而立在五雷城最高的一座山峰之上,顾天麟面无表情的环顾着一切,俯瞰着所有,扫视了圈。
旋即,他朝一旁一个一直隐藏在黑袍中的跟随者点了点头,抬起了一臂,灌起神元力猛烈向下一指,一道金光便冲天而起,撕裂了苍穹。
“退”
简短而有力的发号了指令,顾天麟根本不在乎身后二十几名跟随者是否来不来得及躲闪,他已然消失在了山巅之上。
突然间,山巅上空的苍穹真如撕裂了般的开始了轰鸣低吼,一座黑色的气势压制住了所有的光阴流动与光明普照!
被顾天麟引动的金光慢慢的引导着黑色宫殿降落,在一声贯彻四野的巨响后,黑色宫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五雷城最高最巍峨的山巅之上。
顾天麟远远地观望着黑色宫殿的破空而至,冷若寒冰的面孔上闪过一瞬而逝的挣扎,却还是在黑色宫殿降落后率领着身后二十多名跟随者,迎了进去。
刚刚踏入黑色宫殿,顾天麟就感到了一种锥心刺骨的森冷阴气,他稍稍运起一丝神元力驱散了周身阴霾,朝着内殿走去。
一路之上,尽是女性妖兽、修神者、修魔者的尸骸,鲜血流淌在黑色宫殿的长廊上,泛起阵阵令人恶心的味道。
厌恶的皱了皱眉头,顾天麟漂浮而起,带着一干人等快速的朝内殿飞去。
还未接近,就已听到内殿中展文风大卧中传出的尖锐哀嚎,虽然对于展文风的虐待手段已经是斯通见惯,但顾天麟仍然免不了对此有着深深的厌恶。
一干人等就这样等候在了展文风的寝殿门外,听着殿内传出的各种哀嚎声渐渐弱去,推断展文风什么时候会开始狂笑。
跟随展文风不少时日,顾天麟深切的发现展文风是一个极度缺爱的变态,他残忍无情,手段极端,却又能屈能伸,智谋超群,是一个复杂的综合体。
若是说过去他是为了达到权利的顶峰而证明他的存在,可以任其欺凌他人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是经常陷入疯狂状态的变态。
虽然这一切和他接受了暗神珠强大的力量和被幻强行提升了能力有关,但顾天麟还是隐隐的感觉到,或多或少和雷孤岚有关。
当一个完全不相信爱,完全无爱,嗜杀成性,坏事当成娱乐的变态,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爱,还爱上了一个曾经爱自己却被自己推入火坑的女人时,有这样的神经病行为,顾天麟认为还是属于正常范畴内的。
只是那些无辜被他迁怒的女人和玩物,就有些过于凄惨了,不是被扒皮拆骨,就是被他活活鞭策而死,还要挫骨扬灰......
跟在这样一个主子身边,是需要极度坚韧和强大的精神力做支撑的。
至少,在顾天麟眼皮下,就有不少强大的魔神者活生生的被压力弄的崩溃,疯癫了。
“哈哈哈哈,顾天麟,进来吧!你办事我一向都是如此满意!”
思绪,在展文风张狂的笑声中被切割,顾天麟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却还是恭敬的走入了展文风寝殿。
看着满地还正冒着热气的残肢,与浸透脚裸的血水,顾天麟朝着身后一个跟随者摆了摆手,示意他将这里打扫一番。
身后,一名黑袍跟随者迈出了几步,却依旧谨慎小心的朝着展文风一个鞠拜,才释放出了蒸腾的神元力,以一股滔天的热浪将整个内殿蒸腾一空,做了一次快速而干净的大扫除。
懒洋洋靠在床榻上的展文风正在拨弄着聂无双惨白的唇瓣,饶是聂无双这样残忍的女人,在见过展文风一次次的血腥手腕之后,除了剩下无限的恐惧,就别无其它了。
顾天麟的眼光扫过聂无双有些扭曲的身躯,发现他的手一直护在自己身躯的小腹,很显然这个女魔头也对肚子里的孩子有着一丝人性的疼爱。
“主人,您的宫殿已到了五雷城的旧址,请指示下一步。”
顾天麟轻描淡写的对展文风汇报着,可仅仅就是这一句,就让展文风停止了对聂无双的折磨。
“到了?”
展文风松开了手,缓缓站起,神情出现了一丝恍惚。
但这一丝难见的恍惚转瞬即逝,他又张狂的笑了几声,随手拉起床铺旁的一件黑色长袍,将裸露的身躯随意一包,眨眼就消失在了顾天麟一干人等的视野里。
这时,聂无双却用一双美眸惶恐的盯着顾天麟,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天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寒意几乎扎的聂无双体无完肤的想要找个地方躲避。
“聂无双,贺炜的账我不会忘记,不用感谢我救你,救你的只是为了让你死得更惨。”
留下了一句冷硬的话语,顾天麟也消失在了殿内,紧接着一干人等就像一群跟屁虫一样也跟随着顾天麟消失在了殿内。
整个大殿内突然就变得安静的怕人,这次侥幸未死的聂无双却一边疯癫的狂笑一边肆意的流着泪,那鼻涕眼泪横流的模样将她衬托的丑陋可怕,一如她蛇蝎的心肠。
只是,无论她如何疯癫的尖啸,破坏着内殿的一切,她的一只手永远都牢牢的护在她的腹部。
谁也不知,她究意是真的爱这个孩子,还是将这个孩子当做一根求命的稻草,紧紧地抓住不肯放开!
展文风到了,他一人人单影支的傲立在黑色宫殿的顶端,遥望着远处那一片仅剩的绿洲,默默无语。
对于嚣张的他来说,这一刻的安静是极度的难能可贵。
安静伫立在顶端的他,全身毫无暴敛的戾气,放松的肌肉让他显得有些单薄,默默注视的脸庞在一片祥和之中透出夺目的俊秀。
这样的展文风,给了在不远处等待他的顾天麟一种错觉,一种神圣的错觉,让他恍惚觉得他不再是那个狂暴的屠夫,而是温文儒雅的圣者。
一时间,顾天麟看呆了。
他甚至是怀疑他有些视觉失调,至少号称神界屠夫的展文风和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样都划不上等号的。
“顾天麟,你过来。”
少有的平静语气在顾天麟脑中响起,是展文风的命令,顾天麟没有停顿,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展文风身后。
“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的样子很怪?”
自朝的一笑,展文风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模样。
“不是怪,是觉得这样的模样似乎更适合主人。”
顾天麟似乎并不像旁人那样惧怕展文风,心中怎么想,冰冷的他就怎么说。
“是吗?这样更适合我?或许我就是该是这副模样,至少小鱼喜欢的展文风是这个模样。”
展文风将他拖拽在脚下的长发绕动了一下,放在了身前,才平静的说道:
“我一直认为在凡人界的那些年,是我活得最拘谨最不自在的岁月,可是我却违心的保留了在凡人界时的外貌,一丝一毫都没有去改变。如今,回想着恍若隔世的凡人界,竟然不自觉的有了些怀念。”
顾天麟安静的在一旁听着,成功的扮演着最忠实的听众,他暗自揣测着展文风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对他推心置腹,还要将软弱的一面透露给他看。
“从出生开始,我受到的训练与歧视就是百倍于他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我来说就和玩女人一样,应该是很自然的事,可面对小鱼的时候,我偶尔会产生一种躲避感。不知是嫉妒还是自惭形愧?”
展文风依旧在平静的说着,从他的神态里顾天麟捕捉不到一丝讯息,可是他越说的多,顾天麟心也越不安。
“顾天麟,你是武小武的兄弟,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如他?”
赫然间,展文风转身面对着顾天麟,一双阴冷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杀意,他用一种恐怖的气息笼罩住了他和顾天麟,不让顾天麟有一丝闪避的机会。
顾天麟心中一禀,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以展文风如此变态的性子,幻不见得能够约束的了他。
依旧是保持着高度的冷静,顾天麟没有说谎,没有阳奉阴违的为了保命而退让,他淡然的道:
“你什么都比他强,却有一点,他有的你没有。”
展文风还是保持着儒雅的姿态,不出声,等待着顾天麟的后话。
顾天麟也不含糊,一句话总结了展文风与武小虎本质上的区别。
“他有半颗心,半颗善良的心,而你,有一颗完整的心,却是一颗腐烂的心,这就是他唯一比你强的地方,也是最本质的区别。”
显然,展文风没想到顾天麟会如此劈头盖脸的给他这样的答案,他儒雅的脸庞开始抽搐,一种近乎疯癫的抽搐将他俊秀的脸孔变得扭曲,那是他发狂的前兆。
“你在激怒我,顾天麟。”
他低声吼着,渐渐有些控制不住。
“主人,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
顾天麟依旧冰冷,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坦然到叫人害怕,可他眼底那一丝解脱的神色却还是没逃过展文风的眼睛。
徒然间,展文风的脸又恢复了儒雅的笑容,犹如阴转晴天般的无常和快速。
他拍了拍顾天麟的肩,哈哈笑道:“顾天麟,你是幻的重要物品,挑起我的怒气让我杀你,岂不是让我和幻翻脸?你还是如此为武小虎着想,实在叫人羡慕——”
说道羡慕二字时,展文风的声音拉长成了一条音线,在这怪异的尾音声中,顾天麟的肩胛骨被他捏成了粉末。
顾天麟只是不置可否的看着展文风,对于他的惩罚,他脸色都没变一下,看来是习以为常了。
“算了,何必和你这样的东西生气?等到我得到刘小鱼,你口中那个只有半颗心的废物,就一样会变成一个疯癫的变态,到时候,你再看看,是我强还是他强?”
嗤笑了一声,展文风又渐渐陷入了癫狂的状态,而之前那个儒雅的圣者也似乎不曾存在过。
看着远方的绿洲,展文风发出了一种尖锐刺耳的啸声,山林在他的啸声中开始崩塌萎陷,绿洲周遭的地势开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甄意雪,将你的女儿送出来,否则我就踏平你的小花园,将和你的女儿一起收为我的肉禁!”
展文风发出了一声极度啸长的尖啸,震得在绿洲中被禁制保护的小山庄也是一阵摇晃。
正在山庄厅内静思的甄意雪其实早已发现了展文风的来到,只是时机还未到,武小虎等人全部都还需要时间闭关训练,所以她本打算独立支撑一段时日。
可是展文风此刻的出言,实在是欺人太甚,饶是甄意雪对他有着极度的不屑,可对于这种侮蔑,甄意雪也是不能承的!
只因她这一生,除了爱过一个男人外,就再也没和其他男人有过瓜葛,包括一直默默照顾他的雷瞳!
一瞬间,甄意要大怒,她的倩影也瞬间出现在了山庄上的天幕中!
甄意雪在临空的一瞬,就锁定了展文风的所在。
没有任何招呼,只见她伸手一招,天幕中就涌出一条黑云聚拢的黑龙,呼啸着吞噬着一切的气流,猛地冲向了展文风和他的黑色宫殿。
远远观望的顾天麟惊叹于这条黑龙的凶猛,仅仅这一招,他就已经断定甄意雪的实力远胜神霄。
展文风却望着这条张牙舞爪仿佛要撕裂他的黑龙冷笑不止,他振臂一扬,一条尖啸的黑凤虚影就从他的宫殿顶端诞生,卷起阵阵冷森气息,迎上了黑龙。
天幕中,黑龙与黑凤一瞬间就盘旋交缠在了一起,凶猛地撕咬着对方,顿时,龙吟凤鸣不绝于耳。
黑色宫殿后千万大军驻足观望,却在看到展文风与甄意雪随意就释放出的能量黑龙与黑凤后,心生恐惧之感。
他们都知道展文风强大,却未有多少人真正见过这个传说中的极度强大的主人,毕竟展文风在不久以前还是默默无名的。
可是他们的队长、大队长、首领大人却都对展文风敬畏有加,所以他们既然拳头大不过首领大人,自然也就大不过展文风这个主人了。
并不是没有人兴起野心,想要取而代之,也并不是没有人对嗜血的屠杀反感,想要聚众反抗,可是到最后,这些人都如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的消失了。
如今,亲眼见到展文风实力的他们才明白,这些人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某人挥手间给抹去了。
巨大的黑龙在天幕上翻腾搅动,它的身躯在扭动中一次次的将黑凤缠绕。灵活的黑凤一次次震展着它遮天的双翅,以凌厉无比的飓风将黑龙的身躯刮开,又在其聚拢前给予它一次次的重击。
二者,纠缠不休,一时半会竟然没有分出胜负。
而展文风与甄意雪二人,也都默默的观望,这时的展文风再也没有疯癫的张狂,眼中尽是深邃谋划。
甄意雪也一如往日般沉静,之前被展文风言语挑衅起的怒气在见到邪笑的展文风时,已悄然扑灭。
展文风,果然不是普通的角色,眨眼前还是一个疯癫的疯子,以言语激怒我,如今却深沉得如一潭无波湖水,想要看透我的实力吗?
远观着展文风的甄意雪也在心里评估着展文风,过去这个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的跳梁小丑,竟也成为了可以与她抗衡的强者?
事事,却也是如此的难料。
很快,有一滴汗从甄意雪的额前流下了。
维持着身后绿洲禁忌的她,还要维系独立空间的存在,连接碧魂与独立空间,并且还要维系绿发、紫亦云、雷孤岚等人修炼的空间的她,在与展文风对持的这一刻,感到了一点累。
而展文风,自始至终都是那样静默的伫立在黑色宫殿的顶端,嘴角泛着意味深长的笑。
他所要做的,比甄意雪要少得多,他只需要维系着黑色宫殿前的一道禁忌屏障,保护着他宫殿的完整和身后众人不受到黑龙与黑凤厮杀时所产生的余波的攻击影响。
不过对于如何攻克绿洲,将雷孤岚收入后宫,他还是有着自己的一番计较的,所以此刻,他在大体知道了甄意雪的实力后,决定见好就收。
黑龙与黑凤争战的天幕上方,黑云滚滚,电闪雷鸣,狂风催动着天地邪气,催赶着遮天蔽日的邪云吞噬着一切光明。方圆千里在片刻间,就陷入了一片灰暗,四野的每一寸空隙都笼罩在了压抑的气势里。
轰隆隆的雷鸣声忽然从天幕深处传来,两道宽广的闪电如两把斩断天幕的猎刀,从黑云的深处劈斩而出,一瞬间就将天幕劈斩,分割出了一道刺眼的光幕!
黑龙与黑凤在光幕出现的刹那,分别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龙吟咏与凤鸣,身躯在瞬间解体,化为了飘散的烟云。
雷鸣滚滚,淅沥的大雨从光幕深处漂泼而下,洒在这被血水浸透,干渴已久的大地上。
绿洲的上方与黑色宫殿的上方,分别出现了一层淡淡的光幕,阻隔着这场洗刷般的雨水,甄意雪与展文风依旧遥遥对视,互不退让。
沉吟,在二人之间仿佛成为了默契,终究还是只有顾天麟敢顶着展文风的盛怒,来到了他的身旁。
他沉稳的问道:“主人,今日是否就是立威?还是命令大军践踏整个绿洲。”
展文风嘴角翘起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他很满意顾天麟此刻的插嘴,更满意他给自己这一方增加的气势,只听他朗声道:
“今日,我方先给他们一日的时间来想一想,是否答应我的条件。甄意雪,我很中意你的女儿,我会好好对她,你可以考虑一下,和我合作。另外,记住我找你要的人,我是非杀不可。”
甄意雪眼中寒光一冒,扫视了在展文风旁的顾天麟一眼,她没看透顾天麟,却从他身上看出了一丝不祥,就听她冷声道:
“展文风,武小虎就在我身后的绿洲之内,你若想手刃他,就等上一等,否则我将他送走藏起,你想找到,也会耗费多日!”
展文风闻言,冷笑了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甄意雪是在拖延时间,不过这也正中了他的下怀,就听他也恰似中招般的说道:
“哼,武小虎对我而言,是眼中钉肉中刺,叫那小子有种就在三日之内出来等着被我屠杀,否则......我就让他亲眼看着我怎么折磨雷孤岚!或许......也会有你的份!哈哈哈哈!”
嚣张的狂笑着,意气风发的展文风似乎已经看到了武小虎在他面前如何耻辱的求饶,求他不要侮辱雷孤岚一般。
对于武小虎,他是一种复杂的恨,但无论什么恨,对他来说,能让他恨的人还真不多,武小虎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笑过之后,他不顾脸色已气得发白的甄意雪,甩了甩手,消失在了黑色宫殿的顶端。
面对展文风的挑衅,甄意雪带着一丝怒意忍受了。
她在展文风转身消失的瞬间,亦瞬移回到了山庄内。
独自面对展文风与千万大军浩荡的杀气,对于她而言不算太难,但难免生出独木难支的感觉。
屈指算了算,整个山庄内能够拿来当战力的人,不过区区五人,雷瞳还在沉睡修复,孔萱的实力也不足以独当一面,还真是人丁单薄......
不过人不在多,要在精,一想到她手中正在炼化的碧魂,甄意雪的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
就在展文风肆意挑衅之时,武小虎还埋头在独立空间之内,努力研究修炼着那令他感到生涩难懂的毁天灭地印诀。
凭借他此刻的心智,不能说是深谋远虑料事如神,也总有些大智惹愚的状态,可是这毁天灭地印诀却让他有些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九重印诀,环环相扣,每一层的印诀都是根据星辰宇宙的自然变化而产生,每一层的印诀都是如此博大精深,甚至令武小虎沉浸其中时,有一种自己是渺小尘埃漂浮在浩瀚宇宙中的迷幻感。
盘膝而坐,武小虎闭目守神,沉浸在第一层的印诀内。
他的右手上聚拢着神元力,左手上聚拢着滚滚邪气,双手随着意念在虚空中不断游走虚画,随着他手法变幻的加快,他手中的神元力与邪气竟然渐渐汇拢,凝聚成一个极度小而实的暗金光球,依附在了他的左手指尖!
“一重印!”
突喝一声,意由心发,武小虎不由自主的猛地一弹,将这颗暗金光球骤然击出。
只有弹丸般大小的暗金光球似乎蓄势待发太久,正等待着这恒古一击的机会,只见它飞到天幕之巅,突然爆开,一张金黄光与黑芒刻画的巨大符印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天幕之上。
紧接着,恐怖的裂印就在这独立空间中爆发,在符印的每一道纹路内,都蕴含着活动的邪气,邪气在符印出现的一霎,就已化作黑色的箭芒,如狂风暴雨般的从天幕上投射而下,每一道黑芒都发出了慑人心魄的利啸声,在武小虎惊愕的表情下,将独立空间一层层的禁制给击得粉碎。
动了动嘴唇 ,武小虎觉得喉咙很干,想说什么但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待到那符印消失在天幕,这场可怕的黑芒箭雨才完全消失,而整个独立空间的禁制至少被毁去了一半。
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他,在符印消失的霎那,就已经被小碧碧的口水淹没了。
“武小虎!你谋杀啊!你差点就把碧魂给炸碎了,你在做什么!发出如此强大破坏力的攻击,你真当我碧魂是始器了!你下次这样之前说一声行不行?我也好找个地方避难啊!天哪......”
看着漂浮在自己脑袋旁絮絮叨叨的小碧碧,武小虎笑了起来,不安的一颗心也在它的废话中变得安定了下来。
“下次我一定注意,这次不是我的意识控制了一重印,而是一重印控制了我。”
武小虎诚恳的笑着,语气温柔的解释着,令原本气急败坏的小碧碧一时间倒是找不到话说了。
“那好吧,你下次小心点,照我估计,你练到五重印这独立空间就支撑不住了,唉......我可怜的小命啊......”
晃晃悠悠的,小碧碧的意识闪开了,不过按照它飘离的方向,武小虎肯定它是去保护展言了。
“五重印?恐怕时间不够了......”
想着小碧碧离去时的话,武小虎有些无奈的自语,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或许他能领悟到第五重,可是现在时间的确是太紧迫。
不过武小虎发现,在山巅巨鼎内修炼,他的心智和心神都在极速的加强,越来越凝固坚毅,而这对他研究和使用这毁天灭地印决,有着无穷的好处。
心智不坚者,心神不凝者,修炼此印结果必然是被反噬,暴体而亡。
随着对毁天灭地印诀的理解与修炼的精进,武小虎的心智、心神已渐渐达到了一种他未知的领域,而这领域的优势,则是在他修炼到第四重印的时候,才显现出来。
第二十八日的时候,甄意雪来了。
而她一进入这独立空间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武小虎,而是慌忙出手稳固独立空间,令这个空羊不至于崩溃。
因为她进入的时刻,恰逢武小虎打出了第四重的印诀......
整个独立空间犹如龟裂般四处裂开,地动山摇之下山河逆流,大地沉陷,就连武小虎屁股底下的这座大山,也没能逃脱粉碎的命运,而这座承受着他的大鼎,勉勉强强在他的保护下,逃脱了毁灭的命运。
待到空间被稳因后,甄意雪才款款落到了武小虎面前,第一句话便是:
“你想拆了我的独立空间?”
“呃......这是一个......意外......”
武小虎有些尴尬的说着,之前的二重印,三重印他都有控制,可是到了这第四重印的时候,又有一种令他无法控制的意念在他心中盘旋,促使他击出了这第四重印。
“武小虎......很了不起啊!我领悟了这么多年,也只能发出二重印,我体内没有调和的气息,而你拥有天地间最强的邪气,就是这最强的邪气,给予了你修炼这毁天灭地印诀的资格!”
出乎意料的,甄意雪竟然是一脸欣赏的笑意瞧着武小虎,而且还把他一顿猛夸。
武小虎什么时候被冷冰冰严酷酷的未来丈母娘这样夸过,顿时气血一涌,心底泛起了一丝小小的喜意。
“不过......”
甄意雪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严峻的说道:
“你若是不坐在这个巨鼎内,你恐怕聚集控制不住四重印的力量。”
武小虎一禀,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何?难道这巨鼎和我有什么渊源?”
他一直都在怀疑,为何他会对这巨鼎凭空产生无限的恐惧感,就连如今在巨鼎内修炼时,他也依旧要分出一部分的神力抵御着巨鼎带给他的灼烧感与扰乱他心神的恐惧感。
对于他如今的实力而言,这样普通的炼器神炼巨鼎对他,应该是毫无影响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炼神器的巨鼎,他随手就可以劈斩成碎片。
怕一个鼎,对于武小虎这样超越神霄许多的高手而言,简直是不可理喻的。
甄意雪沉默的看着武小虎半晌,才缓缓道:
“武小虎,我只能告诉你,这个鼎和你的前身有关系,别的,我暂无可奉告。”
“我的前身?”
武小虎眼神炯炯的看着巨鼎,站在鼎外的他,用手轻触了一下鼎耳,叹道:
“算了,前身是什么我不在乎,为什么是半颗心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东西,甄霄,你明白。”
甄意雪点头,不再多说闲话,却将展文风的到来,与他的一言一行,包括她对展文风的力量的评估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武小虎。
听完甄意雪的叙说,武小虎神色几度变幻,沉默了良久,眼中光辉闪烁。
甄意雪也没有出声,她想知道武小虎是否能猜到她所想,确定他是否真的补全心智后,变得不同了。
是变得辣手,睿智,狠心,抑或是依旧愚钝。
武小虎轻咳了一声,说出了他的想法。
“在我的感觉里,毁天灭地印诀是可以摧毁五界一域的一种印诀,它是以一种特殊的秘法,直接将天地里的邪气与正气聚拢凝聚,然后摧毁万物。以我的实力,就算是凭借夜魔珠这个先天的造物,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九重印。”
“以甄霄所言,除非拥有九重印,甚至是九重印叠加的印诀,才能够以夜魔珠的邪气战胜暗神珠的毁灭力量,所以您认为这一场的决胜关键在我,是否?”
“是的,我本就在三界之外,根本就不该参与这一役,但因为出现了幻这个变数,我和孤岚才可以出手。但恐怕她的实力在接受天道域始器前,和我旗鼓相当。”
甄意雪直言不讳的回答了武小虎的问题,甚至连她与雷孤岚的身份,都隐含的透露出了不少给武小虎知道。
“幻很强大,展文风亦很强大,可以说,展文风是幻一手造就的,仅仅只是扶了他一把,就将他推到了这个风口浪尖上。幻为什么要找我师祖?为什么要动用这么大的力量去找师祖?我很想知道。”
“我亦很想知道,我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幻曾经对我说过,我是规则的破坏者,我不该存在,可我存在了,就必须存在得有价值,否则,我生亦何苦?”
听着武小虎的话,甄意雪沉默不语,她显然知道武小虎的来历,可是此刻,她保持了沉默,因为她知道,武小虎还有后话。
“如今,我是最适合练毁天灭地诀的人,无论是机缘还是巧合,终究还是让我修炼了,小鱼让我修炼此诀,是为了保护我,而你,是为了保护谁,我懂。”
“为什么不能在原点空间修炼此诀,我亦明白,变数太多,我也不能保证幻是否能进入心痕剑开辟的空间内。所以,你们需要拖延时间,让我修炼,而我,需要让展文风更加仇视我。”
武小虎慢慢的说着,语气很平淡,少有的平淡,此刻的他看起来平静的像寒潭般的深沉,少有的睿智。
甄意雪点头,看来武小虎明白她的意思。
“让我出去迎击展文风,我会敲山震虎,让他不会莽撞出手,等待着和我决一死战!”
低头笑了笑,武小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洒脱的走近甄意雪,而甄意雪则是不语的一挥手,二人便消失在了这独立空间。
眨眼间,武小虎眼前一亮,已出现在了山庄后庭的雪梨花树下。
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花瓣,武小虎眼神温柔的注视着那天他和雷孤岚相依相畏的树下,那里仿佛又出现了两个身影,还有那飘落的海誓山盟。
“走吧!”
心中一动,照阳剑与心痕剑同时从背匣中腾空,盘旋在他的周围,他御空而起,朝着天幕直射而去。
黑色宫殿的天幕上,一片红云翻滚,猎猎电闪犹如条条毒蛇吐信,在黑色宫殿周围闪动游离。
千万大军都在黑色宫殿后,占据了千万里的土地。
每一个玄侯、玄公都在静静的打坐运功,等待着随后的激烈一战,他们并不知道对方有些什么敌人,但他们明白,如此的严阵以待,对方绝不是好惹的善辈。
诚然,神界的仙神者是唯一敢于反抗,也是举旗反抗了展文风的势力,可结果却是被灭得干干净净,就连现在唯一仅剩的绿洲,也是被千万大军踏平了。
好战者,都认为跟着展文风可以创造新的奇迹,创造新的神界,成为至尊。
不好战者,也都必须随波逐流,跟随着走下去,除非是想死。
不过这一刻,他们却看到了一个奇迹,一个奇迹般的身影高高腾空飞在他们的对面。
这个人没有躲避在绿洲那强大的禁制下,也毫不畏惧黑色宫殿前方强大封印禁制,他孤身一人安立在千军万马之上,只是一声低喝,他们的主子,展文风便犹如闪电般的出现了!
“展文风,武小虎来了!”
展文风在黑色宫殿内,第一时间就感到了武小虎的气息。
他惊于武小虎实力的不凡,却也没有将武小虎看在眼里。
只是一股无名之火却在心里冒腾,这个他几次欲要置于死地的小子,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功的活到如今,还强大如斯,这一点,对于他来说,不能接受。
狂风伴随着展文风的出现,在武小虎的面前凶猛的呼啸,武小虎双眸中尽是愤怒,死死的盯着一脸戏谑的展文风,冷道:
“展文风,武小虎来了,你是否准备杀我?”
展文风将情绪隐藏在心里,他可以举手杀掉武小虎,但是他心里偏偏又忆起当初他是如何将雷孤岚从武小虎身边夺走的,这样的快感,他还想享受一次。
“我说过,我要在刘小鱼的面前杀了你,或者是在你的面前侮辱刘小鱼,现令只出现你一人,你还没资格让我动手!”
展文风蔑视着武小虎,眼中尽是不屑,他打了一个响指,几个令武小虎熟悉无比的人就出现在了他身后,武小虎的面前。
银琅破皇、大龙、顾天麟、烈日老祖统统阴沉沉的一排伫立,眼神皆是不同的看着武小虎。
一见银琅破皇和顾天麟,武小虎顿时激动了起来,盘旋在他身后的照阳剑与心痕剑直指展文风面门,怒道:
“放了我的兄弟!”
展文风邪冷的一笑:“他们都是甘心臣服于我,怎么说放过?”
闻言,武小虎目质疑的看向顾天麟和银琉破皇,却见二人眼底沉静无波,不带丝毫的感情望着自己,弄不清所想。
其实此时,武小虎是冷静的,可是他知道,他必须震怒,所以他震怒了。
他不顾后果的一剑逼向了展文风,一出手,就是残剑诀的第十三绝,破离!
心痕剑与照阳剑在同一瞬间领悟了主人的意思,在“破离”之下,黑色宫殿的禁制竟然被一击击碎!
可展文风没有出手,他只是笑着退后,银琅破皇、大龙、烈日老祖三人同时出手,抵挡住了这一招!
眼见余波之下,银琅破皇首当其冲,武小虎竟然回身挽剑,以照阳剑阻挡了剩下的攻势。
一瞪之下,武小虎已经发现了银琅破皇他们胸前的大珠,可他的心中顿时就起了疑窦,为何天麟胸前没有此物!
“展文风,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不会和我的兄弟动手,有种你就出来,和我一对一!”
武小虎气势突起,咬牙切齿地怒吼,吼声震颤万里,回响不休。
展文风倒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冷笑的哼了一声,回道:
“你还不配让我出手,他们足以。武小虎,你的命我还真是没兴趣,何况,我有必要和你一对一?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开小虎被辱,心中不怒反喜,他等的就是展文风的这句话,只见他迅速的退回到了绿洲边缘,一座巨鼎从绿洲之内悬浮而起,他快速的靠近,盘坐入内。
烈日老祖一看,怪笑道:“哼哼,连和我们拼斗的胆量都没有了?躲入鼎里装缩头乌龟?”
武小虎充耳不闻他的讽刺,聚精会神的开始调息,邪气与神元力汇聚而出,开始快速的勾画四重印诀。
展文风扬眉,挑起下巴高高悬起,神识观察着武小虎的一举一动,心里暗自想着,武小虎到底有什么意图。
倒是顾天麟的嘴角微翘,隐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也跟随着展文风到了他身后,很明显他的身份和银琅破皇这些被控制奴役者,有着很大的区别。
顾天麟在展文风耳旁道:“主人,武小虎似乎在勾勒什么印诀。”
展文风冷哼:“我也想看看,甄意雪她们给了武小虎什么厉害的修炼法门,让他这么强大。”
就在两人谈论时,武小虎左手指尖已经凝聚了一颗鸡蛋大小的暗金色光团。
四重印对于武小虎来说,控制的很吃力,如今这个四重印几乎要不受他控制的脱手而出。
青盘暴突的武小虎咬着牙,艰难的朝着天幕吼道:
“展文风,我让你看一看武小虎如今的实力有没有资格和你一战,若你接战,就等我到最后。”
说罢,武小虎这根弦已经绷紧到了极限,不等展文风给出答案,四重印便脱手击出,恐怖的朝着黑色宫殿后万里的千万大军射去!
而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展文风眼中红芒闪动,顾天麟眼中泛着喜悦的光辉,而银琅破皇、大龙、烈日老祖三人愕然了瞬间后,第一反应都是躲避到了黑色宫殿之内。
万里之地,天昏地暗,巨大的震动与一股未知的力量的波动使所有正在盘坐修炼的玄公、玄侯们惊奇,他们一个个惊诧的望着天幕上渐渐形成的一张符印大网,有些不知所措。
邪气与神元力混合在了一起,在四重印的烘托下,已然成为了天地中另外一股力量源,这种力量,是这些玄公、玄侯们所无法窥视和理解的,真正懂得这种力量可怕的,至少要达到神霄的境界。
所以,千万大军就这样有的腾空,有的静默,有的讨论,有的仰头观望,只有少部分者发出了戒备的防御。
顾天麟跟在展文风的身边,在他在明显感到展文风身体一僵的刹那,他变成了一个极其尽忠职守的首领大人,他的呼喊响彻在天地,警示着千万大军!
“释放出全部的力量,抵御此击,千万大军,释放出所有力量,抵御此击!生死攸关——”
千万大军齐齐发动,不容小窥。
就见万里平地上徒现一蛋壳般金色的弧形光罩,渲染的金光将天幕都要照亮。
然而,四重印的符印也在瞬间反击,在整个天幕上织出一张弥天大网,无数邪气犹如电流纹路般,闪动着暗金光芒从网中的每一条网纹里蹿腾向下,统统聚集在了一个黑暗的漩涡里。
黑暗漩涡不断吞噬着金色的光罩,来势汹汹,不肖片刻,金色光罩就已经被吞噬出了千里的大洞。
这时,展文风才在脸色极度难看的情况下,挥手打出了一道红色的光华,直指地朝着黑暗漩涡袭去。
之前的一切,都只发生在他身体一僵的情况下,而他也只是仅仅碍于面子,晚出手了这么一瞬间,武小虎就将他带来的千军万马毁去了一半!
黑色漩涡的余力,在展文风发出的红色光华中消耗殆尽,一切在转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可是,那万里之地皆化为修罗地狱一般,哀嚎遍野,半数以上的玄侯化为了灰烬、血水,侥幸不死的玄侯与玄公们,也都成为了惊弓之鸟,一个个不知道是悬浮在空中还是躲避在角落才好。
这万里之地,是被下了禁制的,以他们的实力是无法突破的,所以他们想躲,也都只能拥挤到边缘地带。
一时间,万里之地的边缘,炸开了锅。
发出了四重印的武小虎,明显有些脱力,邪气在他的体内变得空空如也,必须要一段时间才能再度聚集。
不过他仍是纵身飞出了巨鼎,在绿洲禁制的上空喝道:
“展文风,你如今认为武小虎可还有与你一战的资格?”
展文风看到黑色宫殿后那犹如一般散沙的神界大军,心中气的打结,英俊的面庞也在抽搐中出现了疯狂之态。
他暗自传音与顾天麟道:“顾天麟,立即去给我把下面那些废物整合好,什么妖兽、神兽、魔神者、还有本土神人神魔,只要敢乱的,统统给我杀了,一个不留!废物!”
顾天麟面无表情的点头,暗道:“尊主人令,顾天麟很快完成任务。”
“等等!”
就在顾天麟瞬移离开的瞬间,展文风的传音又到了。
“整合完毕后,再给我去到其它地域,不管是抢是杀是威逼是利诱,再给我弄超过现在一倍的人数的神界大军来!”
顾天麟楞了一瞬,对于这些神界大军,连他如今的实力对他们都是不悄一顾,要这么多炮灰垃圾干什么?
不过想归想,顾天麟还是应了声,下去办了。
武小虎一直都是强撑着身体御空与展文风对视,他和展文风都以神识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而展文风自然也明白武小虎的虚弱。
只听他冷笑一声,不咸不淡的说道:“你只不过出一怪招,就已然虚脱,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和我斗?”
武小虎闻言,不以为意的痴笑了起来,狂放的吼道:“展文风,我武小虎的巴掌已经打到你的脸上了,你竟然不敢接挑战,莫非是这些年的摸爬滚打,让你丧失了凡人界的戾气和阴毒?”
展文风闻言,眼中红芒一闪,仿佛又追忆起了什么,他明知道武小虎是在用激将法,想让他给武小虎多一些的时间修炼。
可是一股傲气这时在他心里作崇,多年来一直仰人鼻息才爬到今天的他,这股傲气是不容冒犯的,更何况他如今的实力也不是武小虎随随便便就可追上的!
当即,展文风冷哼一声,极度轻蔑的叱道:
“好,武小虎,既然你想苟延残喘多些时日,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最后一战,就是你与我,我允许你在所有人被屠杀殆尽后,再和我动手!”
闻言,武小虎绷紧的全身骤然一松,差点从半空中掉落了下去。
他知道,他和展文风都在斗阳谋,对方都知道对方心底的意思和在想什么,最后就是要看对方接不接招罢了。
他坚信展文风这样性子的人,一旦意气风发就不再容侵犯,所以他想证明给展文风,他武小虎还有进步的空间,还可以威胁到他不容侵犯的傲骨。
“展文风,我们最后见。”
说完这句话,武小虎如释重负般的瞬移回到了山庄内。
一入山庄,武小虎整个人就瘫在了后庭的梨花树下,这一次他所发出的四重印与在独立空间中的不同,在独立空间中他还只是在探索阶段,可就在他还未完全掌握的情况下,甄意雪来了。
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若不是他意志坚定,恐怕发出四重印的瞬间,就该昏死了过去。
满目梨花他的落下而四散飘落,亦如他坚定的心一般,也有疲累的时候。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能再看到雷孤岚一眼,看到她对着他盈盈一笑,驱散他心底所有的负累。
只是想见的人没有见到,一个和雷孤岚极为相似又不同的女人却来了。
甄意雪就这样落在了雪梨花瓣中,纤柔的身影在恍惚中几乎与雷孤岚完全想同。
可武小虎的嘴角泛起最苦涩的笑容,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雷孤岚与别的女人弄混,雷孤岚或者说是刘小鱼,在他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辛苦你了,武小虎,我会把你送回独立空间,接下来的战斗,就让我们来应付吧。”
甄意雪的言语中不带丝毫感情,可是武小虎却能感到一种重若千钧的感觉。
“如果小鱼有事,我会不顾一切的出来。”
恍惚中,武小虎只和甄意雪说了这唯一的一句话,就被移动到了独立空间,而他的意识,也陷入了昏迷。
回到独立空间的武小虎,渐渐苏醒。
他发觉那座令他很熟悉的大山已完全被他不受控制的力量,弄得粉碎后,心底竟然产生了一种哀伤感。
伸手抓住那山体的碎石,一种悲伤至深的情感在他胸中澎湃。
可目前的情形,已容不得他再情感用事,他要做的,就是爆发自己,突破极限,释放他所有的光华!
想到这里,武小虎忽然呼唤起碧魂:“小碧碧,小碧碧!”
“什么事?”
小碧碧很配合,如幽灵般的出现在了他的脑后。
“帮我和甄霄说,设法救顾天麟和银琅破皇,算我......求她!”
武小虎坦然的情小碧碧帮他带话,刚才虚弱的昏倒了,这些请求还没来得及说。
“哦!好的,她正在液炼碧魂本体,我和她能沟通。”
小碧碧应承后,沉默了一会,又立即说道:
“她说她会尽力,但是展文风的控制手段很强势,不一定能随意驱除,而且顾天麟不是被控制。”
“果然......”
武小虎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不再言语的飞向了甄意雪弄回来的巨鼎内。
他看得出银琅破皇和大龙神色的不自然,他们显然是迫不得已。
可是顾天麟,这个为了他好,而连自己都会算计进去的兄弟,又为了什么甘心情愿跟着展文风?
顾天麟的实力暴增,武小虎是可以看出来的,他的实力已经超越神霄很多,而这一切是归咎于和大圣兽的合体,还是进化,抑或是展文风的拔苗助长,武小虎就不能探知了。
但他明白,顾天麟由始至终都没有和他传音,这里面也有玄虚。
想不通的事情,武小虎现在已经明白不要去想,只要坚信顾天麟是他的兄弟,就好了,有太多事,没必要问。
静下心,武小虎开始了对五重印的研究。
可是五重印和四重印之间的差距,简直就是一个分水岭,天差地别的力量与差距,差点将武小虎弄傻。
除了苦苦的思索和研习,亦别无他法了。
再难的修炼,都无法动摇此刻武小虎的心智,修炼,修炼,无尽的修炼下去......
...
顾天麟的事例速度是很快的,包括他去帮展文风收纳更多的神界散兵,亦是很快。
三天,三天内,他又带着浩浩荡荡比之前多数倍的神界大军来到了过去的五雷城。
这三天内,展文风命令银琅破皇、烈日老祖、大龙等一干被他强行提升了力量的人等,对绿洲的禁制进行了狂轰乱炸似的疲惫攻击。
纵然绿洲的禁制未破,可这对于一直维系绿洲的甄意雪来说,还是不小的一场打击。
对于这个禁制,展文风是可以破开的,可是他懒得动手,也觉得不是时候。
威压,围堵,震慑,都是心理战的一种方式,他清楚的知道,对方还有余力抗争,那么他就要先扰乱对方的心智。
展文风这一招是奏效的,至少对于甄意雪来说。
维持独立空间的甄意雪,又要炼制新的碧魂,还要维持这个不断被攻击的禁制,多少会感到一些不支。
但对于这一役来说,她是一员不可或缺的干将,若是被这些小辈给击倒了,那实在是无颜面对,更会坏了后面的战机。
就在甄意雪苦苦支撑的时候,绿发与紫亦云出关了。
姐弟二人是一起从独立空间内破空而出的,随后就由紫亦云被甄意雪赋有的特殊印记,来到了甄意雪的身旁。
这时的绿发,变得更加深沉,而紫亦云,也越加的美丽动人。
姐弟二人眼中闪烁着亲情的光辉,这段日子,恐怕是他们姐弟二人这么久以来,唯一宁静的相处。
而绿发对甄意雪的态度,也恭敬了不少。只听他说道:
“甄霄,我们姐弟二人已修炼完毕,随时可以与展文风为敌。”
甄意雪脸色微白的点了点头,却说道:“你们静候片刻,我们还要等一等。”
绿发与紫亦云没有多言,都静静的伫立在甄意雪的身后,甄意雪此刻正在以腹内神火液炼碧魂,不过以她的实力,分心为二还是没总是的。
等谁呢?其实绿发和紫亦云心里都还是有思量,只是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会来帮忙。
大概伫立了两柱香的时间,又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紫亦云一见其人,便轻唤道:
“弘燕妹妹,你也来了!”
来者,正是落弘燕,只是她的神色不似过去那般冰冷,多了一份淡然的忧伤,恐怕是因为离开重月所致。
“恩,重月我已经安顿好了,我正愁难以与你们汇合,便接到了甄霄的传讯,如此也就按照她说的方式来了。”
落弘燕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就站在了紫亦云的身旁。
谁都知道,这一次是死战,来此,等同于死。
不过,来到这里的人,都没有怨言,没有所谓的为了神界的和平而献身的空话,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心里都清清楚楚的。
又过了片刻,众人眼底又闪过了五个身影,而这五人来的,竟然是分外的整齐。
来者,紫亦云、绿发和落弘燕都不想识,却觉得怎么看怎么眼熟,仿佛和什么人很像一般。
直到甄意雪吐言,他们才恍然大悟。
“你们七兄弟总是聚集不齐,真的是很恼人啊!”
来者,竟然是七彩神龙的另外五个分身,却独独少了三龙!
其中一容貌与大龙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接到大龙和甄霄你的暗传,我们都是心急如焚的赶来,可是却唯独老三没有消息,我们也很恼怒,这等攸关生死的大事,他竟然可以不做回应!”
说话的,正是七彩神龙分身中的老二。
其他几名分身也点头赞同,虽然他们是七彩神龙的分身,但是七彩神龙天生七窍玲珑心,一分为七,七人都有各自思想的。
甄意雪依旧在淬炼碧魂,她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恐怕三龙就在附近,只是我无法察觉到他罢了,你们七兄弟各自都应该可以呼应,也感觉不到吗?”
这次回答甄意雪的,是一个穿着华丽,一脸傲气,却有一双勾人神魄眼睛的男人,他就是七龙之中最为风流的老五。
“感应不到,若是感应到了,我们肯定把老三那小子捆过来!太不象话了!大哥危矣啊!”
甄意雪苦笑道:“是的,不光是他危矣,恐怕我们也同样。”
二龙叹息一声,却有些傲气的说道:“展文风一夜之间突起,却是早有算计,狂我们这帮老家伙还以为神界规则牢不可破!可即便是如此,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
这时,孔萱也走了进来,她的实力在这群人中非常的低微,以至于连出战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她仍然还是被赋予了一定的任务,譬如说坚守禁忌的某一个阵脚。
她环顾了一下众人,最后涨红着脸蛋儿请求道:
“甄霄,求您一定要救救银琅破皇,只要能把他救回来,七大始器就集齐了五件,那时候,也可增加我们的实力!”
五龙看着孔萱可爱的脸蛋,当即就笑眯眯的走了过去,抓起她的小手说道:
“丫头呀,放心,破皇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即使不要命也要把他给弄回来的。”
孔萱强行把手从五龙的魔爪中抽了出来,憋着气说道:“那就谢谢您了。”
五龙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二龙隔空射来的一股气流击打得后退了几步,这才乖乖的走回到了二龙身边,不再造次。
“人也都齐了,真正能够与展文风、幻一战者,仅此而已。”
甄意雪没有理会五龙的胡闹,她亦知道这次能来到她面前者,都是抱着必死的心,那么在死前如此苦中作乐一番,也无可厚非。
七彩神龙的五个分身在听到幻的名字时,多少有些动容,对于幻的认识,或许绿发、武小虎、紫亦云他们都不清楚,可对于七彩神龙来说,还是清清楚楚的。
幻,三界之主,始然界主的儿子,幽鬼界的左判,一出生就伫立在最高的顶端,却脾性怪异,喜怒无常。
永远是一副少年的模样,可在这副少年模样的背后,他的叛逆与狠辣,是无人可及的。
七彩神龙吃过不少幻的亏,对于他,只能用鬼见愁来形容。
至于尘座下的战宠灭世异龙,一代一代传承,却被幻设计弄死了不少。
反正就是一句话,幻就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叛逆儿子,只要是能和尘作对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放过。
如今,要面对的,竟然就是幻,和被幻借由契机变得无比强大的展文风。
甄意雪看了看众人,停止了液炼碧魂。
虽然目前是争分夺秒,可她还是必须把有些事情交代清楚。
“大龙和银琅破皇被展文风牢牢的控制在了手中,三龙不到,你们七兄弟就无法合体,无法发挥出真正的七彩神龙之力,这一点和我最初估计还是有些相差。如今,我与孤岚不能在幻出手前出手,必须要等幻出手,我们才可以无视规则的出手,这一点我们很被动。”
甄意雪慢慢的叙说着,而随着她每一句话说出,一个清晰的画面就已经勾画在了众人面前。
按照她的话说,在幻出手之前,只有绿发、紫亦云、落弘燕与七彩神龙的五大分身能够动手抵御,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则是银琅破皇、大龙、顾天麟、烈日老祖一干实力被提升到神霄之上的敌人。
先不论是亲人朋友兄弟对战,光就是在实力上与人数上差距来说,就能够预见是一场浴血奋战。
可是在这个厅堂内的众人却都笑了起来,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不同,可他们的心意却都是相同的。
死,不可怕,对于这些接近永生的人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终点,只是这份死前的洒脱,却很难的。
厅堂内的众人,都用着互相欣赏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人,他们将这个厅堂内的每一位即将成为战友的人的面孔都深深的烙印在了心里,只因从踏出这厅堂的一步开始,他们的脖子就直接搁在刀刃上了。
甄意雪咬了咬唇齿,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开始专心的淬炼起了碧魂。
让她眼睁睁看着这一帮和她有着千丝万缕关系者们去死,她冰冷的心也有不忍,可她必须要等着幻出手,因为幻才是最大的变数!
这一次,恐怕真的就是英雄一去不复返了。
绿发率先朝着甄意雪行了一礼,牵着他的姐姐紫亦云毅然的走了出去。
随后,落弘燕、二龙、四龙、五龙、六龙、七龙都依次的向外走去,只余下了闭目淬炼碧魂的甄意雪和站立在她身后伺候的孔萱。
霎时间,刚刚还热闹有余的厅堂里,余温还存,只是人影却失。
天幕上,红云翻滚,一声响彻灵魂的闷雷突然炸响,狂风聚雨凄然而至,滂沱的大雨下,一个个闪耀着金光的身影渐渐御空,朝着绿洲边缘正在发疯般攻击禁制的人群迎去......
而这一刹,正在独立空间内拼命修炼毁天灭地印诀的武小虎的心,突然揪痛了一下。
“开始了吗?”
独坐在巨鼎内修炼着毁天灭地印诀的武小虎,望着空间内那一碧如洗的天幕,喃喃自语着。
他的心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种痛心,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兄弟同心。
但是,他知道,在甄意雪将碧魂内时间流速改变到一日相当于百日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会是最后一个死去的。
不过他坚信,这一切不会如甄意雪所想,他的命运,要自己掌握!
···
血,犹如世间最绚丽的花朵,一朵朵的绽放在了绿洲的上空。
从绿发众人迎上去的瞬间开始,天幕所降下的便不再是雨水,而是血泪。
银琉破皇手持归尘刀,护在大龙与七彩神龙的五大分身之间,可大龙却偏偏做出几次欲要与几大分身同归于尽的势态,骇人不已。
大龙如今的神态与模样,和当初有着天壤之另,昂然的霸气消失殆尽,人也似乎苍老了许多,特别是他饱含着沧桑的眼中,尽是挣扎的痛苦。
银琅破皇却变得更加孤傲霸气,他全然不顾与他对决的是他的叔叔们,归尘刀不断沾染着他们的鲜血,七色闪烁的瞳孔里除了一种暴虐的戾气外,毫无其他。
不过,可以看出,银琅破皇的刀,始终巧妙的避过了绿发、紫亦云和落弘燕三人。
也不知这是始器之间的默契还是故意,但也正是这样,大大的减低了绿发他们三人的压力。
绿发正单独对持着烈日老祖,他手中的绝义枪挽出一个又一个的枪花,暴起的金色光华将他映如天神。
面对如此强势的攻击,烈日老祖哪敢怠慢,他体内的火焰一团团的炸出,将绝义枪刺出的银光一道道的抵消扑灭。
可即便是如此,他的身边似乎依旧满是‘倏倏’做响的充满了杀伤力的神力光点,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烈日老祖心中的那个恨,那个怨愤,简直不可压抑,过去,他曾经在神界纵横无敌,最后就连封印他都必须要两个神霄联手,加上夜魔珠的邪力,才成功。
而从烈日封印大穴一出来的他,正准备意气风发的搅乱神界,就被武小虎来了一个当头棒喝,吃了一瘪!
紧接着,他又被牢牢的控制在了展文风的手下,成为了一名首席的走狗。
而如今,到今时今日,他又被一个拥有始器,名不见传的小子逼得位居下风,这样的恨,几乎半他的理智烧到全无......
不过绿发却依旧冷静,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顾天麟还没有出现。
可以说,在这里,唯一能令他心有余悸的就是顾天麟,他清楚的知道展文风不会出手参与他们这群卒子的战斗,而顾天麟却一定会出手!
此刻,绿发就是一心一意要爆发干掉烈日老祖,再去帮助陷入苦战的落弘燕与紫亦云。
落弘燕正控制着绝情镖,与手持梦王鞭的紫亦云互相协作,与十几名身披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敌人相斗。
落弘燕的实力,比其他人都要稍差一些,不过在紫亦云的一攻一守的配合下,也勉强的能支持下来。
但这样的情势,毕竟不能持久。
黑色宫殿后的休养生息的千万大军对于这边的激战,没有一丝动静。
而顾天麟,则是静静伫立在展文风的身后,与他一同站在黑色宫殿的露台上,冷眼观望着他过去的朋友在骨肉相残,兄弟想煎。
“如何,是否很赏心悦目?”
展文风抿了一口杯中艳红如血的美酒,挑眉对顾天麟说道。
“痛心。”
顾天麟的回答很简短,亦毫不避忌。
“如果我现在就要你出手,替我拿回那个丫头的人头,你可下手?”
展文风仿佛很满意顾天麟的坦诚,将将神识扫视到的一个女人的面孔送到了顾天麟的脑海。
顾天麟没有出声,因为展文风送来的女人面孔,是落弘燕。
对于女人,恐怕和顾天麟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个落弘燕了。他亦知道这个落弘燕对武小虎和重月的意义,就像他知道自己对武小虎的意义一般。
“怎么?不忍心?不过你知道,你必须听我的。”
展文风冷笑连连,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虐待人心灵的事情。
顾天麟却是不慌不忙的一笑,说道:“主人,如今似乎还没到我该出手的机会,你不是更喜欢看银琅破皇他们骨肉相残吗?”
展文风扬眉止笑,仿佛很欣赏的拍了拍顾天麟的肩膀,将酒递给了他,转身便走。
“不错,你深知我心,我真想救回你的是我,不是武小虎,天知道我有多么嫉妒他!这种儿戏的场面我不想看了,等到完结的时候,我再来。”
展文风半真半假的撂下了一句话,却多少说出了心底的感觉,只是这话听在顾天麟的耳中,却有些刺耳。
只见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而那口型,明显是在说:“我不是货物。”
遥遥相望,顾天麟看着绿洲边缘那一片突然腾起的血云,长叹了一声。
他亦何尝不是别人刀尖下的鱼肉,只是宰割的时间不同罢了!
战局之中,永远是瞬息万变,就在展文风离去,顾天麟长叹的刹那,一种出乎意料的巨变,也硬是出现了!
就在七彩神龙五大分身被迫与大龙、银琅破皇激战不休时,三龙和忆辰二人也来到了绿洲附近。
他们的来到,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包括甄意雪、展文风、抑或是一直未出现的幻。
二人探头探脑的从底层的一堆焦土中冒出,神态有些狼狈,可当三龙看到天幕中激战的兄弟们时,眼中却露出了说不出的苦楚。
忆辰也一改之前大大咧咧的神态,有些忧虑的望着天幕,却没有任何行动。
“用不了多时,桑芷辰就要追到这里来了,以她的实力,在这里自保都是问题,忆辰,你不会不作反应的。”
三龙毫不避忌的传音给忆辰,丝毫不担心被人发现。
“如果不是你一路传讯给她,也不至于如此,你还好意思说!”
忆辰无奈的摇头,言语中尽是无奈却无怪罪的意思,仿佛三龙这样做,是天经地义的一般。
“职责所在,不过说实施,我想要反悔了。”
三龙苦笑,仰望天幕的头却始终没有动过,他一霎不霎的看着骨肉相残,兄弟相煎的七人,心底有说不出的难过。
“他们在呼唤我,大哥的心在滴血,自我们七彩神龙诞生以来,大哥就从来没有这样锥心泣血过,即便是我们合体玷污了他最爱的女人,即使他被迫与唯一的爱子分离,他都没有如此过......”
仰望天幕的三龙眼中升起一股迷雾,鲜血如雨水般洒落在他英武的面庞上,他仿佛着魔了般的呓语着,也不管是否会被发现。
“我终于知道了,我们六兄弟在大哥心中的地位,他不是为了怕违背规则而屈服生下了破皇,而是为了怕我们六个遭到规则的处罚啊!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我们!为了我们,他宁可承受这么多年内心无尽的折磨和痛苦,我又怎么可以自私的不顾他的呼唤在这里观望?”
英雄的泪,还是从三龙的眼里滑落,虽然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但他抖动不止的身躯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