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部分
《《剑神心》》 · 水白文 · 2026-07-25
果然,左护法的这一招似乎并未用上几分力,那暗红物质撞到三星阵的防御壁上时,只是发出了一声闷响,就被阻挡住了。
“恩?不可能,普通的三星阵是不可能阻挡我幽鬼冥卒的。”
左护法似乎对武小虎三人并不重视,反而对于阵法之列的相克有很浓厚的兴趣,依照他的判断,三星阵绝对防御不住他的这一招。
武小虎三人还是沉声不语,只是戒备森严的看着左护法狰狞的扭动着脖子,听着他颈项上“咔咔”的骨头与战甲的摩擦声,头皮发麻。
因为这个左护法的脑袋是整圈整圈的转动,眼珠子也是不断翻白翻红,甚是骇人。
“好吧,既然这一招破不了你们的三星阵,那就看这样。”
左护法似乎想通了什么,直接伸出手臂,对这愕然停止在三星阵壁外的暗红色物质隔空一抓。
武小虎见此,眼皮猛烈一跳,就看那依附在三星阵外粘稠的暗红物质突地发生改变,冒出一股股犹如沸水般的血泡。
吱吱吱吱......
一声声犹如老鼠在叫的刺耳音符钻入三人脑海,暗红色物质忽然疯狂涌动,从内里一下就伸出来了十几只暗红色的胳膊,接着这些胳膊开始胡乱的扭动,扣抓,直到一个个头顶森白,脸庞血红,眼球凹陷的鬼头爬了出来。
“啊!好恶心!”
见到此景,绕是落弘燕再冷静无情,也禁不住轻呼了一声。
“不好!这些鬼头不是一般的鬼卒,他们竟然是吞噬三星阵的防御壁!我们的神元力在渐渐被他们吃掉!”
绿发低喝一声,身体绽放出绿光,手诀不断掐动,想要改变三星阵的阵脚,把三星阵变为四星阵,而由他独守两处。
霎时间,三人四周半弧形的防御壁上全都是这些鲜血淋淋的鬼族在大口大口吞噬着无形的神元力,每当他们吃出一个漏洞时,就会有神元力补充再次修复。
然而,武小虎渐渐发现,这些鬼卒随着吞吃身体越来越大,原本只有两条手臂和一个头颅的他们,渐渐长出了躯干,胸膛,部分吞吃的快的鬼卒已长出了腰腹!
武小虎冷道:“看来我们都成了这些鬼卒的养料,最后会吃出一君恶鬼胖子。”
落弘燕也传音道:“小虎,那个左护法根本就不靠近我们,如何偷袭?”
绿发这时独守两处,又未取出绝义他,甚是吃力,脸色也渐渐发绿,却还是传音道:
“我们继续坚持,总能逼这左护法近身的!”
武小虎心知绿发说的很对,可再这样下去,他坚持的住,而绿发与落弘燕却坚持不住!
他的修炼道路与邪气实质在元婴成为漆黑时已走向了另一条道路,但绿发和落弘燕的修炼他却是不知的,只道他们比过去精进了许多,但与这幽鬼界的左护法一相较,仍是小巫见大巫......
耳听鬼哭狼嗥震颤在心间,绿发却与落弘燕再次对视,手诀变换中三星阵重组为五星阵,二人个守双位,武小虎的阵眼之位屹立不动。
这时,那些爬出来的鬼卒已经都吃出来下躯,纷纷爬向五星阵防御上的各处,四周头顶,无论三人目光投向何处,都只能看见一张张喷出血腥臭味的大嘴在啃食着外壁。
至始至终,武小虎都只是承受着一份阵心的负担,而比他懂得阵法的绿发与落弘燕却已经承受了双倍甚至更多,这叫他急如热锅的蚂蚁,不甘的同时却不能自乱阵脚!
噗的一声儿,绿发与落弘燕同时吐血,又在同时祭出来他们的始器。
绝义枪与绝情镖威风凛凛的出现在二人身侧,悬在二人头顶,照身出各异的光辉,源源不断的输入着。
就见二人指动翻飞,手指间光影如幻,五星阵中天罡地乾又一次变幻,阵位骤然缩小,却多出来两位星芒!
待到七星皆出,光芒闪耀如星辰覆空,阵们周遭十余米光亮如昼,赫然就是防御阵法中的极品防御阵法七星连盘!
七星连盘此阵虽为神界众所周知的阵法,但防御之强也是多数星球大家族喜爱布置的防御阵法,至少需要五人联手布置,方可成事。
然而此刻,武小虎一人始终没动,只是占据了一星阵位,其它六星均是落弘燕与绿发所布置承受,这样力量承受倾斜的天平,是阵法中的大忌。
由此可见,绿发和落弘燕已经都豁出去了,只想要武小虎必杀左护法。
绝义枪与绝情镖在二人头顶锵锵震颤,无怨无悔的将力量输入七星连盘阵,阻挡着这些鬼卒的吞吃,有了两大始器的镇守,这个七星连盘阵恐怕已经是神界数一数二坚固的防御大阵来。
但武小虎知道这样支持不了多久,一方是不断的吃,一方不断的给,怎么算都是给的那一方吃亏。
他几度欲要将大量邪气输入到阵内,让这些鬼卒被邪气腐蚀,都被绿发给阻止了。
“有得必有失,隐而后发方可成事。”绿发如是说道。
“可我不想还没救回重月二哥就失去你们!”
武小虎的双目已开始发红,他沙哑的说道:“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
感受到绿发与落弘燕战栗不止的掐诀双手,武小虎心如刀绞,在这个阵内受到伤害最小的就是他,即使知道这样是为了要保护最大的战力,即使知道这样是对的,即使他的心智告诉他,他下面做的事是鲁莽之举,他也亦要动手了!
手臂下沉,武小虎的双拳在下腹交叉,元婴急速旋转,恐惧的邪气瞬时从他脚下开始疯涌,席卷天地般的顺着七星连盘的阵势,笼罩了整个防御阵壁。
霎时间,泛着金色淡芒的防御阵壁变为灰黑色,如同污染的烟尘一般弥散在每一寸神元力上,覆盖着神元力,最终与神元力纠缠合一。
一团团暗红色物质内爬出的吞噬鬼卒,似乎并不在乎神元力是何种形态或者说颜色,依旧没有心智的盲目吞吃着。
在咬下吞吃下第一口这种混浠的力量时,均像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一样,鬼嗥着扑在防御阵壁上,狼吞虎咽起来,甚是有的口水顺着刹那合拢的防御阵缝隙滴落在武小虎三人的身上!
远处一直冷冷观看的左护法在武小虎出手的瞬间忽然头颅一歪,轻咦了一声,仿佛想到了什么。
不过武小虎这边倒是没有注意到左护法的动作,就听绿发说道:
“呸!小虎,你给这些鬼卒加了什么饲料,弄的他们的臭口水都滴到我身上来!”
落弘燕与武小虎同时扭头,就看绿发的右肩衣袖腐烂,肩头白肉正在发出兹兹地腐烧声,一股难以言语的腥臭味道从他右肩上那些浑浊的污水里发出,难闻之极。
武小虎当即摇头苦笑,他知道他出手就失了先机,可绿发和落弘燕并未怪他,而此刻他心中也是惴惴,不知自己思量的情况会否出现。
他思量的状况,绿发和落弘燕估计也曾设想过,这些鬼卒不是一般的鬼卒,而是左护法炼制的,武小虎甚至觉得左护法放出的这个暗红色物质就是一种本命法宝,否则吞吃下这么多神元力怎么会毫无异想?
毕竟他们三人的神元力外加阵法的增幅和两大始器的坐镇,这样的神元力可要超过七八个神霄的了!
“一会他们吃多少我就让他们吐多少!”
横竖是死马当活马医了,继续赌吧!
心中暗暗下了狠意,武小虎一咬牙,脚下的邪气更加翻涌,澎湃咆哮的涌入七星连盘阵,将防御壁的色泽变得更加灰黑。
远处的左护法看着逐渐改变的阵势,黝黑的皮肤渐渐从脚底开始变红,犹如一串连锁反应一般由下至上,很快他可怖的脸就犹如被煮熟的螃蟹,黑里带通红......
“成功了!”
武小虎终于观察到左护法的异样,顿时大喜的传音道:
“成功了!这个左护法在偷偷的吸纳我的邪气!他将我的邪气转化为鬼气,但好像不能吸收才会浮现在他身体之外!”
“那你还不加把劲......”落弘燕虚弱的道。
“哈哈,看我的出鞘剑!”
武小虎欣喜的大喝,照阳剑与心痕剑同时从他背后的剑匣内锵啷出鞘,不断交错盘旋在他的身体之外,熠熠生辉!
“摆阵我不行,可是御剑没问题!”
武小虎灿烂一笑,森白的牙齿尽数露出。
“增幅!”
就听武小虎一声大喝之下,心痕剑柄下的雷珠发出万丈雷光,将他脚下释放进入七星连盘阵的邪气催动的更涌,俨然是翻了一翻!
“我喂你们吃,喂你们吃饱!看看到底是幽鬼界的鬼气厉害,还是我这邪中之邪的邪气厉害!”
武小虎眉目竖立地盯着他们四周犹似铺天盖地的吞噬鬼卒,目中坚毅光芒连闪,豪气的咆哮了起来。
面对煞气腾腾的武小虎,还有全身如同粉碎般的浊骨之痛,如今这幽鬼界的左护法也是有基难言。
只是心中百般问候右判那个老匹夫,临时抓他来充数,太不地道。
他的确是幽鬼界的左护法,幽鬼界除了主宰判罚、左右判罚和右护法之外力量最强大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强横的......
因为真正的左护法跟着主判消失了亿年了啊!他不过是个千万年前被右判提拔起来充数的左护法,即使在这幽鬼界里是横着走,但是遇见武小虎三人后也是头痛不已!
无奈的吸纳着狂放的邪气,左判不停地将邪气转化为幽鬼界的特有鬼气,可那源源不绝的邪气就像是不断冒凸的泉水,无休无止,令他叫苦不迭!
每一次转化,他的身躯就犹如被洗礼了一次般,从头到脚要被邪气啃噬一次,如此不断的循环啃噬,他即使没有凡人的血肉也受不了。
武小虎推测的不错,他用以攻击武小虎三人的法宝便是他最为得意地本命法宝,万鬼噬。
这件法宝得来不易,从他成为鬼将便开始悉心淬炼,更是因为此法宝的大成而一举化茧冲天成为了四人之下鬼界之上的左护法。
法宝万鬼噬与他息息相关,法宝强大,他便强大,即是所谓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此刻他已渐渐感到法宝所能吸纳的力量与法宝内的炼化鬼卒达到了增长速度的极限,若是再这样任由武小虎的邪气释放,不消片刻他的法宝就会裂损!
不甘心的他心中暗恼,躯体更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依旧苦苦支撑,想要等到转机的出现!
转机,转机究竟在哪里?
左护法心里所想武小虎三人当然是不可能知道,但他们却能看见形势的逆转!
那左护法的身体不断地转换颜色,狰狞的面容也开始渐露苦色,三人均看在眼里,更是发现七星连盘阵防御外的那些鬼卒啃噬的速度慢了许多,显然是被左护法蓄意控制的!
“小虎,你能够支撑到挤爆他吗?”绿发看着武小虎眼中红芒闪动,心忧他的邪气支持不住。
武小虎闻言,感动地一笑道:“自从我的元婴化邪,就已可以真正吸纳天地间中的一切邪气的物质,虽然幽鬼界的邪气稀少,但鬼气中一样存在着邪,我能够支撑的下去。”
“我总感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这个左护法难道还有后招?”
落弘燕也明显感到左护法的攻击没有之前凌厉,但心中对重月的爱却让她谨慎莫名,不由出言提醒。
话音未落,异端顿生,只见那左护法整个人突然狂乱地抖索,犹如暴风雪中的枝桠不能自持,正在吞噬七星连盘阵壁的那些鬼卒也齐声哀嚎,声溃四野,惊人心魄。
“发生什么事了?”
绿发惊道,他知晓武小虎邪气之厉,但也不觉得能直接反噬了幽鬼界的左护法。
落弘燕也是同时如此,疑惑地看着武小虎,又盯向了左护法。
“不知道,但我肯定我的邪气还远远不能将他变成这样!大家守住阵位,谨防有变!”
武小虎给出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他有坚毅的心智与信念去战胜左护法,但他不能不谨慎。
惊变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了,左护法那机械般的身躯渐渐开始柔软,战甲下的身体也渐渐的改变,面貌狰狞的模样在抖动中一点点抹平,黝黑的皮肤也开始转变,隐约有了一丝人的神态。
武小虎三人皆警惕的戒备着盯着远处的左护法,却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左护法改变的同时他们四周也泛起了一丝近乎无息的薄纱般的雾气。
这股雾气和武小虎邪气一般,都是从地下泛地,隐隐约约间开始闪动四散,每一寸被雾气划过的朦胧空间都会产生一个血红色的小点,犹如星光般洒落四周。
随着这些红色的小点渐渐增多,他们之间形成了无数条相连的光束,按说这时三人都应该发现了,可谁都没有去注意到,因为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那个身负战甲的左护法竟然就在他们三人眼中活生生地变成了重月!
这样的震惊怎能不震溃武小虎与落弘燕的心肺,他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巨变,却忽略了四周潜伏的危机。
唯一还算清醒的绿发本该能发现,可他却紧张地一把钳制住了武小虎和落弘燕,生怕这两个冲上去中了左护法的诡计!
“小虎!落弘燕,你们不要相信他的改变,他绝对不是重月,你们不要相信!”
绿发死死地盯着变作重月的左护法,一脸怒意,对于这种借由他人外貌来亵渎的人,最令他不耻!
“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落弘燕没有绿发想象中的失控,却是全身战栗不已,死死咬住唇齿鲜血横流,硬生生地从牙缝里逼出了几个字!
你怎么会是重月?
就算和煦的笑容一样,冷峻的外貌一样,温柔的眼神一样,包括那熟悉的气息都一样......他都不会是重月!
落弘燕坚信着眼间之人不是她刻骨铭心的恋人爱人,什么都可以模仿,唯独心不可以,在这个重月身上,落弘燕感觉不到一丝该有的心,他不是重月,可他却亵渎了重月!
“妈的!我武小虎不想骂人,但是我不骂你我就会憋死!你这个缩头乌龟,竟然冒充我的二哥,你怎么配!我今天不把你撕裂了我就不是武小虎!”
暴跌的跳起,武小虎双目赤红的失控,他觉得全身血液在沸腾,脑门上一股熊熊烈火直冲灵魂,令他怒不可抑!
他那个仁义的二哥,是这样一个怕死的左护法可以亵渎的吗?
“哈哈哈哈,即使你们知道我不是重月,但你们真的下的了手杀我吗?”
左护法看着武小虎三人那吃人的表情,竟然用重月那温柔的声线说出了极度无耻的话,听得武小虎与落弘燕几欲失控。
绿发猛地一把拦住要冲出七星连盘阵的武小虎,厉声冲着左护法吼道:“你试试看,试试看我们砍不砍死你,只要你敢过来!”
“我有什么不敢?你们恐怕不知道你们已经处在死地了吧!哈哈哈!”
左护法将脖子上重月那颗俊朗的头颅咔叽咔叽地整整转了三圈,才发出了畅快的笑声,可这模样看在武小虎三人眼里几乎要疯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赶快给我变回去——”落弘燕跳脚地尖叫了起来。
“变回去?绫纱,你不爱我了吗?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死气沉沉地幽鬼界?我是多么的爱你......”
左护法所变的重月忽然神情一敛,一副深情款款却保持着风度的模样诉说着他对落弘燕的思念,还一步步走向了三人,朝着落弘燕伸出了手。
此刻,他那微笑的神态像极了他死前对落弘燕说话的神情,一时间一股迷离的感觉冲上了落弘燕的脑门,令她眩晕着迈动了脚步,差一点就离开了固守的阵位!
“妈的!你你......”
武小虎一把扯住了落弘燕,可是看到假重月那副处变不惊永远不温不火的表情向他们靠近,竟然真的骂不出来了。
“小虎,二哥一直都在幽鬼界等着你们,二哥相信你,相信我不会看错,你是我重月最好的兄弟,我等到你们了,我的爱人,还有我的兄弟......这些苦我没有白受,没有白熬!”
假重月又一次扭头,冲着武小虎伸出了另一只臂膀,淡笑着说着,眼中那炙热的兄弟情谊几乎将武小虎焚烧。
“小虎!不要相信他!”
绿发一见情势不对,立即改变了七星连盘阵位,武小虎踩在了后位,而他却置身于落弘燕和武小虎之间,与左护法首当其冲!
然而这时,一声银玲清脆的响动灌入绿发耳中,一抹紫色的身影飘忽而动,突厥地旋转身躯出现在了重月的身侧。
和这个紫色身影一同出现的,还有另外三个全身焦黑,包覆在盔甲内的骷髅,他们掐住了这个紫色身影的咽喉,眼眶内空无一物却闪动着幽暗的萤光,咔吧咔吧地磕碰着嘴巴说着什么。
“弟弟!不要伤害重月!我被他们抓住了弟弟!呜......抓我的这三个鬼骷是我们的父亲母亲啊......他们......他们没办法投胎,只能做了比鬼卒还低贱的鬼骷......呜......”
紫亦云嘤嘤的哭着,一副伤心欲绝又楚楚可怜的模样,眼中尽是乞求的看着绿发,要求他不要伤害身旁这个假重月。
绿发愣住了,他明知道紫亦云应该安全的去报信了,可他不敢赌,不敢赌眼前这个紫亦云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那三个烧焦了看不出一丝鬼骷,到底是不是他没投胎转世的父母们......
心志恍惚的瞬间,三人明显都感到了重月笑意更浓,而七星连盘阵似乎不那么坚固了。但谁都还没发现那些星星点点的光耀在雾气飘过下,更加的密集......
每一个心中都有软助,无论是冷静睿智的重月,心志坚定的武小虎,还是冰冷无情的绿发,都有不可豁免的软助。
重月的软助是黑绫纱,是落弘燕,绿发的软助是紫亦云,那么武小虎的软肋呢?
或许对雷孤岚的爱是他的软助,但对重月的那份愧,对贺玮的那份伤,也是他挥不去的软助!
一个没有弱点的人绝对不会无敌,因为他没有能够成长的余地,可像武小虎这样一个弱点诸多的人,就一定能成长下去吗?
突地,照阳剑与心痕剑竟然同时盘旋轰鸣在了武小虎的上空,剑锋直指重月那张笑面依旧的脸庞。
双剑的齐心轰鸣瞬时间炸开了武小虎迷乱的心智,他突然感觉双眼更亮,一眼就看见了四周的异状,那些正在星罗密布的红色光点竟然已经绵延到他们的前方!
当即他声色狠厉地喝道:“亦云仙子绝不会出现在这里,重月二哥更不会和我说这样的话,一切都只需眼神就可交流,你不要把二哥的人格想的和你一样肤浅!”
“落姐姐,你守住心,你爱的那个重月绝不会对你索爱的!”
话音不落,武小虎已是仗剑直劈,一招残剑诀第十二诀毫不留情的就递上了重月的眉心!
就在这时,紫亦云与那三个鬼骷竟然都栖身挡在了剑势之前,要替假重月挡住这一恐怖地突袭,面对亵渎自己兄弟朋友的左护法,武小虎自然也是不会手软,连收势都没有,直接斩了上去。
“啊......咔叽咔叽......”
一声尖锐地惨叫刺得众人心中颤抖,紫亦云的娇躯就在武小虎的剑诀下化为了无数块碎片,连带那三个鬼骷也都粉身碎骨化为了焦黑的尘。
这一幕看得绿发眦睚迸裂,他除了奋力地转过头去不看以外,却也无力做出任何举动了......毕竟这一幕看去就是他兄弟辣手无情地砍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姐姐......
紫亦云死的刹那,武小虎眼中只有假重月那丑恶的模样,眼皮眨都没眨一下就再次使出了残剑诀的第十三诀!
这第十三诀武小虎虽有领悟却还不算完善,可此刻他觉得要杀掉左护法必须使用这一招,可就在他出招的刹那,身后却转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嚎——
尖叫声的方位与声线都让武小虎很清晰地知道,这是从落弘燕口中呼喊而出的,而落弘燕这一声尖叫,令他手中的照阳剑与悬在身侧的心痕剑同时一顿。
他不能不管落弘燕,无论是从落姐姐的身份还是二嫂这个身份来说,都不能不管。
所以惊诧的瞬间,武小虎就这样摆着起手式定格在了半空,担忧地转回了他的脑袋,朝着尖叫的方向回眸望去。
这一看之下,他便犹如被一根巨柱砸中了脑袋,懵了。
他看到的一幕令他不敢相信,刚刚那个被他劈死的紫亦云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背后,而她手中的银令紫带也紧紧地缠绕着绿发的颈项,仿佛只要轻轻一拉,绿发的脑袋就会像个葫芦一样,咕噜一下滚到地上......
而落弘燕的情形就更加的离奇,她竟然被重月反扳住了双手,更是被捂上了嘴巴,咽喉上一抹醒目的鲜红更是告诉了武小虎,那个身后的重月本来准备偷袭他,落弘燕是拼着死在尖啸!
“绿发!落姐姐!究竟发生了什么!”
武小虎顿时惊骇地回头,想要确定是否是他身前这个重月瞬移到了后面制住了落弘燕,可他却发现他面前的那个重月依然伫立,还在对着他嘲讽的微笑......
同一瞬间武小虎已传音而出,却发现绿发和落弘燕除了用眼神警告他之外,再无其它回应,当即他就判断出传音已被隔绝!甚至于是一切探知的神识、讯息交流全部都被屏蔽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中了什么计谋?
武小虎心中大惊,亦不能再举剑对左护法幻化的重月动手,只能戒备地退后了数米,冷道:
“想不到幽鬼界的护法竟然如此卑鄙手段,放开他们,我与你生死相斗!”
“哈哈哈,你看到什么都和我没关系,你们经历什么也和我没关系,你若是想和我独斗,可以试试,但是他们的性命不是我掌握的!”
左护法幻化的重月畅然大笑,神态十分好看,令人不觉重月何曾这样笑过,可他言语中的意思武小虎却不甚明了,看他暂时没有出手的意思,武小虎不由试探道:
“素闻幽鬼界力量之雄厚神界根本无法比拟,而左右护法更是顶梁大柱,想不到今日一见是见面不如闻名,既然左护法不接受我的挑战,那我也无话可说,即使就我一个人活着走出这审判之地,那也算我赢,对吧!”
鬼,作为能够留在幽鬼界并且爬到这个地步的鬼来说,羞耻心这个玩意早已经不知道是何物了,每一个不愿意转世投胎而留在幽鬼界洗去了前尘往事的鬼来说,能够记得和需要的东西根本就不多。
所以武小虎的激将对于左护法来说实在是微乎其微,只见这左护法幻作的重月竟然挠了挠头,笑道:
“我说的你都听不懂,不和你说了,想要和我打,先突破此地吧。”
说完,左护法竟然笑着开始倒退,渐渐隐入了雾中,消失不见。
面对左护法的离去,武小虎并没有鲁莽的追逐,毕竟落弘燕和绿发还陷入在危险之中,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左护法离去时的话语,极力思索着。
“他说的我听不懂?想要和他垂死相斗就会害死绿发和落姐姐?究竟是什么意思?”
脑中思绪急转,武小虎表面却是举剑指向那两个挟持落弘燕与绿发的重月和紫亦云,剑拔弩张地相对。
恐怕此刻他最害怕的就是绿发与落弘燕死在他面前,但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个紫亦云与重月的来到,就让他们无声无息的制约住了绿发和落弘燕!
这样的情形可能发生吗?以自己此时的实力,他一直是以邪气渗透着这个七星连盘防御阵,这样无声无息的潜入可能吗?
不!绝不可能!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两个假重月、落弘燕是真正的左右护法,才会在实力上超越他。
要么这两个假重月和落弘燕根本就是假象!是幻觉!
......可是......真的能赌吗?若是赌......第二种猜测的话,他们......若是第一种结果的话......
武小虎的思绪一瞬间犹如乱麻,这个抉择即使是以前的他也不敢乱下,何况是现在......
面对武小虎的犹豫,他面前的重月狰狞地拧断了落弘燕的双臂,那清脆的骨裂声下,是落弘燕绝望的眼眸,泪水蓄积满眼眶,可她依旧是哼也不哼一声。
银玲响起,绿发的颈项鲜血迸出,虽还未断,却也只差少许就要身首异处。
“你们的要求是什么!”
这一幕,看得武小虎心神剧痛,何尝想过最亲的人被最亲的人在他面前虐杀,这种复杂的感情几乎可以将他搅得疯狂。
他不得不嘶声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你们说!”
重月将血手掐在了落弘燕的小腹,狰狞地一笑,狠狠地说道:“你死!”
一旁的紫亦云也再次抖动手中银铃紫带,嫣然阴狠地道:
“你自绝于此,我就放了他!反正就凭他们两个也不可能战胜左护。”
听到二人的话,武小虎眼底的黑芒闪烁,他在一瞬间似是不经意地冷眼扫过了绿发与落弘燕,脸上神色突然变得平静异常。
就见他忽然双手一招,一直盘旋在他身侧的照阳剑与心痕剑忽然尖啸的划破了死寂,破空而出,搅动着无数波纹般的气流,直挺挺地朝着扶持绿发和落弘燕的二人刺去!
“你这个丧心病狂地家伙——竟然不顾兄弟的死活——啊——”
沉寂地四周明晃晃地闪动着荧荧点点地红色暗芒,突然遭到他袭击的二人非常干脆地拉起落弘燕与绿发作为他们的挡箭牌。
撕裂一般的空间内同时也荡起了二人对武小虎喝骂的鄙视......久久不肯散去......
“啪”地一声儿,一切都如被砸碎的镜像画面一般,一块块的碎裂了。
武小虎面觉无澜的收回了照阳剑与心痕剑,两把剑再次盘旋在他身侧,尽职的护卫着。
不出他所料,一切竟然都只是活生生地幻象。
在照阳剑与心痕剑划破虚空,刺入绿发与落弘燕的胸膛时,一切都瓦解般的破碎了......
如今,他孤身一人站在这迷茫一片的审判之地,驻足沉思。
绿发与落姐姐究竟是在何时消失的呢?这些幻象为什么会出现呢?且又是如此的真实?
按理说三人都固守七星连盘阵,警惕性是极度高的,不可能会在突然之间被分离或是困就,但偏偏事情就发生了!
如此说来,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武小虎边想边细致的望向四周,四周如今已没有那荧荧的鬼火,却如星辰满布般的在黑色无尽之中镶嵌着无数一明一暗的红色荧点,偶尔还能眼见着一丝薄雾飘散,无声无息,寂寥的可怕!
他们三个人都被右判那个混蛋给误导了!什么审判之地,什么左右护法,什么分开闯关,血色秘阵,都是误导他们的!
若是没有估计错误,他们已经陷入了血色秘阵,还有无论是进入审判之地还是回归之地遭遇都是差不多的,都是会先被护法攻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再直接将他们置于血色秘阵之中!
武小虎终于琢磨出了一点头绪,但绿发和落弘燕也与他一样已经陷入了这个血色秘阵之中,无法脱离,即使现在想明白了,也已经晚了。
“如果小鱼在这里的话,或许在进入审判之地前,抑或是在和右判谈话时就能抓住些头绪了......不知道小鱼现在是否平安,唉......不来也好,免得她也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武小虎喃喃自语了起来,这一刻,他一直压制在心中对刘小鱼的担忧和思念犹如溪水般潺潺地渗透了出来,可异象却也在这刹那徒然地显现!
武小虎的眼前忽然迷雾升腾,在他刚刚提起戒备之时又徒然地离散,紧接着一个女子便清水芙蓉般的亭亭玉立在了他的眼前。
“果然,不出所料,只要心志出现稍许的漏洞,这个血色秘阵就会挖掘出潜藏在心中最惧怕的一切......”
苦笑着摇头,武小虎眼底出现了一丝不忍,他面前出现的竟然是在凡人界十岁的刘小鱼!
清瘦的刘小鱼眼底尽是对他的依恋,娇小的身躯与这黑暗的审判之地格格不入,她怯懦地缩着身子,抖索道:
“小虎哥,这里是哪里?小鱼好怕......好害怕呀!”
说着,她便扑向了武小虎,似乎想要在他的怀里找到一丝温暖。
武小虎踉踉跄跄地连退数步,躲避开了这个刘小鱼的相抱,面对他心底刀割般的心痛,他不得不承认过去在凡人界没能保护这个孤苦的刘小鱼,让他落入了展文风的手中,是他心底一直存在的痛。
若是那个时候再坚强一些,再自信一些,不放开刘小鱼的手,或许她就不会被展文风骗到魂飞魄散,差点无法生还......
“小虎哥哥......你不要小鱼了吗?你不愿意再保护我了吗?我们的爹娘都死了,小鱼就剩小虎哥哥了啊!难道就因为你如今强大睥雳,就看不起小鱼,不肯再和小鱼一起了吗?呜......我要我的小虎哥......我要我的小虎哥哇......”
面对武小虎的躲避,刘小鱼一脸很受伤的表情,竟如同耍性子般的蹲下身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听着刘小鱼的声声哭述,武小虎几乎不能自持地想要冲上去抱住这个明知是假刘小鱼的女孩。
这种明知是假,但却活生生显现在眼前的撕裂感,几乎让他以为自己也回到了过去,成为了那个十岁的黑瘦孩子。
但他仅有的一丝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和这个刘小鱼接触,恐怕只要一接触就会和绿发与落弘燕一般,不知道消失在这个血色秘阵中的何处了。
可不接近又能如何,随着这个楚楚可怜哭泣的刘小鱼步步逼近,武小虎匆匆地失魂躲避,二人已经渐入到一种奇怪的境地,用不了多久,武小虎就会被逼到血色秘阵的杀阵位,到时候他想不死都难!
...
巍峨阴森的幽鬼大殿内,右判正眉头不展地坐在他的靠椅上,神情全然不似武小虎他们来时那般悠然自得。
门外,传来声声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飘忽的人影出现在了他的下方,却只是朝他点头示意一下,便道:
“右判大人,武小虎还未死吗?”
右判眉头一蹙,沉声道:“右护法,血色秘阵刚发动不久,左护法正在消化他的邪气,恐怕还得稍许。”
“右判大人,主判大人的意思你应该明白,武小虎不可以放过,其他两个人如果闯关过了,放过也无妨。”
“主判大人还有什么交代吗?”
“没有。”
右判的神色依旧沉重,这个右护法与他提拔起来的左护法是不同,他与原本跟着主判离去的那个护法两人可以心意相通,主判若是有什么指示,一般会通过他来传达,无形中这右护法的地位与他可谓不分上下了。
“请帮我询问一下主判大人,若是血色秘阵,左护法,右护法一起都无法杀死武小虎,那时放不放重月,杀不杀武小虎?”
左护法诧异地看了右判,他明显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想帮武小虎的意思,不过只是一刹而已,他便闭目联系起了跟随在主判身边的原左护法。
片刻后,右护法睁开了他空洞骇人的眼眶,内里只有一颗独眼转动,就听他答道:
“若是武小虎能突破两大护法与血色秘阵,便是天数如此,可放他离去。至于重月,只要落弘燕能够找到他,就让他离去。”
“属下遵命!”
右判豁然起身,双手抱拳领命,他一看到右护法的神色便知是主判大人直接通过右护法的嘴巴将话命令传达了出来。
冷冷的一笑,右护法说道:“右判大人现在明白了主判大人的意思了吧,你赶快叫那个窝囊的左护法去杀武小虎,若是败了我再出手。”
“自然,也请右护法多担待些,或许很快您就会出手。”
皮笑肉不笑的抽搐了两下,右判又重新稳若泰山般的坐在了他的椅子上,目光深沉的望向远处,不再言语。
右护法也冷冷地一哼,消失在了阴沉沉的大殿,殿内,只留下了若有所思的右判,至于他在想什么,那便无人可知。
...
落弘燕只知道自己昏迷了,然而在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独身一人呆在一座感烟火灾探测器蒙蒙的城市里。
为何说这座城市是一座灰蒙蒙的城市呢?只因为这座城的天空是灰色的,堆叠堆砌这座城市的砖瓦地面也是灰色的,无论是墙壁房屋,一切的色彩都是由灰色组成的,死气沉沉。
城内的街道很宽广,街道两旁有不少形形色色的店铺,在那里开张吆喝着,整个城内的人清一色穿着灰色的衣袍。
每一个人的脸上无论是在笑还是在哭,都笼罩着一层死气,脸色都是灰蒙蒙的,头发皮肤,无一例外都是灰白色......
这里似乎就是一个灰蒙蒙的世界,而她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有颜色的女人......
翻身而起的落弘燕,茫然的看着这样一个世界,她的心情也莫名的感染了哀伤,她无法确定这里是幻象还是真实,是陷阱还是其它的什么,只能站在街头,默默而立。
忽然间,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声音,竟然是之前她听过的那个右判的声音!
“墨绫纱,老夫念在你千世轮回之苦,特为你网开一面,此地乃是浸泡过轮回池,喝过黄泉水,选择永留幽鬼界的亡魂居住之地。”
落弘燕听到此话,忽然就打了个冷战,她恍然想起在凡人界的碧魂内,她曾经是那么感兴趣的追问碧魂这幽鬼界内的事情,原来是因为她曾经在此轮回千世......
“丫头啊,九百九十九世你都是选择的轮回,没有一世选择喝那黄泉水留在幽鬼界生活,幽鬼界虽是死气之地,可又有什么不好?你一直等待期望见到的那个男人却只是一世轮回就选择了永留幽鬼再不轮回,你这又是何必呢?”
右判的声音忽而变得温柔慈祥,犹如落弘燕的一名长者般孜孜不倦的劝说着落弘燕,这让她感到奇怪。
她心中有些不明,但却尝试着在心中默想,看能否与这个幽鬼界的右判沟通。
“您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可以,你只要把要说的话在心中默想一次,我就可以听到。”
得到了右判的肯定答案,落弘燕立即在心中默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要帮我?”
很快,右判的声音就在她脑海里响起:“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在帮我自己,我和你曾经有过一些渊源,若是不解开这个恩怨,我的心境便不能提升。”
“很多事你不要再问了,主判大人虽说只要你能找到重月就放你和重月离开,可是他并没有允许我直接将你带离血色秘阵,你的时间不多,我能掩藏的时间也不多,这座城乃是幽鬼界中最小的一座城池,居住的幽鬼界居民仅仅只有几百万,我只能告诉你重月就在这座城池里,其它的就要依靠你自己了。”
右判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却只有最后一句话令落弘燕心中大惊,重月竟然选择喝下了黄泉水,永远留在这个死气之地!
至于右判其实也没说实话,目前主判的注意力和右护法的注意力都被武小虎吸引走了,虽然他知道武小虎是九死一生,但是仍然希望武小虎能多支撑一下,让落弘燕找到重月,到时候即使知道他耍了点小手腕,也无妨了。
落弘燕不知道右判的心思,也不知道她和这个右判到底有什么恩怨没有解开,她的整个心神都已经被搅乱了。
他清楚地记得,小碧碧曾经说过,选择留在幽鬼界者,均会改变容貌气质,忘记一切的前尘往事,宛若新生一样的生存在此,结婚生子与常人无异,永远留在此地!
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百万人的城池,要她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重月,她该怎么去寻找?重月已然忘记了她,若是他已经在这里结婚生子,怎么肯跟自己走?
一瞬间,落弘燕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她真正的感到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但她没有放弃,一如当初她忘记了自己是墨绫纱,忘记自己爱的是重月,对武小虎的那种执着......
霎时间,她不再去想右判的话,不再去想重月会否再爱她,心中只剩下一个执念,那就是找到重月!
她像是疯了一样的满街狂奔,跌跌撞撞地拉过每一个路人,看着他们的脸,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重月的感觉。
这些幽鬼界的居民似乎看不出她身上的色彩,仿佛她在他们眼中也是灰色的一般,但对她这样疯狂的行为都感到了奇怪,很快,众人就把她当作了疯子,一见到她本能的一哄而散,不让她触碰......
这一面是落弘燕失心疯一般的疯狂寻找,另一面则是被下了格杀令而危机重重的武小虎,相对来说,绿发反倒是安全了些许,只需要面对血色秘阵便足够了。
血色秘阵,其实就是一种双攻单困之阵。
不但攻击入阵者灵魂心底最深处最脆弱的地方,也会在同时造成入阵者莫大的躯体伤害,再将其永远的困在阵中,不得解脱。
绿发或许曾经有弱点,但在他甘心情愿地看着武小虎将假的紫亦云杀戮粉碎时,他的心灵之强横度就已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
虽然他还不能算是没有弱点,但最根本能够毁灭他心智的弱点已经消失了。
毕竟,说让他亲手去杀掉他赖以生存的目的——誓要守护的姐姐,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武小虎杀了,他没有阻止,亲眼看下去以后,心却忽然变得坚毅异常。
如今,单独处在阵中的他反倒变得更加冷静。
所谓亲则乱,他便是这样一个人,就因为把武小虎当成了兄弟,才会因关心他而迷失了一向的冷静,将主观意识放在了前面。
绿发一面挥动着手中的绝义枪屠杀着一批批冲向他的“人”,心中一边冷静的分析着当前的状况。
这些所谓的“人”,其实全部都是绿发曾经杀过的人,在失去紫亦云以后,他杀了不少人,在入了魔道,投靠了闵岩之后,他更是杀戮无数。
无穷无尽的人影拥挤窜动地朝他袭来,他知道人影的尽头是正在狞笑的紫亦云,还有他曾经的父母。
在没有面对他们之前,他尽量地将手脚放慢,希望能够多与这些“人”纠缠一段时间,让他更加理智起来。
毕竟看是一回事,真要他动手杀姐姐,即使是假的,他也不见得能下的了手......
紧了紧手中的绝义枪,绿发感到了一丝鼓励和温暖。
从武小虎在天幕上豪爽的将这把枪甩向他的刹那,他就知道,他会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幕,忘不了那样的天,还有那样的一个人。
...
“嘭”的一声,武小虎感觉他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上,他知道他一定是触动了阵内的禁制机关。
下一刹,果不其然,一道十余米的巨雷从天而降,狠狠地轰向了他。
机警的躲避开后,武小虎喘了口气,他不知这雷是否为五行之雷,心痕剑的雷珠也不知道能不能收,所以只是躲开而已。
但紧接着出现的情景,却容不得他多想了,他的四面八方皆传来噼噼啪啪的炸响,犹如乌云盖顶摧城之势,他知道,可怕的禁制真正的开始攻击了。
霎时间,无数道碗口那么粗的电闪雷动噼啪乍起,黑暗诡异地审判之地顿时白芒青光,亮如白昼正午,统统交织在一起向武小虎袭去,形成了一张可怕的雷网!
雷网的一端,是十岁刘小鱼木然的神情,正是她将武小虎逼到了血色秘阵最强的杀阵位之上!
雷网的这一头,是武小虎无奈的脸庞,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处境,更是已想到必会遭到偷袭!
心痕剑柄下的雷珠徒然光芒大盛,武小虎一剑指向铺天盖地向他罩来的雷网,一招残剑诀的第十诀“万丈绝”挥手既出,向着雷网狠狠地割去!
同一瞬间,照阳剑的剑锋看似无意地滑过了武小虎的脸颊,带出了一道血痕,一滴鲜血清晰的顺着照阳剑的剑身滑动到了剑锋处,凝结不落。
“血引绝!”
照阳剑毫无前兆地轰然向武小虎身后的黑暗红光处刺去,犹如一颗黑暗的星辰没入了无限的深渊般,再无声息。
一阵刺耳的噼啪声再度响起,却是心痕剑劈斩开了铺天雷网,雷网被斩碎的瞬间他为了无数块带着兹兹电鸣的雷团,一哄而上地击向了武小虎。
看着犹如瓢泼大雨般撒来的雷团,武小虎脸色一黑,心痕剑旋动盘回,在他四周急速盘旋,眨眼间化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罩,雷珠更是光芒连闪,不断吸收着这些恐怖的雷电之力!
突地一瞬,一张骷髅大手从后抓来,被剑气搅成了骨粉,紧接着无数张骷髅大手自他身后的黑暗处蜂拥抓出,不断重复着粉碎。
噗的一下,一道雷团穿透了剑罩,在雷珠吸收之间狠狠地击伤了武小虎的下腹,顿时武小虎全身热血翻滚,雷击电闪将他的血脉激荡,热血压抑不住地从口内喷出!
背后不断出现的骷髅鬼爪无穷无止,将心痕剑的盘旋减缓了许多,以至于不少雷团都在密疏中穿透过来,挫伤了武小虎。
照阳剑已在武小虎的驱使下追击隐藏在他身后之人,如今他的神元力也仅仅只够支撑心痕剑的防御罢了!
“腹背受敌!照阳剑!回转劈斩!”
武小虎一声大喝,看似像困兽之斗,背后传来一声怪笑,令人毛骨悚然。
“哈!小子,想暗算我左护法?你连一个十岁的女娃娃都斗不过,还妄图和我斗?做梦吧!”
声音传来,赫然就是之前离去的左护法,他一直在消化武小虎的邪气,而他的本命法宝也因为吸纳武小虎的邪气太多,过犹不及,结果一时半会都无法恢复了!
正是一肚子的气,就接到了右判对武小虎格杀的命令,按捺下邪气,左护法便匆匆赶来,却在刚一到就被照阳剑戳了一鼻子的灰,怎能不气!
如今他可是恨武小虎恨得咬牙切齿,弄坏他的法宝,又要他徒劳奔命,即使右判不下令,他也要想尽办法杀掉这个臭小子!
然而,一切却不如左护法所料,武小虎的那一声回转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即使隔绝了相通,照阳剑一样能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沾染了武小虎血气的照阳剑一个回旋,从黑暗中直冲出现,随着武小虎的心意刺向了本体的左护法。
隐藏在血色秘阵中的左护法此刻已不是重月的面貌,恢复了他的本体模样,感觉到照阳剑从背心袭来,立即停止了一手的施法,反手一握,便轻易地握住了如流星般速度的照阳剑剑身!
照阳剑如同玩具般的被他握在手心,他嚣张的咔咔一耸骨头,大笑道:
“雕虫小技!你以为就凭你这把垃圾神剑就能伤得了我幽鬼界的大护法?”
武不虎见势,没有作声,他如今可是腹背受敌,容不得一点疏忽。
这个左护法有点自大,只要能抓住他的弱点应该就可以一击即破......武小虎一边紧张地思索着,一边控制着心痕剑应付着那边毫不间断轰来地雷网雷团。
左护法见武小虎并不答话,只是一心应付血色秘阵发动的攻击将他不当一回事,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一甩手将[万人骷]这个法宝丢到了一旁,任由武小虎不停摧毁那些伸出去的鬼爪。
他倒是两手一起握住了照阳剑,想要在武小虎面前硬生生地摧垮他的神剑,杀一刹他的神气!
只是武小虎哪里来的什么神气,无非就是被前后夹攻得不想和他打嘴巴仗而已......
左护法拼命地将他幽鬼界特有的腐浊鬼气向照阳剑输送,想要直接从根本破坏照阳剑,最后将它掰断在武小虎面前。
武小虎面无表情,依旧是一副疲于应付的模样,只是心里却暗道这个左护法正中下怀!
照阳剑一直都没有反抗,连一丝光芒都未显露,只是仿佛是无意识的滑动了一下,割破了左护法手心的一点骨肉罢了。
鬼气渐渐注入,照阳剑的剑身也开始通体发红,变成了犹如刚刚从炼炉中拿出来般的红彤彤色泽。
“哈哈哈!马上就会将你这把神剑弄断,再杀了你!让你变成我法宝里的鬼卒,有你这么强大的鬼卒,就完美了哈哈哈哈!”
左护法已感到照阳剑的意识开始模糊,恐怕不出片刻就能毁灭这件神器,当即心情大爽的对武小虎出言,只是笑起来的模样甚是骇人。
武小虎也是沉默如金,似乎毫不在意照阳剑一般,引的这个左护法气急败坏,声音尖锐的哇哇大叫道:
“好你个臭小子,神界来的弱者,哼!你仗着手中有把始器就不把我看在眼里了?看来你也是不稀罕这把破剑了,如此,我就杀了你,也来用一用始器!”
武小虎皱了皱眉,依旧防备着身后的左护法,专心致志的抵挡雷网,他只觉得这个左护法实在是太呱燥,怎么幽鬼界会有这样的大护法?
左护法依然气急败坏地在他身后叽里哇啦个不停,这真的是让武小虎怀疑他是不是遇见了一个怨妇,可这个怨妇的实力却是强悍的很。
终于,他等待的时机到了,照阳剑已经达到了他要的极限,只听他怒吼一声,仿佛发泄胸腔内的怨气一般,反手就是一剑,全然不顾雷网雷团的侵袭,心痕剑猛然增幅疯狂地砍向了左护法。
“砍死你!砍死你!还我兄弟!还我落姐姐!”
武小虎疯狂地吼叫,手中心痕剑使用得出神入化,时而如刀般横走,时而如利箭般穿云,一时间竟然弄得左护法手忙脚乱招架不住!
“混蛋——你小子失心疯啊——”
左护法大喝着想要丢掉照阳剑祭出法宝,却惊慌的发现照阳剑如同粘在了他的手掌一般,怎么甩地无法甩脱!
他只得架起照阳剑以鬼气阻挡武小虎的剑气与神元力的道道剑芒,不过如此以来,他的实力便被限制了些许。
只听他一边叽里咕噜的念叨着,身体内就冒出了许多漂浮的暗红色圆球,细细一看,每一个暗红色圆球里都有一个鬼卒,看来他的最大本事就是炼化鬼卒了。
可这偏偏触碰了武小虎心里善良的那根弦,要知道这些鬼卒被他炼化之后,就连在幽鬼界正常生存的权利都没有了,只能成为最为低贱的战斗性鬼卒,除了战死,就别无解脱的一天!
“丑恶的嘴脸,我一定要杀了你!你这个亵渎灵魂的护法,不配拥有这样的地位!”
武小虎冷笑着,不断以血引绝和万剑绝攻杀着左护法,令他在满天致命的剑芒中毫无躲避之地。
“你等死吧!”
左护法怪叫着放射出那些暗红色圆球,撞向了武小虎。
而此刻,武小虎身后的雷网也已离他只有咫尺之遥,恐怕不消一瞬,他就会被这雷网与暗红色圆球分割为肉块,灵魂碎为灰烬!
瞬时间,雷网将武小虎的身体纹入了其中,左护法大笑的等待着噗嗤噗嗤血肉分离的声音响起,但嘴角却突然僵在了一半,他抽搐地暗骂道:
“妈的!竟然是分身!”
“错了,不是分身!是真身!”
忽然间,武小虎犹如鬼魅般的浮现在了左护法的身后,然后以心痕剑轻轻地抹动了一下他的脖子,就见左护法的脑袋像个坏掉的果实,咕咚一下从脖子上落在了地上!
那个脑袋在地上蹦哒了几下,怪笑道:“你以为砍了我的脑袋就能杀了我?”
武小虎冷哼一声,道:“光是砍了你的脑袋怎么可能在幽鬼界杀得了你,不过如果你没有了身体,要这个脑袋也是白搭!”
左护法怪笑着,根本不相信武小虎的废话,脑袋一瞬间腾空飞起,想要接到他那具身躯之上。
武小虎怎么会让他得逞,干脆的拉起他身躯的一臂,将沾粘在他手心的照阳剑一个翻转,笔直的从他颈项处插入到了他的身躯中,一直没入到了剑柄!
左护法刚想怪笑,突然脸色一变,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尖啸道:
“放过我——放过我——我给你解开秘阵!”
武小虎看着他那鬼样,那才是真正的鬼样,恐怕全天下最恬不知耻的人加起来也没这个左护法现在的这个样子猥琐,皱眉断然道:
“做梦!”
不是不想救绿发,而是连武小虎都看出这个左护法是出来充数的了,他怎么可能有能耐解开血色秘阵?他恐怕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利!
照阳剑突然像是雄风再起般,在这个左护法的身体里发出了一股股源源不断的邪气,这种邪气更是带着一种怪异混合的鬼气,顿时失去主控的身躯便开始胡乱的抖索了起来!
“你说我的剑是普通的神器?他似我的朋友一般,他拥有剑胆,他是神界独一无二的神剑!我取出了剑胆,任由你作恶,但在你手心破损的瞬间,我的邪气血咒就已经注入到你的躯体里了!”
武小虎很干脆的用心痕剑盘旋,手诀掐动困住了左护法的脑袋,直接将他的头颅丢到了即将再次袭到他面前的雷网!
噗嗤一下,左护法的头颅掉入了雷网,在可怕的巨大雷大网之下,瞬间被分割成了一片恶臭的怪异粉末。
反而是他的身躯,并没有销毁,武小虎更是抱起他沉重的身躯到处开始躲避雷网的捕杀。
武小虎并不知道幽鬼界的这些护法该怎么杀,他也不懂太多炼器之道,但基本常识他还是清楚地!
无论是炼制丹药还是炼制器品,都是需要载体的,也就是所谓的鼎炉。
如今,武小虎就将这个左护法的身躯当成了照阳剑的鼎炉。
他的本意本是此刻将剑胆放入照阳剑,然后以邪气和鬼气混合,产生内爆,彻底的粉碎这个左护法的身躯,以绝后患。
只是此刻又突发奇想的觉得他以邪气包括淬炼了照阳剑如此之久,若是再加上独一无二的鬼气来淬炼照阳剑,或许照阳剑能更加强悍!
所以他现在只能一边催动照阳剑一边躲避着雷网的袭击了,至于左护法是否真的死了,他也拿不定主意,毕竟这里是幽鬼界,死的定义是否与他们相同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一切却不如左护法所料,武小虎的那一声回转根本就是虚张声势,即使隔绝了相通,照阳剑一样能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沾染了武小虎血气的照阳剑一个回旋,从黑暗中直冲出现,随着武小虎的心意刺向了本体的左护法。
隐藏在血色秘阵中的左护法此刻已不是重月的面貌,恢复了他的本体模样,感觉到照阳剑从背心袭来,立即停止了一手的施法,反手一握,便轻易地握住了如流星般速度的照阳剑剑身!
照阳剑如同玩具般的被他握在手心,他嚣张的咔咔一耸骨头,大笑道:
“雕虫小技!你以为就凭你这把垃圾神剑就能伤得了我幽鬼界的大护法?”
武不虎见势,没有作声,他如今可是腹背受敌,容不得一点疏忽。
这个左护法有点自大,只要能抓住他的弱点应该就可以一击即破......武小虎一边紧张地思索着,一边控制着心痕剑应付着那边毫不间断轰来地雷网雷团。
左护法见武小虎并不答话,只是一心应付血色秘阵发动的攻击将他不当一回事,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一甩手将[万人骷]这个法宝丢到了一旁,任由武小虎不停摧毁那些伸出去的鬼爪。
他倒是两手一起握住了照阳剑,想要在武小虎面前硬生生地摧垮他的神剑,杀一刹他的神气!
只是武小虎哪里来的什么神气,无非就是被前后夹攻得不想和他打嘴巴仗而已......
左护法拼命地将他幽鬼界特有的腐浊鬼气向照阳剑输送,想要直接从根本破坏照阳剑,最后将它掰断在武小虎面前。
武小虎面无表情,依旧是一副疲于应付的模样,只是心里却暗道这个左护法正中下怀!
照阳剑一直都没有反抗,连一丝光芒都未显露,只是仿佛是无意识的滑动了一下,割破了左护法手心的一点骨肉罢了。
鬼气渐渐注入,照阳剑的剑身也开始通体发红,变成了犹如刚刚从炼炉中拿出来般的红彤彤色泽。
“哈哈哈!马上就会将你这把神剑弄断,再杀了你!让你变成我法宝里的鬼卒,有你这么强大的鬼卒,就完美了哈哈哈哈!”
左护法已感到照阳剑的意识开始模糊,恐怕不出片刻就能毁灭这件神器,当即心情大爽的对武小虎出言,只是笑起来的模样甚是骇人。
武小虎也是沉默如金,似乎毫不在意照阳剑一般,引的这个左护法气急败坏,声音尖锐的哇哇大叫道:
“好你个臭小子,神界来的弱者,哼!你仗着手中有把始器就不把我看在眼里了?看来你也是不稀罕这把破剑了,如此,我就杀了你,也来用一用始器!”
武小虎皱了皱眉,依旧防备着身后的左护法,专心致志的抵挡雷网,他只觉得这个左护法实在是太呱燥,怎么幽鬼界会有这样的大护法?
左护法依然气急败坏地在他身后叽里哇啦个不停,这真的是让武小虎怀疑他是不是遇见了一个怨妇,可这个怨妇的实力却是强悍的很。
终于,他等待的时机到了,照阳剑已经达到了他要的极限,只听他怒吼一声,仿佛发泄胸腔内的怨气一般,反手就是一剑,全然不顾雷网雷团的侵袭,心痕剑猛然增幅疯狂地砍向了左护法。
“砍死你!砍死你!还我兄弟!还我落姐姐!”
武小虎疯狂地吼叫,手中心痕剑使用得出神入化,时而如刀般横走,时而如利箭般穿云,一时间竟然弄得左护法手忙脚乱招架不住!
“混蛋——你小子失心疯啊——”
左护法大喝着想要丢掉照阳剑祭出法宝,却惊慌的发现照阳剑如同粘在了他的手掌一般,怎么甩地无法甩脱!
他只得架起照阳剑以鬼气阻挡武小虎的剑气与神元力的道道剑芒,不过如此以来,他的实力便被限制了些许。
只听他一边叽里咕噜的念叨着,身体内就冒出了许多漂浮的暗红色圆球,细细一看,每一个暗红色圆球里都有一个鬼卒,看来他的最大本事就是炼化鬼卒了。
可这偏偏触碰了武小虎心里善良的那根弦,要知道这些鬼卒被他炼化之后,就连在幽鬼界正常生存的权利都没有了,只能成为最为低贱的战斗性鬼卒,除了战死,就别无解脱的一天!
“丑恶的嘴脸,我一定要杀了你!你这个亵渎灵魂的护法,不配拥有这样的地位!”
武小虎冷笑着,不断以血引绝和万剑绝攻杀着左护法,令他在满天致命的剑芒中毫无躲避之地。
“你等死吧!”
左护法怪叫着放射出那些暗红色圆球,撞向了武小虎。
而此刻,武小虎身后的雷网也已离他只有咫尺之遥,恐怕不消一瞬,他就会被这雷网与暗红色圆球分割为肉块,灵魂碎为灰烬!
瞬时间,雷网将武小虎的身体纹入了其中,左护法大笑的等待着噗嗤噗嗤血肉分离的声音响起,但嘴角却突然僵在了一半,他抽搐地暗骂道:
“妈的!竟然是分身!”
“错了,不是分身!是真身!”
忽然间,武小虎犹如鬼魅般的浮现在了左护法的身后,然后以心痕剑轻轻地抹动了一下他的脖子,就见左护法的脑袋像个坏掉的果实,咕咚一下从脖子上落在了地上!
那个脑袋在地上蹦哒了几下,怪笑道:“你以为砍了我的脑袋就能杀了我?”
武小虎冷哼一声,道:“光是砍了你的脑袋怎么可能在幽鬼界杀得了你,不过如果你没有了身体,要这个脑袋也是白搭!”
左护法怪笑着,根本不相信武小虎的废话,脑袋一瞬间腾空飞起,想要接到他那具身躯之上。
武小虎怎么会让他得逞,干脆的拉起他身躯的一臂,将沾粘在他手心的照阳剑一个翻转,笔直的从他颈项处插入到了他的身躯中,一直没入到了剑柄!
左护法刚想怪笑,突然脸色一变,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尖啸道:
“放过我——放过我——我给你解开秘阵!”
武小虎看着他那鬼样,那才是真正的鬼样,恐怕全天下最恬不知耻的人加起来也没这个左护法现在的这个样子猥琐,皱眉断然道:
“做梦!”
不是不想救绿发,而是连武小虎都看出这个左护法是出来充数的了,他怎么可能有能耐解开血色秘阵?他恐怕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利!
照阳剑突然像是雄风再起般,在这个左护法的身体里发出了一股股源源不断的邪气,这种邪气更是带着一种怪异混合的鬼气,顿时失去主控的身躯便开始胡乱的抖索了起来!
“你说我的剑是普通的神器?他似我的朋友一般,他拥有剑胆,他是神界独一无二的神剑!我取出了剑胆,任由你作恶,但在你手心破损的瞬间,我的邪气血咒就已经注入到你的躯体里了!”
武小虎很干脆的用心痕剑盘旋,手诀掐动困住了左护法的脑袋,直接将他的头颅丢到了即将再次袭到他面前的雷网!
噗嗤一下,左护法的头颅掉入了雷网,在可怕的巨大雷大网之下,瞬间被分割成了一片恶臭的怪异粉末。
反而是他的身躯,并没有销毁,武小虎更是抱起他沉重的身躯到处开始躲避雷网的捕杀。
武小虎并不知道幽鬼界的这些护法该怎么杀,他也不懂太多炼器之道,但基本常识他还是清楚地!
无论是炼制丹药还是炼制器品,都是需要载体的,也就是所谓的鼎炉。
如今,武小虎就将这个左护法的身躯当成了照阳剑的鼎炉。
他的本意本是此刻将剑胆放入照阳剑,然后以邪气和鬼气混合,产生内爆,彻底的粉碎这个左护法的身躯,以绝后患。
只是此刻又突发奇想的觉得他以邪气包括淬炼了照阳剑如此之久,若是再加上独一无二的鬼气来淬炼照阳剑,或许照阳剑能更加强悍!
所以他现在只能一边催动照阳剑一边躲避着雷网的袭击了,至于左护法是否真的死了,他也拿不定主意,毕竟这里是幽鬼界,死的定义是否与他们相同就不得而知了!
雷网的攻击在心痕剑的化解下,逐渐对武小虎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但依旧是弄得他狼狈不堪。
肌肤有一半以上被雷网雷团的高温烧灼的发焦,一头黑色长发也被烧成了发卷,武小虎将左护法的残躯夹在腑下,不顾发出的阵阵恶臭,只是一心担忧着照阳剑的再次孕育是否能成功。
将剑胆塞入之前,武小虎已经以邪气包覆了剑胆,重新淬炼了一番,但仍免不了挂心。
一道巨雷从黑暗中劈下,武小虎疾疾退去,却不料黑暗中又是一阵抖动,他心中一惊,知道又有异变,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防住!
一股无形的风犹如利器般的从他正面刮来,武小虎以心痕剑划出一道一丈来宽的剑气与之相抵,剑气之中蕴含着挥之不去的邪气。
可眼前的情景却大出他意料,本以为能够抵消的风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猛烈地刮向了他,如千万把细叶飞刀般的风流在刹那间就把他全身刮得皮开肉绽,背后更是袭来了更强劲的飓风!
武小虎心中一禀,他可是领悟了双弦的灵魂之力,颇为巧的是,他领悟的就是地弦,沙土之力,与天弦,风雷之力,对于弦中之风的运用,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所以之前才会发出那样一道剑气去阻挡!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风会如此的奇怪,也如此的强劲,完全出乎了他的判断,看来这不仅仅是风了。
身后袭来的飓风武小虎没有躲避,依旧是以剑气缭绕全身,硬碰硬地要尝试一番,而且他夹着残缺的躯体,若是和刚才一样躲避不急,把作为鼎炉的尸体分割成了碎块就麻烦了!
万道剑光影刃随风而舞,交戈之声乒乓乍起,武小虎的四周瞬间犹如璀璨的星河,将整个阴暗的空间变得影动妖异!
好强!
正面接触到飓风的武小虎第一个念头便是惊叹,他很难相信如此强大的飓风会是这个阵内所出,以他刚才抵御雷网的攻势看来,这个血色秘阵其实更着重于精神攻击!
肉体上的死亡不可怕,怕的是精神上的沉沦与崩溃,那样才是永远的死亡沦陷,这个血色秘阵主要就是达到这个目的,永远的击溃并且困住入阵之人。
抵挡不住了——不行!一定要挡住!
邪气与剑气不断外放,武小虎深深地体会到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感受,强大飓风无数次穿透剑气防御,刺入他的身体,将他的骨肉绞碎。
纵然是能够不断修复受伤的肉体,可他毕竟还不是金身铁骨,一样会感到剧痛难忍,但就在这时,武小虎清楚的感觉到他腑下夹住的残躯开始极速的发热,几乎达到了地底岩浆的热度!
照阳剑在改变了!
这个念头惊然的在他脑中出现,这一刻他知道,无论如何他都要挡住!
幽鬼界就可以隔绝天地之力吗?我不信,就算是这个阵内封闭了一切也不可能封闭五行!
身躯四展,武小虎知道此刻只有以地弦之力融合邪气,化为一面坚固的沙墙才可以完全杜绝这个飓风的偷袭!
全身舒展,以宁静的灵魂之力去引动天地,武小虎以神元力,维持着心痕剑的缭绕防御,舒展心神努力的沟通着天地,希望能引动地弦之力!
噗嗤——噗嗤——
一声声血肉切割的声音顿时响起,由于疏于防御,武小虎与左护法的残躯在一瞬间就被割划掉了块块血肉!
不行!没有办法!
武小虎焦急万分地沟通着,却发现根本无法感应到一丝天与地的力量!
天地......沙土......风雷......对了!风雷!
突然间,武小虎灵光一闪,睁大又眸盯住了心痕剑的雷珠!
转而又望向了四周不断和飓风一起袭来的雷团!
为什么我从未想过借助雷珠的力量?雷珠之中究竟蕴含了多少雷电之力,加之心痕剑是七大始器,我就不相信通过心痕剑的雷珠,无法勾起天地之雷!
说干就干,武小虎一甩头竟然以牙齿咬住了左护法的残躯一角,双手完全解放,发动全身的剑气护在身外,将双掌完全覆盖在了收回的心痕剑的雷珠之上!
顿时,一股热流顺着他的掌心流窜了进来,温暖着他久经战斗的疲惫身躯,那一刻,武小虎完全放松了下来,竟然忘却了实在激战之中,闭上了眼眸专心的与雷珠开始了沟通!
而他的身体外侧,也在这一刹那发生了改变,一股淡淡的有形无实的透明光晕渐渐从他的手掌处散开,瞬间就如一个光蛋般包覆住了他的身躯,强悍地将所有的雷网,飓风攻击全部排除在了他身外!
“怎么可能!”
一声带着微微怒意的低吼出现在了黑暗中,顺着飓风出现的方向慢慢的显露出了身影,来者,正是幽鬼界的真正右护法!
“他能完全避过我的黑烙妖风?无穷无尽的妖风是无处不在无形无影的,更应该是无可抵挡的!难怪主判大人要刹掉他,这个小子决不能再继续活下去破坏规则!”
右护法阴沉的声音再度响起,这话他自然不是说给武不虎听的,他知道右判肯定隐藏在这个阵内的某处,想要观看一场好戏!
“既然如此,我就认真一些,专心的解决掉你吧!小子,能让我认真起来的对手,幽鬼界或是三界之内,寥寥可数,你该感到幸运了!”
狂放的话语自右护法的口里说出,当然他的确有这个资格狂妄,有这个资格瞧不起武小虎,只是他却忽略了,在他出现的第一刹那起,武小虎的嘴角就挂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终于等到了......是幽鬼界的右护法吧......只要打败他,就能求回重月二哥还有绿发、落姐姐他们了......
从右护法出现的第一时间起,武小虎的邪气就已经锁定了他,如果用神识去观察必然会被他发现,但是用邪气去一点点的渗透,就另当别论了。
好狂妄的右护法,不过他的确有能力狂妄,他的气势比之前出现的左护法要阴冷可怖数十倍,这才是幽鬼界真正的护法之力吗?
武小虎一边假意地与雷珠沟通着,一边暗暗思索着,其实从他的双掌覆盖到雷珠的刹那,他就已经大骂了自己是白痴十几遍。
雷珠是心痕剑的核心,也是除了断魂血魔弓与第一的始器之外,另五件始器组合的核心!
它并不属于心痕剑驾驭,他拥有自己的意识,由于武小虎一直没有和雷珠有过接触,只把它当做心痕剑的一个部件来驱使,所以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分别......
当他的双掌覆盖上雷珠,灵魂与之沟通的刹那,雷珠的意识就对他说了一句话:
“小子,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你怎么那么蠢!”
“......心痕剑?你肯和我说话了!太好了!雷珠能帮我接引到五行天地之力吗?”武小虎的意识很开心的喊了起来。
“我就是雷珠!心痕剑既然让你用就是承认你了,只是懒得和你这个无法发挥出他全部威力的笨蛋说话而已!”雷珠很无奈的说道。
“吖......你就是雷珠?雷珠也有意识?”
“我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想用雷把你的脑子劈开,看看就你这样的灵魂怎么也能领悟了满弦之力!”雷珠郁闷的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看在你也能引动风雷之力,我就帮你破开幽鬼界的屏障,接引到天地吧,不过告诉你,你现在面对的对手不好对付,如果之前你们三个一进来就能把三件始器配合使用,就不会熬得那么辛苦了......有好东西都不会利用,真无奈......”
听到这话的武小虎,除了大汗淋漓的汗颜之外,似乎也别无话可说了。
有了雷珠的勾动天地,武小虎心中的信心比之前充足了许多,再加之可以淋漓尽致地发挥出雷珠的力量,他对于能活着战胜这个强悍的右护法,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希望。
趁着右护法在那边狂放豪言,武小虎已开始思索该如何设局将这个右护法弄死,抿着嘴想了一会,却发现除了邪气之外,似乎毫无优势,更是不知右护法的底牌是如何......
“小子,别想了,我不想再浪费力气帮你抵挡那些飓风雷网了,你自己搞定吧,引动我的力量可以,让我主动为你服务,不可能!”
就在这时,雷珠忽然撤走了护在武小虎身体外的那一圈无形光罩,顿时,还未反映过来的武小虎被铺天盖地袭来的雷网和飓风打击的几乎失了方向......
“喝!!”
勉强提起神元力聚集,好不容易又驱动心痕剑释放出了大量密不透风的剑气,总算是顶住了一批飓风的侵袭。
武小虎苦笑着瞪了雷珠一眼,心中只叹这个雷珠的脾气和小碧碧一样了......看来在这雷珠的眼里,他就像是当初在凡人界时,在小碧碧的眼里一样,那么没用......
不管了,有用没用都没关系,力量永远没有尽头,追求永远没有极致,他要的不过就是朋友兄弟亲人的平安!
荡起心痕剑,武小虎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了溪边给他的那条麻绳,直接将那具残躯绑在了他的身后,他不能将照阳剑随意的丢到碧魂内等待淬炼,那样照阳剑很可能会毁灭而来不及救回!
“地弦·风起!”
一手紧握心痕剑柄,以食指接触雷珠,武小虎瞬间使用出了神界者最强的压制,将一股不亚于右护法使出的飓风引动而出!
“怎么可能!”
这是右护法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他当然不会惊讶武小虎使出的力量,但是他不能相信一个神界者竟然能在幽鬼界里使用出弦之力!
“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右护法,只要战胜你就可以带我二哥离开了,对否?”
武小虎忽然摆出了一种高调的姿态,似乎很不把幽鬼界放在眼里一般。
这一举动很直接的惹恼了趾高气扬的右护法,当即他也就不问武小虎其它,直接就是取出了它的法宝与鬼器,散发出了令人胆寒的鬼气!
四周的气流在一瞬间凝结了一般,仿佛都冻结成了一块块轻轻一捅就会碎裂的冰层,压抑的感觉弥散四方,武小虎的地弦压制也崩塌在了瞬间!
淡然一笑,武小虎抽身急速拉开与右护法的距离,地弦再次覆盖,这一次却只覆盖在了他周身十米,仅仅支撑他不被无尽的飓风与雷网袭击罢了。
“光会固守,还敢如此嚣张?你等着碎尸万段吧!”
武小虎的弦在右护法的眼里不值一提,见到武小虎还淡定的仿佛一定会赢一般,顿时火冒三丈的冷哼起来,至于他的手也没闲着,转瞬就驱使出百十只鬼爪飞向了武小虎的面门!
看到右护法的冷笑,武小虎当然不会蠢到以为这些鬼爪是轻易就可绞灭的二流货色,右护法眼底那深深的杀意更是令他感觉自己仿佛是扒了他家祖坟的罪人,一定要杀掉才可以......
[百鬼献祭!]
一声阴冷的暴喝震溃在武小虎耳中,百只鬼爪也在瞬间变得殷红可怕,每一只鬼爪的手掌之中都睁开了一只雪白无瞳的鬼眼,齐齐射出了百道光芒——直刺向武小虎的眉心正中!
终于等到了......是幽鬼界的右护法吧......只要打败他,就能求回重月二哥还有绿发、落姐姐他们了......
从右护法出现的第一时间起,武小虎的邪气就已经锁定了他,如果用神识去观察必然会被他发现,但是用邪气去一点点的渗透,就另当别论了。
好狂妄的右护法,不过他的确有能力狂妄,他的气势比之前出现的左护法要阴冷可怖数十倍,这才是幽鬼界真正的护法之力吗?
武小虎一边假意地与雷珠沟通着,一边暗暗思索着,其实从他的双掌覆盖到雷珠的刹那,他就已经大骂了自己是白痴十几遍。
雷珠是心痕剑的核心,也是除了断魂血魔弓与第一的始器之外,另五件始器组合的核心!
它并不属于心痕剑驾驭,他拥有自己的意识,由于武小虎一直没有和雷珠有过接触,只把它当做心痕剑的一个部件来驱使,所以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分别......
当他的双掌覆盖上雷珠,灵魂与之沟通的刹那,雷珠的意识就对他说了一句话:
“小子,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你怎么那么蠢!”
“......心痕剑?你肯和我说话了!太好了!雷珠能帮我接引到五行天地之力吗?”武小虎的意识很开心的喊了起来。
“我就是雷珠!心痕剑既然让你用就是承认你了,只是懒得和你这个无法发挥出他全部威力的笨蛋说话而已!”雷珠很无奈的说道。
“吖......你就是雷珠?雷珠也有意识?”
“我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想用雷把你的脑子劈开,看看就你这样的灵魂怎么也能领悟了满弦之力!”雷珠郁闷的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看在你也能引动风雷之力,我就帮你破开幽鬼界的屏障,接引到天地吧,不过告诉你,你现在面对的对手不好对付,如果之前你们三个一进来就能把三件始器配合使用,就不会熬得那么辛苦了......有好东西都不会利用,真无奈......”
听到这话的武小虎,除了大汗淋漓的汗颜之外,似乎也别无话可说了。
有了雷珠的勾动天地,武小虎心中的信心比之前充足了许多,再加之可以淋漓尽致地发挥出雷珠的力量,他对于能活着战胜这个强悍的右护法,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希望。
趁着右护法在那边狂放豪言,武小虎已开始思索该如何设局将这个右护法弄死,抿着嘴想了一会,却发现除了邪气之外,似乎毫无优势,更是不知右护法的底牌是如何......
“小子,别想了,我不想再浪费力气帮你抵挡那些飓风雷网了,你自己搞定吧,引动我的力量可以,让我主动为你服务,不可能!”
就在这时,雷珠忽然撤走了护在武小虎身体外的那一圈无形光罩,顿时,还未反映过来的武小虎被铺天盖地袭来的雷网和飓风打击的几乎失了方向......
“喝!!”
勉强提起神元力聚集,好不容易又驱动心痕剑释放出了大量密不透风的剑气,总算是顶住了一批飓风的侵袭。
武小虎苦笑着瞪了雷珠一眼,心中只叹这个雷珠的脾气和小碧碧一样了......看来在这雷珠的眼里,他就像是当初在凡人界时,在小碧碧的眼里一样,那么没用......
不管了,有用没用都没关系,力量永远没有尽头,追求永远没有极致,他要的不过就是朋友兄弟亲人的平安!
荡起心痕剑,武小虎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了溪边给他的那条麻绳,直接将那具残躯绑在了他的身后,他不能将照阳剑随意的丢到碧魂内等待淬炼,那样照阳剑很可能会毁灭而来不及救回!
“地弦·风起!”
一手紧握心痕剑柄,以食指接触雷珠,武小虎瞬间使用出了神界者最强的压制,将一股不亚于右护法使出的飓风引动而出!
“怎么可能!”
这是右护法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他当然不会惊讶武小虎使出的力量,但是他不能相信一个神界者竟然能在幽鬼界里使用出弦之力!
“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右护法,只要战胜你就可以带我二哥离开了,对否?”
武小虎忽然摆出了一种高调的姿态,似乎很不把幽鬼界放在眼里一般。
这一举动很直接的惹恼了趾高气扬的右护法,当即他也就不问武小虎其它,直接就是取出了它的法宝与鬼器,散发出了令人胆寒的鬼气!
四周的气流在一瞬间凝结了一般,仿佛都冻结成了一块块轻轻一捅就会碎裂的冰层,压抑的感觉弥散四方,武小虎的地弦压制也崩塌在了瞬间!
淡然一笑,武小虎抽身急速拉开与右护法的距离,地弦再次覆盖,这一次却只覆盖在了他周身十米,仅仅支撑他不被无尽的飓风与雷网袭击罢了。
“光会固守,还敢如此嚣张?你等着碎尸万段吧!”
武小虎的弦在右护法的眼里不值一提,见到武小虎还淡定的仿佛一定会赢一般,顿时火冒三丈的冷哼起来,至于他的手也没闲着,转瞬就驱使出百十只鬼爪飞向了武小虎的面门!
看到右护法的冷笑,武小虎当然不会蠢到以为这些鬼爪是轻易就可绞灭的二流货色,右护法眼底那深深的杀意更是令他感觉自己仿佛是扒了他家祖坟的罪人,一定要杀掉才可以......
[百鬼献祭!]
一声阴冷的暴喝震溃在武小虎耳中,百只鬼爪也在瞬间变得殷红可怕,每一只鬼爪的手掌之中都睁开了一只雪白无瞳的鬼眼,齐齐射出了百道光芒——直刺向武小虎的眉心正中!
百鬼献祭这一招虽不是右护法最强的招式,担在幽鬼界内使用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威力增大了数倍。
那百只鬼爪不但攻击力超越顶级神器,更是带有一种毁灭的光束,这种光束就这样突然地射向了武小虎。
武小虎姿态虽高,却只是志在激怒右护法,令他无法察觉是雷珠替他引动的天地之力,以免遭到被抢夺的危机。
虽有戒备,但总有百密一疏,这些毁灭光束射向武小虎的霎那他就急急防备,奈何百道光束防不胜防,终还是有几道光束攻击到了他的眉心,刺入了灵魂。
霎时间,武小虎只觉灵魂之中轰鸣大作,无数圆木撞钟般的声音震荡着灵魂,在之中悠然流动不肯散去。
眼眸一花,武小虎发觉他自己的视觉在瞬间退化,紧接着就是听觉、嗅觉等等......
心神也会被封闭!一定要破解一定要破解!
当即,武小虎心中一紧,有了些许慌乱但思路却依然清晰,一时半会他恐怕找不到什么破解之法,竟然决定以身试险!
“天弦·雷动!”
一声暴喝,天弦的范围再度缩小,仅仅覆盖了武小虎周身一丈左右,而一道一丈来粗的天雷则是突然而至,狠狠地劈在了武小虎自己身上!
剧烈的天雷轰击将武小虎顿时给轰砸的懵了一刹,但也仅仅是一刹之后,他的视觉听觉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脑中的轰鸣在万马奔腾般的轰动声中掩息旗鼓,百鬼献祭的鬼眸之光被驱除的干干净净。
这一切不过都发生在俯仰之间,而右护法对武小虎的看法又有了进一步的改观,他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来抵消他的鬼眸之光。
但偏偏这鬼眸之光本是无解的,若不是武小虎当机立断的以天雷自残,再等过稍纵,就算他拿更粗的天雷不要命的轰他自己,也已无用了。
“武小虎,虽然觉得你死了有些可惜,但你还是必须死。”
眉眼跳动,右护法单手持着他的鬼器,缓缓地抬起鬼器指向了武小虎。
这件鬼器,名为屠罗,是一柄似枪非枪,似矛非矛,一头为枪、一头为矛、中间有两个鬼骷髅所衔接在一起长杆鬼器。
这件鬼器在幽鬼界的存在悠久,乃是左右护法共同所有,极度凶残戾气,只要祭出就必须吸收生魂,如若不然则会反转吞噬主人的鬼气以求平衡!
如此霸道的鬼器,厉害之处不言而喻,在幽鬼界只要是听到屠罗之名,个个都是闻风丧胆,根本没有直面的勇气,皆都畏缩逃离。
武小虎不是幽鬼界者,自然是不知道这件屠罗之厉,但当右护法抬起屠罗,将鬼气输入其中的霎那他明显感到周遭一切都开始颤抖,隐约有种破裂的波动之势!
好可怕的鬼器!希望心痕剑可以相抗!
嗡......嗡嗡......嗡......
一阵清晰的剑鸣突然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响起,武小虎背负捆绑在身后的残躯突然红到通透,一种无限的热浪直冲他身体,烫得他皱起了眉头。
下一瞬,在他还未有动作的一瞬,照阳剑夺体而出,左护法的残躯像一块炸裂的岩石顿四分五裂地爆开,化为了乌有。
嗡——嗡——嗡——
一连串的剑鸣自照阳剑的剑体里发出,脱体而出的照阳剑盘旋在武小虎的身侧,剑锋却笔直的指向鬼器屠罗,仿佛在示威一般。
右护法盯着鸣声不断地照阳剑看了一瞬,突然咬牙切齿地喝道:
“武小虎,留你不得,留你不得!你竟然又一次破坏了规则,创造出了如此怪异的器品!”
闻言,武小虎一愣,对于照阳剑他只是想让照阳剑吸取鬼气,变得更加强横优秀罢了,与规则又有什么冲突?
诚然,他承认此刻盘旋在他身侧的照阳剑散发着一种极端的气息,那是一种邪气与鬼气混合交缠却又毫不冲突的气息,令人胆寒惧怕的同时又感到一种死气的弥散。
照阳剑已然改变,剑身从中心开始化为了两种色泽,一半为漆黑发亮,一半为赤红如雪,剑柄内的剑胆更是改变了与剑身相同的两种色泽,外红内黑,十分奇特。
“主人,屠罗这等鬼器还比不上心痕剑,用不着使用心痕剑,有我照阳便足以!请主人试一试照阳的改变!”
照阳剑以心意与武小虎沟通,主动要求请战,武小虎明白此刻照阳剑的热血沸腾是想要证明它是在进步,不辜负自己的心意,便真如照阳剑所说,将心痕剑放到了身后悬浮,只是剑柄下的雷珠还是若有似无的触碰他的身躯。
照阳剑入手,一种浩大的鬼气立即萦绕在武小虎周身,顿时令他看起来与手持屠罗的右护法无异,一样是那么的阴森死气。
如此一来真的是触怒了右护法,他怎么能忍受武小虎这样的神界者在拥有始器之后,还能得到这般造化的器品?
一声暴喝,右护法挥动着屠罗如鬼魅般袭向了武小虎,武小虎眼疾手快挥剑便斩,一轮交手下来,右护法毫发无损,武小虎伤痕颇多却硬是撑住了!
望着手中与屠罗硬碰硬数次却依旧亮泽的照阳剑,武小虎嘴角染上了一抹苦笑,笑是因为照阳剑在他的手中没有埋没,比过去更加强大,没有辜负司空华风的一番心血。
苦的是他对右护法的出手竟然只有招架之力,无论使用出残剑诀的血引绝还是其它招式,对上右护法似乎都成了儿戏,一一被轻松化解。
如此,他真的对这右护法的实力没有办法估量,但可以肯定的是,纪骗了他,这个右护法的实力绝对比不上幻......可即使比不上幻,他似乎也杀不赢他!
不管了,使出第十三绝试一试吧!
心中一声轻叹,武小虎突然气势变得温柔,挥剑如笔墨洒花,身姿在一瞬间飘忽如影,脚下踩出步履千步,步步踏位不同,手中的照阳剑更是舞动得只剩下道道虚影,渐渐的他的周身出现了空间波纹,无数气流挣脱了血色秘阵的控制,涌向了他几乎化为影像的身体!
右护法冷冷的看着武小虎引动空间气流,嘴唇快速的张合,默念出一段怪异的鬼咒,随着他嘴唇的张合的速度加快,他手中的屠罗也缓缓地飞起,脱离了他的掌控朝着武小虎所处飞去!
就在屠罗诡异地降临在武小虎头顶的刹那,武小虎的第十三绝也浑然发挥,只听他一声仰天长啸,眼中黑如点漆的眼珠里布上了星星点点的红点,而眼底也流露出了一种能够感染一切情绪的无尽哀伤。
“破离!”
武小虎声嘶沙哑的吼出了第十三绝他自创的剑诀,破而后立、离而后伤,这是一种心灵与灵魂的力量,一种涌泉般的真挚,一种无可匹敌的杀招!
千万道细如发丝的剑气向四面八方奔腾,每一道剑气都是忽吞忽吐,变幻不定却又泾渭分明地击溃在屠罗与右护法的方向。
每一道都带着哀伤,可这种哀伤却让这道剑气锋芒毕露,死气沸腾!
铛铛铛铛——
一阵开凿般的撞响瞬时震荡空间回响不止,右护法驱使到武小虎顶门之上想要牵制他的屠罗被撞得胡乱飞舞,在空中旋转个不停。
虽然屠罗依旧固守在武小虎顶门,减低着“破离”的伤害四散,但很显然屠罗的镇压并没有达到右护法预期的效果,只见他脸色铁青,眼中寒光闪动,杀机更浓的望向了武小虎!
而他的右侧脸颊上,不知何时却多了一道剑痕,滴滴黑血从剑痕上滑下,染上了他的脸庞,令他本就难看的神态更加怪异恐怖。
“破离”
再一次便出残剑诀第十三绝,武小虎终于将镇压着他的屠罗击溃,望着屠罗旋转翻飞的回到右护法的手中,武小虎露出了一丝笑容。
[师傅,我没有给你丢脸,这残剑诀已经能在幽鬼界立足了,看来功法不论大小优残,只要用心去练,尽力去发挥,就一定能有它的作用!一如你收了我这个笨徒弟一样,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不知是不是残剑诀的第十三绝需要调动内心所有的情绪与感情作为推动,武小虎在这时忽然想起了他的师傅乾临,想起了当时传授给他这残剑诀时的用意。
又是一次[破离]出手,浩大的剑气中隐藏着鬼气与邪气,道道凌厉杀机腾腾的奔向了右护法,这一次破离的威力显然又超越了前一次!
[二哥,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与看中,我来到幽鬼界了,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心中又回荡起了对重月的承诺,那过去种种兄弟情义犹如浮云在他心底飘过,一种豪情与恩义油然而生,武小虎渐渐进入了一种忘我无我的境界里,[破离]不断的洋洒而出,犹如咆哮的海涛般一波又了波逼向右护法,竟然令招架化解的右护法感到了一丝吃力!
[小鱼,我一定会活着离开幽鬼界,我一定要再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不要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呆在五雷城,我一定要永生永世的守护着你陪着你,直到你死去的那一天!]
眼中浮现的皆是雷孤岚在交界通道内那深情的眼眸,她眼底深深的哀痛是武小虎一直逃避的情感,武小虎一直都努力忽略他对雷孤岚最后一顾时所看到的那种复杂的眼神。
那是一种融合着深情,绝望,哀痛,期许,祝福,与无悔的眼神,那是一种足以令武小虎心碎裂断的眼神,为了救重月,武小虎一直将雷孤岚这个眼神深深埋在灵魂最底层,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推测。
可在[破离]这招的带动下,他的心神情感已沸腾到了一个顶点,一个极端,一个无法压制的终点。
情感的爆发令他无法再对自己说谎,他的剑气之中徒然混合了更多的决绝,更多的疯狂,令到右护法对他的攻势骤减,而右护法的防护却不断出现疏漏!
怎么会这样!同样一招剑诀,这个武小虎每次使用都会威力大增近乎翻倍,要是再让他使出几次,我的鬼镇防御就顶不住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力量进步到这种极致!太可怕了,这样的人,怪不得主判大人不允许存在!
右护法亲眼见证了武小虎好像疯癫似的,不顾神元力与邪气是否会枯竭,只是一个劲的催动一切,一次次以[破离]杀向他,而他的防御也在这一次次的袭杀后,犹如一个即将破碎的鸡蛋,出现了无数的裂缝!
此刻,他更加鉴定了要杀掉武小虎的心思,若说之前他小看了武小虎,认为武小虎没资格让他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对待的话,此时,他则是严阵以待,准备拿出全部的实力,对武小虎一击必杀!
四周空间的扭曲改变,武小虎不是没感觉到,血色秘阵的雷网雷团袭击骤然消失,武小虎不是没警觉,可当对方释放出绝对压制式的力量时,武小虎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去挣脱。
这就犹如一只老虎和一只猫在争斗,猫可以在老虎没有发威的时候用利爪抓破老虎的脸颊,但在老虎真正使出力量时,那一掌就能拍碎猫头的力量,是很难是躲避面对的。
偏偏武小虎此刻还没有地方可避,或者说是避无可避。
他被右护法给限制了,是的,被限制在十米的空间内,这是一种空间束缚,令他无法瞬移,也无法离开这十米的范围,只能挣扎着呆在里面等着挨打。
破离的剑气不断催动,四溃在这透明却稳固的十米空间内,每一次的激荡,束缚的空间壁上都会激荡出一圈圈的波纹,犹如平静的湖水中丢入了一颗石子般,过了一会就会恢复。
不过武小虎却是狂洒石子的人,他不甘失败,也不甘屈服,即使知道自己被束缚在这空间中了,即使知道怎样攻击挣扎也是徒劳,他依旧不断的疯狂攻击着。
右护法的脸色是铁青的,不,正确来说青得发绿,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第一次遇到像武小虎这样维缠的对手。
任何一个对手在被他空间束缚了之后,在挣扎无果这后,都会放弃,都会想尽办法与他周旋,以求脱困。
但是武小虎没有,武小虎只是发了疯般的攻击着束缚,即使知道没有用,他也是毫无间歇得怒吼着攻击着,一丁点停下来和他谈判的意思都没有,视他为无物。
而偏偏这武小虎的攻击是强烈的,是有效的,是狂烈的,竟然真的对他的空间束缚造成了极大的损耗,令他无法蓄积力量给武小虎致命一击,把他完全压碎在束缚空间内,而要耗费一定的力量去稳固这个束缚空间,让束缚空间不至于崩塌。
这样的局面让右护法没有想到,他只得在心底暗暗骂道:混蛋,怎么遇见了一个神经病!
是的,武小虎这样的不照章出牌令右护法很是烦躁,在血色秘阵里,在幽鬼界里创造一个束缚空间对他来说,还是比较吃力的,便何况是一直这样维持着。
但他必须要稳固住空间,才能对武小虎进行绞灭,那怕是瞬间的稳固也好!可是武小虎这个家伙却是连一瞬间都不给他,就在那里不要命般的无差别攻击着束缚空间......
右护法觉得他就快气得吐血了......至于武小虎,也恐怕快虚脱的吐血了......
武小虎已经无数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只是这一次他犹如一只困兽时,才知道有时候死亡是如此的无奈。
其实在之前,在他被困住的霎那前,他已经想到了打败右护法的办法。
但,这是一个风险极大的办法,而赌注则是众人的生命。
所以他犹豫了那么一霎,就是这么一霎,他被关进了这个束缚空间。
“破离”依旧在疯狂斩动着束缚空间,只是他的心底却已是苦涩翻腾......
怎么会没想到,幻这个左判都能静止空间,这个右护法再不济也能掌控空间之力的皮毛吧?
“雷珠,心痕剑能否斩开这个空间束缚?”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武小虎咬牙向雷珠求讯。
“你不是在鼎盛时期,发挥不出心痕剑的威力,心痕剑虽然可以破开任何空间但却是和持有者的力量成正比的。破开真实的空间是心痕剑本身的能力,可破开这种制造出的空间就要看使用者的能力。”
雷珠的回答很详细,不但令武小虎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更断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一瞬间,武小虎的心宁静得可怕,他忽然直面着死亡的降临,发现死亡也是一种悲戚的美丽。
即使是死,也要死得有点声响,要为绿发与落姐姐的逃离铺路......是我,将他们带入这个死亡陷阱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洒尽最后一滴血!
直面死亡的霎那,武小虎的灵魂突然变得坚硬无比,犹如一块块磐石不容凿刻!
气势,骤然改变,右护法在同一瞬间就捕捉到了武小虎的变化,他心中暗暗焦急,这只因兽越来越强,再这样虚耗下去对他一点利都没有,维持这个束缚空间所要耗费的力量是巨大到难以想象的!
突然间,右护法身后的黑暗之中闪动了一抹绿光,一道锋利似无坚不摧的厉芒在他的身后猛然炸开,犹如坠星之势袭向了他!
眼目一沉,右护法瞬间散放鬼气,一层无形的护罩顿时将他的周身包覆到密不透风。
这一切都发生在千钧一发,厉芒到他背心死穴的刹那,护罩刚刚形成,就见他背后波纹不断,厉芒数度攻袭都未能破除他的护罩,终被消耗殆尽。
厉芒消失的瞬时,右护法已毫不留情的反手发出了百只鬼爪,想要撕裂身后卑鄙的偷袭者。
一道虚影晃过,在厉芒发出的刹那偷袭者便已离开了右护法的身后,毫不恋战。
所谓机不再来,时不待我,能够在短短的瞬间就判断出时机已过,并且立即地抛弃很小的希望而决然离开,这决断力非比寻常,右护法不禁暗暗提醒自己,要清醒对敌!
虚影在武小虎身旁十米处停留了下来,武小虎也在第一时间惊道:
“绿发!你没事!太好!”
“我没事,看起来是你有事。”
绿发淡然一笑,心中渐暧,想不到武小虎在这样的死境还为他担心,之前那因为杀戮而几乎失去人性的心,溶出了冰山一角。
“绿发,你快走,这个右护法实力太强,我已预留了两个邪气分身在外,虽然对他起不到什么打击作用,但是一定能吸引注意,你趁机快逃!”
不等绿发传音说什么,武小虎便劈里啪啦将他剩余唯一的力量倾盘相告,只为保绿发一命。
得此兄弟,亦复何求?
绿发因杀戮而狰狞的脸色出现了罕见的温柔神色,他立即传音阻止武小虎道:
“武小虎,不要气馁,我现在主攻右护法,他的束缚空间必将出现漏动,你趁机全力破出!”
说罢,他不等武小虎反应,扬枪便朝右护法袭去,那绝义枪在他手中竟发出声声枪吟,犹如高歌的战士、嘶蹄的战马气势汹汹一路杀去!
见到此情,武小虎的第一反应就是绿发收伏了绝义枪!
绿发收伏了绝义枪!这个念头令武小虎顿时骇然不已。
七大始器,除去他不知道的其一以外,那一件不是孤傲绝顶,那一件不是桀骜不驯,即使是他大哥银琅破皇似乎也未能收伏他手中的归尘刀!
而绿发竟然完全收伏了绝义枪!看那绝义枪在他手中一路高歌,兴奋睥睨地杀向右护法,武小虎的心底突然燃起了生机的熊熊烈火!
“雷珠,助我一臂之力!”
一声狂喝,武小虎再次手握雷球,吸耳雷珠的力量想要引动天地。
“天弦·风骤!”
作为媒介的雷珠果然没有让武小虎失望,他成功的透过雷珠引到到了天地之力,天弦再次出现,这一次天弦出现在了束缚空间之外。
骤然出现的风力像一把把压缩的利刃,不断齐压割动着束缚空间的外围,虽然看上去并无什么结果,但实际也给右护法的维持增添了那么一丝压力。
紧接着他拿出了一股神元力掌控着照阳剑不断盘旋攻击着同一点,试图有所突破。
最后武小虎则是催动起了全身之力,无论是邪气、神元力、心灵之力还是血脉之力,反正就是倾囊而出,将一切的力量都注入到了心痕剑之中,做出了困兽一击!
“妈的!你这个缠人的小虫!”
右护法在武小虎引动天弦之前,便与绿发交上了手。
绿发在他眼底不过是一条虫,一条拿着好武器的虫罢了,要根本就没把绿发看在眼里,只准备一击将他除掉,接手他的绝义枪。
但事实却大出他所料,在绿发袭向他的霎那,两个如鬼魅魍魉般的武小虎也同时出现在了绿发左右,突如其来的攻向了他的上中下处。
除去维持束缚空间之外的力量,右护法的输出力量是有限的,不过他是有极大,不,是有绝对的把握用这剩下的力量捏死任何一条小虫滴。
很可惜,绿发这条“小虫”似乎肥的出乎了意料,竟然弄了他个措手不及!
一把轰鸣的绝义枪在瞬间就到了他的防护罩前,在枪尖触及防护罩的霎那,右护法感到了一丝异样的战栗。
手握枪身的绿发手腕一转,绝义枪猛地旋转如螺,顿时右护法身前的护罩犹如被波纹打乱了的潭水,不断地出现一圈圈四散的环纹。
“破!”
一声厉喝,右护法的防护罩便向失去了阻力的墙壁,任由闪动着青光的绝义枪尖寸寸刺入!
怎么可能!这个绿发......
右护法在看清绿发的眼眸的霎那,心中一惊,他在绿发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嗜血绝情,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几个若隐若现的符文印记!
慌乱就像是被打乱的湖水一般,有着会传染的效应,右护法的心神在这一瞬间被绿发打乱了。
虽然绝义枪的渗入并不一定能将他怎么样,便是被传染的心神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右护法竟然撤去了一部分束缚空间的力量,反而攻之绿发!
望着右护法一手便挡开了戗风,反手便紧握住了绝义枪的枪尖,绿发的嘴角露出了难得的笑意,他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缠人的小虫,赶快去死!”
右护法在绿发的眼底读到了阴谋得逞的味道,当即就恼羞成怒的大喝,对绿发下了死手!
两道鬼魅的影子徒然改变了方向,从攻击右护法改为了护卫绿发,不过只是眨眼间,便被右护法打成了粉末。
如此分身伎俩还能拿出来献丑?右护法心中不耻的冷笑,在他冷笑的背后,他的杀手也伸向了绿发......
绿发坦然的应对着,绝义枪在他手中翻动如芒,无数青花在他身侧爆开,却在右护法周身消弭。
署罗与绝义枪的交戈在空间内只响动了几次,绿发就已遍体鳞伤被打压在弱势。
眼见右护法的屠罗那道必然将自己斩为几段的暗芒发出,绿发的眼底尽是坦然一片。
既然明知实力悬殊还要挑战右护法的怒气,就已早知道这个结果,只可惜......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姐姐......武小虎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知道,若是我以这条命去换,武小虎那个傻小子也会以命去保护你的......姐姐......你一定要幸福......
毅然赴死的绿发已准备好了以自爆来催动绝义枪最大的力量,在死的同时给予右护法他所能办到的最大打击。
右护法也明显感到了绿发的死意,或者说,他在绿发的身上看到了浓厚的死气。
这一点,令他有了些警觉,虽然他不在乎那么一点伤害,但是被绿发这样的角色给伤害了,是很丢脸的。
当即,右护法决意将绿发的自爆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而他退后出这个范围就可以以免波及,并且让绿发白死。
可惜,千算万算,他都没算到武小虎就趁他和绿发交手的这么一瞬间,破开了禁锢稍微变得不稳定的束缚空间!
在他以屠罗对绿发发出致命一击的同时,一声如野兽般嘶吼的咆哮也随之而来:
“鬼东西——你敢杀绿发我就扒了你家祖坟!”
同一瞬,武小虎的心痕剑便像飞镖一样被他激动的掷空而出,凶狠地撞在了屠罗的一端......
妈的,神经病又跑出来了!竟然把始器当成飞镖乱甩!
右护法一个不慎,竟然让屠罗被心痕剑打的一歪,而绿发而趁机连退直退,到了武小虎身侧。
“天弦·雷动!劈死你个鬼!”
轰然间,无数道天雷齐齐而下,每一道都犹如一条巨龙,吞吐着紫青电光凶猛地撕咬向了右护法。
“雕早小技还想要伤我?”
右护法眼底尽是不屑,轻哼一声,随便的挥动着屠罗将天雷一一化解,那感觉就像是在拍苍蝇般的轻松。
天雷降下的刹那,绿发与武小虎争执也出现了:
“小虎,你走!”
“不,绿发,你快走!”
“你个混蛋,你还要救重月,你还有小鱼要照顾!快滚!”
“你装个屁酷,你还有姐姐要照顾,还要帮我照顾小鱼,快死开!”
“你......你小子欠扁吧!”
“......”
看着绿发拿绝义枪顶着自己的咽喉,武小虎顿时无语,只得一咬邪气暗道:
“不知道落姐姐怎么样了。”
“落弘燕?她已经不在血色秘阵里了。”
绿发冷冷的收回抵在武小虎咽喉的绝义枪,他误会了武小虎的换转话题,还以为武小虎已经同意了让他去死。
“不在了?”武小虎眼眸一亮,再次强调似乎要肯定落弘燕确实不在此地。
“是的,我和她一同被血色秘阵分割,我清楚的感到她的气息完全离开。”
绿发眼眸闪烁,回答的很肯定,在这岌岌可危的时刻,武小虎来不急细想,就定下了下一步计划。
“你们两条小虫说够了没有?弄这些天雷给我挠痒痒,就是为了说下临别遗言?你们不用争,谁也走不了!”
就在武小虎要告诉绿发他计划的瞬间,右护法的声音也悠悠响起,同时,屠罗的光辉也覆盖了二人周身......
“就看这殊死一搏了!”
武小虎不等绿发行动,就徒然四溃邪气,元婴疯狂旋转,将邪气外泄,犹如散功一般!
“小虎!你干什么!”
绿发一见武小虎开始发黑的脸色,顿时骇然,武小虎难道是想要耗尽邪气,最后自毁?
不可能,不到最后一刻武小虎都不会气馁妥协,那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不等绿发想明白,百道鬼魅如实的分身便出现在了他的四周,整整百个邪气实质的武小虎分身在一瞬包围了他们二人!
这下,绿发更是不明白武小虎的意思了,即使分身能够有一定的攻击力,和迷惑对手的作用,可这一切在压倒性的优势下是毫无作用的啊!
右护法也同样对武小虎这个举动嗤之以鼻报之冷笑。
现在他眼里看到武小虎就是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虫,若是武小虎还像之前那样以残剑诀与他拼死,他或许会更欣赏和尊重这个对手一些。
但现在他的此举无疑是白痴才会干的,更令人感到他因怕死而失了分寸是一件叫人鄙夷的事情。
人之将死,灵魂最底层的劣根性就会暴露,而此刻武小虎所做的就是暴露出了他怕死的真面目,这样的神界者死不足惜!
一道道阴霾的死气腾腾而起,萦绕在右护法的身边,随着他五指的绽动而忽现忽隐,紧接着右护法的眼底出现了一圈圈螺纹般的符咒,就听他一声暴喝,千万道阴霾死气骤然卷起,杀向了武小虎。
这一刹,死气笼罩,武小虎与绿发同时都感到了死亡的临近,武小虎更是抢在再度被束缚之前,朝着绿发眨巴了一下眼睛。
绿发一愣,显然没有明白到武小虎的意思,可是一切都容不得他思考,他小虎已经举起了心痕剑,身姿雄赳地冲向了右护法......
情景似乎就是如此,他的确是冲向了右护法,只不过他的心痕剑却没有迎上那些可以绞死二人的死气,却像是不小心偏离了方向,朝着一旁劈空而去!
绿发无言的坐在黑暗空间内,望着不断喘息的武小虎时,才知道背后的冷汗已经沁透了衣襟。
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是在拉动的风箱,在这个寂静无声的黑暗世界里肆意的纵横了很久,才渐渐平缓了下来。
“小虎,你真敢想,现在该怎么办,我脑子有点乱了。”绿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这一次真的把天捅了个窟窿下来了。”武小虎咧嘴一笑,全然一副傻样。
绿发一捂脑袋,痛苦道:“小虎......你真敢想!我们现在不可能出去了。”
“......”
“不要傻笑了,你要知道此刻是原点空间,我们一出去就必死无疑!”绿发看着武小虎副憨笑,气结不已。
“如果我估计没错,会有人出手挽救的。”
武小虎正了正脸上的傻笑说道。他知道只有自己和紫亦云才能让冷静如斯的绿发露出这样无奈的神情。
“我趁着右护法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锁定我本体的时候,用十几个分身掩护,将灭世异龙吐出来的凶邪之物当成飞剑投到了右护法身边,同一时刻,在右护法即将把我绞灭的瞬间,我跳入了心痕剑破开的空间,而绿发你就横枪在同一刹那封住了这个空间,我们的配合可谓是天衣无缝......哈哈哈,绿发,你怎么知道的呢?我只是对你眨了一下眼睛而已。”
绿发白了武小虎一眼,鼻子一哼说道:“你脑子里想的事情我有几件猜不到?从你第一剑砍歪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肚子里荡的什么水了!”
说道这里,绿发眉头一皱,语气忽然变得沉重:
“不过......我却以为你只是想让我和你躲进这空间内继续修炼,出去再修理那个右护法,哪想到你竟然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来孤注一掷。”
黑暗的空间忽然就在绿发的话语后沉寂了下来,两个大男人默默相对,一双黑色炯亮的眸子与一双绿色盈亮的眸子互相辉映闪烁,心事重重......
“呃......那个......绿发你是怎么收伏绝义枪的?”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数十年那么久远,这种沉寂才被武小虎结结巴巴的打破,只是他说的却是有些不着重点的话题。
“用眼睛。”绿发抬起了眼眸,回答简短。
“眼睛?”武小虎一愣,这才发现绿发的眼底不知道何时浮现出了一些暗紫色的符文。
“是的,眼睛,或许我们紫眸一族真的有些不同,可我已经修魔,眼眸也变为了绿色,但不知为何,在血色秘阵中,当我的灵魂被激荡到极限,精神接近崩溃的时候,这些符文就出现了。而就在符文出现的顷刻,绝义枪就与我沟通,并且表示完全甘心情愿成为我的始器。”
武小虎点点头,道:“看来紫眸族真的有很多秘密,不过从绝认枪承认你的这一点来看,绿发你绝对不是紫眸族的灾难,而是福缘......唉......”
“是福是祸?是祸害还是福星有何区别?在血色秘阵内,我亲手斩杀了幻化出的父母......甚至是......我姐姐......”
绿发苦涩的冷冷一笑,眼角出现了闪烁的晶莹,而声音也沙哑的再也说不出什么。
武小虎惊愕的看着绿发,感动像一种无形的力量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他不知道是何种勇气让绿发竟然动手杀了他的姐姐,即使是幻影又如何......那毕竟是她姐姐的模样啊!
如果让他斩杀雷孤岚的幻影,他恐怕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吧......从这一点来说,绿发对自己的重视似乎超出了自己想象......这样一份兄弟情谊,这样的一个朋友......
武小虎想到这里,突然抿着嘴笑了起来,或许一切都是命运中的运,若是当初他没有对绿发心存善念,又如何能成为绿发唯一的朋友呢?
一个孤独的人,对朋友的好,会超越那些有很多朋友的人百倍千倍吧......例如他......
感情的起伏,在两上男人之间波涛汹涌却又忽然收敛的无影无踪,武小虎忽然变得很冷静很冷静,似乎是为了不辜负这样一份兄弟情而强迫自己去面对如今的境况。
而绿发这时突然语气有些歉疚的对武小虎说道:“小虎,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对你说。”
“什么?”武小虎本来也想要开口,这时倒是先让绿发说了。
“对于落弘燕不在血色秘阵里的推测,只是出自我的感应,我不能百分百肯定。”
“什么!!!”同样两个字,可是前后不同的语气已经完全显出了武小虎心底的激荡......他当然知道绿发撒谎是为了让他当时做出决断,可是......可是如果落姐姐有什么事情......他该怎么跟重月交代?到时候如果真的救下了重月二哥,他得知落姐姐为了救他身死......
“你要怪就怪我吧,我自我和重月说明。”
绿发见到武小虎震惊的神色,淡淡的说道。
“不......怎么会怪你,当时你说的其实很清楚,是我自己没注意到你话语里的问题......”
武小虎颓然的摇了摇头,对于这之后的结果,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不过有些事只要没到最后就有希望,他必须抱着这最后的一丝希望等下去......
“我们等下去吧,我相信幽鬼界的右护法不可能降伏灭世异龙丢出的那个凶邪之物,他所运用的是鬼气,或许这个天底下,能够钳制凶邪之物的就是我所蕴含的夜魔珠的邪气,再就是......”
绿发眼中一亮,接口道:“再就是幽鬼界的主判或者是天道域和始然界的界主!”
阴森的幽鬼大殿内,烛火摇曳,跳动的火焰仿佛是一张张正在嗤笑的鬼脸,映衬在石护法惨无鬼色的面庞上。
空荡荡的大殿内除了两排跳动的烛火外,就只有右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在看着右护法。
右护法站在大殿正中,正对着右判左边的那张主判大椅,一向眼高于顶的他,此刻看起来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僵直着脖子等待着。
当然,时不时他还会恶狠狠地瞪上右判两眼,右判那个高深莫测的沉静神态在他心里,明显是在鄙夷和幸灾乐祸。
不过右判此刻也是有苦自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嗤笑右护法的战败,对于他对落弘燕的徇私舞弊,他还在想着如何能够担待的起东窗事发的结果。
两个幽鬼界的至高者,就这样各怀心思的默然相对,静待着一旁红烛的滴滴落泪,令压抑的阴森越发弥漫不止......
...
孤单灰暗的街道上,一个女子伫立街中,满面泪痕却又神色倔强地咬着下唇,昂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幕。
找不到......找不到......重月......你到底在哪里?
落弘燕看着十指上的斑斑血迹,心中的希望之火渐渐开始熄灭。
是的,她一直没有停止在寻找,幽鬼界的鬼城内,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在进行着,而她似乎就是那个破坏了次序的人。
她惊扰着挨家挨户,拍着每一家的门板窗户,只为了看清屋内是否有她的爱人。
她冲入每一个宅院,发疯似的寻找着每一个身形与重月相似的男子,在他们的身边寻找着每一个身形与重月相似的男子,在他们的身边寻找着那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人错愕,有人憎恶,有人不解,更多的却是谩骂与驱赶。
喝过黄泉水,选择永居幽鬼界后,进入的才是真正的幽鬼界内,这里仿佛是另外一个空间,不同于神界、仙魔妖兽界抑或是凡人界。
这里无法使用出神界的力量,修行的也是很普通的武技,但是对于落弘燕这样一个已经不能利用任何神元力,形如普通人来说的女子,依旧是险阻重重。
还好,还好绝情镖是唯一可以在此地使用的,但是落弘燕除了拿它防御一丝之外,还能做什么?难不成以武力去逼迫杀光吗?
那样不但这座城内的所有居民会对她群起而攻之,她更是无法再面对重月,因为选择了在此地永生者,若是死亡,将永远消失。
有什么关系呢?若是找不到重月,就让我葬身在此地吧,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我能够永远在有他的地方沉睡......
一滴冰冷的雨滴悄然而至,打在了落弘燕的脸颊,冷凝的感觉令她浑身一颤,不觉从沉思中醒来。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纷纷从灰暗的天幕上洒落,瓢泼大雨就这样疯狂的倾泻下来,街道上本就零星的人影在一瞬间闪了个无影无踪,独独剩下了落弘燕一个女子,弧零零的饱受风雨侵袭。
落的为何是雨,而不是风霜袭人的暴风雪呢?如此雨水难道就能够冲刷我内心的悲伤吗?简直可笑......
迈动沉重的步伐,落弘燕开始在灰色的石板路上狂奔,脸上的雨水尽情洒落,殊不知是泪还是水。
“兄弟,你说那个娘们是不是神经病?这鬼城的雨可是带着诅咒的,淋多了那可是要减命的,无限的生命成有限,多可怕!”
长街上,一座临街的酒楼二楼,一个翘着二郎腿,往嘴里丢着不知什么茶点的男人,看着落弘燕从远处的一个灰点变成了一个渐渐能看清轮廓的佳人,不由对着同桌而座的另一个男人说道。
“无尽的寿命相对的,也就是无尽的无奈。”
坐在他对面的男子拿起洒盅,放在嘴边抿了一口,淡淡的转动眸子看着对座这个坐姿难看的男人言道:
“话说回来,这位兄弟,你在我桌上蹭吃蹭喝,究竟打算坐到什么时候走呢?”
“哈哈......哈哈......哈......这位兄台,相聚就是有缘,既然缘分已尽,那我就先走了——”
尴尬的干笑了两声,蹭吃蹭喝的男子起身就准备走,对坐的男子却忽然站立,扯住了他的一臂。
他转头又干笑两声:“哈哈,果然够豪爽,既然要留我,那我就多喝两杯吧!”
抓住他的男子淡淡一笑,猛地一抖,就听到叮叮当啷一阵响声,从蹭吃蹭喝的这位仁兄身上掉出了一大堆的酒盅,杯碟,茶果点心,另外还有一个绣字的钱袋。
“你要走,我自然不会留,不过你还是放下这些东西再走吧。”
话音未落,男子就轮臂一挥,将这个蹭吃蹭喝的男子从二楼的楼台上甩了下去,只听一声哀嚎后,此男子一溜烟的跑了个没影,那速度,比疯狂奔跑的落弘燕似乎还要快上几分。
而男子掉下的时候,落弘燕恰恰跑到酒楼底下,仰头看着这个男子抛物线般的甩落下来,忽然眼中一亮,猛地侧身扎进了酒楼!
是的,酒楼的人最多,这里绝对不能忽略!
如此想着,落弘燕开始了她的疯狂之举,将酒楼内每张桌子上的客人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直到上到二楼,看到刚才将人丢下去的那个男子时,才猛地刹住了脚步!
灰色的发丝披散在肩下,灰色的眼底带着沉稳,一袭一尘不染的灰袍配上那优雅的气质,端坐在酒桌前轻叹浊饮......
这,不俨然就是过去在望月楼上的那个重月吗?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会是他吗?会是重月吗!
落弘燕的心在这一刹那,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浮动的走下台阶,落弘燕再一次失望之极的走回了这条仿佛永远望不到尽头的长街上。
酒楼内,灯火阑珊,人声鼎沸,当然,多是在骂落弘燕这个疯婆子的。
街道上,人影单只,由极度的希望跌落到极度的深渊,落弘燕的心灰意冷可想而知。
不是他,那个与他八分相似的男人,不是他。
在靠近他的一瞬间,落弘燕清楚地看到他皱了一下眉头,那眼底隐约出现的憎恶,怎么可能会在重月的眼中浮现。
重月不会憎恶她如今这副模样,更不会憎恶落魄的人,他的善良是内而发的,绝不是伪装!
所以,他根本不是他,只是相似而已......相似罢了......
就在落弘燕失魂落魄的走在长街上时,一堆鬼卒从她的两侧快速跑过。
沉重统一的脚步声像鼓点一般敲击在她的心里,令他不由自主的朝后方看去。
一辆宽阔的灰色马车从她后方徐徐而来,车前八匹并排的骷髅鬼马仰首挺胸,口中吞吐着幽冥鬼火,气势骇人,令她也不由自主的躲闪到了一旁。
鬼卒们齐声低喝着什么,似乎是在欢迎这个大人物的驾临与驱赶着街上不识时务的行人。
其实,冷清的街上除了落弘燕似乎已看不到什么人影了,但营造这样的气势却是更能给这位大人物面子。
站在一家关闭店门的店铺屋檐下,落弘燕冷冷看着徐徐而至的马车,眼中光辉闪动。
原来,即使是幽鬼界,即使是所谓的永生幽鬼界,也是有高低之分,这里的永生就像一个牢笼,这样的永生,忘却一切的永生真的幸福吗?
恍恍惚惚的眼神飘忽到长街的远方。
突然,她惊诧的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朝着街道的另一边努力奔跑,而那八匹骷髅鬼马的马蹄则近在小孩的眼前!
马蹄的踏动声混杂着雨水的淅沥,尖锐的嘶鸣压制住了孩子绝望的低泣,眼看着不消片刻孩子就会被踏成肉泥,一场毫无人性的惨剧即将上演。
这一刹,在孩子瘫软在地无助哭泣的刹那,落弘燕内心那女人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来不及细想,她的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扑向了那个孩子!
在落弘燕弯腰抱住孩子,整个身体成为一堵肉墙护住孩子的一霎,无情的铁蹄也已经扬起,就这样朝着她狠狠地踏去!
紧接着场面陷入了一度的混乱,两排鬼卒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惊愕,齐刷刷的两排鬼枪全都指向了她,犹如刺猬的利刺扎在了她的四周。
八匹骷髅鬼马,无情的扬起铁蹄,毫无停滞地朝她踏去,仰起的马首发出阵阵高昂的嘶鸣,仿佛在鄙视眼前女子的弱小。
可惜,在落弘燕回眸一顾的瞬间,一股无可抑制的怒火在她的眼底熊熊燃起,而她的身体四周也在刹那间亮起了一层淡红色无形光罩,将她完全包覆在了其中!
尖叫、惊呼、车马的翻倒,鬼卒的哀嚎,在一瞬间此起彼伏,而更多的则是偷偷在门板下偷窥的那些居民们发出的吸气声!
淡红色......这个颜色在这个灰蒙蒙的世界里犹如一轮炙热的朝阳,惊得所有人除了呆愣的吸气,做不出任何反应。
趁着这个空档,落弘燕飞身跃起,娇小敏捷的身体几起几落,穿梭入了长街小巷,不知拐了多少弯之后,才喘息的停靠在了一面灰色的墙角,放下了怀中的孩子。
“没事吧......呼呼......”
喘息的时候,落弘燕还不忘轻声询问孩子是否有受到惊吓,却在看清孩子面容与身体的霎时,呆住了。
这是一个年约六七岁的男孩,清澈透明的眸子里写满了纯净与无畏,虽然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稚嫩的小脸上却都是憧憬。
孩子憧憬的看着落弘燕秀美的脸庞,缩了缩身体,将他满是污渍的手在破烂不堪的上衣上蹭了又蹭,最后又将小手藏在了背后,才怯生生的说道:
“姐姐......大姐姐你是神吗?”
“神?”
落弘燕之所以呆住,是因为看到孩子眼底那份纯洁与他伤痕累累的身躯是多么的不对称,这会儿听到孩子的问话,心底却泛起一股苦涩的心潮。
她苦笑的答道:“或许,我曾经是神。”
“恩哈哈......大姐姐真的是神,神是不是可以救我们?你跟我去找爹可以吗?爹爹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开心的!”
看着孩子期盼闪动的眼眸,落弘燕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脸,低声道:
“我这个神一点用都没有的,就算去见了你爹爹也没有用......”
“不要不要!大姐姐你是神你有神力,我刚才看到了呀!刚才人身上发出的那个颜色好好看,我从来没看到过,大姐姐你去我们家好不好,给我的弟弟妹妹也看看......只看一眼好不好......大姐姐......”
孩子不顾小手的脏兮兮,竟然抓住了落弘燕的裙摆,低声哀求着,眼中的泪花闪动的仿佛比之臆濒临死境时还要凶猛,看得落弘燕了阵阵心软。
颜色在这些孩子的眼中竟然比命更重要吗?他们到底在这样的幽鬼界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啊!我的重月啊......你究竟在哪里......让我陪着你吧......我愿意放弃所有色彩,只要有你啊......
心中哀伤倍增,落弘燕就这样失魂落魄的被小男孩拉着穿街走巷,东拐西弯的,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家背街到极点的破烂小院前停了下来。
“大姐姐,我们到了!”
男孩扯着落弘燕的衣角,生怕她跑掉似的指着眼前这个院落说着。
只是这真的称得上是一个院落吗?落弘燕不禁又多看了孩子两眼。
用残旧来形容这个院落那真是抬举了它,门前匾额残断,蜘蛛网层层叠叠的护卫着门柱,门板只剩一块,在风雨中艰难的挂在门柱上嘎吱嘎吱的哼哼着。
从缺失的门板处向内望去,小院小到走十步就没了,内里杂草丛生,快高过她眼前这个小男孩,在风雨中摇曳,发出“呼呼”的怪声。。与其说这里是院落,倒不如说是荒地残梗差不多......
“你住在这里吗?”
落弘燕轻声的再次问着,想要肯定一下,毕竟这里比她儿时住的茅屋更不如。
“是啊大姐姐......”
孩子似乎看出落弘燕的疑惑,顿时羞涩的搓了搓手解释道:
“大姐姐,爹说我们不能住好屋子,只有住在这样的地方,别人才找不到我们......”
一股无名之火腾地一下升起,落弘燕此刻倒是很想看一看这个孩子的爹到底长的个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竟然宁可让孩子跟着他吃这样的苦,也不肯给孩子一个好的安生之地!
男孩看到落弘燕迈动了脚步要走入院落内,高兴的跳了起来,顿时松了口气般的放开她的衣裙,朝着院内飞奔而去,口里还大声喊道:
“爹爹......小冬、小成、丹丹、娟儿、快来看神仙啊!”
“什么?神仙?”
“神仙在哪里呀,小伟哥哥!”
“又吹牛了吧,哼,爹爹让小伟哥去拿的饭呢?”
“嘘......小伟哥哥,爹爹受伤睡觉了,你别吵他,他会打你的。”
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四个小毛头,和这个叫小伟的男孩叽叽喳喳围着了一团。
踏入院内,落弘燕微笑的看着站在杂草丛里的五个孩子,看起来带着她来到这里的孩子是最大,另外还有两个小大人般的年纪差不多六岁的男孩,和两个五岁左右模样可爱的小女孩。
不过五个孩子清一色穿的都是破破烂烂,小脸纯净,身上伤痕累累,只是两个女孩身上的伤痕要浅的多。
听到最后一个孩子的话,落弘燕心头又燃起了一把火,这些孩子如此可爱,他们的爹爹竟然舍得下如此毒手将他们殴打成这样?还要如此幼小的孩子出去寻吃的?
即使再穷,即使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即使是她年幼的时候也曾经早熟,但她还有个疼她的爷爷对她百般呵护!怎么也不会如此之惨!
顿时,她更加迫切的想要见到孩子们的爹爹了,当然,是迫切的想要揍他一顿......
“小伟是吗?带姐姐去看看你爹爹吧。”
“可是......可是刚才娟儿说爹爹睡着了......大姐姐......你能不能......”
若是此刻能看到颜色,小伟的脸恐怕已经涨得比花儿还要红,他似乎很想要落弘燕等待一会,却害怕她生气走掉,结果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伟......没事的,带你的神仙姐姐进来吧,我也想看看神仙......”
残破的单屋内,传出了一个低沉的男声,气息虚弱,明显是受了不小的伤势才会如此。
“好啊爹爹!”
“大姐姐我们走吧!”
“看神仙咯!”
小伟听到爹爹的话,如临大赦,欢笑的牵着落弘燕的衣袍,带着她向破屋内走去,后面拥簇着一群小萝卜头,都笑的是那么开心,那么纯真。
恍然间,落弘燕出现了一种错觉,这是一种幸福的错觉,曾几何时,她是那么的希望能与重月平凡的生活,然后再这样儿女成群,一家人永远快乐的在一起。
只可惜......如今......
泪水不知为何就这样突然决堤,从她隐忍已久的眼眶里涌出,滴滴落下。
这样潸然落泪的一幕,偏偏就呈现在了睡在杂草铺成的床铺上的男子眼里,一个衣衫单薄湿透的美艳女子,仿佛柔弱到让风一吹就会飘离的女子,就这样楚楚可怜,孤单单的伫立在他的床边默默落泪。
这样一幕,怎么能不让人怦然心动,怎么能不让人误会丛生......
“大姐姐......大姐姐你怎么哭了!没事的我爹爹很壮的,他不会死的,他还要照顾我们的!”
最先发现落弘燕落泪的是小伟,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果然误会了落弘燕,竟然扯了扯落弘燕的衣裙,又拍了拍他爹爹的肩头,以示他的爹爹的肩头,以示他的爹爹还死不了,不用担心。
“咳......咳......那个......那个神仙美女......我我不要紧,我壮得能打死头牛的,你......你别......”
不知为何,躺在床铺上的男子轰然坐起,想要解释着什么。只是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竟然在落弘燕的面前结巴了起来。
五个孩子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们的爹,似乎从来没见过他们爹这副模样一般,要知道......他们爹可是鬼见愁......坑蒙拐骗偷无一不精通,何时有过样样窘迫的神态?
知道眼前的男子误会了自己,落弘燕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由于在男子的眼底看到了诚挚的关心,她也就不好意思直接给他一顿好揍,只好先说两句。
“你......你是小伟他们的爹吗?怎么能让孩子出去......刚才若不是我,小伟恐怕就要死在铁蹄之下了!”
“什么!怎么回事小伟!你怎么又不听爹的话了!”
男子闻言,神态一变,将小伟拉到了眼前,四处查看他的伤势,开口责怪道。
“不是的爹爹......没有大姐姐说的那么......那么危险,是我自己不好,我抱回来的饭我放在一个竹筒里,天上下雨打滑,的滑了一下,饭滚到了街中,我去捡......”
“啪”的一声,清脆入耳,小伟眼里蓄满了委屈的泪水,被他的爹爹煸了一耳光。
“你怎么能打孩子!”
落弘燕一把将小伟拉到怀里,怒斥道。
“这位神仙,我在管教我自家的孩子,希望你不要插手。”
男子神色肃灰的望着落弘燕,毫不惧怕“神仙”会因他的冒犯对他拳脚相向。
“小伟,爹爹说过了,即使爹爹少吃几顿饿上几天都没有关系,在家里你最大,弟弟妹妹都靠你带着,要是那天爹爹死在了外面,一切都要靠你支撑了,你明白不明白?”
“哇......爹爹......我错了......你不要死啊......你不会死的哇......”
一瞬间,小伟挣脱了落弘燕的怀抱,大哭地扑向了床铺上的男子,其他几个站在落弘燕四周的孩子也都扑向了他们的爹爹,一时间破屋内哭声四起,好不悲伤。
尴尬的站在原地,落弘燕这才看出这些父子父女的感情有多深,原来小伟是为了帮他的爹爹抢到一口饭吃,连命都不要了......自己这个外人还有什么好插嘴的。
哭声减弱,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落弘燕的尴尬,抬头朝着她温柔一笑道:
“这位神仙,刚才多有冒犯了,现在让我回答你的问话,其实我是从二楼掉下来,跌伤的。”
“跌伤?”
一幕之前看到的片段在落弘燕的脑子里渐渐重合,她忽然问道:
“你是不是在酒楼里被人从二楼丢下来的?”
男子闻言一顿,却是摇摇头苦笑道:“看来连神仙都知道我的事迹了,是的,我是刚才在酒楼偷鸡摸狗被发现,才被丢下来的。”
“除了装作嬉皮笑脸、恬不知耻外,我还要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只要能养活这些孩子,能看着他们长到额定的年纪,就够了。”
潇洒的将额前发丝抹向一边,男子微笑的露出了一直遮掩的半边脸颊,一张英伟的脸孔就这样呈现在了落弘燕的面前,不知为何,这些年受了再多的苦都不曾哼一声的男子,忽然在落弘燕的面前解释了几句,仿佛在怕她误会了一般。
然而,就在他抹开发丝的刹那,落弘燕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开始发晕几乎站立不稳的摇晃了几下,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你能再把刚才的那个动作做一次吗?”
“什么动作?”
男子不明的看着落弘燕,发觉了她的异常,却还是在转瞬明白后,又一次惯性的抹动了额前发丝。
一瞬间,落弘燕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肯前这个五个孩子的男人,竟然就是被抹去了记忆改变了模样的重月!
“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吗?哪......孩子的母亲去何方了?”
强忍着心底撕心裂肺的痛楚,落弘燕没有晕厥过去,而是问起了另一个女人。
坐在草铺上的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了本该是洁白却看上去是灰白的牙齿,淡淡的说道:
“谁愿意和我这样一个坑蒙拐骗偷的无赖成婚?在鬼城,无权无势不是罪,吃喝嫖赌不是罪,穷才是最大的罪。这些孩子,都是我捡来的。”
看着这个男人摆出的一副油腔滑调的模样,却怎样也无法掩饰住眼底的那份纯洁与哀伤,落弘燕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她缓缓地弯下腰,抚摸着男人的脸,在他惊诧与期待的目光里,依偎在了他的怀里,奉上了深深地一吻。
一切都是如此的沉醉,男人恐怕不知道这个神仙美女为什么会如此痴情的吻着他,但是他发誓,他的灵魂在战栗,他的心快要跳出了喉咙,他的世界在一瞬间有了色彩......
一旁的五个孩子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神仙姐姐要“吃”他们老爹的嘴巴,但是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捂住了双眼,只是每个小家伙的五指都是张得大大滴,露出了很明显的缝隙。
终于,这个让重月曾经等待了千万年的一吻结束了,落弘燕嫣然的以手撑住男人的胸膛,略显羞涩的喃喃道:
“我愿意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
幸福来的太突然,将草铺上的男人击打的晕头转向,但混迹在幽鬼城中的他,毕竟不是个莽撞的少年了,他强行稳住了澎湃的心潮,低声问道:
“为什么,你我只是初见,我穷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五个孩子,为什么......”
话到这里,他似乎说不下去了,说来说去他竟然发现自己是一点优势和优点都没有,还带着五个拖油瓶,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姿色的女子肯委身于他?
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就被他扼杀在了萌芽中,一穷二白的自己,有什么可以让人图谋的?
望着男人眼底渐渐失去的自信,落弘燕心中一阵揪痛,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竟然会受到如此的磨难,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她不由自主的脱口道:“我爱你,因为我爱你,从前我爱你,却爱的太固执,令你受了太多的苦,可你没有放弃我,你依旧从无尽的爱在包容我!从此以后,我也会以相同的爱去爱你,坚定不可摧毁的爱!”
男人懵了,他睿智的心完全被落弘燕的一番爱的表白激荡的七零八碎,他不知道这样的心情该如何去形容,他没有对落弘燕的书记,可他的心却告诉他,为了这个女人,他可以不顾一切。
“那就请你嫁给我,我会尽我所有去照顾你,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没有任何顾及,没有任何考虑,男人张开了一双臂膀,将落弘燕的身躯紧紧地搂在了怀里,说出一句发自内心的真挚话语。
对于这个一向都在谎言欺骗中生存的男人,他第一次如此真诚的说出内心的感受,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落弘燕这个初次见面的女人发下如此的誓言,但他知道,这都是真话!
落弘燕扑在了他的怀中,肩头不住的发颤,抽搐着低泣了起来。
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她太幸福了,就算下一刹是天崩地裂,也无所谓了。
她幸福的感到,重月对她的爱竟然已经沉寂到了骨髓,即使没有记忆,他依旧是这样的爱他,就连求婚的时候说出的话语,都各当初在山庄下,对墨绫纱说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意乱情迷中,她却没有忘记在血色秘阵内奋战的武小虎与绿发,小声的男人耳边道:
“重月,和我走吧,离开这里,回到那个拥有色彩的世界,你的兄弟、朋友、都在你的世界等着你。”
男人闻言,身躯猛然一僵,对于落弘燕的呼唤他既陌生又熟悉,也是这一刹,他才发现,他竟然连眼前这个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许下了山盟海誓。
“重月......是我吗?还是你真正爱的男人?”
男人沙哑着嗓子,此刻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是重月,竟然有些吃自己的醋了。
听到重月话语中的醋意,落弘燕破涕为笑,轻轻捶了捶他的胸膛道:
“你就是我的重月。”
男人皱眉,不解的望着落弘燕道:“你说的另一个世界是哪里?主判大人说过,幽鬼界是唯一的世界,在这里我们有永恒的生命,只要不死。”
落弘燕的神态顿时变得冰冷了许多,眼神幽幽的看向屋外:
“幽鬼界的确是超乎我们世界的空间,可这里没有色彩,没有生气,没有超越。”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落弘燕再次发动了绝情镖的防御壁,那淡淡的红色莹然亮起,仿佛一抹朝霞,照亮了这个破旧的院落。
“哇......”
“好美......”
“这就是颜色吗?”
“神仙姐姐最棒了!”
除去小伟以外的四个孩子纷纷惊呼了起来,他们被眼前的一幕所征服,被这淡淡的红色听吸引,忘记了一切。
只有小伟,他眼中蓄满了泪水,似是仇恨般的盯着落弘燕,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懊恼。
男人也被这淡红色给吸引了,但真正吸引他的是在那淡红色光芒中的落弘燕,她的整个人似乎在一瞬间就有颜色,在她身上,他看到了一切,看到了希望,内心深处许多消失的东西都在这光芒中,开始苏醒......
走开!都是你都是你!你快走!”
徒然间,小伟不知道从哪里拣来了许多石块,狠狠地抛出,一块块的砸在了落弘燕的防护罩上。
“小伟,住手,你做什么!”
火气徒然上涨,草铺上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小伟的手腕,怒斥道。
“爹爹——你别走,你别跟她走,你不要丢掉小伟和弟弟妹妹们啊——呜......”
被男人一吼,小伟顿时委屈的抿起嘴,随后却还是忍不住委屈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另外四个孩子一听到小伟的话,顿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像是传染了一般纷纷张开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男人也意识到了,他若是和落弘燕离开,这些孩子注定成为无依无靠的浮萍,随时会死在这残忍的幽鬼城内。
为难的神色出现在了他的脸庞,很显然,他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
“你能留下吗?”
似是渴求般的,他低着头不敢看落弘燕的眼睛问道。
落弘燕咬唇,她何尝愿意让重月这样为难,丢弃这些孩子,可是她根本没可能留下来,除非——她自杀。
可即使自杀了,她也要喝过黄泉水,选择永远留在幽鬼界才能进入到幽鬼城,可幽鬼城众多,幽鬼界的原居民就更是不计其数,失去了本领的二人,想要找到对方,无疑是大海捞针,根本不可能。
或许,他们会在还没找到对方的时候,就死在幽鬼界,永远消失。
所以,她为了自己,也为了以后会恢复记忆的重月,冷冷的拒绝了。
“不能,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不可能。”
五个孩子听到落弘燕的话,哭得更响了,五双眼眸齐刷刷的射出憎恨的目光,刺得落弘燕体无完肤。
孩子是不会明白大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抑或是无可奈何的,他们的世界很简单,一是一,二就是二,所以他们不明白落弘燕为什么非要带走他们最爱的爹爹,却又怕爹爹生气,不敢对落弘燕驱赶,只得大声哭泣以示不满了......
“我不是幽鬼界的人,而你,就更加不属于这里,重月。”
“我不是重月,我只是这五个孩子的爹,是幽鬼界的一个无赖。”
满目哀伤,男人抬起了眼眸,眼底写满了痛苦和挣扎,可他的语气已经告诉了落弘燕答案。
微微一笑,落弘燕的泪再度滑落。
“你还说你不是重月?你依旧是这样的傻,这样的善良,这样的自我牺牲,你就是我的重月,我不会认错,我决不会认错!”
心中坚定,落弘燕决定替重月下这个决定,她知道,在重月心中,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如果重月错过了这个机会,就等于是死了,死在这幽鬼界里了。
闭上眼眸,她不再听重月说什么,她狠下了心,完全忽略了五个孩子的哭泣,用心开始沟通,希望能够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右判。
“右判大人,我找到重月,请你实现你的诺言。”
“......”
“右判大人......”
“落弘燕,你找到了重月?”
“是的,请您带我和重月离开,最好能送我们到武小虎身旁。”
“不可能了,武小虎进入了其它空间,既然你找到了重月,我就把你们带到幽鬼大殿吧。”
“右判大人,我有个请求,请好好安置重月在这里的五个孩子,求求你。”
“......”
“求求你了右判大人,你的恩德落弘燕会一直记得!”
“......好吧......我就将他们安置在军中吧。”
一番默语,落弘燕与右判就改变了六个人的命运。
而其中的这五个孩子,更是出乎右判意料的,成为将来幽鬼界的中坚力量,小伟更是成为了未来的左护法!
当然这都是后话,如今却是一番依依惜别了。
“小伟,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已经请求了右判大人,他会照顾你们的,希望你们能够永远的记住你们的爹爹,他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不待五个孩子反映,落弘燕一把就抓住了草铺上男人的臂膀,随即在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惊呼声中,她与男人一起悬浮了起来,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这间残败的院落里......
下一刹,男人和落弘燕一同出现在了幽鬼界的大殿,殿内灯火通明,烛台连接成了一片灯海,火光摇曳,慑人心神。
这与之前所见的那个阴森的幽鬼界大殿简直是天差地别,亮晃晃的灯火照耀出了巍峨大殿的全貌,令落弘燕误以为是到了哪位神界神霄的大殿,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殿内的三把座椅上竟然坐满,三把椅旁的左右两边,更是伫立两位凶神恶煞的护法,气氛怪异。
左侧伫立的,似乎是过去真正的左护法。右侧伫立的,则是脸色惨白的右护法。
左侧椅上的人,落弘燕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幻,他竟然真的是幽鬼界的左判?
右侧椅上的人,落弘燕也十分熟悉,就是那个出手帮她,仿佛笑面虎般深不可测的右判大人。
而居座在正中上的人......
落弘燕的目光刚刚落在主判大人的座位上,就见人影一晃,一道光影就出现在了他身旁男人的身前,以雷霆之势出手袭之!
“不要!”
一声惊呼,落弘燕不顾一切地催动起绝情镖,罩住了那个人影,随之便以最强的杀招杀了过去!
“大胆!”
紧接着,两声厉喝就从她的身后传来,两道人影前后袭来,一场压倒性的混战似乎拉开了序幕!
重月!就是死,我们也要一起!
在必败的局面下,落弘燕毫不畏惧,心中泛起的,只有那一吻时的温暖。
一道无影的青光犹如利刃般刮过落弘燕的脸颊,还未反应,她便被某人掐住了肩胛,锁住了身形。
“住手!墨绫纱,看清楚!”
右判低沉的声音仿佛催眠一般,竟然令到落弘燕澎湃的心潮冷静了下来,她惊愕地转头,却发现右判的嘴角隐隐约约有了一丝血迹。
他的身后,是左护法与右护法二人杀气腾腾的身形,显然易见,是右判拦住了左右护法对她的攻势。
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为何这个右判会对自己如此的好,落弘燕转过了头去,却是惊呼了一声!
“怎么会是你,老人家!”
一个看起来瘦骨嶙峋饱受风霜的干瘦老头,正捏着重月的脉门,朝着她微笑点头。
而这个看起来仿佛是被压榨在社会底层随时会挂掉的老头,竟然就是幽鬼界的主判大人!
“不要慌,丫头,我在还你一个重月。”
老头的言语虽然和善,但其中却不带着任何感情,平静如枯井,与之前搭救落弘燕时判若两人。
惊诧过后,落弘燕放心的点了点头,等待着老者放开重月。
其一,她见过这老者的手段,想要在他手下讨到好,那就是不可能的事。其二,此刻是肉在砧板上,为了重月的生机,只能任人宰割了。
右判放开了落弘燕的肩胛,默不作声的转身走回了他的右判之位,以他右判之力,一次抵挡住了两大护法的攻势,已属奇迹了。
而那老者,不,是主判大人,也在与落弘燕交谈的同时,冷酷无情的扫视了右判一眼,至于这一眼的意义代表什么,就只有右判和主判知道了。
整个殿堂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寂静,除了某人的心跳声外,就只剩下了红烛洒泪的滴答声。
然而等待十分短暂,片刻后,老者放开了重月的脉门,就见落弘燕眼前的男子一声低吼,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眼见此景,落弘燕心疼的就想要冲过去,却被老者喝阻。
脚步徒然刹住,落弘燕红唇紧咬,紧张无比的看着痛苦到撕扯自己发丝的重月,焦心如焚。
改变,就在重月的低吼声中渐渐出现,就见重月的皮肤上死气沉沉的灰色渐渐褪去,一丝生机勃勃的肉色渐渐显露。
紧接着,他的发丝也脱去了灰色的外衣,他为了千丝万缕飒爽银色,一切都在改变,眨眼间一个神界的重月置身在了落弘燕的眼前。
只是,渐渐站起的重月却是闭着双眸,紧皱着眉头,唇齿不清的在低喃着什么,犹如梦呓一般。
“主判大人......”
落弘燕鼓起勇气想要询问重月的异状,却见幻朝她使了个眼色。
“他没事,只是灵魂记忆的恢复是一件残酷的事情,他必须重新经历那一切,才能够回忆起刻骨铭心的一切。需要一点时间。”
主判似乎知道落弘燕心底所想,直接就回答了她的担扰,接着一个晃动,回到了他的主判之位安坐下。
“重月的事情先放在一旁,右判,右护法,你们可知罪?”
话锋一转,主判已不再搭理落弘燕这边的事宜,径自冷冷地责问起了右判和右护法。
“属下知罪。”
右判顿时起身,与右护法二人齐声认罪,右护法更是浑身开始战栗,显然主判在他的心中积威甚深。
“左判,你又可知罪?”
主判大人目不斜视,威严的看着站在他前方的右护法与右判二人,却斥责起了左判的罪责。
幻咧了咧嘴,站起了身,迈动两步和其余两人站在了一起,道:
“属下不知。”
“很好......很好......左判既然不知,就回去好好想一想吧,你命悬一线,希望珍惜我最后给你的这个机会。”
出乎落弘燕意料的,主判竟然没有裁决对他不敬的幻,而是大方的让他离去,不由令她内心怀疑,是否因为是父子才偏袒。
幻闻声也不作什么反抗,只是笑了笑,便如青烟般消失在了幽鬼界的大殿中。
“右判私自放没有经历血色秘阵的落弘燕去寻找重月,触犯了幽鬼界的无私,此时便判罚右判入幽鬼界最深的鬼冥深渊,受到极刑百万年!这百万年我会坐镇幽鬼界,待你出来。”
主判的声音老朽却字字句句扎入灵魂,在他简单的宣判声中,落弘燕几乎要瘫软下来,由此可想那首当其冲的右判究竟承受了多少。
只见右判双腿一软,却挣扎的没有跪下,只是弯腰鞠躬道:“谢主判大人轻罚。”
主判点头,单手轻轻一挥,右判便也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紧接着他又开始判罚右护法的罪责:
“右护法,身为幽鬼界的大护法,肩负着捍卫幽鬼界规则的责任,此次受到挑战,竟然玩忽职守不顾幽鬼界规则的边界,冷眼看着左护法战死才出手,最后造成了不可弥补的错误,竟然差点令整个审判之地毁于一旦,令幽鬼界出现一个时空逆转的缺口!”
“若不是本判罚即时归来,这样的后果可是你一个护法能够承担的?”
主判猛然起身,声色厉喝,身形丝毫未动,可落弘燕却感到整个幽鬼大殿都开始了剧烈的晃动,她慌忙扑过去抱住了暂时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重月,生怕他被掉下来的巨石给砸伤。
“属下......属下知罪,请求主判大人轻罚,若不是......若不是那武小虎耍诈,将一件不属于神界力量、即将要毁灭的物件徒然丢出,属下......属下......”
右护法在主判的威压下,双腿已经打颤地跪了下来,结结巴巴的想要为他争取一丝生机,可惜他在这生死关头却忘记了,他们的主判大人是吃硬不吃软的。
“枉你做我幽鬼界右护法如此多年,竟然连这样一点判断力都没有,若然不是我及时制止毁灭的蔓延,后果怎堪设想?”
主判冷冷的看着右护法,那双深陷在眼眶却深邃睿智的眼眸里尽是冰冷,气氛在他的话语间越来越诡异,整个幽鬼大殿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
“恳请主判大人看在右护法多年来的......”
顶着盛怒,左护法侧身鞠躬,开口替右护法说了一句好话,可是话语过后,大殿内寂静无声,就连原本在痛苦低喃的重月也仿佛睡着了一般,安静了下来。
主判大人冷着面,不去表态,眼中厉芒忽隐忽现,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下,谁都不敢再出声,一时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罢了,右护法从今日起入去鬼冥深渊腐烧千万年,从幽鬼界守护右护法之位降至下等护首。暂且如此,你们两个都先出去吧。”
一声叹息过后,主判大人说出了责罚,右护法惨白着面孔消失在了大殿,而左护法也忧心地摇了摇头,随后消失。
转眼间,灯火通明、烛光耀天的大殿内,就只剩下了三个孤零零的身影。
一个女子,纤柔的守护在一个闭目伫立的男子身边。一个老者,老朽枯瘦,却站在那灯火烘托灿若金光的高台顶端,拉长的身影将他显得细长,也更加干瘦。
老人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女子有话想问,却不敢问,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他已经体会得太深了,或许除了他的儿子偶尔敢与他顶嘴之外,就只剩下他的徒弟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今日我不想再动怒了。”
老人平静的说道,随着他声音的平缓,整个幽鬼大殿也变得安宁,之前的戾气瞬间全无,连震荡也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小虎和绿发呢?为什么给我绝情镖?我们只是你手中的玩偶吗?”
仿佛隐忍了很久,落弘燕一口气将所有的问题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也不管主判是否会恼羞成怒的对待她,似乎她已经发现,在这个主判面前想要耍心机,只是枉然。
主判,幽鬼界的主判,所拥有的力量恐怕是无可匹敌的。
“丫头还是这么性子急,我就一个个的回答你吧,话说完,你的情郎也就该醒来了。”
老人没有恼怒,倒像是一个长者般居高临下的看着落弘燕,缓缓道:
“武小虎和紫亦青二人目前很安全,只要他们敢从原点空间内出来,就会安然无恙。在武小虎抛出凶邪之物的瞬间,右护法还是抵挡了一阵,紧接着我就出手了,所以他们回来的那一瞬其实是稳固的。”
“至于七大始器的归属,其实既是随心所欲的流逝在外,也是一种命和运的结合,究竟是冥冥之中规则借我的手给出,还是在我给出之后出现了新的规则,这都是无法说透的东西,只能说有因才有果,有果才有新的因。”
“给你绝情簪,没有目的,只是当时觉得你能继承,我一直在给七大始器寻找继承人。”
“最后一个问题,这无数的空间界面内,谁又是谁的棋子,谁又是谁的玩偶?每个人在选择之臆,究竟是什么推动他们做出选择呢?是我吗?外因不能主导内因的,迷惘的瞬间就会改变一切注定永恒的东西。”
“所以,丫头,你们不是我的玩偶,我们都是规、则、命、运的玩偶,但最终,真正主导的是什么?你应该去参透一下了。”
听完老人的一番话,落弘燕心中顿时明悟了一分,却又更加迷糊了一分,她再次看了看重月,发现他似乎还没有醒来,便又得寸进尺的想知道更多,开口追问道:
“我们能够离开?我们算不算闯过了幽鬼界的规则?能带重月离开?”
老人脸色渐渐变冷,慢慢转过身背对着落弘燕,仰头看向雄伟的大殿的殿顶,说道:
“武小虎屠杀了幽鬼界的左护法,又用外力挫败了幽鬼界右护法,即使他的真实实力无法达到破坏规则的程度,但他的确是摸到了规则的边界。”
“幽鬼界的规则,一如我们每个人的灵魂一样,不可消亡。一诺一魂,便是幽鬼界的宗旨。所以,待到武小虎和紫亦青出来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听闻主判大人之言,似乎并不愿意到我的二弟完好无缺的离开幽鬼界?”
突然间,一个饱含着睿智的声音在落弘燕的身后响起,代替落弘燕问出了一个她没发觉的问题。
一霎那,落弘燕全身发颤的伫立在原地,怔怔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脸色绯红,泪珠更是不受控制的顺着白皙的脸颊肆意流淌。
她不敢回头,真的不敢,重月的声音,在梦中他已经听到过无数次,可每一次她一回头,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就会化作烟雾消失无踪,这一刹,她真的好怕是梦,好怕这是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在顷刻间从后搂住了她,那微温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犹如一种永远不会消退誓言,响彻在了落弘燕的每一寸肌肤。
“绫纱,我回来了。”
耳畔,响起了软言细语的六个字,然而就是这六个字,令到落弘燕丧失了全部的力气,一瞬间她的身体仿佛遭到了电击,整个瘫软在了重月的怀中!
“绫纱,你瘦了......太多苦不该是你来承受的,还好,我终于回来了,以后,狂风暴雨都由我来为你遮挡。”
在落弘燕的耳畔带着愧疚的心说出了这些话后,重月优雅的昂起了头,双眸闪动着智慧的光辉炯炯地看向了幽鬼界的主宰,主判大人!
还有什么可说,落弘燕不知道,她只知道扑到重月的怀里哭泣,喜极而泣的她已什么都不在乎,都不想管了。
“很抱歉我曾经懦弱的觉得累了,留下你一个人。我答应过要回来,要和你继续我们未完的生命,从今以后,上达神顶,下至幽鬼,我们生死与共。”
紧紧地搂着怀中的佳人,重月深深地感到了她的脆弱,让这样一个脆弱的女人寻他到这种地步,怎能不叫他觉得沉重与愧疚。
可是此刻,他却必须保持清醒,他从幽鬼界主判的话语里感到了深深的危机!
其实,在落弘燕询问主判大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渐渐从记忆的旋涡中挣扎出来了,但他并没有立即做出反应,而是静静消化二人的谈话。
幽鬼界内的经历与生活,不知道是主判的刻意还是无意,这一段记忆并没有从他的脑海中抹去。
他清楚的记得过去那个风度翩翩一身傲骨的自己,是如何成为一个无赖,在坑蒙拐骗中被人一次次的打残丢在街边。
也清楚的刻那五个孩子,如何以幼小的身躯护着自己,将自己拖回那座风雨飘摇的破屋之内。
这段日子里,有追悔,有屈辱,有痛苦,有挣扎,但更多的却是激发了他内心深层埋藏的人性,对于那五个孩子,他真的是发自内心像父亲一样的关爱。
诚然,他不能放弃落弘燕,因为落弘燕就是重月的生命。
然而,他依旧会记挂着那五个孩子,希望能争取到什么条件,让他以后能再回来看看他们,毕竟,作为一张白纸般的重月,那五个孩子也是他的一片天地。
屈辱的日子,不是他的耻辱,在这段日子里,他学会了更多的隐忍与苦中作乐,磨砺了他的性子,让他更加的坚毅了。
所以此刻,他逼着自己清醒,清醒的面对幽鬼界,不要被情冲昏了头,蒙蔽了双眼。
高台上那个孤寂的老人,亿万、亿万万年孤寂的老人,就是主判,幽鬼界的主判,他话是隐藏的东西太多了,令重月都不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消化,可他毕竟是重月!
“主判大人似乎并不愿意见到我的二弟完好无缺的离开幽鬼界?”
再次锲而不舍的恭敬询问,看来重月是不要命的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老人缓缓转身,锐利的目光像两道利剑直刺到重月的灵魂,绞得他阵阵头痛晕眩,却毅然咬牙站立,直面面对。
“你的意志力很强,似乎放你离开幽鬼界是一个错误,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总有一天能坐上护法之位。”
仿佛赞许一般,老人点了点头,肯定了重月在他的压迫下还能坚定如此的价值。
重月苦笑,咬牙答道:
“多谢主判大人欣赏,重月不过一界仙魔妖兽界的仙王,如今站在您的面前与您交谈,无非是托了兄弟们的福气,能在您的威压下不屈服,无非是为了怀中的女人,不值一提。”
落弘燕闻言身躯一颤,将重月的腰际环绕的更紧了。
她知道此刻不是她说话的时候,这个男人为了不让她担心,不管多苦都会撑下去的,她不能添乱。
“谈吐不凡,分寸拿捏更是恰到好处,却为了一个女人甘愿平凡,是否值得?”
老人目光如炬,从头到脚又将重月扫视了一遍,看着他怀里护着的落弘燕,皱眉问道。
“您觉得我怀中的女人不值得一个男人为他那么做吗?是否值得,要看这个女人本身了。”
重月闻言,神色肃然的答道。不允许别人批评自己的女人,是男人尊严的最根本,重月也不乏其外。
“可惜了,以你此刻面对我灵魂的震慑,还能和我对答如流,迂回得当,就已经够资格成为我的徒弟了,只是,你过不了情字那一关,终究也是枉然。”
老人恰如惋惜般的摇了摇头,又再度转过了身去,眼底的惋惜之意毫不掩饰。
成为幽鬼界主判大人的徒弟?
这是何等的尊荣,恐怕重月就会在一瞬直接超越三界,成为与幻并肩的三界之主,甚至更高。
只是,这个旁人求也求不到的地位,在重月眼底也不极落弘燕一半吧......
重月并不觉得惋惜,可她怀中佳人却抖动的更加厉害了,似乎是怕失去他,又似乎是在因为她拖累了他而痛苦。
五指轻绕着落弘燕微湿的发丝,重月轻轻在她的发间一吻,低声道:
“对我而言,能与你生许多小孩,平凡的生活在一起才更重要,我自甘平凡,与你一同堕入平凡。”
这句话说得很轻,声音小到刚好落弘燕能听见,可偏偏重月这句话说完的时候,他与落弘燕二人仿佛都听到了一声叹息。
这一声老人落寂的叹息,直接灌入二人的灵魂,即使他们不想听到也不可能了。
寂寞的老人啊......你是多么的孤独......这就是站在巅峰的代价吗?
这一声叹息,仿佛叹出了老人一生的孤寂,重月的心里忽然被感染,泛起了一种莫名悲伤......
然而,就在重月默默自问的瞬间,老人的眼里闪过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触动,很显然他是能够清楚地知道重月所想!
不知是不是这一声共鸣令老人心软,他终于开口回答了重月的问题:
“是的,我不想武小虎活着离开幽鬼界,因为他继续活下去,三界就会大乱,更会牵连到始然界与天道域,作为规则的捍卫者,我有必要将他扼杀。”
“为什么!为什么是小虎!他究竟做了什么破坏了规则!”
重月突然义愤填膺地低吼了起来,在他听到主判的回答时,一股热血就直冲脑门,他真的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武小虎一个苦苦挣扎向上的男子汉,究竟有什么触犯了规则,要让幽鬼界的主判都要灭掉他!他到底得罪了谁?
“一切与他的身世有关。”
主判面对重月的激愤,冷着老脸淡然答道。
“或许换个说法,一切与他的爱有关。如果他不爱了,就没事,如果他继续爱下去,一切都将崩溃毁灭。”
“他和我一样是为爱而生,甚至比我爱的还要辛苦,我怎么可能剥夺他爱的权利!”
重月听出了主判的弦外之音,似乎武小虎的生死与他对爱的执着有关,可是若然让武小虎不爱小鱼,不若让他死掉算了。
没有爱的激励,没有情的催动,推动了情感,失去了人性的武小虎会是个什么样,重月真的无法想象!
但有一点重月很清楚,他所欣赏的二弟就是那个为爱为情不顾一切的武小虎!
“那么,你就只能看着他走向绝路。对爱的执着已经让他数次破坏了规则,继续走下去,武小虎不会有好结果。这一次我放过他,但是天不会放过他,当他再次踏足神界的瞬间,天运就会开始转动,武小虎的命运转轮盘也会开始加速转动,毁灭,近在咫尺。”
老人神色坦然,甚至话语说道最后,更显庄严。
一字一句,一斟一酌句句打动在重月与落弘燕的心底,他们均震憾在主判的话里,他们都不想武小虎毁灭,可......真的能够阻止吗?真的能够阻止武小虎去追逐刘小鱼吗?
重月的回答是,几乎不可能。而落弘燕的回答却是,绝无可能。
她曾经将对重月的爱放在武小虎身上过,那么浓烈的爱都无法在武小虎心中破开一条小缝隙,何况是死这个一了百了的结局呢?文
然而,在同一瞬间,重月与落弘燕的双眼一亮,二人几乎同时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对视心!
她们都在对方的眼里读到了希望,读到了一个新的讯息阁!
刘小鱼首!
是的,是刘小鱼!突破口就在刘小鱼!如果将主判的话转告给刘小鱼知道,她一定会为了武小虎能够活下去做出退步,做出对策逼迫武小虎忘记她发!
只是这样......对她......会否太过残忍了......
想到这里,重月与落弘燕的眼眸又同时暗淡了下去,毕竟他们都是至情至性之人,对一过样做的残忍,是有深切体会的。
“该怎么做,你们都自有打算了,我也就言尽于此,武小虎与紫亦青从原点空间出来时,会直接出现在这里,你们就在这里等待,到时候我自然会遣人送你们走。”
主判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后,就这样消失在了金光之中,不再给重月和落弘燕发问的机会。
当然,重月和落弘燕心中也自知,能够和幽鬼界的主判如此交谈,已是莫大的幸运了,至于得到的讯息,更是价值无量!
生死相隔后,再度重缝的二人终于得到了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时刻,然而此刻二人内心除了汹涌澎湃的爱的狂潮外,也埋下了深深忧虑的种子。
“这些年,还好吗?我还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温柔的搂着落弘燕,重月压下心中对武小虎的担忧,轻声问道。
“对不起,月,对不起......”
低泣的落弘燕埋下了头,将她的脸颊紧紧贴着重月的胸膛的衣衫,不肯抬头。
“为什么要道歉,你从来都不需要向我道歉的,爱我的绫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我好。”
重月笑着用他特有的温柔包围着落弘燕,想让她释怀。
“我不是为了当初对你的误会而道歉......往事已矣,我知道那次的错误无可挽回。我道歉,是因为我忘了你......这一世我忘了你,我伤了你,还在你面前口口声声说爱另一个男人,我对你伤得太深,深到人竟然想以死去逃避......月......我的夫君,我我......呜......”
落弘燕的低喃渐渐变作了痛彻心扉的放声大哭,泪水顿时湿透了重月胸膛的一片衣襟,令他揪心不已。
当一个女人肯在男人面前坦诚她的错误时,就表示她真的很爱这个男人,更何况落弘燕此刻能站在重月的面前,就已经代表了她爱的是他,而不是武小虎。
等待了落弘燕千万年的重月怎么会介意过去的伤痛,虽然那段日子他真的生不如死,也曾怀疑过墨绫纱究竟对他的爱有多坚定,可那都已经过去了,都已不在重要。
珍惜眼前,保护好怀中的佳人,和她生一大堆孩子,平凡的生活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只是这小小的幸福,小小的渴求,真的是那么好完成的吗?
“绫纱,无论你是绫纱还是落弘燕,重月为了你即使伤透灵魂又何妨?一切只要一个理由便足够了,我爱你,我爱你,你是值得重月去爱的女人,值得去爱......”
为了不再让怀中的佳人哭到双眼痛苦,重月做了个比较暧昧的动作,他俯下身轻轻地咬住了落弘燕娇小柔软的耳垂,在她耳边将爱的誓言说了一遍又一遍。
很快,落弘燕便止住了哭声,取而代之则是满颜的绯红,那两抹红霞甚至飞到了她的耳根,令她咬着朱唇轻眨着水灵的大眼,却再也不敢出声了。
一瞬间,幽鬼界的阴森大殿,似乎也因为这一对历经磨难的有情人泛出了一丝春光,变得暧意弥散......
灰白色的世界里是没有光源的,但幽鬼界的深处鬼城内一直都能灰暗见物,而处于中端在幽鬼界外围的主城却是一片阴霾的灰黑。
幽鬼大殿内,烛火摇摆,忽明忽暗,落弘燕与重月已不知在此等待了多久,他们只觉红烛燃烧的极为缓慢,缓慢到连时间都近乎无法察觉。
可即使是如此,到如今,红烛也要见底了。
虽然二人千万年来首次相聚,虽然相聚的地点有些怪异,相聚的氛围也有些诡异,但这都不能阻挡千万年来一直相隔的爱恋。
只是他们都不再是过去孤单的对方,都有了别的牵挂,重月几次想要去见那五个孩子,与他们说清楚他这个爹爹的离开并不是抛弃他们,可苦于没有一个人进这幽鬼大殿来搭理他们,而让他们自己出去幽鬼大殿找那五个孩子,无异于撞墙。
重月所在的鬼城,离幽鬼大殿和四座主城相隔十万八千里,相当于是乡村和城市的差距,想要他们自己去寻找,不可能。
压下心底的一丝愧疚,重月一直在等待着许久未见的武小虎归来,那份澎湃的心潮连他自己也搞不懂,怎么会如此期待又恐惧。
从落弘燕的口中,他得知了作为三弟的武小虎,不顾艰难险阻,甚至不惜将最爱的女人的安危放在一边,也要下幽鬼界来救他。
他也得知了他的大哥银琅破皇为了他的死而突破了九窍玲珑心的自我封闭,一步步的强大起来只为救他,却在武小虎即将下幽鬼的时候音讯全无。
落弘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便概括了所有,听起来是轻描淡写,可重月知道,她是怕他知道得越多越难受。
但她又怎么能理解重月、银琅破皇、武小虎兄弟三人之间的情意,即使是那么短短几句话,重月都已完全明了了他的兄弟付出了多少......
兄弟之间,不必去计较谁付出的多抑或是少,更不必去计较谁亏欠谁的,除了能坦诚的付出所有以外,更应该拥有即使全世界背叛也要相信对方的勇气。
只有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兄弟吧......
重月低垂着细长的眉眼,看着自己因过度紧张而一直在颤抖的指尖,心底思绪翻腾。
这是他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第一次无法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他,是那么的期待再次见到武小虎和银琅破皇,却又是那么的惧怕。
期待,是因为他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与兄弟重逢。
惧怕,是因为他内心深处一直害怕看到兄弟为他违背改变了他们的一切,这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心情,更是他过去不曾有过的。
似乎感到重月的激动与不安,落弘燕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拼命想将体温传递给他,让他的心宽上一宽。
心思细微的重月察觉了落弘燕的担忧,他轻轻的摇摇头,淡笑着望向了主判的宝座。
也就是在此时,放置三个主判座椅的高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点,这个黑点一瞬间便增大到了一丈余宽,紧接着在了阵颤动的收缩放大之中,两个人影“噗通噗通”地掉了出来。
“二哥!”
其中一个身影刚刚狼狈的爬起,立即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盘坐在地上的重月,他一声大吼,冲了过去!
“小虎!”
重月蹭地一下跃起,朝着武小虎健步如飞的迎了上去,除了呼唤出他的名字之外,已经激动的没了下文。
两个兄弟一见面,便旁若无人的拥抱在了一起,各自用力地勒住对方,眼角隐含泪光闪烁。
“二哥!三弟无能,让你一直在这里受苦了!”
到最后,武小虎的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句歉疚,哽咽的说出。
“我从来都不觉得苦,倒是你,成熟多了,想必大哥也一定更加英姿勃发了!”
重月含泪笑道,与武小虎互相松开了臂膀,默默伫立地看着对方,观察着他们各自的变化。
在武小虎眼里,重月的气质更加的沉稳,他的气度更加的沉淀内敛,光看他的外表根本无法想象他受了多少苦,如今又是多么的激动。
若是由这样的一个人当对手,武小虎肯定自己是会被啃得体无完肤。
而在重月的眼里,武小虎的气势变的更加霸道,眉宇中的戾气与自信也增多了许多,特别是他漆黑炯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随时都能将人撕碎的决一死战的坚毅。
若是由现在的小虎做他的对手,无论他多么睿智,恐怕也都要被他以力破毁。
兄弟二人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将对方的成长在心里无限的放大,满心欢喜。
到最后,还是重月这个兄长起了头,他抬臂拍了拍武小虎的肩膀,微笑道:“小虎,你比二哥强上太多了,以后二哥可要指望你了。”
武小虎嘿嘿一笑,温暖像潮水一样通进心里,他一直以来都被重月暗地里关照,如今却也有能力报答他了。
“好了,小虎,有什么话我们兄弟回家说去,这里危险重重不宜久留,尚不能断言幽鬼界会什么时候改变主意,我们快走吧。”
重月又一次拍了拍武小虎,边说边看向大殿那紧闭的正门。
几人都是历经生死的战士,自然知道重月所指,皆是心领神会的准备离开,却都在突然之间,被一种徒然降临的危机感所震慑了心头!
“什么人!不要藏头藏尾,滚出来!”
知道众人的功力都不如自己,特别是刚刚才恢复的重月对于这种震慑更是首当其冲,武小虎心头不由大怒,立即在音域内蕴含着神元力,大喝着吼了回去!
“哎呀呀,我们的英雄武小虎成功的救出了兄弟就不认识人了?”
武小虎的一声蕴含神元力的怒吼一瞬间驱散了阴霾的煞气,一个众人熟悉又陌生面孔旋即出现在了众人眼底。
“幻......”
武小虎望着眼前说着潮弄话语的幻,不知该如何回答。对于幻,他是矛盾的。
若不是幻的数次援手,他武小虎早就不能存在了。可幻的每次出现的时机又是那么的令人怀疑,他虽然帮助了他们,但总感觉是那么的玄之又玄。
他总表现出是因为兴趣、或是好玩才出手帮助他们的,但当武小虎等人知道他是幽鬼界的左判之后,便开始觉得一切犹如假象,幽鬼界的左判大人,会是一个没有目的利益就出手帮人者吗?
如此,他也就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救命恩人”了。
“不知左判大人驾到,有失远迎,不知左判大人是否是来送我们离开幽鬼界?”
重月淡然的站在了武小虎身旁,不亢不卑的接过了话头,对之前幻的讽刺置若罔闻。
“重月?连主判大人都赞你,你果然是个人物。”
幻侧头看了重月一眼,笑容依旧,只是话语里的火药味渐浓。
“左判大人谬赞,重月的这么点本事在左判大人眼里犹如蝼蚁,何足挂齿。有劳左判大人送我等离开了。”
不动声色,重月就将包袱再一次丢给了幻,他看幻的气势,已经鉴定了他肯定是被派来送他们离开的。
“重月,我一直都没有小瞧你,只是你没有武小虎的命,因为你爱上的只是墨绫纱而不是雷孤岚。”
幻的笑意渐渐收敛,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肃然爬上了他的脸庞,一瞬间,过去看上去只有十四岁的少年仿佛成长为了百经沙场的老将,深沉成熟。
“重月,想必你也听到了主判对我的警告,我一直游走在规则的边缘帮助你们,起初的确是因为好玩,但事到如今,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众人闻言愕然,武小虎和重月、绿发互换了眼神后,都不知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用惊讶,我一样也有猜不到的事情,你们真的以为主判只是幽鬼界的主判吗?只要是他遮盖的东西,我是决讲找不到的!那个老家伙......”
幻咧了咧嘴,似乎对他嘴里的这个老家伙有诸多不满,不过落弘燕却不明白身为父子的二人,都已经是站在巅峰的人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勾心斗角?
这时,武小虎一抱拳,还是开口道:“幻,你说吧,有什么要我武小虎帮忙的,你救过我,救过小鱼,这份情我一定会还给你。”
一旁的重月和绿发见到武小虎这样说,便也沉默了下来,只是二人心里都是在打鼓,暗道武小虎又要做亏本生意了。
“帮我寻找第二件始器和第一件始器的持有者,杀了他们,将两件始器给我。”
幻的话说的很慢,每个字都是掷地有声,脸色更是严肃到了一种庄严旭肃穆的境界,只是说出的请求却是要他们杀人越货......
听闻幻的话,众人心中都是一惊,武小虎更是眉毛直跳,却不敢在心里想任何事,努力的的控制心潮保持心中与灵魂中的空白一片。
众人的心与灵魂被幻读了一遍,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确认几个人都只是因为惊讶而露出了这样的神色,而不知道了什么。
“敢问左判大人,为何要我们去寻找?凭借大人的手段,这些,不过是动动手指就能得到的东西吧。”
重月依旧保持着谦卑的态度,想要从幻的口中再探听到什么,他可是知道忆辰对武小虎的意义,即使是作为朋友的道义,他不能出卖他。
“集齐了五大始器并且收伏后,便可命令他们感知另外两大始器的所在,我不可能一人独得五大始器,若是做的那么明显,老家伙早将我禁锢了。我们这些规则的指引和捍卫者,竟然是一个阴谋的规则破坏者......”
这该是说他有勇气挑战陈旧,想要破而后立,还是该说他是个判逆的少年,想要挑战父亲的权威呢?
谁也不想去猜测幻的本意与性格,只知道原来很多“天意”都是人为制造的,看来“天意”也不过如此了。
武小虎一心想要保住忆辰,焦急的应道:“原来如此,此刻五大始器我们已得到四件,还有一件在我大哥银琅破皇手中,虽然暂时没有收伏,但也是指日可待,就请左判送我们回到神界去寻大哥吧!”
幻笑着点了点头,却道:“可以,我本就是主判派来送你们离开的,那个老家伙也知道我会说些什么,他就是想看我能玩出什么花样吧?哈哈哈,可惜他一定会后悔的。”
“不过,武小虎,我似乎无法满足你的愿望了,我只能送你们回神界,而不能送你们到银琅破皇的身边。”
“为什么?!”
武小虎与重月异口同声地惊道。
“因为此刻银琅破皇的处境很差,如果你们一出现,恐怕就会被打得找不着北,还是先回神界再从长计议吧,神界......似乎已是生灵涂炭了。”
一团团金光随着幻的回答快速的包覆住了四人,不等他们作答,就将他们甩出了幽鬼界。
而在失去意识的刹那,武小虎仿佛听到幻在他耳畔说道:“武小虎,还是叫我幻吧,我其实一直都把你当做一个有趣的朋友,也是仅有的朋友......”
一阵冷飕飕的风如刀子般刮过了武小虎、重月、绿发、落弘并四人的脸颊。
四人皆是震惊地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焦土,满目疮痍,空中弥散着呛人的黑烟,天幕上挂满了烟雾聚拢后形成的黑云,层层叠叠黑压压的填满了四人的心头。
武小虎勉强支撑着心中的震惊,向前走了几步,脚却陷在了松软的红土里。
红色的土壤?神界何时有过红色的土壤?何况是在风影如画的飞升域......
摸着身旁一杆插在尸堆上只剩半截的神枪,武小虎绝望地回首看向了重月,眼底里尽是哀伤。
“神界,毁灭了......”
这句话萦绕在众人心头,仿佛一柄利刃刺在众人的心尖上!
这里唯一没有到过神界,这一次也是借助幻的神力护着周身才能破格踏入神界的重月,恐怕是众人当众震惊居多,哀伤最少的人了。
毕竟,没有飞升神界的他,在脑海里神界还不是家。
可是不论武小虎他们多么不留恋神界,他们毕竟是飞升了神界多年,已经对神界有了一种归属感,把这里当成了家。
无论是再破败再混乱的地方,如果当成了家,那么就是要留有感情的地方了,就犹如物以类聚一般,神界......已经是离开仙魔妖兽界众的的家了啊!
如今,这个昔日繁华的家园,成为了一片死地,而且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地方了,怎么能叫人释怀?
“这是一片激战过去很久的土地了,否则那哪湖泊海洋般的血液不会完全溶入了泥土,造成如此泥泞不堪的红土层。”
看着四周残败的情景,只怕也只有重月能如此冷静的分析了。
“小虎,我在神界不可能呆很久,当幻护着我的力量散去后,我恐怕就会回到仙魔妖兽界。神界的情形十分不妙,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大哥和你师祖忆辰!现在可不是伤怀的时候!”
一想到幻要寻找诛杀的师祖和生死未卜的大哥,武小虎立即将悲伤驱散得一干二净,他急急的说道:
“二哥,我无法掌握师祖的行踪,他是和三龙一起离开的,但是大哥应该会在妖兽哉,我和他最后一次见面他正在妖兽域阻止着大的叛乱战斗。”
重月闻言,一皱眉,武小虎给的线索实在是太薄弱了,很难估计出什么。
“小虎,这样,我们朝着这个方向行进,按照泥土的松软程度,我恐怕那边更靠近战场一些,我们去抓个活口问问神界目前的情形!”
“好!我们走!”
武小虎闻言立即腾空,四人皆互相锁定,由武小虎带着重月,开始了远距离的瞬移。
或许是当局者乱,又或者是武小虎的习惯,在有重月在旁的时候,他又变回了过去的那个傻小子,根本不去动脑子思考,习惯性的将一切都交给了重月决定,而重月则也是习惯性做出各种判断,仿佛怕武小虎走错路似的,不过二人都很享受这样的身份,自然而然的融洽在一起了。
“小虎,神界恐怕出大事了。”
一路而过,瞬移了数百次,四人眼底的景色却是千篇一律的疮痍焦土,毫无一丝生灵的气息和一块完好的土地。
山林早已化为焦土,山川早已被劈得四分五裂,河流干涸抑或是逆流,越接近重月所指的方向,越多如渠般的血道缓缓流下,鲜血染红了大地,黑雾遮盖了天空,放眼望去,一切都是死亡。
“不可能,之前发生的战乱不可能将神界毁灭成如此啊!”
武小虎拼命的摇着脑子,想要自己清醒一点,越是看下去,他越感到触目惊心,心中对雷孤岚的担忧也在无限放大,他真的好怕,好怕他会失去控制放开所有,发疯般的去寻找雷孤岚......
似乎猜到了兄弟的心思,重月在武小虎身旁沉声道:
“小虎,切勿自乱阵脚,我听绫纱说了,她有那么强横的父尊和母尊,一定会保住她的!”
“二哥,我也不想在此刻分神,可是小鱼是在交接通道内与我们失散的,我真的不能确定她口中所谓的亲生父亲是否会伤害他......”
武小虎面露苦色,让一个女人保护他们所有人得以逃生的这件事,面对起来竟是这样揪心。
“小虎,不要忘记幻在幽鬼界所说的话,雷孤岚定然不是普通的女人,连驾驭了始器的绫纱都无法比拟的女人,怎么会轻易有事。”
重月胸有成竹般的笑道,希望能够给武小虎吃一颗定心丸,但是究竟是不是这样,其实他自己也没什么把握。
“恩,二哥说的是,如今最主要是找到大哥和师祖,幻的话即使不能全信,也八九不离十了。”
武小虎迫使自己完全相信重月的话,情绪渐渐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中平静了下来,但担忧的心始终没有改变,只是担忧的人物稍作变换了而已。
突然,就在他们又一次瞬移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小规模的厮杀遗地,鲜红色的血液正在流淌,看起来还很新鲜。
“有活口!”
武小虎四人同时以神元力扫视了过去,同一时间发现了一丝生气,这一片碎尸血河之中竟然还有人未死!
四人同时降下,纷纷以神元力般开了遮挡住视线的各种“垃圾”,期间,身为女性的落弘燕惨白着脸一边作呕一边锲而不舍地工作......
终于,在一堆乱尸当中,四人发现了令他们惊喜的“活口”,一个只剩下上半身,几乎不能称之为还活着的“活口”。
“好顽强的意志力,我真是自叹不如。”
看着那半截身体都扎根在尸堆,还剩下一条独臂的上半身依旧在缓缓地向上攀动的“活口”,武小虎很认真的说道。
“他的元婴都快要枯竭了,这是求生本能的意志在驱动。”重月皱了皱眉,以客观事实议论道。
“我不管他是不是要死了,但是谁也别阻止我问话。”
绿发冷着脸,祭出绝义枪就顶住了那人的眉心,他可是担心紫亦云担心的要死,迫切要知道神界目前的情况。
“我们可以把他弄出来然后离开这里再问吗?这里的味道实在令我快昏过去了。”
落弘燕憋了好久,终于迫于无奈的说出了她的感受,当然这也是大家的感受,所以没有人否决,大家立即付诸于行动。
众人齐齐腾空,绿发的绝义枪轻轻一挑,以神元力包裹住了这个奄奄一息的活口,将他仅剩的上半身拖到了空中。
待到绿发将源源不息的神元力缓缓注入到“活口”几乎已经坏死的元婴内,神元力顺着他元婴的缺口缓缓流动到他身体各处后,这个活口的下半身才慢慢重新被修复。
落弘燕见状,羞涩的捂着嘴对重月说道:“这个是个活宝,命都保不住了,还要注意遗容......”
“咳......他的元婴已经完全损毁,能支持到如今已属奇迹,就算注入再多的神元力给他,也只能激活他的经脉,神元力一停,他立刻就会死了,如同饮鸩止渴一般,既然他的心愿是死的体面点,我们也不能不照顾一下......”
重月咳嗽了两声,在落弘燕的耳边轻声说着,只是他的话再小声,周遭的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传递到了四人脑海。
“你们......你们是那一方的......”
“那一方?我们那一方都不是,只是路过想问问究竟这神界怎么了?”绿发冷哼,传音道。
“神界怎么了......神界怎么了?哈...哈...呜......”
这个垂死都要挣扎的“活口”在听到绿发的问话后,竟然发出了一种悲伤至极的呜咽声,令闻着动容。
听着这样的哭声,重月轻叹道:“说吧,把神界目前的情势告诉我们,我们的朋友下落不明,需要知道下落。我们......会为你寻一块安息之地的。”
不知是重月的温柔还是他之前的话给这“活口”一定的尊严,“活口”对重月的问话真的做了回答。
“我只是一个玄侯,所知的并不多.....暗神珠出世,四大神霄各怀心思占据一方,却被腾空出世的闵霄和聂霄得了手,二大神霄一举挫败四大神霄,神神界整个重新洗刷划分,各自割据一半,征代不断,神界涂炭......我......我是闵霄一方的势力者,我最后接到的消息,似乎是闵霄胜利......”
“什么!闵霄?是不是闵文!”
凭借直觉,武小虎第一感觉这个玄侯口中说的就是展文风!
“是......是的......我是闵霄手下第一大将顾大人手下先锋......顾大人......卑职......先走了......”
四人脑海中的声音断断续续,渐渐弱了下去,武小虎赤红着双眼看向绿发,却见绿发对他摇了摇头,叹息的将此人就要放下。
“绿发,将他的尸首给我吧,我承诺了要给他一块安息之地的。”
重月轻声开口,落弘燕在他身旁伸手一招,便将尸身包裹在了淡红色的光圈内,在她的帮助下,二人带着尸首去到不远处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将尸首埋葬了。
待到重月回来,第一句话便是:“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
“什么路?”
武小虎在重月埋葬尸身的片刻已然冷静了下来,方法他也想了许多,却也只有两条而已,看来重月的想法与他是相同的。
“第一条路,顺着这里找下去,去找顾天麟,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条路,朝着之前五雷城的方向行进,到五雷城看一看,或许会有收获。”
此刻四人都已知道,局势混乱到无法收拾了。
展文风割据一方,挫败神霄,顾天麟也成为了他手下第一大将。而那玄侯口中的聂霄,多半就是聂浩宇,也只有他才会和展文风拼个鱼死网破。
只是不知道他收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否正确,若真的是聂浩宇失败,那么局势会对武小虎等人更加不利。
诚然武小虎的实力已经超越了神界的巅峰太多,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若是整个神界对他群起而攻之,他就算是被耗也要耗死,更何况他还有太多的顾及!
银琅破皇的下落,忆辰的下落,雷孤岚的下落,紫亦云的下落,顾天麟的处境等等,都是不能不顾及的!
“去找顾天麟。”
这时,在一旁一直都未说话的绿发突然出言道,武小虎和重月同时看向了他,目光中皆是询问之意。
“顾天麟是武小虎的兄弟,既然他能和贺玮一起,贺玮能把一切都托付给他放心的去死,那么他就是最可信的人。”
“我一直都相信天麟,可我怕我们的到来会让他暴露两难,到时候会害了他。”
顾天麟一直是武小虎最放心也是最担心的人,他拥有最冷酷无情的手段却也拥有最诚挚的兄弟情谊,为了自己深入到展文风背后,与他虚与委蛇,这份难度和痛苦,可想而知。
“小虎,以你目前的实力你觉得你能保住顾天麟吗?”
就在武小虎两难之时,重月开口了。
听到重月的问话,武小虎一愣,这才是所谓的关心则乱,他竟然忘记了凭目前的自己来讲,根本不需要顾天麟继续呆在展文风身边受苦了!
那么,去找顾天麟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与其像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不如找到最深知内情的顾天麟知道详细的一切,再凭借住处去寻找其他人不是更好?”
重月微笑的对武小虎说着,他知道在目前的四人当中,每个人都有牵挂,而武小虎的牵挂则是最多的。
“好!我们就去找天麟,实在不行我们就毁了他身边所有的人,直接把他带出来!二哥,你的身体还受得了吗?”
看着重月越见虚白的脸色,武小虎知道包裹他二哥的神元力越来越少了,恐怕他支撑的也很辛苦。
“没事的,无论如何我也要见到大哥平安。”
重月用他那一贯的微笑安抚了武小虎,但谁都知道,这仅仅是安抚。
为了不让重月吃更多的苦,武小虎不再多说,以蓬勃的神元力将重月完全托住,四人瞬即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四人再度瞬移,一路上荒尸遍野,焦土成堆,但谁也无暇再顾及,更无暇去救下某些微弱的气息。
此刻,目标只有一个,即是找到顾天麟,问清楚一切!
...
就在武小虎四人从幽鬼界安然离开,踏足神界被完全毁灭的神界所震慑,去寻找顾天麟之时,在神界的某处,竟然还保持着山清水秀绿树成荫的风景。
此处,便是位于五雷城后,当初雷孤岚修炼的那片幽潭山林。
山林四野茂树绿草葱葱,每当带着血腥味的风吹过,便会被嫩草的香味所覆盖,绿叶枝条随风舞动,山泉潺潺而下,随着溪流拍打岩石叮咚作响。
如此祥和清灵的景色,与方圆十里外的那一片血红焦土相比,以人间仙境形容都不足以比拟。
“母尊,为什么你不出手挽救神界。”
伫立在最高山峰的雷孤岚,带着淡淡的哀伤打量着无处那山河破碎、血染红土的情景,轻轻叹道。
雷孤岚如今是一袭白衣,纱裙随着风儿向前飘荡扬起,清丽的容颜不染尘色,仿佛一个悲天悯人的神女。
在她身旁,同样是身着白衣的甄意雪,容颜与雷孤岚相比不遑多让,只是她那沉稳的气度,力压山河的气势,是雷孤岚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来的。
她听到雷孤岚的话,目光随着雷孤岚看去方向飘去,眼眸所能视到的天幕的尽头,一片红云渲染着地平线,天和地在黑红的泥土与黑土红云的混合下,已没有分割。
过去美丽如画的山川河流,广博繁华的神界消失了,如今唯剩的,尽是凄凉。
她所固守的这一片绿洲,在这无尽的荒凉血腥的包裹下,也显得是如此的孤单、凄绝。
“不是我不救,而是我救不了。”
静静地伫立,母女二人就这样如两尊绝美的神女雕像,任凭哀嚎的冷风从她们身后吹佛,青草沙沙作响,柔美的长发随风凌乱,衣袂飘动。
命运如此想像的二名女子,命运紧密相连的两名女子,就这样带着哀婉开始了一问一答。
“母尊,你说父亲永远都是那样了吗?没有感情,没有真正的灵魂,犹如一个只会摆动的钟摆,重复着他的生命永无止境。”
“永远......永远都是那样了。”
问我句话的雷孤岚仿佛失去了力气,问的软绵绵的。答这句话的甄意雪更像是失去了自下而上的依赖,答的是那么痛苦。
“若是我继续和小虎哥在一起,他......也会变成父亲那样吗?”眼底晶莹闪烁,雷孤岚问的撕心裂肺。
“是的,或许会比你的父亲更糟。”
凄凄的一笑,甄意雪的眼里泪光闪动,她仿佛也想起了过去她与他的一切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