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
《《烈日东升》》 · 空品守辰 · 2026-07-25
“呃?”烈风致没反应过来,陈路闻言倒是击掌大叫。
“是了!冷木头没说错,马车里的那人是刑部侍郎卓秋北。”陈路解释道:“卓秋北为官数十年,公私分明,清如水,明如镜,深得百姓尊敬,且获朝庭信赖,有小包拯之称,与人称楚青天的刑部尚书楚青镜,合称大小青天。
碧眼龙与小包拯相熟十数年,每次卓秋北有难,皆是全赖云威出马相助…看来,这次卓秋北似乎掀出了什么涛天大案,不然也不会如此匆忙地往京城而去。卓秋北所办的案子极多……”
陈路接着又提起几件卓秋北所办的大案,一行人边走边聊,时间飞快流逝,这时在前方出现了一家野店,那是一间立于林间小道上的小店。
唐冥指着野店道:“到了…”
“我们在这里休息吗?”烈风致打量这家店看起来并不显眼,不过煮茶时所飘出来的茶香,倒是颇令人心动,在这歇脚喝茶也是不错。
陈路马上接下去道:“帮主,是接应的人在这里等我们。”
“哦。”
就在众人走进野店时,一条纤细的人影自店里头走了出来,温柔的声音充满着欣喜的笑容道:“终于等到你们了,我可是等的好苦呀。”
烈风致定晴一瞧,这个人自己认识,亦是许久未见的朋友,曾化名为洪峰的女酒仙南红枫。
“竟是洪大哥!”烈风致喜出望外,大步向前,紧紧握着南红枫的手道:“洪大哥,哦,不,是南大姐,我们好久没见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自然是在这里迎接诸位的呀。”南红枫浅笑露出迷人的妖魅笑容。
“南大姐有心了。”烈风致笑着回应道:“此次出来,若能顺利解决大哥的事情,咱们几人再来痛饮三大杯。”
“呵呵呵……”南红枫豪迈地大笑,却仍不减她那妖异的气质:“这个当然,只要烈帮主肯拨空奉陪,女酒仙自酿的天丛酒绝对让你喝的过瘾。”
“怎么只光顾着说话,诸位请跟我来,我们先在这里坐坐。”南红枫眼光望了众人一眼,在唐冥的身上多留了片刻,又道:“好久没见到烈帮主的风采,收到通知,我就兴冲冲地跑过来了。”
众人分坐了六张桌子,将野店里所有的位置全占满了,店家早有准备,立即奉上茶点,供众人食用。
“是这样子吗?”陈路坐在烈风致左边打趣地道:“南姐真的只是单纯来迎接我们,还是想藉机来看看某人的呀?”说着眼睛还瞟向对面的唐冥身上而去。
烈风致亦是随着陈路眼光看去,发现到向来没有表情的唐冥,此刻他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眉宇之间打了好几个结。
觉得十分有趣,这是个怎么样的组合呀。虽然南红枫云英未嫁,可是她至少也有三十岁,而唐冥还比自己小上一岁,他们二人怎么会凑在一块的?
“南大姐是叶月通知你来接应我们的吗?”烈风致举起杯子浅饮一口茶,感觉茶水不苦不涩,入口甘甜美味,低赞了句好茶。
“是呀,花心狐火急急地飞书来到,我安排好手边的工作后就来这里等你们了。”
“花心狐?”烈风致愣了一下。
陈路凉凉地道:“帮主,那是酒色狐狸叶月的外号,这家伙成天没事干就在青楼耗着,就算有要事待办,他还是会溜到青楼玩上一整夜,这尾好色狐狸在青楼里的风流债可是不少呢。”
烈风致莞尔一笑,原来看似正经,只爱饮酒的冰心狐叶月,也爱美色,如果二哥在的话,这两个人倒是不愁没伴逛青楼了。
接着,陈路便开始眉飞色舞地说起了冰心狐的风流事迹,烈风致也觉得十分有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师傅能教出这几个活宝。
休息片刻后,众人便启程上路,南红枫走在最前面负责引路。
烈风致走上前几步,在南红枫的身旁低声地问道:“南大姐,有件事情我想请问一下……”
南红枫望着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烈风致,嘴角露出会意的微笑:“烈帮主,你请问吧。”
“枫瑟她还好吗。”
“还好,瑟妹子一直住在玉泉别院里,我一有空就会去探望她,她每天都在思念着一个将她丢在那里,然后二年没去看过她一眼的无情男人。”说着还白了烈风致一眼。
“咳!”烈风致被损了一下,只能用干咳来掩饰自己的丑态。
“是我对不起她。”
南红枫接着又道:“若非她现在有事情可作,心里有个寄讬,否则可真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呀。”
“寄讬?”烈风致莫名重覆一次,随即将之抛开,问道:“南大姐,去京城的途中可以经过玉泉别院吗?”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来的目地之一,把瑟妹子朝思暮想的人带去见她。”南红枫又语带神秘地道:“对了,如果烈帮主去玉泉别院看见瑟妹子的时候,可别太吃惊了。”
“啊?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烈风致讶异地问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南红枫似乎打定主意不说,烈风致也没她办法,转了个念头又问。
“南大姐,那你有大哥的消息吗?”
“没有。”南红枫摇摇头:“听说他的事情后,我也散人手多方面打听他的下落,可是目前仍没有他的确切消息。”
“连地头蛇的南大姐也没大哥的消息,看来想要找到大哥,并不是那么容易。”
南红枫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道:“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百晓神通骆雨田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在这个世上能耐何的了他的唯二个人,一个死了,一个还未出生哩。”
“哈哈哈……”她的话给了烈风致些许信心,点头道:“对,我该相信大哥的能耐,他想躲起来,谁都找不到;反之,如果他要找我们的话,自然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对了,南大姐近来京城的情形如何?”烈风致问道:“江湖上传闻,除了大哥外,还有那株万年人参也往那去了,那各门派的动向呢?”谈起骆雨田,烈风致的心情就低落下来。
南红枫往旁边看了一眼续道:“嗯,这两件事情传开后,不少武林各派人士纷纷往京城而来,人数着实可观,黑白两道人马皆有,以黑道人马居多,目地皆是为了骆雨田而来,反倒是寻找万年人参的占少数。”
“哦?这又是为何。”
“可想而知,抢走万年人参之人,不可能会往人潮聚集之地接近,自然是往越偏僻的地方越好。”
“嗯,说得没错。”
“其实,烈帮主…”南红枫流转眼神望向后方,接着低声道:“对于骆雨田一事,我一直感到其中有些问题存在。”
“何解?”
南红枫沉吟道:“骆雨田遭人指认为五灵门后人,此事一经传开,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也没有,太原巡查使府便遭到攻击,整座府第被一把火烧毁。接着自称要为武林除害的除邪联盟,在一夜之间快速窜起,打着斩奸除恶的名号,四处追杀骆雨田及其党羽,有不少门派遭到牵连因此被灭。
而除圣天卫外的白道八大派,目前仍无举动,就连京城方面对此事亦是半点反应也无,一座堂堂的二品巡察使府被烧,朝庭居然不闻不问。”
“嗯嗯…”烈风致点点头此事确实透着许多疑点,看来上京城第一件事便是拜访大皇子,问清楚一切事情。
“那参加除邪联盟的门派有多少?”
“这我也不清楚,据我所知至少在三四十个以上,大部份是黑道帮派,就我认为这些帮派是假公济私,趁机报仇居多。”
“嗯。”仔细想想,南红枫说的话没错,一路上走来,所看见的除邪联盟大多是一些獐头鼠目,面目可憎的凶恶之徒。
烈风致谈话中发现南红枫总是不经意地转头看向后方,视线停留在唐冥的身上,不过唐冥却是目不斜视,没回看过一眼。
“南大姐你似乎很在意唐冥?”烈风致两眉一挑打趣地问着。
“呵呵…”南红枫娇笑几声,脸上没半点害羞的表情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会在意他的存在,大概他有某些特点吧…也有可能是我喜欢这小子吧。”
“南大姐倒是直言无讳,巾帼不让须眉呀。”南红枫的话让烈风致佩服拱手:“不过,以南大姐的魅力,唐冥最终会拜到在您的石榴裙之下。”
“贫嘴,你还真懂得安慰人哩。”二人有说有笑地,打散了不少沉闷的气氛。
“帮主你看!”陈路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谈,指着前方低喝。
就在众人的前方不远处,两匹黑马倒毙在路旁,在更远之处还有一辆倾倒在一旁的马车,几个人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众人快步奔向前去,检查是否还活着,但这几人全数没了气息。
“陈路!”烈风致打出手势指向前方,陈路立即明白,展开身法沿着道路迅速往前方奔去;唐冥则是检查马车里头是否还有活口,可惜一无所获。
“这辆马车…似乎就是方才刑部侍郎卓秋北所乘坐的那一辆。”
“没错,帮主。”风火圣项备指着地上其中一具尸体道:“这人我还有印象,的确是几个时辰前见过的马车无误。”
这时陈路已经由前方奔回,匆忙地道:“帮主,前方二里处发现不少人在打斗,可能就是卓大人他们。”
“好,我们立即赶过去一看究竟,一切随机应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卓秋北是一位人人称赞的清官,若真是他有难,怎能不出手帮助。
烈风致带领众人迅速前进,只一会功夫便发现打斗的地方,一群约莫百多人的蓝衣大汉,围着十几个人攻击,被包围的十多人之中还有妇孺在里头。
“是他们没错。”眼尖的烈风致一眼就认出了身穿五彩龙袍的云威山和两鬓斑白的卓秋北。
卓秋北并不会武功,被众人保护在圆圈之内,他的身旁还有他结发多年的妻子及女儿。
而碧眼龙云威山则是与一名身穿金丝锁甲,手持一对金刀的短发壮汉交手。
令烈风致讶异的是,碧眼龙云威山成名二十余载,以通挺丈六银枪闻名,以枪代剑,融合太极剑法圆字诀的追云枪法,享誉太原府多年从未曾遇过对手。没想到这名使刀壮汉武功出奇地高强,刀法鬼谲莫测,竟攻的云威山左支右绌。
南红枫吃惊地叫道:“咦?那二人不是刑部侍郎卓秋北和碧眼龙云威山吗!啊!带头围攻的那人……”
“没错,我们快去帮忙。”烈风致没有听见南红枫后续的话,便直接往战场奔去,对方武功高强且人多势众,得尽快出手帮忙。
“敌人首领交给我对付,钱一命负责对付敌人,其他人则是保护卓秋北安危为第一优先。”
“喝───”烈风致发出一声长啸,啸音远远传出数里之外,宛如龙吟虎啸般回荡在林野之间。
“云前辈别怕,烈风致来了!”烈风致一马当先冲向使双刀大汉,钱一命紧跟在后,负责应付拦截而来的蓝衣人。
“吃我一招!”烈风致脱下身上掩人耳目用的斗蓬,反手掷出,一式烈云蔽日,斗蓬疾旋如轮,发出刺耳风切声割向大汉腰间。
陷入苦战的云威山闻言欣喜若狂,烈风致重出江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武林,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帮助自己。
“杀!”有人来援,云威山精神一振,银枪抖出点点寒星,争回几许主动,沉声应道:“多谢烈帮主援手,但这人武功高强,你千万小心。”
云袍一式来势汹汹,就见壮汉左手旋起金刀,轻薄如叶的刀身卷起一帘银光,斗蓬触及银光,便被绞碎成满天布屑消失地干干净净。
“好厉害!”烈风致星魂剑离鞘而出,剑锋直指使刀壮汉,同时沉声喝道:“阁下高姓大名,烈风致此在候教!”
“老夫…金刀血雨,屠笙!”
第六章 金刀屠龙
‘金刀血雨’屠笙,二十八年前出道江湖,当时年仅十七岁,原本是一个默默无名之徒,曾消失武林一段期间,而后再次出现,便在二年之内连杀害百龙门五条龙,一举震惊天下,挤入邪道十大高手之一,亦被百龙门列为首要抓拿之目标,江湖上又称他为金刀屠龙。
十五年前被百龙门十条龙围攻于双王山之上,但仍是被他负伤冲出重围,扬长而去。江湖上的人并不明白,为什么屠笙第二次出道后,就是一直把百龙门当作仇人看待。
烈风致曾听宇文飘风提过此人,金刀血雨屠笙是玉皇朝元老级高手,与中宰圣师烈暮寒是同一辈份,是邪道数一数二的高手。
‘帝君’朱成庸行事一向低调,但是玉皇朝却仍凶名在外,武林各大派闻之变色,多半的原因是由此人一手造成。
没想到才重出江湖不久,便遇见这位传说中的高手,每次提到这个人,宇文飘风总是再三叮咛烈风致要小心此人,屠笙行事乖戾,目空一切,极端地狂妄自我,又冷静又疯狂,是一个令人头疼又难缠的人物。
无论屠笙行事作风如何,邪派十大高手名不虚传,全力出手的烈云蔽日,对方居然信手破去,这等武功修为绝对不可小觑。
“邪派十大高手名不虚传,烈风致请教啦!”能够与排名前十名的宗师级高手决战,是一名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纵使结果要以自己的生命来付出代价。
面对绝世高手,烈风致一出手便是新体悟出来的剑法,异剑四诀合一。
‘风卷啸寒月’剑气如狂风怒吼,冰寒刺骨的剑罡如长江大浪,铺天盖地而至。
“我来帮你!”
‘飞云夺日’身经百战的云威山,见状银枪疾旋,枪尖贴地而行,铲起尺高沙浪,隐藏银枪去势,令人难以掌握其枪法路线,是攻击亦是眩惑敌人之虚招。
“雕虫小技。”屠笙日月金刀回舞,刚硬非凡的日刀直直破入沙浪,金刀准准斩中枪尖,在云威山银枪未及变式之前,截断他所有后续变化,迫地云威山收枪倒退,同时柔软锋利的月刀,受内力一振,刀背上的月形薄刃,旋飞而出与寒风剑罡绞缠在一起,接着刀剑相接,迸发出震耳交鸣。
锵!在刀剑交锋的一刹那,屠笙的金月刀竟尔生出一种吸扯的力道,烈风致差点握不住星魂剑,让他脱手飞出,急忙追加功力,紧握剑柄,再发第二式绝学──一吼卷烈风。
裹着如刺猬般地旋风剑式,烈风致以攻招化守式,弹开飞袭而来的月形薄刃,接着身剑合一与金月刀绞击在一起。
同时间──
‘飞星追月’云威山枪尖摆动,数道银虹流星般窜出,直袭屠笙数处大穴。
烈风致、云威山二人联手攻击屠笙,面对十大高手之一的金刀血雨,烈风致不敢大意,出招收式步步为营,绝不燥进。配合着云威山的追云枪法紧缠着屠笙的日月金刀,双方交手数十招,仍维持着平分秋色的局面。
交手片刻,双方难分轩辕,并非是屠笙的武功不高,亦不是烈风致的武功突飞猛进,而是隐约感觉到屠笙并没有使出全力,出刀之间,多带保留。
烈风致不明所以,只感觉屠笙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似乎是由自己身上看出了什么东西,为防有诈,出手仍是极为小心。
屠笙避开云威山枪式,回手一刀将他连人带枪劈退十多步,接着再斩向烈风致,却被回过来的星魂剑架住。
“哈哈哈…”屠笙发出一阵狂笑:“功夫不错,果然后生可畏,年青一辈之中,你还算得上一个角色,但是要进步能够威胁老夫的地步,还早得很。”
“多谢前辈称赞!”随着话音,烈风致同时递出血洒十丈一式。
铛!金日刀磕在星魂剑尖之上,血洒十丈暗劲随之冲出,却只将刀背上的九个钢环震飞,回飞的钢环掠过烈风致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屠笙斩退烈风致淡淡地道:“烈风致你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否则你的性命很快就会终结,也别怪我不旧情。”
旧情?烈风致闻言感到莫名,可是却没有开口的机会,回飞的钢环再次袭来,烈风致旋剑挡开钢环,横剑架住刺来的刀尖。
直抵胸怀的金刀虽被剑身挡住,但烈风致仍清楚感受到刀锋传来的凛冽杀意,屠笙露出戏谑的笑容:“这是警告,下一次你要小心。”
“哼!”烈风致发力震开刀尖,沉喝道:“你在胡说个什么劲!”星魂剑一连数次变化,天成一剑连环劈出,疾斩而出的四道金芒由数个不同角度劈向屠笙。
屠笙身法灵活,左右一晃便避开四道金芒,烈风致抢攻而上,一月万星空一式,星魂剑带起无数细小光点,如繁星过境一般,划出条条金线,辐射而出,同时罗圈掌配合着剑法齐攻。
“看我的!”
“万恶之徒,接我绝招!”
‘云外飞仙’碧眼龙双目暴射青白光华,显示功力摧至极限,碧血银枪刷地撒开一片青影,圆圆的枪影形成一片圆弧,怪异的破空啸声立即大作,云威山飞身而起,凌空飞扑,层层叠叠的枪影,如山洪爆发一发不可收拾,悉数倾向屠笙。
‘日月飞环’屠笙日月金刀护身疾走,刀上的日形钢环及月形薄刃全数离背飞出,环环相连,转眼之间已在身旁布下一圈圈地日月环炼,将自己身体包住。
“锵锵铛铛”地一连串暴响,电火乱射中,真气无数次地相互冲击,日月飞环护得密不透风,纵使偶有剑罡、枪气穿过环炼防卫但仍是被金刀挡下。
烈、云二人猛攻不休,发起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但屠笙就像是在游戏似的,只守不攻,身形挪转,随风飘荡,刀劲如游魂阴魄聚而不散,二人的攻击只能激起无数火星。
“老夫不耐烦了,去死。”屠笙平淡的语气自他那苍白的嘴唇逸出,同时之间,就看见金日刀平空出现,刀芒暴闪,由前方如芒虹般直直没入云威山的滚滚枪影之中。
烈风致吃了一惊,来不及接应,只看见枪影散去,云威山捂着胸口跌退十多步,手上的银枪被削去一大截,刺目的鲜血染红了整片衣襟。
“云前辈快走!金星虹,身飞龙,血染苍穹斩烈风!”
为阻止屠笙追击烈风致猛提内元,祭出成名绝学,暴涨的金色剑芒,光华逾丈,身形疾旋,剑随身行,芒随气转,尖锐的剑音,高吭的龙吟,发出不绝于耳的烈烈呼啸!
“好剑法。”屠笙大笑着劈出相同的一刀,暴射的刀芒,直扑龙卷烈风。
“铛铛铛……”爆竹般响起的鸣音,在旋风与刀芒的相接处暴起,急遽的交锋不断地消耗彼此的力量,刀芒与旋风迅速缩短,在刀芒消失的刹那,金色的旋风也完全不见踪影。
“锵!”两人的刀剑再次相接,双刀一剑交错成一个米字型,烈风致星目凝望着屠笙蛇眼,后者双目亦是闪烁着莫名的光华。
“小子,我中意你。这是第一次有人能接得下老夫的屠龙一刀,而且毫发未伤。”
“多谢前辈厚爱,晚辈只是侥幸罢了。”烈风致表面上轻松,但全身的功力早以悉数动员,源源不绝地注入星魂剑之中,抵抗着对方逐分增强的压力。
“老夫不想杀你,但其他人不会放过。”屠笙语气自大,仿佛其他人的性命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前辈好大的口气,可惜眼前的情形并非如此。”烈风致脸正朝向着另一边的战场,看着陈路等风致帮兄弟逐渐地掌握优势,蓝衣大汉的人数少了约莫三分之一。
屠笙发出冷笑:“小子,那些杂兵只是用来拖延时间。”
烈风致闻言微愣,这时隐约感到后方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衣袂破空的声音同时也传入耳中。
烈风致见钱一命似乎有奔过来的举动,立即大叫:“云前辈你先走,钱一命你也立即保护卓大人一家撤走,这里由我来断后。”心神一分,日月金刀压抵至烈风致的脖颈,只差二寸就可以砍到肉。
云威山撑起身体,也看见敌方的援手到来,心知再说话只是多余,沉声喝道:“烈帮主,云威山欠你一次!”接着手一拱,回头奔去。
钱一命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烈风致见状更是大喝:“钱一命你要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离开,这是命令快!”钱一命终是听从烈风致的话,猛一点头返身迅速离去。
“先担心你自己吧,小子,老夫再施点力,你的头就要没了。”屠笙嘴角逸出笑容,只稍再一发力,日月金刀就可以斩下烈风致的人头。
“想要我的头,没那么简单!”说完话人便往后急闪。
烈风致向来喜好冒险,且勇于冒险,险中求生更是他出道以来遇见高手必备的特性之一,右手放开星魂剑,同时人往后仰翻去,日月金刀绞飞星魂剑,却没能斩掉烈风致的脑袋。
翻出数丈之外,烈风致摸着颈子上的两道浅浅血痕,舔了舔手指上的鲜血,低喝道:“刺激!”
这时两条人影由后方扑来,闷声不响地出手偷袭,烈风致头也不回,双手反掌印去,偷袭的两人立即吐血抛飞,接着指引星魂剑,疾落而下的剑钉穿了第三人的身体。
举手投足间便连杀三人,其余大汉顿时愣住,未及有所反应,一名看似有地位的大汉,喝了句“让我来”舞动手中厚背刀攻了过来。
烈风致闪身避开,罗圈掌带开刀势,左掌劈在他的颈侧,闷哼一声,那人扑倒在地上。
突然数片金云自大汉后方飞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丽的弧线,疾斩而至,烈风致双掌齐推,隔空掌劲将其中一片轰退。但仍有三片金云杀来,只得旋身飞退,金云斩入地面,只顿了一下,随即又跳起急追而来。
只这么短暂的一瞬间,烈风致便看清楚金云的真面目,那是一面金色的巨形圆盾,持盾之人隐身在盾后,圆盾直径长达一丈,盾面上布满长短尖锥,盾缘还有无数利刃。
四名持盾人散成扇形包围自己,包括方才被掌劲轰飞的那人,挨了自己一掌,竟是毫发未伤。烈风致星魂剑召回手中,心中暗忖:这金盾掌力难伤,就是不知道挡不挡得住一品级数的宝剑。
“他是老夫要的人,你们让开。”屠笙的声音淡淡响起,四名金盾手立即闪电退开。
烈风致溜目四望,发现敌人出现的援手人数不少,四十名蓝衣大汉,而持金盾的就有八人,此外还有两名一眼就知是高手的人立于两侧,一人身穿白衣,混身上下冒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另一人则是黑裤短挂,光着膀子,顶着大光头,手上持着一对板斧。
看到此二人,烈风致立即猜到他们的身份,同样皆是宇文飘风说提过的人,玉皇朝榜上有名的高手,白衣人是‘冰神’东魄,大光头则是‘杀人不留头’屠千里,后者是屠笙的侄子。
光是屠笙一人自己就没法子对付,现在再加上这些人,那更加应付不来。烈风致打定主意,只要再拖延一会功夫,就得设法逃命。
“笙叔,这小子是很滑溜不成,不然笙叔怎么还没解决他?要不要我来帮忙?”屠千里的破锣嗓子一开,让烈风致不禁皱起眉头。
“你们去追卓秋北,这个人老夫自己对付。”屠笙的话等若命令,屠千里及东魄齐点个头,便率领其他手下离去。
“那有这么容易就让诸位离去!”烈风致的话一出,竟引起众玉皇朝之人大笑。
屠千里发出狂笑:“不知死活的小子,凭你一人就想和我玉皇朝众高手挑衅,先秤秤自己斤两。”提提手里的板斧,又道:“算了,笙叔有令,儿郎们我们走。”
出道几年,烈风致可真是第一次被人看的这么扁,虽然面对的这些人无一是庸手,而且还有名列十大高手之一的屠笙,但他可也是从刀光剑影里爬过来的。
“那就让诸位瞧瞧烈某的斤两!”大喝一声,一式飞龙九转拔高数丈,同时四颗金星轻浮在身旁。
“金星真气!”屠千里等人大讶出声,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会使用金星。
“千百颗金星式--千星倾泻!”四颗金星应声爆散,无数颗金色光点遍布天空,紧接着疾射而下,好似漫天星斗一股脑地倾泻下来,声势骇人之极。
就在千星倾泻而至之际,突然另一片光芒回旋在空中,将数百颗金星悉数引爆,连串的爆裂使得大气排挤,牵引狂风大作,带起阵阵怒嚎。
烈风致几乎傻眼,就看见那片光芒自动分解开来,飞回屠笙的日月金刀之上,竟是金刀背上的日月飞环。
老天!自创出此招迄今也有将近二年的时光,烈风致还是首次看过,有人能够把千星倾泻破解到这种程度的。
“笙叔硬是要得!”屠千里粗声称赞道:“我第一次看见这种金星七式,但笙叔的刀法更让我佩服。”其他的一干人等,也纷纷开口称赞。
烈风致落回地上,再一次被四名金盾手围住,看来方才的金星让他们感到威胁了。
“要老夫请你们去办事吗?”屠笙淡淡地开了口,其他人就像是被雷打到一般,混身震了一下。
屠千里吓了一跳急忙大叫着:“你们还站在这里看戏呀,赶快跟我去追卓秋北。”接着所有的人便分成两路,远远绕过烈风致追着卓秋北逃亡的方向而去。
烈风致放弃了再次阻止他们的念头,眼前的屠笙才是他最该全神注意的对手。
两人四目相望,烈风致心里打了一个突兀,屠笙的眼神里并没有杀意,而是另一种若有所图的意思。他不明白屠笙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只知道打一开始至今,对手从没有真正施展出全力过。
眼前的屠笙与宇文飘风所说的那位屠笙,感觉实在不像。
“小子,使出你的真正本领,别用这些华而不实的招数;与其虚招恫吓,不如杀人立威来得有效。”
好极了,原来千星倾泻算是华而不实的功夫啊!虽然心中暗骂,但是屠笙所说的话,让烈风致更加觉得古怪,为什么屠笙像是在教训自己?
锼!烈风致忽然回剑入鞘,双手抱拳道:“屠前辈,你把晚辈留下来,究竟有什么用意,就请直说吧。”
烈风致绝非傻人,若非屠笙对自己有别的目地存在,以金刀血雨的武功,纵然杀不了自己,但也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完好如初。而且换个角度来说,自己留下来断后,最主要的拦阻对象也是屠笙,能拉着他鬼扯蛋,总比刀来剑往、血溅三步的局面好些。
“好机灵的小子。”屠笙露出些微笑意上下地打量着烈风致:“你并不像外表那般鲁莽,血风狂剑这个外号掩去了你聪慧的面貌。”
“前辈赞谬了。”烈风致再次拱手,而屠笙的回答,也证实自己的猜测无误。
屠笙将金刀插回背上道:“你今年刚满二十。”这是肯定句而非询问。
“是。”烈风致点头,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月日,但确定是二十岁没错。
“观苦老秃驴是你的师父,也是他把你养大的。”
“是。”烈风致有些讶异,虽然从未隐瞒过自己师承,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大多数连观苦这名字都不清楚,屠笙是从那里得知的?
“那你知道,你的烈这个姓,是由何而来?”
烈风致迟疑了会才答道:“是师父在收养我时,由晚辈身上发现的。”
屠笙双目露出奇特光华,又问:“那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烈风致没有回答,只是摇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不确定。”屠笙又继续追问。
“不知。”烈风致心中一阵讶异,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难不成屠笙知道自己的身世,是谁告诉他的?
“观苦没告诉你?”
“是的,师父他老人家并没有告诉晚辈任何有关家父的半点事情。”这一句话倒没有说谎,观苦确实没跟他说过他的身世来历。
“那好,小子,我现在告诉你,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呃?”烈风致闻言为之讶然,难不成屠笙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的父亲叫烈募寒,江湖上人人尊称为中宰圣师,乃是昔日的邪道十大高手之一,朝圣学府府尊,亦是老夫金刀血雨屠笙最尊敬的师兄。”
屠笙语出惊人,烈风致顿时傻了眼,瞪大了眼睛望着金刀血雨。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如此确定的告诉自己,烈募寒便是自己的父亲。
烈风致沉住气问道:“前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实晚辈的生父便是烈暮寒。”
屠笙接下来的话,更令烈风致讶异:“你父亲中宰圣师已经死了,杀他之人便是你现在的师父观苦,你的母亲屠梦涵就是老夫幼妹,你外表长得和你父亲很像,但更像你母亲。你这个风致的名字还是老夫取得,论辈份你还得叫老夫一声舅舅。”
晴天霹雳!烈风致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屠笙说出的话,原本一直以为自己除了师父之外,是无父无母、孓然一身,没想到突然间有人告诉自己,自己的父亲还活着,然后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舅舅,那么刚才那个大光头算来是自己的表哥了?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跑出来一大堆亲戚。
“屠前辈。”烈风致深吸一口气道:“而且就凭前辈你的片面之词,晚辈实难相信。”说实在话,在某一种程度上烈风致愿意接受八月雪是他的父亲,当时和八月雪见面,他心里就有一股与八月雪很亲切、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面的亲人一样。
但是要说眼前的这位凶名远播、恶名昭彰的邪道杀魔,和刚才那个有着一副破锣嗓子的大光头,是自己的亲人,烈风致怎么也没法子接受。
屠笙傲然道:“老夫成名数十年,难道会欺骗你这个黄口小孺吗!”
“是吗?”烈风致怀疑的语气让屠笙立即拉下了脸,道:“前辈似乎说错了一件事情,中宰圣师并没有死,他老人家早已归依佛门,五大皆空去了…”
“哼!”屠笙不待烈风致说完便打断他的话道:“昔日老夫最尊敬的中宰圣师烈募寒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叫作八月雪的臭皮囊。”顿了顿,屠笙忽而露出笑容:“看来你并非一无所知,老夫反倒被你这个小子给耍弄了,你好样的。”
烈风致微微欠身道:“是前辈误会了,对自己的身世,晚辈确实一无所知。”顿了顿又续道:“况且,只凭一面之词就要晚辈相信,实是强人所难,也许只是前辈年级大了认错了人也记错了名字。”说明白一点,就是你这个老番癫不要半路跑出来乱认亲戚。
屠笙脸色一凝,眼里闪过一丝杀意道:“江湖上从没人敢质疑老夫的话,若不是看在你母亲是我小妹的份上,我一刀就把你给杀了!”
“哦!”烈风致闻言,立即手按剑柄朗声道:“若前辈有兴趣,晚辈随时奉倍。”
“哼!”屠笙瞪视烈风致,但仍是忍下这一口气没有动手:“好胆识,果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
烈风致感到意外,没想到如此挑衅,屠笙居然还能忍下来,自己的母亲真的会是他的亲生妹妹?
“老夫能体谅你的心情,一开始就要你承认这事实,你没办法接受。但毕竟血浓于水,你是老夫的外甥此事无法改变,若然不信,你可以去询问你师父观苦,你已经长大成人,有资格知道事情的真相。”
烈风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不说任何一句话。
屠笙接着又道:“未来,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加入我们,成为玉皇朝的一份子,为复兴朱氏王朝努力;另一个就是拒绝我们,成为武林公敌,被全江湖的人追杀。我的好外甥,这是老夫第一次叫你,希望这别是最后一次,你……好自为之。”说完这一句话后,屠笙便转身飘然离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屠笙的最后一段话,在烈风致心中投下一颗巨石,他知道玉皇朝绝对有能力,以此事为由掀起另一波腥风血雨,让自己身陷泥沼难以自拔,骆雨田的事情便可成为借镜。
晚风徐徐吹拂,官道上早无往来行人,天地一片孤寂,偶尔传来狼嗥兽嘶,听得人毛骨悚然。
烈风致静默了许久,远望着屠笙离去的方向,终于下了最后决定,指天立誓道:“烈风致当天立誓,纵使目后不幸成为武林公敌,亦不会与你玉皇朝狼狈为奸,就算战至最后一口气,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与你玉皇朝周旋到底!”
接着仰天发出一阵长啸,像似在为自己的誓言作出保证,随后便沿着官道追往风致帮众兄弟而去。
就在烈风致离开不久后,一条脱逸出尘如神仙下凡般的人影缓缓由官道旁的林子走出,他的身旁则是跟了另一名十分可爱,头扎两条辫子的娇小人儿,年龄顶多十五六岁。
那名脱俗的老者轻拂着唇下的三络长须,自语道:“没想到老夫居然可以听见这种武林秘密,名震天下的烈风致居然会是中宰圣师的儿子?观苦呀观苦,你收此子为徒,用意为何?”
一旁的小女孩天真地道:“祖爷爷,你说的中宰圣师是谁呀?他是烈风哥哥的爹爹吗?是那间私塾的夫子吗?”
老者轻抚着孙女的秀发,露出长辈宽厚的笑容道:“中宰圣师是一个很有名的夫子没错,所教出来的学生,全都是威震江湖的狠角色…不过,这事你还不懂。走,我带玲儿你去见另一个更有名的老师父。”
“好~”
第七章 廷内四秀
今夜月色极佳,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原野之上,寂静的夜晚,只有偶然间的几声虫鸣鸟叫由林子里传出。
宽阔的官道上,只有一条迅捷无伦的人影奔驰在上头。烈风致急着赶回与众人会合,沿着官道迅速前进,希望能早一刻追上护送卓秋北的众兄弟。
方才与金刀血雨屠笙的交谈,着实浪费了他不少的时间。不知道屠笙下一步会怎么作,但可以很肯定的明白,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一场比骆雨田所面对更为艰难的麻烦……
哎呀!先不管这个了。烈风致摇摇头甩掉脑袋里的杂念,现在最优先的事情,便是与帮里的兄弟会合。可是奔驰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却仍然没有发现敌我两方人马的踪影。
烈风致心里浮起不祥的猜测,以自己的轻功早该追上他们了,为何到现在连点蛛丝马迹也没发现。不由得猜想是否发生什么意外,但又转念一想,纵使被追上,以钱一命等人的实力,单凭屠千里及东魄二人及那八名金盾手尚未有那种能耐,就算加上金刀血雨屠笙,也不可能在一时三刻之内将他们摆平。
况且金刀血雨早就离开这里,众兄弟应该是顺利脱出玉皇朝的追击。
念头才刚闪过,就看见远处有一队人马缓缓接近,烈风致眼光极佳,藉着月色便看清这队人马的身份,屠千里那颗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光头,走在最前头,由他们垂头丧气的模样,可想而知,风致帮的众兄弟安然无恙地将卓秋北护送离开。
烈风致心中稍安,接着便闪身躲进路旁的草丛之中,隐去气息,将身体化作大自然的一部份,静待屠千里众人的到来,只一会功夫,屠千里便领着手下由前方经过。
看他们其中有部分人身上或多或少带了点伤,知道这一批人仍是有追上卓秋北,只是不知己方兄弟的伤亡如何?
烈风致暗暗提起内力,准备伏袭这批人马,但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打消了原本的主意,跟踪在这批人的后头。
“屠大哥,这一次没能杀掉卓秋北,咱们回去肯定会受责罚的。”
“都是这群半途杀出来的程咬金碍事,否则那个姓卓死定了。”
“别找理由了,总之咱们没完成任务,无法向帝君交代。”
“话虽如此,但卓秋北这只老狐狸倒也很精明,早就求了救兵,这支骁骑营的官兵是打那里冒出来的?”
“对了,屠将军怎么会想要自己对付那个小子?”
“是呀!他老人家可是很久没有亲自出手了,要不是有碧眼龙云威山这条龙,他老可不一定会出马,怎么会把目标转成他了?”
“这个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一行人七嘴八舌地说个没完,就听见冷冷的一句话划过,好像一股寒风吹过,所有人顿时全都闭上了嘴。
“噤声。”
烈风致远远跟在后方二十几丈之处,看不见出声的人,但猜测应该是冰神东魄。
“你们这些兔崽仔终于肯闭嘴了吗?”听这破啰嗓子就知道是屠千里的声音,他道:“杀不了卓秋北这早在帝君的计算当中,帝君早就安排好一切,卓秋北剩下没几天可活了。”
“可是屠大哥,卓秋北不是得知我们的秘密了,帝君不怕他四处宣传吗?”
“放心,这个秘密就算是卓秋北也不敢随便告诉任何人,最多他只敢告诉楚青镜罢了,但也要他能活到那个时候。练百野的剑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躲得掉的。”
“哈哈哈…屠大哥说的没错。”
“快走吧,我们还有自己的工作,如果再让骆雨田逃掉了,老子会在帝君宰了我以前,先把你们给活剐陪葬。”
烈风致一听见骆雨田的名字,心中一喜,没想到玉皇朝的人居然知道自家大哥的下落,只要继续跟踪这批人就能够找到大哥了。
屠千里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加快脚步赶路,烈风致亦是跟着加快速度。玉皇朝众人沿着官道走了一段路后,便转入另一路小道,往另一个方向前进,烈风致也毫不迟疑,跟着转向。
再走一大段路程,此时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出现在眼前的景象,是一条蜿蜒的河道,在一片恬静中只有江水滔滔,澎湃奔流。
烈风致见到这条河心中便大叫不妙。
果然,屠千里众人聚集在河道旁,掏出一个火摺子来,点燃后打出信号。接着一条巨舶由上游迅速驶来,放下一艘小艇,将屠千里众人接上船,随即放流而去。
“哎…”烈风致只能看着巨舶扬长而去,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居然还有船来接应,这如果追去不被发现才是怪事。”但也因此确定了一件事情,玉皇朝在皇都里早就安排了不少人手潜伏,极有可能是某个大帮派。
只是…练百野究竟是什么人?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也罢,还是先回去和众兄弟会合吧。”烈风致打量一下四周环境,先前在出发时便看过了叶月所准备的地图,大约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辨明了方向后,便沿着河道往北而走。
隔日午时
烈风致来到了汾县,这里距离京城只有两天多的路程,如果不是前天出了意外,昨天便可以抵达此地。
“帮里的兄弟应该都会在这里等候自己会合吧。”烈风致自语着,走向南城门寻找留在附近的暗号。
片刻后,烈风致便发现到留在墙角处的暗号,一看后却又感到奇怪,只有钱一命留下来,其他的人都不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烈风致猜不出原因,擦去原先的暗号后,再留下新的记号,指明自己的落脚之处。回头踏进方才经过的酒楼,烈风致打算在这里用膳顺便等待钱一命找上门来。
酒楼里一片闹哄哄地,四周院落满是笑语声喧,加上猜拳赌酒的叫嚣,确是热闹。大堂差不多坐满了人,三十几张枱子只有两三张有空位,正用着的不是赶路的商旅,便是跑江湖闯天下的人。
随便挑了张空位子便坐下来,店小二笑容满面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随意点了几样菜再要了一壶酒。酒菜很快便送上来,烈风致一个人浅饮着酒,再偶尔吃几口菜,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酒楼里的客人高谈论阔,谈话的内容引起了烈风致的注意,抬头打量着里头的酒客,居然发现这家酒楼的客人,黑白两道人物皆有,最令人觉得奇怪的是,虽然两派人马壁垒分明各坐一方,但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存在,各自谈的十分开心。
“忠扬兄,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出现?”
“哟!这不是叶学信兄台,你怎么也在这里?”
“叶某侥幸赢得万丈城的五轮大会冠军,此番前来京城是为了参加秋季的京城决赛,那黄兄你呢?也是来参加五轮大会的吗?”
五轮大会?!烈风致心里暗忖:是呀!都忘了这件事情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再二个月就是京城五轮大会举行的日子,自己可也是夺得了金甲城的冠军不是。
“我呀…我的武功那有那个程度能参加冠军决赛。我是为了百晓神通骆雨田骆大侠之事才来到京城的。”
“骆大侠之事?此事学信亦有所闻,不过没想到黄兄远居玄府,竟也知道此事。”
“这件事情早传遍了整个武林,全天下各大派吵的沸沸扬扬的,我想不知也很困难。”
“那黄兄来此…也是想分一杯羹?”
“叶兄为免也太瞧不起‘石敢当’黄忠扬了吧,试想百晓神通骆雨田、骆大侠他可是一位行侠仗义,济弱扶倾的好汉子。黄某敬他是个英雄,特地远道而来,想要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的。”
“哦,是叶某失言了,可是忠扬兄,你难道不知骆雨田是五灵门后人吗?”
“哈!屁个五灵门后人!”黄忠扬大笑道:“我管他是不是五灵门后人,会五灵诀就是五灵门后人吗?那么说来,现今的禁军总教头于万岳上将军,他的九天神功扬名天下,难道他就是前朝镇魔将军齐肃冥的后人吗!”
“忠扬兄此语不差,叶某深表赞同之意。”
“别说骆大侠曾对黄某有过恩情,就算没有黄某也不会放任这些假公济私的伪君子为害骆大侠。哼!在黄某看来,这个所谓的五灵门后人之事,搞不好还是那个唠什子除邪联盟一手搞出来的鬼。就我看,这些除邪联盟的人,九成是来挟怨报复的。”
“忠扬兄说的有道理,可是据学信所知,除邪联盟里也有几个正道派门,且他们与骆大侠即无冤也无依仇啊,为何要陷害骆大侠?”
“哈哈哈…这些所谓正派,那就更别提了,全是一堆伪君子,那有可能安什么好心眼,明是斩妖除邪,暗地里图的不过是骆大侠身上的明离火。”
“忠扬兄且勿如此冲动,要知道忠扬兄此番话已经得罪不少人,当心会有杀身之祸。”
“那又如何,石敢当黄忠扬一生行的正、坐的端,仰不愧天,俯不祚地,就算要把我杀了,这番话我还是要说出来,何须去畏惧这些只懂得背后放暗箭的小人。”
烈风致着实佩服这位黄忠扬,居然敢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子的话,光看里头一些人的脸色,就知道这里有不少是除邪联盟的人,该说是他的胆子是石头刻的,还是他的脑子装的都是石头。
“呵呵呵…”一阵冷笑声响起,由大堂另一头传来一道阴沉的话声道:“石敢当好气魄,就是不知道阁下有没有足够的实力和本领了。”
黄忠扬拍桌而起怒喝道:“老子这条命早豁出去了,还会怕你不成!”
“说的没错!”这时另一边也有人站了起来喝道:“石敢当,你是条好汉子,我们也认同你的话,骆大侠行事正大光明,就是这些戴面具假仁假义的家伙,陷骆大侠于不义!”
烈风致看着双方人马各占一方,互相指着对方鼻子,问候彼此的十八代祖宗,拔刀抽剑的火药味十足,大概没开打是不会罢休的了。不过也没想到支持大哥的人也不在少数,看来大哥的情形没有先前所想像的那般恶劣。
换个角度想想,大哥并非无智之人,怎可能看不出此事是有心人所为,那么大哥藉此次事件隐入暗处,其目地便是要引诱出所有对明离火有企图的人,而且…当年五灵门之事,起因便是明离火,现在既然明离火现世,那么当年幕后的主使者,很有可能再次出现。
思索至此,烈风致反倒不急着寻找骆雨田的行踪,让大哥藏在暗处调查,而自己则是站在亮处,吸引对手的注意。
“讨纣为虐的愚蠢之徒!”
“假仁假义的虚伪君子!”
“不用再卖弄口舌,有胆量就手底下见真章!”
“怕你不成,老子等你这一句话,等很久了!”
双方人马终于上演全武行,烈风致所坐的位置是靠近入口的最边边,任凭两边打得你死我活,也不会打到这里来。
烈风致没打算出手帮助,仍是自顾自的喝酒吃菜。突然一阵炎风括至,一条人影步人视线之中,来人招呼也没打便坐在烈风致的旁边。
眼也没抬的烈风致,光凭感觉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淡淡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送卓秋北去京城。”钱一命的回答向来简单明了。
“哦?”烈风致感到讶异,叶月他们居然送卓秋北去京城了,便问道:“发生什么事情?”
“对手极强。”
“哦!”会让钱一命吐出极强这两个字,那代表对手所派出来的人至少是特级以上的高手,玉皇朝里头到底还有多少高手?宇文飘风曾经说过,他对玉皇朝的了解并不够多,大部份都是中宰圣师烈暮寒告诉他的,看来朱成庸在这十几年来也为自己培养了不少班底。
烈风致把玩着手里的酒杯问道:“知道为什么要追杀卓秋北吗?”
“事关明离火。”
“卓秋北手里有明离火?”烈风致表情微讶。
“不,是明离火藏有秘密。”
明离火藏有秘密?烈风致静默片刻,卓秋北是从那里探得明离火的消息呀?且明离火竟然会引来玉皇朝全力追杀……
这样说来当年五灵门之事,绝对和玉皇朝脱不了关系!
“哇呀~~”一声惨叫,一条人影抛飞了过来,直直地撞向烈风致。钱一命看也没看,手掌一挥便将那人甩出酒楼外头。
“住手。”突然一声淡淡的轻喝响起,声音虽低却是如利刃般穿透了所有人的耳朵,烈风致亦是感到心头跳动,这声喝音虽轻,内里却是暗藏着无限杀意,如石磨一般,外表并不起眼,亦看不出任何杀伤力,但却能将卷入其中的东西彻底粉碎
此人的功力不简单……
烈风致抬头望向说话之人,此人年龄与自己相差不了多少。身高近六尺、脸白如纸,五官深刻,脸上带着一股浅浅笑意,双目如夜空寒星,孤傲而有神,肩宽腰细,长发以一丝巾束于后,异常黑亮。
“若诸位不想停手,在下可以奉陪,与诸位玩两下。”这人语气平淡,但话里充满警告意味。
这人来头不小。烈风致扫过酒楼众人,虽然他并不清楚这人的来历,但光看这些人的脸色就知道,眼前这名年青人,不是简单的人物,只凭一句话就让这些武林人物噤若寒蝉。
就如烈风致猜测一般,此人来历不简单。他名为于漠,是京城十八万禁军总教头,上将军于万岳之子,身负三品巡察使之职。但光凭这些来头是无法惊吓到这些武林人物,会让他们惧怕的则是于漠连续参加了前三届的天朝五轮大会,每一次皆打败众城冠军,夺得天朝五轮武冠头衔。
据了解,这是他父亲禁军总教头开出来给他的磨练,除此之外,于漠并不是每天皆待在家中练武,他本身亦负有巡察使的头衔,经手的几件大案子,皆让他在朝野立下不小的声名。
若起成名的时间,于漠尚比骆雨田还早上许多,但是因为于漠甚少离开皇都,所以在江湖上的名气比不上骆雨田。
不过,在座的人皆是曾参与或是观看过五轮大会的人,于漠的武功有多高强,他们可是再清楚也不过,一看见是说话的人是他,全都闭上嘴巴,不敢再开口。
“高手。”钱一命轻搓着手指,看着于漠,他有高度的兴趣。
“呵。”烈风致轻笑一声,能让钱一命起了动手念头的人,并不算多,但也代表眼前这人的实力到达了一个级数。
“诸位如果没有兴致,就请继续安静用膳,该给的食银可不能少。若是店家告上来,那就别怪于漠公事公办了。”
于漠的话吓得这些武林人物急忙掏出怀里的银子,放在桌上,表示这是赔偿桌椅和酒楼损失的钱。
身为三品巡察使的于漠经手的几件案子,皆是脍炙人口的大案,里头还有涉及到朝庭重臣及九大派的亲人,但于漠办案不留情,斩首示众,展现他丝毫不惧权威之处。还有最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地方,便是于漠不论大小案件,只要到他手上便是严刑重罚。不过,他办案倒有个怪癖,除非有人对他提出投状申冤,否则就算是在他眼前行凶杀人,他仍是会置之不理。
烈风致看到这些人的行为有些不明所以,这也不能怪他孤陋寡闻,而是打他一出道开始,就很少待在北皇朝里,不是往南龙去当保镖,便是到死亡岛去当将军。
站在二楼的于漠看着底下众人的行动,淡笑了笑,便返身走回包厢之中。
烈风致突然对这人产生了兴趣,抬起手招来店小二,那名店小二畏首畏尾地来到他的身旁。通常只要钱一命在身旁,这种事向来免不了,塞了一锭银子在他的手里道:“这里太乱了,我要换个楼上去,给我一个清静的包厢,别离他太远。”
收了银子的店小二,这才露出笑容,直点头说包在他身上。
店小二将烈风致二人带领至二楼其中一间厢房,这里距离于漠走进的厢房,中间还隔了两间空的房间。但烈风致没有直接选择隔壁的包厢,不想引起他的注意。又塞了一锭银子,打发店小二再重新准备一桌好一些的菜肴和好酒。
只一会功夫,酒菜便送了上来。
“钱兄,坐下来吃点东西吧。”烈风致指指一旁的椅子,钱一命依言坐下。
“陪我喝两杯。”烈风致举起酒杯,敬向钱一命,但心神却已经投注到于漠的厢房那去,后者也很清楚自家老大在作些什么事,也举起酒杯喝起来。
“……于漠,你不该出去的,会引来别人的注意。”随着心神的集中,声音也逐渐的清晰。
“哈!”于漠语带笑意地道:“外头打的火热,我能不出去吗?且我出面总比你出马来的好吧,如果京城顶顶有名的关灭门出现,怕不把这些人全给吓跑了,到时才叫引人注意。”
“好,大玉儿。”
“你…”
“得了。”这时又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于漠、关山玉你们两个就别闹了,一见面就要斗个没完没了。这么秘密地找我们来究竟有什么事情?”
“杜维仙你也别这么急,听我慢慢说…”
如果不是烈风致在场,而是换了一个对皇都比较了解的人,听了另两人的名字后,便会大吃一惊,可惜烈风致实在不清楚,只知道在厢房里的三个人武功修为都十分深厚。
于漠、杜维仙、关山玉这三个人,再加上骆雨田四人合称廷内四秀,能被冠上四秀的名称,其武功程度光看骆雨田一人就可得知一二。他们四人皆是朝庭所钦点的巡察使,除骆雨田因南龙国一行护驾有功,升至二品外,其他人都是三品的官职。
关山玉名字虽然秀气,可是却是四秀里最让人害怕的一人,他比于漠早了一届成为五轮大会冠军,加入禁军,最后受今上赏识成了“御旨钦差”持圣谕行事办案,见官大三级,奉旨杀人,素有“冷面无私”“冷血无情”“冷面判官”“冷血杀手”“关灭门”……等等族繁不及备载。“只要他出手、没人留活口”目前为止奉五次旨办案都是满门抄斩,连诛九族不留一人。
而杜维仙与关山玉完全相反,文官出身,一路由秀才、进士最后考上状元,怪的是这位新科状元郎,没乖乖地去作他的六品小御史,反倒自愿成为巡察使,这个脑袋随时都有可能搬家的职位。
很多人都说他疯了,早晚会丢掉这条小命,但杜维仙硬是干了六年的巡察,而且同样是一路升上来,爬到三品巡察使这个位置。杜维仙办案明快,果断犀利,更有一双利眼,不管什么古怪的案件全难不到他,而他被刺杀的总数仅仅只在骆雨田之下。
“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关山玉向来没有什么耐性。
“好,那我直接说了,我收到骆雨田的密函。”于漠直接丢出一颗炸弹。
“什么!”同时大叫的除了杜维仙和关山玉之外,还有张大嘴巴的烈风致。
第八章 突起干戈
“怎么可能!”关山玉及杜维仙同时发出疑问,四个人虽同列为朝廷四秀,但骆雨田与其他三人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甚少往来。
于漠私下邀请关山、杜维仙,二人并不感到意外,他们三人偶而会碰碰面,交换彼此办案的心得,但最让人吃惊的是于漠告诉他们,他收到了骆雨田的密函。
“骆雨田托人转交一封信给我,信我收起来了,内容是请求我们帮忙。”于漠的语气轻描淡写。
“哈!”关山玉发出一声笑道:“请求?这两个字居然会从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嘴里跑出来,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没错,我确实说请求二字。”
烈风致听见骆雨田的名字,心中猛然一跳,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听见自家大哥的消息,更加专注倾神细听。
“他求我们帮什么忙?该不会是为他解决五灵门的事情,替他洗脱罪嫌?”
“不是。”于漠道:“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杜维仙道:“于漠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把信的内容说出来吧。”
“他希望我们三人暂时别离开京城,去办理其他的案子,就算手头上的案子再重要,也得尽可能延后。”
“为什么?”杜维仙及关山玉二人没想到骆雨田会有这样的要求,齐声发问:“这太强人所难吧。”他们二人手上都有几件刚入手的案子,正准备离开京城处理而已,只是刚巧在离去前接到于漠的通知,才来赴会。
杜维仙轻问道:“他总该给我们一个原因吧。”
“信中只说明了两件事情,一者为五灵门之事及万年人参出现此二事同时发生,是为了要吸引武林众派及朝庭的视线,亦要挑起各派间的争斗。另一者为,明离火可打开仙源乡洞口,仙源乡之中,藏有惊人的秘密,是一项比起武功秘笈,仙丹妙药更为重要的东西。”
关山玉晒然道:“第一件事情,你我心里有数,且也曾讨论过,何须他来提醒。而第二件事情又与我们有何关系?难不成就为了这两件事情要我们呆守在京城里。”
“不是。”于漠道:“我还没说到重点,那便是骆雨田的假设,五轮大会决赛之日已近,黑白两道、武林各派却纷纷为人参及五灵门之事所扰,他认为有心之人会趁机刺杀当朝今上。”
“这…可能吗?”关、杜二人异口同声回答,前者道:“该不可能,每年五轮大会虽然每次今上皆会出面颁赠奖金与夺冠之人,可是届时守备极为森严,不少皇宫高手及六道都会在场,而且九大派之人也会在场观礼,想要在那种场合刺杀今上,只能说是痴心妄想罢了。”
“不,事情并非如此简单。”于漠道:“今天我接到几个消息,才决定通知你们。”
“什么消息?”二人又齐声询问。
“少林、武当、五岳剑派、无量气宗、神掌山庄等这些名门正派皆有不少重要人物离奇受伤,或是中了奇怪的毒,原本为骆雨田而聚集在京城,为数不少的正派人士,在收到消息后,纷纷赶回师门探问去了。
而且,江湖上也谣传夺走万年人参之人,往京城潜逃而来,六道众人必须严加看管皇都六城,届时在五轮大会上,六道的人手并不算多。”
此话一出,关、杜二人闻言不语各自沉思起来,一时间,厢房里的三个人皆不在发言,顿时安静下来。
中毒!烈风致心中亦是一跳,五岳剑派也在其中,该不会尚明堂老前辈他们也遭人暗算,要派人打探一下。
过了片刻,于漠打破沉静开口道:“你们有什么看法,打算怎么作。”
“这家伙真爱多管闲事,他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上。”关山玉嘴里说着风凉话,但心里亦是佩服骆雨田对天朝的忠心。
于漠淡淡地道:“或许,他提醒的正是时候。”
“哼!”杜维仙缓缓地开口道:“谁告诉我这件事,我都能接受,唯独他开口,我心里很不痛快。这小子已经成了黑白两道通缉的对像,竟然还有功夫担心京城的事。”
于漠直接了当地道:“但我们确实疏忽这件事。”
关山玉用力一拍桌子大声叹息道:“他妈的!不得不佩服这家伙,总是先我们一步发现问题所在,且看得比我们远,难怪他总是会骑在咱们的头上。”
于漠淡笑道:“算了,大玉儿,别太在意。因万年人参及明离火之事,此次的五轮大会参赛者及参观人数皆大幅锐减,所以才会松懈。”
“去你的,于漠,别叫我大玉儿。”关山玉咒骂了几句,再道:“我知道该如何去作,算我欠这小子一份人情。”
“杜维仙你呢?”
杜维仙缓缓道:“我当然尽全力帮助,只是我好奇的是仙源乡究竟藏有什么秘密,你们还记得去年亿宝楼曾拍卖过一颗明离火吗?”
关山玉道:“嗯,记得。当时还掀起一阵骚动,最后明离火不知被谁买走,众人大打出手,还劳动皇城禁军出马,才摆平这场风波。”
杜维仙道:“我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曾听长辈提起过仙源乡的故事,但记不得详细的内容,只约莫有印象…是关于天朝的。”
“事关天朝?”于漠微讶道:“若是如此,那么我们不能忽略此事。不过,既然老骆现在正调查此事,我们也别太担心,先将五轮大会之事办妥后,再去调查仙源乡的来历,你们意下如何?”
“好,就此决定。”
下决定后,三人便不在谈论,便开始讨论起如何安排五轮大会之事,过滤可疑人物,保护今上安危。
烈风致再听片刻,觉得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便向钱一命打个手势,二人便结帐离开酒楼,这时钱一命的几名弟子早已在酒楼外等待。
二人边走边谈,钱一命功夫虽高,但对偷鸡摸狗,窃听偷窥这一类的功夫并不拿手,所以于漠等人的谈话内容,他半点也没听到。
烈风致一五一十地把他们三人对谈的内容说告诉钱一命,后者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聆听。
花了点时间,将经过说完之后,烈风致望着钱一命,看看他有什么看法。后者侧过头迎向望来的眼神,简单地答覆道:“你要我怎么作。”
烈风致听罢,不禁有些苦笑不得。是呀,毕竟动脑筋不是钱一命的专长,要他提出一些看法或是出主意,是勉强了些。如果大哥、二哥在的话那就好了,或许冰心狐叶月也是个不错的出主意人选。
“现在还不用。”烈风致搭着钱一命的肩头道:“我们先前往京城和其他人会合再说吧。”
“嗯。”钱一命微一点头,轻举起手,身后的弟子立即快步走前,躬身等候命令。
“备马,前往京城。”
“是。”
傍晚时分,身下被夕阳拖的长长的影子,六月的气候燥热,昼长的夏季现在才准备开始,今天的夕阳大抵来说有些早。
因为出发的过晚,没法子在天黑前抵达京城。不过,烈风致似乎并不急着进入京城,便下令众人在这座山脚下休息。跃下马背,一旁的弟子立即将马儿牵走。
望着四周,发现这座山的景色确实不错,便道:“你们准备吃的,我四处走走。”烈风致交代后,便走向山上,钱一命则是尾随在后。
进入山里,山林间万籁俱寂,只有脚下松软的黄土在沙沙作响。沿途景色极美,山路掩映于绿树浓阴中,路经其中一段下临百丈深谷,山下田野尽收眼底,四周野趣盎然,薄雾飘浮、林木翠郁,美得如诗如画。
二人先后步入崖边的一座凉亭,鸟瞰远方,见到山下田畴像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毯子,构成美丽的图案,不由心旷神怡。
“呀──”如此美景让烈风致感到心情一阵畅然,伸展双臂,将心中积压的烦闷一股脑呼出。
甚少开口的钱一命忽然道:“烈风,心情好多了?”
烈风致闻言讶异地看着钱一命,这种关心别人的话,不太像是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有些吃惊,有些怀疑,但更多的是高兴。
微笑着道:“你看的出来?”
钱一命只是淡淡地答道:“我有眼睛。”
“哈哈…是呀,是我忽略了。”烈风致笑了两声,接着又摇头道:“其实,我有些害怕。”
“怕?”钱一命语带笑意,但烈风致没有发现。
“血风狂剑应一无所惧。”
烈风致长叹一口气道:“我怕的可多了,我怕我真是中宰圣师的儿子,也怕金刀血雨屠笙真是我的舅舅,亦怕大哥解决不了危险,更怕玉皇朝阴谋得逞,天下百姓将被战火席卷,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钱一命打断烈风致的话道:“这些并不是你最怕的。”
“呃?”烈风致闻言愕然道:“那我最怕的是什么?”
“怕一个人。”
“我怕一个人?”烈风致不解其意,反问道:“就连决战邪道第一高手禽兽至尊,单挑金刀血雨屠笙,我也没怕过,我还会怕什么人?”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咦?”烈风致深吸一口气,看着钱一命,脸色有些怀疑。
钱一命又道:“一个你想见,却又不敢见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一针见血,烈风致突然答不出话来。
“我看、我听、我想。”钱一命续道:“其实,我们大可直奔京城,不须在此歇息,但烈风你害怕看见她,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但你又渴望见到她。你的心情复杂,我懂。”
烈风致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原本的平静道:“钱兄,你变了好多,变得越来越……”一时想间找不到适合的语词形容,总不好直接说越像人了吧。
但钱一命了解烈风致的意思,接下去道:“变得越来越像人了,有正常人的感情吗?”
“呵呵…是的。”既然钱一命都说了,烈风致也不好否认。
“我是变了。”钱一命露出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道:“都是烈风你的缘故,你让我改变许多,我该感谢你。”
烈风致笑笑道:“那儿的话,我什么也没做,是你自己的努力。”
“但,你也变了。”今天的钱一命反常地多话,一字字沉声道:“昔日的烈风,豪迈开朗,直率不畏强,胆大包天,伥性不羁。可是现在的烈风,却忧柔寡断,举棋不定,遇事只想寻求他人帮助,早以失去了以前的英雄气概,如今的你,我一点也不欣赏。”
钱一命此番话就如当头棒喝,狠狠敲在烈风致的心里。
是呀!钱一命的话半点也没错,自从死亡岛遇见宇文飘风之后,由他的口中得知,自己的生父是中宰圣师开始,便陷入了挣扎,总是在烦恼着如何是好,不断地寻找藉口,拒绝接受这个事实。却又一步步发现,自己的身世,真如他所说,心情总是在血缘关系及忠勇仁义之间摇摆不定。
“烈风,有许多事情是无法逃避的……”就在烈风致沉思之际,钱一命又语出惊人地开口道:“就如同现在,你害怕见到枫瑟,但此时此刻,她却在我们的眼前出现。”
“什么!”烈风致闻言吃了一惊,回过头四下寻找枫瑟的倩影,可是却没有任何发现。
“在那边。”钱一命看向右下方,烈风致顺着视线追去,才在下方的翠林旁发现一条婀娜多姿的倩影,正是他日夜牵挂、朝思暮想的枫瑟。
许久未见的枫瑟,头上梳着妇人髻,秀丽的脸孔清减不少,但那倾国倾城的美丽,仍然没有半点失色,且更多了几分成熟的少妇韵味,窈窕的身形玉立在翠林之间,仿佛下凡的仙子,令人颠倒迷醉。
“怎么回事?”
过了半晌,烈风致才发现在除了枫瑟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场,几名奴仆护院打扮的人之外,还有钱小开及卫无瑕二人,而且更令他吃惊的是,枫瑟的怀里居然抱了一个约莫一岁大的婴儿,
看她脸上充满着母性的笑容,对着孩子的疼爱,代表着这名婴儿正是枫瑟的小孩。而钱小开居然站在枫瑟的身旁,笑着逗弄着她怀里的婴儿。
烈风致耳里清楚听见小婴儿嘴里依呜地叫唤着爹爹的声音。眼里则是看芺三个人和乐融融模样。轻描淡写的举止之间,有着浓烈的情深义重;二个人还不时地以眼神交换着高兴及快乐。
看见这一幕,烈风致如遭天打雷劈,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会是事实,枫瑟嫁给了钱小开,还为他生了一个小孩!
这时的烈风致,耳里又听见钱小开的声音道:“枫妹子,夜了,也该打道回府,还是早些回去,别让孩子冻着了。”
烈风致无法接受看见的事实,浑身不断地发抖,心口绞痛,仿佛有千把刀、万根针不断地刺、不停地割着。
禁不住打击的他,五指紧扣着胸口,几乎要插进肉里一样。失望、伤心、愤怒…所有的负面情绪一口气由体内翻涌出来。
烈风致咬牙切齿,压制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一字一字,无声地说着…
“钱!小!开!”顿时,心痛化为怒火,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仿佛实质的杀气,如此惊人的杀气就连钱一命在无防备下也吃了一惊,不自觉地往旁边退开一步。
杀意毫无止境的肆放,朝着四面八方喧然涌出,真气撞击着空气,产生出沉闷的雷响,杀气如波浪般滚滚而散,惊飞了林子里的宿鸟,鸟儿疯狂地拍打着双翅,杂乱无序地冲出林子,仿佛大祸临头。
突如其来的骚乱,也使得下方的众人感到意外,怀里的小孩被鸟儿翅膀的拍打声和突然响起的闷雷声吓哭,枫瑟连忙安抚着孩儿。
钱小开也感到这一股不寻常的杀意袭来,连忙指使着家中奴仆及护卫,保护枫瑟及卫无瑕二人离去。
“请问阁下是何方高人。”待众人离去后,钱小开回身仰望着山里,抱拳沉声喝道:“在下乃是金财童子钱小开,阁下如果若有什么指教,便请露面一谈吧。”清澈的嗓音不卑不吭,远远传开,弥消了不少骇人的杀气。
接着一条人影由山头跃出,落在钱小开的身前,低声地道:“钱小开,是我。”
“烈风!怎么会是你?”定睛一瞧,钱小开发现这来人是烈风致,先是一阵开心,接着却又被他身上弥漫的浓厚杀气震惊,这等杀气唯有南龙第一刽子手刀剑行尸钱一命可堪比拟…不,是比他更加恐怖三分。
钱小开张大口讶异地道:“你不是死了?”自来到北皇朝后,钱小开便很少涉足武林,一心忙着和卫无瑕打拚赚钱,对武林里所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所以根本不知道烈风致重出江湖的事情。
“你很希望我死吗?”烈风致冷冷应道:“真可惜却要让你失望了,烈风致的命太硬,阎王爷不肯收我,所以我又从地狱里活过来了。”
“希望你死?我怎会如此想?”钱小开感到烈风致的怪异行为,连忙道:“烈风你是否误会了什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请听我解释。”
“事实摆在眼前,你什么也不用再多说。”怒不可遏的烈风致缓缓地握上剑柄,连日来的不满、烦躁等负面的情绪,一股脑地完全迸发出来,大喝道:“钱小开,拔出你的兵器,接招!”
同时身形扑跃而出,瞬间化为一道灰影,直冲钱小开。
‘一引金星化天成’
烈风致一出手便是足以开天辟地的一剑,星魂剑化作一道至强至烈的耀眼流虹,灌满的真气的剑身夹带着烈烈呼啸,正对着钱小开天灵,当中劈下。
“哇!妈的,烈风你玩真的!”钱小开原本还在想,烈风致是不是打算跟自己闹着玩,但看着劈来的这一剑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身形连忙向旁一闪,金虹过后地面立即出现一道深达三尺的裂缝,钱小开还来不及为这一剑发出感想,凌厉的夺命剑光再次杀至。
‘天成十六闪’一引金星化天成一式,经过不断地演练及实战上的经验,烈风致再将原本的天成一剑加入新体悟出来的五灵诀,十六道纵横交错的金色光线,腾腾杀至。
见烈风致来势汹汹,钱小开避无可避,咬金剑上手,剑使至尊天一,右手划圆,卷出涡涡剑圈,与杀将而来的十六道剑光绞击在一起。
“当当……”连串的金铁交鸣声,咬金、星魂双剑不断碰撞,擦出火星万点。剑气四散迸射,四周的花草树木无一幸免于难,被剑气绞成漫天碎片。
两条人影交相错身而过,拉开彼此距离。经过一轮硬拚钱小开竟感到手一阵酸麻,心中不禁大讶,二年不见,烈风致的功力竟进展至如厮地步!这家伙是怎么样练的?
“金星虹、身飞龙,血染苍穹斩烈风!”
钱小开才刚缓过气来,又想开口询问,烈风致已然再次展开攻击,招化龙卷烈风,滚滚而动的剑罡带起了冲天的厉啸,就看见一条硕大无朋的金色光龙,轰隆隆地直贯而来。
“妈的,真是活见鬼了!”钱小开想也没想过两年前一个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摆平的人,现在居然要自己全力以赴,是时代变迁太快,亦或是长江后浪盖前浪?
“刀剑并行-圣文行空,独尊唯我!”纳财刀出鞘,钱小开引刀抛飞,刀旋如轮、飞舞戮绞、带着呼煞狂啸,率先迎向龙卷烈风,同时将全数内力灌注于咬金剑之上,剑身因强大的内息充斥而不断抖动,接着暴冲而去,剑沿刀轨行、人随剑而走。
刀轮、剑罡、旋风,两人的身影被双方所发出的光华掩盖,就看见一条如恶龙般舞动的旋风,盘旋在山路之上,疾旋的纳财刀发出一波波黑色刀气,刀罡剑气互冲,剑影金虹交锋。
“当当锵锵”的密集暴响,真气彼此冲撞的高温带起片片碎光乱芒,眨眼之间,两人业已互拚了近百剑,“剥剥裂裂”地火星四散飞射,声势之烈,骇人至极。
钱小开越打越心惊,自己已经倾尽全力以赴,竟丝毫占不着上风,烈风呀烈风,士别三日,你已令金财童子刮目相看。
“刀剑并行-圣明道隆,剑尊擎天。”纳财刀、咬金剑暴闪出金黑两色不同的光芒,旋舞的华光,化成一面光盾硬是由旋风的中央狠狠切开。
“霹雳叭啦”震耳的响声冲起,旋风、光盾乍然消失,只看见一团刺眼的光雷爆开,两人身影由光华中各自飞跃开来。
拚斗一轮,两人身上皆挂了彩,钱小开连吸几口气,真气运转,将侵入体内的气劲驱出,眼角一瞄,赫然发现路旁又站了一条身影。
“钱一命是你!”
第九章 北皇天都
钱小开发现钱一命居然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观战,心头火起,破口大骂道:“妈的,死人头你站在那边干什么!过来帮忙阻止烈风呀!”
钱一命只是摇摇头淡淡地答道:“这是你们两个的恩怨,与我无关……且烈风也不会希望我插手,我谁都不帮。”
“他妈的!”钱小开指着钱一命臭骂道:“你娘的王八蛋!他不希望,你就不帮,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他是你老大啊!”
才说没两句话,烈风致再次发动攻击,一月万星空暴射出万点光芒,泼刺刺地如狂风暴雨一般奔腾杀至。
钱小开刀剑交相迎上,层层叠叠的刀轮剑影,化作泼水难进的绵密罗网。
这时才又听见钱一命的声音响起,他那不带任何感情声音地道:“烈风确实是我帮主,我是他属下没错。”
“啥!”钱一命什么时候变成了烈风致的手下?只知道烈风致组织一个风致帮,不知道连钱一命也加入了。心神微分,刀剑露出破绽,星魂剑横斩而至,掠过头顶,几缕被削起发丝飞扬在空中。
“好险!”幸亏躲得及时,不然这一剑就要了他的命了。连忙集中精神,专心应付烈风致的剑锋。
就在二人厮杀的正激烈之时,山下隐隐传来骚动,一名大汉由山下冲了上来,边跑还边喊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铁塔一般熟悉的壮硕身影,如雷鸣洪钟般熟悉的叫声,来者正是百虎山不倒巨神天魁虎夏鼎天是也。
“钱大少你是在跟谁打架!老子来帮你!”刚刚奔上来的夏鼎天便看见钱小开正与人在缠斗,大吼一声便要扑上。
“等等。”冷漠地声音传入夏鼎天耳里,同时间一条人影闪入眼前。
“滚开!”夏鼎天下意识右手一握,充满金钟劲的拳头便猛轰而出。人影忽而一闪,避过拳头,瞬息之间他的眼前布满重重刀光。
钱一命的杀雾刀又快又狠,夏鼎天连闪避的念头也没有,只有运起金钟罩十成功力硬接来人攻击。
铿铿数声,夏鼎天硬挨数刀,身上的衣服被刀气凌迟成碎片,露出泛着淡淡金华的结实肌肉,纵使有金钟罩护身,他的胸口仍有数道浅浅的红痕。
“他奶奶的,是那个不要命的兔崽子胆敢偷袭老子……咦!”夏鼎天开口便骂,才刚骂出口便看清楚出刀人的样貌,惊讶地大叫道:“刀剑行尸钱一命!”
夏鼎天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叫骂道:“你娘的钱一命,你偷袭老子干嘛!”
钱一命收刀回鞘,静静地站在夏鼎天面前,仿佛刚才根本没有动过手似的,冷淡地道:“不要插手他们的决斗。”
“他们?”夏鼎天定睛一瞧,这才发现与钱小开打的如火如荼的对手,竟然是烈风致!
“他奶奶的,你们两个是吃错药?好端端地干嘛杀起来?”
面对着夏鼎天的喝问,钱一命没有回答,钱小开无法回答,烈风致则是不想回答。
“喂!停手别打了,你们倒是回答我啊!”夏鼎天急着跳脚,打斗的两方面都是他的朋友,却不知该如何解决他们的拚斗,只能像锅上的蚂蚁急着团团转。
“住手,住手,住手呀!你们有话好好说呀!”夏鼎天狂抓自己的大光头,突地猛然一拍自己的脑袋瓜子,醒觉大叫道:“哎呀,我想到了,我找人来阻止就行了!”说罢便转身奔下山去。
夏鼎天的身影才刚消失不久,随即又有其他的吵闹声响起,方才那些护送枫瑟及卫无瑕下去的护院,听见山上的打斗声也跟着跑了上来,他们只看见夏鼎天匆匆忙忙地狂奔下山,并不清楚其原因。
众护院在爬上山后,就发现自家的主子钱小开正和一名年轻人在打斗,叱吒一声便要冲上前帮忙,钱一命并没有出手,他手下的三名弟子也察觉山上发生打斗,循声追至凉亭,看见十多人冲向钱一命,便由凉亭跃下,迎击这班护院。
双方人马立即乒乒乓乓地打成一团,三人对十多人,还能占住上风,钱一命只是站在一旁观看微微点头。他的目地只在于不让别人插手战斗,并不是杀人,否则他一出手这些护院只有死路一条。
又过片刻,双方交战正进行至白热化之际,夏鼎天壮硕的身影又出现在山路之上,他的身旁还跟着两名女子,正是刚才被护送下山的枫瑟及卫无瑕。
“别打了,别打了,能阻止打架的人来了!”夏鼎天边跑边叫,十多名护院见夏鼎天出现,纷纷让开,而钱一命四名弟子也在他的眼神指示下退至一旁。
怀抱婴儿的枫瑟越过夏鼎天,终于看见烈风致,方才夏鼎天就告诉她说突然出现的烈风致无缘无故就和钱小开打了起来,要她赶过来阻止。
半信半疑的枫瑟看见烈风致,先是感到开心,但却又为二人之间的打斗惊慌,花容失色地抱着小孩奔向打斗的战场。
“致哥哥不要打了,停手啊,停手啊……哎呀。”山路崎岖不平,再加上半点武功也不会的枫瑟,只想要快一些阻止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石头,一个失足便被绊着,娇叫一声,整个人往地面扑倒。
失足跌倒的枫瑟双手抱着小孩,为担心孩子受伤,更是紧紧抱住,无力阻止即将发生的噩运,只能闭起双眼承受。
危急之际,一条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枫瑟,在她撞到地面之前,横生插入。
枫瑟原以为这下子会摔个头破血流,手断脚折地,没想到自己撞上的不是预想中的石头,而是一具宽广而温暖的胸怀,一双铁钳似的手臂紧紧地搂住她,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际。
睁开眼睛一瞧,才发现接住她的,是自己朝思暮想,日夜思念的那个人,满腔想要诉说的言语,充塞在喉咙……然后,一声哽咽伴随着一句可怜兮兮的话语道:
“致哥哥,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
鼻一酸,眼泪便止不住地滑落下来,沾湿他衣衫的前襟。
烈风致心中虽对枫瑟嫁给钱小开之事气愤,却又对她哭成泪人儿的模样生出无比爱怜,对她的爱惜压倒过对她的恨意,双手紧紧地抱住她,让她尽情地哭泣,她怀里的孩子也感染到母亲的情绪,陪着一起哭了起来。
一旁的卫无瑕也为枫瑟感到开心,陪着她掉眼泪,其他的人,大半搞不懂眼前的状况,只得傻站在一旁。
足足哭了半个时辰,枫瑟才逐渐止着哭声,安抚着怀里的婴儿。在烈风致的搀扶下,站起身子,挂满了无声泪珠的俏脸,紧紧依在他的胸怀里不肯离开。
“枫儿…”烈风致指着她怀里的婴儿,有些迟疑地问着:“这孩子是……”他无法直接将这孩子是否是钱小开之子的话问出口。
提起孩子,枫瑟拭去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现宝似地将孩子送到烈风致的面前道:“致哥哥,他是妾身为你生的儿子,他的名字叫忆风。”
“啊!”烈风致闻言差点没跳了起来。天呀!自己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兴奋地微微颤抖着道:“真的吗?他真是我的儿子…”
枫瑟微点螓首道:“嗯,前些日子才刚满周岁而已。”
“可是…”烈风致连忙着追问道:“他刚刚不是叫钱小开爹爹吗?”就是听到这句话他才怒气冲冲拔剑砍向钱小开。
“嗯。”枫瑟抱着小孩道:“无瑕姐姐和小开大哥见小风儿很可爱,便认小风儿为干儿子,姐姐和大哥很痛爱小风儿,也对妾身很好,住在京城里的这段期间,多亏有他们的照顾,妾身才能顺利产下小风儿,致哥哥你要好好感谢他们哦。”
烈风致当场愣住,讷讷地说不出半句话来,这小孩是自己的儿子,刚才岂不是误会一场,那自己还拔剑砍向钱小开。哦!天呀…自己怎么会糊涂到这种地步,幸亏没有铸下大错。
“原来如此啊…”钱小开听见二人的对谈,才知道烈风致为什么像发了疯似的要和自己拚命,扇扇手凉凉地道:“枫妹子呀,你家致哥哥早就感激过我了,简直就是使尽他全身的力气地感谢,就差那么一点就把我的命谢掉。”
枫瑟望着烈风致,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地捶了他一记,后者羞愧地无地自容,恨不得用金星把地上打个洞,把自己给埋起来算了。
“真是对不住钱兄,都是烈风致一时糊涂,没有考虑清楚便随动手,误会你了。”
钱小开只是甩甩手不在意地道:“算了,算了,算我倒楣就是了。而且我这条命也是你救过的,被你砍了顶多算还给你罢了,反正我也没受什么伤,只是衣服破了几个洞泡汤了而已。”顿了顿又道:“不过,烈风你的武功进展的程度惊人,还有死人你也是。”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是对着钱一命说的。
“钱兄过奖了。”烈风致抱拳欠身揖让,而钱一命则是回答道:“我的武功究竟进步多少,就让你自己亲自试一试吧。”
“好呀!我们很久没有玩上两手了,本小开一定奉陪。”钱小开大笑道:“好了,反正误会也解开了,诸位就和我一起回飞泉别庄吧。”
众人欣然应允,便和乐融融地一同下山去了。
飞泉别庄是玉泉君名下的宅第,位于京城西郊,坐落在一片青郁的树林之中,背靠着一座小丘,一泓潭水半护着别庄前方,若不靠近观察是很难发现这里存在着一座庄子。
别庄是由四个四合院组成,以回廊碎青石子路连接,庄内富丽奢华、园中菊盛放,碧湖黛绿,倒影着假山奇石,曲桥间树荫迎风,影致幽雅出尘。四合院中央的大花园,小桥流水,景色雅致,两名美丽的俏婢正在等在门口迎接着众人。
不愧是堂堂玉泉轩名下的产业,随便一处休憩用的别院都布置地如此富丽堂皇。随口一问才知道,这片土地,包括方才那座山都是玉泉轩名下的财产。
别院大厅摆下酒席,钱小开及卫无瑕以主人的身份宴请众人。烈风致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孩,身旁坐在枫瑟,享受着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天伦之乐。
酒宴中,烈风致将来此的目地一五一十地告知钱小开夫妇,他们二人已经在年初时成亲,那时烈风致已经被埋在鹰巢犬穴里头。
说明时烈风致除了自己的身世之外,五轮大会可能有刺杀行动的事则是用偶然间听到的带过,其他发生的事情和经过则是丝毫没有隐瞒,在京城里他所能得到的帮助并不多,钱小开是少数能够信得过也帮得上忙的人。
事情听罢,钱小开皱眉道:“骆雨田也是我的朋友,这件事我们会尽力帮忙,而五轮大会的事情,必须尽速通知天道一族。”接着又转过头问道:“无瑕,此刻父亲仍在家中吗?”后者轻轻摇头。
“也没关系。”钱小开道:“烈风,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一夜,明天一早我们便起程出发回去京城。”
酒席完毕,众人便在下人的带领下分别至各自的房间休息,烈风致自然是和枫瑟同一间。
隔日清晨。
飞泉别院的中庭站了一大群人,那是钱一命和他带来的六名弟子,众弟子们正精神抖擞地练着刀法,血煞门的师训,只要能空出时间,每天凌晨及傍晚都要磨练自己的武艺,钱一命则是站在一旁观看,偶尔会开口指点弟子的缺点。其他的人则是钱小开的护院,围在一旁看热闹,毕竟刀剑行尸钱一命的名声,在北皇朝也是赫赫有名的。
然而,在飞泉别院的某一个角落里,仍是处在宁静写意的情境之中,丝毫不受外面热闹的干扰,自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宁馨桃花源。
纸窗阻隔了声浪,也掩去骄阳大半的威力,只有些微的阳光透入房内,照亮这个小世界。晏起的人儿扬着些微的羞却和笑意,俏脸埋在心上人的颈窝中。
习惯早起的烈风致,在天未亮之际就醒了过来。不过他一点也不想动,征征地凝视着怀里的佳人到此刻。
枫瑟也醒了,只是不敢和他眼神相对,埋起了自己的小脸,毕竟两人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习惯对方。烈风致轻轻抚着她的秀发,原本只是想多看她几眼,却发现自己制造的淤痕。青青紫紫地,数量多到得把整个身体包起来才看不到。
“还好吧。”他轻吻着她秀丽的脸庞。
枫瑟全身都痛,虽然两人早有了关系,且也孕有一子。但毕竟许久未经人事,经过一夜疯狂的缠绵,一觉醒来,身体的酸痛便极不客气地漫延了全身,对她作出抗议。
“嗯。”枫瑟轻蹙眉道:“还是不太习惯。”
细碎的脚步声踏碎了这方小世界的宁静,接着婢女清脆的嗓音在房外响起:“少爷夫人请两位先作准备,半个时辰后就要出发了。”
“知道了。”收起慵懒的神态,烈风致扶起怀里的人儿道:“我们该出发了。”
经过半日的路程,一行人便来到北皇朝的首府京城。
北皇朝建国百年,京城首善之都立于沃野千里的五江平原中央,在此之前早已有数不清的国代建都于此,前朝朱姓王朝亦是在建都在此。
京都雄据于此,太都、天玄、都行、庆都、天龙等五大江分叉出来的支流,宛如一串串晶莹剔透,珠光琉璃的宝石项炼环环围绕,形成五水绕京都之局,这五大江提供了京都的命脉,不但给与了充足的水源,更是源源不绝地为他注入新鲜的活力。
京城分成三大部份,皇城、宫城及外廓城,前两者位于京城北部中央,是天朝皇族所居住的地方,廓城则是围绕在西、南、东三处拱着护皇宫,是一般平民百姓的居住活动的地方。
京城中央以笔直的京都天街将外廓城分成左右两方,又各有东西十二条大街及南北十三街,纵横交错地将内部分成一百二十二坊。
都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就属于靠近宫城的东南方的通商坊及百牙市,前者虽比后者小上一半,但其营利规模却大上许多,一坊一市总八区,每区皆四面邻街,各种不同的行业商店沿街林立,更有较小的巷道供通行内部。百家酒楼食肆,更是通宵营业,为京城不夜天的繁华之地。
烈风致一行人随着钱小开由西方的德盛门进入,首次踏足在这条著名的京城天街之上,亦为这座不平凡且深具帝王霸气的都城的鼎盛局面感到震撼。
终是踏进了京城,烈风致突然心有感触,自己为皇朝立下血汗功劳,更被封为承天将军,却是第一次来到京城,不知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将军头衔,能否为自己多带来一些助力帮助骆雨田。
众人在钱小开的邀请下,暂时住进了玉泉君王府。烈风致立即派人去打听叶月等人护送卓秋北来京城后的落脚之处。
不过,烈风致还是小看了自家手下星宿们的能耐,那弟子前脚才刚踏出去,接引翼宿陈路便后脚跟着进来,
看见他没事烈风致十分开心,便马上询问分别后众人的情况,陈路随即把之后的情形述说了一次。那支接应卓秋北的骁骑营千名官兵,护送至汾县时因统领突然接到命令,分派出一半的人马离开。
当夜玉皇朝便再次派人来袭,对方人数众多,且施以暗袭的手段,五百官兵在措手不及之下,死伤过半,只凭陈路等人保护卓秋北一家杀出重围,幸亏叶月及不少风致帮高手也在汾县等候,见发生打斗便赶来一观,凑巧救了众人。
至此,卓秋北也才肯些微透露出为何会被玉皇朝追杀的原因,他无意间由玉皇朝的人手里,查探出有关明离火的秘密,而这秘密事关天朝未来,所以才会被人派杀手千里追杀。
不过,问起明离火的秘密为何,卓秋北却是死活也不肯说明。
冰心狐叶月在衡量事情轻重之后,便决定留下钱一命及几名弟子等待自家帮主,其他人则是护送卓秋北前来京城。护送的途中,敌方的杀手仍是源源不绝攻来,唐冥、项备、金白青、澎宝刚等不少兄弟受伤,幸亏无人死亡,还好事先集合了风致帮不少高手,才能挡住对方的攻击。安然抵达京城,目前卓秋北和其他的人暂时住在百龙门设置在京城的府第。
烈风致听后,决定前往拜访卓秋北,希望能从他口中得知何谓明离火的秘密。钱一命与钱小开二人正在府里的练武场打得不亦乐乎,烈风致便自己一人,在陈路的带引下,前往天朝赐予百龙门在京城里的府邸──隐龙阁。
第二集 第十章 难逃一死
白道九大联盟分别为少林、武当、双王院、无量气宗、神掌山庄、剑宗、五岳剑派、百龙门及圣天卫。这九大派在北皇朝开国之时,辅助天朝始祖卫云袍建国有功,而被天朝册封为九大国派。
朝庭对九大派极为看重,亦是十分尊重,不但将九派原本发源立派的地方,封赏给九派外,还在京城为这九派建设寺庙、道观、道馆、武场等分支,每年朝庭还拨有一笔固定的经费补助。
常言道食君之碌、分君之忧,九大派接受朝庭的俸碌也为朝庭分忧,九大派常年皆有高手人员驻于京城之中,随时为朝庭效力,亦开馆授徒,皇宫禁军有三分之一源自于九派人员。
不过,九派中只有圣天卫例外,圣天卫并没有固定的居所,也很少在武林上出没,大多数的武林人甚至于不清楚谁是圣天卫的一份子,而朝庭赐给圣天卫的府邸并没有人居住,但朝庭仍是定时派人打扫。
虽然有许多人都在质疑圣天卫的存在是否必须,其中包括朝庭众大臣及其他八派在内,但天朝今上仍是不变初衷,让圣天卫府依旧存在,享有与其他八派同等的权力。所有的人皆不明白其原因,不过,都猜测着实际上圣天卫是隐藏起来,成为北皇朝一支暗地里的棋子。
事实上,这个猜测与真相也没有相差太多。
而朝庭赐给百龙门的府第坐落在宫城的西南方,名曰‘青松藏龙阁’。藏龙阁占地约莫里余,地方偏僻而幽静,可宅子的建造却是气派宏大,庭台楼广,宏伟不凡,飞檐如翼、梁柱如钢,虽不是堆金砌玉,可也有一股凛凛霸气,让人不自觉地生出一股渺小之感。
烈风致来到藏龙阁求见卓秋北,里头的下人极是客气,恭敬地将烈风致迎入偏厅,但是见到的却不是卓秋北,而是碧眼龙云威山及一名浓眉虎目,狮鼻海口,双鬓斑白,脸带微笑年约五十左右,头戴龙纹铁冠的中年人。
双方在一番寒暄后,其他的风致帮兄弟也跟着前来拜见帮主,在介绍后烈风致才知此人亦是百八龙之一的‘五刀龙’江鹏。
“烈帮主,老夫以茶代酒多谢援手之恩。”云威山双手捧杯而起,由衷感激地道:“当时若非烈帮主带人相救,恐怕不光是秋北没命,就进老夫这条命也得葬身在金刀血雨的手中。”
“前辈不必客气。”烈风致连忙起身回礼,正色道:“行侠仗义本是我辈份内之事,况且在下与玉皇朝这等为害武林的邪道门派有几分过节,与他们冲突是必然的,前辈便无须如此客套。”
两人谦让一番,烈风致藉词关心,询问卓秋北是否人在藏龙阁之中,可是没想云威山却说卓秋北一大早便起程前去拜见刑部尚书楚青镜,而他则是因为被金刀血雨屠笙打伤,伤势还未恢复,所以请了另外二条龙‘独眼狂龙’宋明达及‘青衫云龙’黎见德护送。
之后,云威山转移话题问道:“烈帮主,感谢你托人送信通知敝同门的死讯,老夫想知道那些同门惨遭毒手的情过,可否请烈帮主将当时发生的经过,详细地告知老夫。”
“这个当然。”烈风致便把当时发现蓝立群父子及大龙臂常玄的经过和他们身上的伤痕,可能的凶器,四周的情形,所有的一切皆钜细靡遗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烈风致下了一个结论:“云前辈,若晚辈没有看错的话,杀害蓝前辈三人的凶手,便是金刀血雨屠笙。屠笙的刀法及武器,正好与杀害蓝前辈的凶手同出一辙。”
“唉…烈帮主并没有猜错,都是那天杀的魔头…”提起此事,云威山长吐一口气,脸庞竟是升起无穷怒意,却也反常地苍白,亦加深了脸上的岁月刻痕,不知怎么着,在这一瞬间似乎苍老了几岁。
一旁的江鹏接着道:“其实,在接到烈帮主的信之后,我们便猜出凶手的身份,纵观整个武林之中,能以一人之力击杀百龙门双龙的人,仅有寥寥数人,而使用轻重厚薄不同双刀的更是只有金刀血雨一人。所以烈帮主你并没有看错。”
“哼!”云威山一拍扶手,微怒道:“屠笙这大魔头,我百龙门已经有不少同门惨死在此人刀下,可恨的是这魔头每次总是使以卑鄙的手段,暗袭落单的同门。要不是这魔头行踪不定,难以掌握,我百龙门早将此人千刀万剐大卸八块!”才刚说完云威山便猛烈地咳嗽起来。
一旁的江鹏立即为他推筋活血,苦劝道:“云老,你的伤还未恢复,切忌情绪激动,会让伤势恶化。”
旁观的烈风致心忖:云威山与屠笙一战,那招屠龙一刀似乎让他吃尽苦头。确实没错,自己也曾亲身经验,那一招确实非同小可,刀劲之中隐含着极刚至柔的两种气劲,任谁都难以承受,若非自身的武功已有大进,再加上事前有所准备,否则亦讨不了好处。
嗯…如果能够解救云威山的命,治好他的内伤,让百龙门欠下人情,对将来在处理骆雨田的事情上,不能多个帮手,但至少也可以减少一名敌人。
主意打定,烈风致长身而起,来到云威山的身旁扶起他的手腕道:“让晚辈试试吧。”二人微一点头,烈风致便伸手轻按在他的背心命门之上。
金星真气缓缓注入云威山体内,闭目冥识,果然发现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潜藏在云威山五脏六腑之中,一者偏阳霸道而刚猛,一者偏阴混乱而翻腾不休。原先这两股内劲被云威山本身的内力强行压制下来,但因为方才的激动,一时失神让这两股内劲脱出控制,气劲直冲心脉震动直透脏腑,又使气血浮动宛如浪翻。
烈风致吃了一惊,没想到云威山的伤势竟是如此严重。不过仍有几分把握,随即凝神聚气,将真气化成一缕缕细丝透入他周身经脉,替代了原先的真气纠缠住这两股如狼似虎的气劲。
心念再动,金星真气?€合入这两股气劲,弱入强出,真气立分两路,一引刚阳为上由天灵冲出,一路诱阴朝下自生死玄关释放。云威山所坐的太师椅撑不住冲出的气劲,立即“喀啦”一声碎成片片木块。
“呼──”烈风致长吁一口气,收回手掌调运自身内息。云威山失去支撑整个人软倒在地,一旁的江鹏连忙伸手将云威山扶至另一张椅子。
这时的云威山虽仍是喘息不休,但表情业已平和许多,气色也较先前红润。江鹏伸手测试他的脉象,确定在他体内暂时被压制的气劲已经撤底排出。
“多谢烈帮主,老夫这条命又给你救了一次。”云威山再次向烈风致道谢,这两股气劲是当时与金刀血雨交手时,被他的屠龙一刀给击伤而埋下的潜劲。回到藏龙阁时以三条龙联手之力竟也无法将之化解,没想到烈风致能以一人之力,将这两道暗劲逐出。
烈风致的功力让云威山及江鹏感到讶异,心中同时忖度:此子的修为不凡,功力竟比自己这些成名十数年的老前辈还要深厚。云威山是单纯地佩服烈风致,而江鹏则是又想到另一件事情。
骆雨田是烈风致的结拜大哥,谣传骆雨田是五灵门后人,身上持有明离火,百龙门十多条龙先前便此事作过讨论,是否要参与争夺,但一直没有结果。后来决定要召开百八龙大会商讨,看来如果真要对骆雨田下手,便要考虑烈风致及风致帮这一方的力量。
但只要想想烈风致功夫能单挑屠笙,轻松化去合三龙之力也无法解决的暗伤,还有天宿楼七星宿,刀剑行尸钱一命……
还是宁可多结交一个朋友也无谓去树立一个强敌。
刚调息完毕的烈风致没有注意到江鹏的想法,便要拱手道别离去,毕竟寻找卓秋北才是此行的目地。
这时由外头匆忙地奔入一名年轻人,他的神情慌张,身上沾了些许血污,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极为严重的事情。
“云爷!鹏爷!”那名年轻人看见偏厅里这么多人,放低了声音,靠近云、江二人的耳旁,低语数声。二人闻言脸色大变!
“什么!怎么会如此!现在他们人在何处?”云威山才刚恢复的血色,在听见话后,立即又换上一片苍白。
“云前辈发生什么事情,晚辈能否帮得上忙?”烈风致感觉情形有些不对劲,以云威山这种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的老江湖都会吃惊,那代表事情极为严重。
“这…”云威山只迟疑了一下,便沉重地开口道:“秋北遭到刺杀!明达和见德受伤。”
“什么!”烈风致讶了一声,身后的风致帮众人亦感到吃惊,是什么人敢在京城里动手行刺,而且还能在百龙门两条龙的眼皮底下杀人?
云威山连忙问道:“那现在他们人在何处?”
“就在大堂里。”
众人火急急地赶至大堂,发现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大堂里头,几名大夫正在为大堂里头受伤的人上药包扎,此外地上还有几具盖上白布的尸体。
“见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秋北人呢?”云威山率先大步跨过门槛,众人立即让出一条路来。
穿着一袭青衫儒袍的‘青衫云龙’黎见德,青袍上沾满血污,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儒雅风流,潇洒的俊面亦是挂着几许血丝。一名大夫正为他将刺入肩头的弦月形刀刃取出。
“云老…对不起,是见德辜负了你的讬负…咳!”黎见德惭愧地低下了头,亦是压不住伤势,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云威山来到二人身旁,也看见躺在地上的卓秋北尸体,满脸皆是不敢置信的神情,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来。
“秋北呀……”缓缓低下身去,轻抚着卓秋北的尸身,禁不住老泪纵横:“论年龄…你还比我小三岁,没想到竟然抛下我这个老友而去…”
“我们真是丢尽百龙门的脸,可恨呀!”身材剽悍的‘独眼狂龙’宋明达,重重地捶了一下扶手,原本掩盖住右眼的龙纹眼罩不知遗落至何处,赤裸的上半身纵横交错着数道剑痕,和几把弦月刀刃刺在身上,最严重的是一道贯穿过他左臂膀的裂痕。颓头丧气的宋明达紧握着右拳说不出半句话来。
“敌人有多少人?”见到众人如此惨状,五刀龙江鹏忍不住讶异询问。保护卓秋北去刑部见楚青镜的人,除了双龙外,还有三十六名好手。而且这三十六人皆是由艺出少林的双龙所教导出来的弟子,所习的铁布衫都有一定的火候,想要闯过这一道三十六铁人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是因为对这些人的实力有信心,所以才没有通知留在藏龙阁里的风致帮众人护卫,却没想到…
“…只有三个人…”黎见德张大了嘴巴,只过了好一会功夫才缓缓开口说出敌人的数量。
“又是金刀血雨屠笙!”只有三个人,竟然杀伤黎、宋二人,闯过三十六名好手的保护刺杀卓秋北,除了屠笙外还有谁能作到。
但是黎见德却摇摇头道:“不是屠笙,也不是所知的玉皇朝人员,是三名第一次见到的新面孔。”接着便把事情的经过述说了一次。
他们原本是到刑部去拜访楚青镜,可是楚青镜却被今上招入宫里议事,卓秋北只得留下拜帖,便打道回府。没想到就在距离藏龙阁不到百丈的地方,遭到伏击。敌人胆大心细,懂得利用所有人即将回府,警戒心放松之时动手,而且还是在一条来往人潮不断的巷道口下手,令所有人意外。
先是两名高手一前一后展开攻击,这两人的武功极高,宋、黎双龙一对一丝毫占不着半点上风。行刺之人,一人使剑,一人使的则是一柄古怪的红黑两色月牙铲。
那名使铲之人的武功远比黎见德还高,交手没几招便落入下风,几名护卫赶来援助,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原本趴在地上看似畏缩,行将就木,残手断脚的乞丐忽然跳了起来,用手里的青竹棒刺入轿中。
卓秋北年老体弱,又不懂武功,被这么一刺失血过多,最后伤重不治而亡。
那名使剑之人与乞丐在刺杀得手后便迅速离去,只留下用铲的高手,宋明达与黎见德再加上数名护卫联手攻击,却没想到那用铲的人,突然施放暗器,众人闪避不及,都伤在此人的弦月镖之下。
烈风致越听越心惊,因为他已经知道行凶的刺客是谁,虽然黎见德没有仔细形容那三人的模样,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名用铲的高手,定是中宰圣师的徒弟之一,宇文飘风的师兄,‘拜月赤狐’牧臣锋。
牧臣锋刺杀卓秋北,也代表他正式与玉皇朝联手,那么宇文飘风在石洞里所说的话极可能成真,拜月赤狐会利用他是烈暮寒之徒的身份,藉着玉皇朝和天龙门的支持,继承中宰圣师的衣钵,统领朝圣学府。
朝圣学府虽然被灭,但也是有不少高手逃出隐姓埋名躲了起来,如果牧臣锋真继承中宰圣师的地位,这些高手必然会重出江湖辅佐他。烈风致忽而记起屠千里话里提起过的名字练百野。那么……使剑之人应是‘无道君子’练百野,而那名乞丐定是‘乞丐探花’陶齐。
如果朝圣学府真成了敌人,那么现在要对付的人又多了好几个,‘七指状元’柳仲绩,‘夺命武曲’蒋令元,‘无情织女’宫天色,‘花影’花残心,‘风暗’万里晴……这些人无一庸手,真是令人伤透脑筋呀。
尤其是七指状元柳仲绩,此人最早称为不败状元,每败一次便会自断一根手指,成名十四载,只失手过三次。第一次失败是在刺杀狄阀阀主时,被天道光明轰了出去,此名天道是落花有意四人的师傅;第二次是伏杀神极宗关忠时,被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围攻,中了一记索魂锁。第三次是狙击正在做买卖的禽兽至尊、被秦狩打伤又被五只鹰、六头狗追杀百里。
他的韧性极高,轻功又十分高明,如果牧臣锋真请得动此人,那就很棘手,骆雨田很难摆脱此人的追踪。
烈风致走近云威山的身旁低声劝道:“云前辈,您老的伤势才刚恢复,请节哀顺变。”
“老夫会自己小心的。”云威山勉强忍住悲伤,但整个人似乎变得更加苍老,身形一阵摇晃,要靠旁人的扶持才站的住。这也难怪,不久前才刚接到三名同门的死讯,接着重伤才愈,又亲眼目赌自己的多年好友的尸体,此刻就摆在眼前,那能叫他不难过,不伤心欲绝呀。
“由前辈身上的弦月镖来看,那名使铲之人应是横行太原府的拜月赤狐牧臣锋,只是没想到连他也是玉皇朝的人。”烈风致将拜月赤狐归入玉皇朝之中,或许是他自己一种下意识的私心吧,不想把已经退出武林的中宰圣师扯入这场风波。
“可恨的玉皇朝!”三条龙异口同声地咒骂,对烈风致的说法,百龙门众人并没有疑问,这是很合理的推断。
“究竟卓老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要让玉皇朝非致他于死地不可?”烈风致发出了疑问,这也是他此行的目地,如果卓秋北没有告诉云威山的话,那么这条线索就得宣告寿终正寝。
“这…”云威山长叹了一口气道:“关于此事老夫也不清楚详情,我曾经问过,但秋北并没有说明,只是言重心长地告诉老夫,明离火关系重大,知道的越详细只会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因此老夫就没有勉强他,只是没想到,此事真为他引来了杀身之祸呀……”说到最后仍是禁不住摇头落泪。
看来已经无法由这里得到更多的线索,必须由别的地方重新着手,目前就好的对象便是玉皇朝的人。
“前辈。”烈风致拱手道:“晚辈先行告辞,如果有何任何须要晚辈帮忙的地方,请前辈不用客气。另外,杀死卓大人的凶手,风致帮也会尽全力寻找,一有消息便会立即通知前辈。”
“诸位慢走,恕老夫不送了。”苍老的云威山勉强站起身来。
烈风致众人再次拱手道别,率领众人离开了藏龙阁。
第十一章 公子再现
北皇朝九十八年六月十七日 金甲城边境
一白一青的二条人影正在进行着生死博斗,纠缠的二条人影交战已致白热化地步,模糊的身影以着叫人看不清的速度绕圈交击,一声声震耳的金铁交击冲天而起。
二人周遭包裹着无数如剑一般的火红气劲,其中夹杂着十数道闪烁着青绿莹亮的剑光,红绿两种不同的颜色,就如同两支军队,一者诡谲难测神出鬼没,一者势大无朋,作出各种组合变幻,在人影的指使下朝着对方作出各种攻击。
几条人影正站在战圈之外观战,其中两名美丽的女子,显然与交战中的人有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紧张的表情。
再激烈的战斗终有结束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
其中那条绿色的人影,一个踉跄失去了速度,扑跌在草地上,现出了原本的面目,是一名美髯的中年文士,他的背后还背了一只巨大的青铜壶。
这名美髯文士瞪大的眼睛死命地盯着眼前的白衣公子不放,含恨的眼中透着怎会如此的神情,他的胸口赫然插着两把绽放着青绿色诡异莹芒的利剑。
接着在旁边飞行的那些青绿鬼剑,全部朝着躺在地上的文士狠狠地插去,受伤的文士无法躲避,所有的剑皆深深地刺入他的身体。十几把鬼剑微微地颤抖,仿佛是在吸食着文士身上的鲜血,青绿的剑身逐渐透出一股令人触目惊心的红色。
“咳!”血花绽放,美髯文士紧握着身上的剑,而背在身后的青铜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拆成无数片,散落在四周地上。
颤抖而苍白的嘴唇,不断地问着:“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为…什…”但终究没能问出最后的话,耷拉下头躺在地上,绽放的瞳孔,生命的火光燃尽最后一点力量。
“还为什么?”那名俊美的白衣公子,潇洒地拨开垂在额前的发丝,不屑地道:“抢东西动到本公子头上来了,老鬼你岂不是自寻死路吗,不知所谓的家伙。”走上前去,举足拨开文士紧握的左手,一颗隐隐泛着云霞烟气的淡青色珠子自掌心滚出。
“果然没错。”年轻公子淡笑道:“阴山派的阴冥珠的确能够转换属阳的真气,变为极阴真气,藉以来增加唤魂摄魄剑的威力。可惜呀,你遇上了本公子这研究过唤魂摄魄剑的剑术大行家,唤魂剑虽然威力强大,但却有难以控制的缺点,而且随时都有反噬其主的威胁。不过…老头子啊老头子,小看本公子才是你丧命的最大原因,你就下地府去好好地后悔吧!哈哈哈……”
白衣公子仰天大笑,这时在一旁观战的两男两女快步地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老者道:“少爷,我们已经知道风公子的下落了。”
“哦?”白衣公子露出喜悦的表情道:“那他现在人在何方?”
“风公子此刻正在前往京城的途中。”
“小烈去京城干嘛?”白衣公子先是讶异,后来又恍然大悟道:“是去参加五轮大会吗?这也好,我们就出发前往京城。”
“少爷。”另一名老者接着道:“我们在前往京城的途中,顺道回府里一趟,探望老爷子吧。少爷您很久没回府里了,又是只字片语也没回的,我想老爷子一定很挂念少爷的。”
“说的也是,总是该回去尽个孝心。,免得他老人家总说我是不孝子。”白衣公子道:“那么我们先回帮里,在金甲城里头休息一天,也顺道问问他们两个的近况和去京城的目地,再取道斗南城,顺便回家带走那块令牌,不然我可没办法参加五轮大会。”
“是公子!”那两名老者齐声应是,而另两名女子则是靠近他的身旁,露出一个怀念而欣喜的笑容。
烈风致领着众人离开青松藏龙阁,一路上缓步而行,脑海里思索着接下来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就目前所知,万年人参及五灵门之事都可以推断是有心人刻意安排的计谋,前者是天龙门,后者则是玉皇朝。
只是有一点颇令人玩味,明离火对玉皇朝而言是一项引燃武林争端的工具,还是一样必须抢夺的物品?就表面上来说,明离火仅只是一项工具,但拜月赤狐刺杀卓秋北,便说明了明离火的秘密十分重要。否则,不会硬是在京城这里刺杀卓秋北,那只会吸引众人的注意集中至京城,亦会对五轮大会刺杀今上的行动影响极大。
而且除了卓秋北外,就连骆雨田也说过明离火的秘密事关天朝安危。就这一点上来推断,玉皇朝不可能对明离火没有半点兴趣,那为什么又朱成庸又要放出明离火的消息来引起武林人士的觊觎?只是单纯地想要针对大哥,或许……
必须要收集齐全部的明离火才能达到朱成庸的目地!
所以朱成庸才会想藉机引出其他拥有明离火的人出手抢夺,这个可能性最大。如果说,要收集五颗明离火才会有用,那么明离火的秘密应该不是在珠子的本身,而是在那须使用明离火才能打开的仙源乡里头。
这里头必是藏有什么足以动摇北皇朝的机密,只是那么是什么东西……
记得大哥曾经说过,建造出仙源乡的人,正是北皇朝开国始祖卫云袍,若是他的话,仙源乡里头藏着某项有关北皇朝的宝物,是很合理的一件事情。不过,令人纳闷的是这位卫云袍,为何在建出仙源乡之后,却要让能打开仙源乡的钥匙明离火流落至五灵门手中,而不是藏在皇宫?
这一点又让人想不透…
突然又想起师父观苦曾说过对北魔雷音此人的评语,亦即是卫云袍的化名──一个疯子一般的武学天才,从不按牌理出牌的天才,行事作风时常超出别人想像。就如同他创出无数种惊人武学,却又把他藏匿起来,留下一些让人想破脑子的谜题去寻找这些武功。
那个人不能以邪字代表,只能用疯子、神经病来称呼……
哎呀!明离火的事情可以先放下不管,毕竟五颗明离火有三颗的下落在己方之人手上,二颗在大哥手里,一颗在香莹身上,想要从他们两人的身上夺走它,可没那么容易。
“嗯!”
这时,烈风致感受到一股含着怒意的视线射向自己。侧眼望去,发现不少人监视着自己,仔细一瞧都是一些熟面孔,头戴进贤冠,手持方天画戟,是吕布门的人中吕布张貉,祭龙门的余金鹏…除此之外,还有散立在路旁林下,偏僻小巷口,小铺子前方,树上,暗巷内,这些人约莫在五、六十人左右,由外表打扮看起来并不属同一门派,可彼此之间又有一定的连系,互相打眼神使暗号,看来应该都是除邪联盟的人。
瞄了一眼身后的众人,除了基层的弟子外,两星宿、慧杀及六圣等人眼神视线皆是落在每一处有人躲藏的地方。
除邪联盟的人比预想中的还要聪明,这么快就视破天视地听堂所用的小技俩,几乎只是前后脚的差别就追上京城来了。
烈风致看着这些人杀气腾腾的模样,大有想冲上来一决生死的冲动。先不论双方高手的实力,就单论人数而言,己方人马就比他们多上一倍。若真厮杀起来,只要几个高手出马,便能在倾刻间把他们杀得一干二净。
心忖:这些人应只是先来打探消息的,该不会莽莽撞撞地冲上来自寻死路吧?
虽是如此说,不过人性的冲动,往往会超过理性的判断,作出令人意外的举动。
“站住!”一声大喝!数条人影自两旁窜出。
六名大汉一字排开拦住了烈风致一行人的去路,接着又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那些躲在暗处除邪联盟的各派人员,见有人率先冲出去,也纷纷跟着跑出来,六十多人散成半圆形围住风致帮众人。
风致帮各堂弟子亦是纷纷按住兵器,准备迎敌,而双星宿与六圣等人则是淡淡地看着眼前敌人,一副平淡的模样,丝毫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只有慧杀露出欣喜的表情。
“哼!”哼声响起,一条人影飞越过除邪联盟的包围网落在双方人马之间,正是风致帮第一刽子手钱一命。烈风致本来把他留在玉泉君王府,没想到他还是跟来了。所有弟子见状,立即知机地将出鞘的武器收回,若是钱一命亲自出手,眼前的这些敌人,根本不够他塞牙缝。
一股凌厉的杀气,带着灼热的气劲吹过,原本气势汹汹的除邪联盟众人赫然醒觉,眼前的对手并不是一般寻常的武林人物,他们一个个皆是跺跺脚便能动摇一方的高手,尤其是这位江湖公认的刽子手──刀剑行尸钱一命!
“等等。”烈风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声,亦举手阻止了钱一命的行动。后者闻言,停下脚步,也放下按在刀上的手掌。
“先别动手,看看他们来意为何?”
毕竟这里是天朝首都京城,在当当北皇今上的眼皮底下随意妄动干戈,并不是一件聪明的事情。
一名为首的大汉,朝烈风致拱手朗声道:“阁下便是风致帮主,烈风致是吗?”
“在下正是烈风致。”烈风致打量眼前这名虬髯大汉,他的身材魁梧健硕,结实的肌肉,将身上的皂色劲装鼓起,面部和身上露出的部份皆布满疤痕,声若洪钟,浓眉怒目,背上背着一把令人惊异的斩马刀。
此人的气势不差,就凭他身上所透露出来的傲然姿态及卓立如山的霸气,就知他必是名扬一方的角色。
“不知尊驾高姓大名,在此拦路又有何指教?”
那名大汉答道:“在下丰原‘奔雷刀’言步茴,见过烈帮主,久烈帮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英雄出少年…”接着是一连串的开场白。
“奔雷刀言步茴?”烈风致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说实在话,出道这么久了,还是对北皇朝各派人物半点也不熟,实在是有点愧对自家大哥骆雨田,这位拥有百晓神通之名的江湖万事通。
“帮主…”陈路压低的声音由后方传来,用最快的速度大略地述了一遍奔雷刀的来历。言步茴是玄府丰原县一带赫赫有名的白道刀客,背上的惊蛰刀更是他著名的标志,为人急公好义,颇受地方人士敬重。不过,喜好独自一人行走江湖,甚少与其他门派来往,没想到会加入除邪联盟。
“嗯…”烈风致了解对方的来历,忽而发觉怎么会是陈路说话,平常都是叶月在告诉自己的呀。回头看去才发现,六星宿只有陈路、晁虎二人跟在后头,其他四人都不见踪影。
烈风致没先问陈路,先朝言步茴拱手回礼,虽然清楚对方的来意,但还是客气地道:“谬赞了,烈风致是后生晚辈,言大侠不必如此客气。不知前辈率众拦下晚辈,有何用意?”这才又低声地询问身后的陈路道:“叶月、唐冥、金白青、洗残他们四人呢?”要对付这些除邪联盟的人,其实让钱一命一人就绰绰有余了,不过让他在京城大开杀戒,可不是一件随意善了的事情。
“这个…”陈路瘪笑两声,说出了四人的去向,花心狐昨天就溜去青楼胡天胡地,喜欢丹青的金鬼面可能在京城某处作画,白毛洗残则是去亿宝楼观看古董,唐木头不知去向,估计是被酒鬼大姐南红枫给吓跑的。
烈风致先是讶异一下,接着露出有趣的表情,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些属下有着各自的兴趣。随即又恢复原来的表情,望着言步茴继续听发表他的语论。
“……言某添为除邪联盟执法,亦代表联盟里七十二路英雄的意愿,希望烈帮主能告知言某骆雨田的下落。”
言步茴大马金刀地站着,顶天立地的模样,昴首间自有一股慑人气态。
“言大侠问晚辈大哥的下落,晚辈还想反问前辈一些事情呀。”烈风致露出一抹带有深意的笑容打起太极拳道:“众人皆知在下大哥骆雨田遭人陷害,被迫逃离北皇朝流亡至星宿国,此事在武林里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晚辈尚未去寻找那些门派的楣头,没想到前辈反而先找上门来了。”
“哈哈!”言步茴打量一下烈风致,哈哈两声道:“烈帮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点技俩瞒得了别人瞒不过言某,骆雨田并没有逃往星宿国,那不是他的作风,而在北皇朝他能寻找的帮助,便只有你的风致帮。且更重要的是,若是骆雨田逃往星宿国,烈帮主怎么会来到京城?为了武林安危,就请烈帮主将骆雨田下落说出吧。”
“呵呵…”烈风致大笑道:“现在还是大白天,太阳尚未下山,言大侠怎么着就作起白日梦来着?”
“放肆!大胆!”烈风致话才说完,除邪联盟众人立即大骂鼓噪,一副要冲上来动手的模样。
“稍安勿燥。”言步茴举起手制止众人的冲动。烈风致瞄了其他人一眼,有这么一群手下,想要好好谈判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烈帮主,骆雨田是五灵邪门余孽,当年五灵邪门之乱,殃及了整个江湖,武林各派死伤惨重。如今邪门余孽未除,重现武林若不及早制止,恐怕会再掀祸患,所以言某厚颜恳请烈帮主,将骆雨田交出。要是五灵门之祸重演,那烈帮主将难以面对千千万万的武林同道。”
“好大的一顶帽子呀。”烈风致晒然笑道:“言大侠此言差矣,于公、骆雨田乃是朝庭钦命大臣,于私、他是晚辈结拜大哥更是风致帮三帮主,烈风致忠于皇朝,更重义气二字。若是听言大侠的话,把人交出,皆不是对皇朝不忠,对兄弟不义吗?言大侠要晚辈作一个不忠不义之徒,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况且大哥是不是五灵门后人,还是一个未知数,诸位就直接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他的身上,这未免也…”
“烈帮主口才灵俐,言某佩服。”言步茴脸色一沉道:“但烈帮主,藏匿五灵邪徒,知情不报者同样有罪,望帮主三思后果。”
“没错!姓烈的如果你不把骆雨田交出来,天下武林同道是不会放过你的!”一名不知名的除邪联盟之人,大喝着,其他的人也跟着叫嚣。
听见敌人的鼓动,身后的钱一命隐隐泛出杀气,他很不喜欢一大群人在耳朵旁边鬼吼鬼叫的。烈风致暗暗作出手势制止他的冲动。
“哦?”烈风致双眉一挑道:“言大侠是威胁晚辈不成?就凭一个除邪联盟就要代表整个天下武林吗?况且,除邪联盟里好像也没看见半个九大派的人,似乎诸位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你说什么!”佘金鹏及张貉二人大骂出口:“谁说联盟没有九大派弟子!”
“哈!”烈风致不屑地道:“学了两招庄稼把式就要自称是九大派弟子,就凭两位的武功就要代表神掌山庄及少林,似乎还嫌不够份量呀。”先前与二人交手的经验再加上对陈路的询问,就明白他们二人的武功来历。
“烈风致你居然瞧不起我!”二人像被踩到尾巴似的疯狗,跳了起来,如狼似虎一般地冲了过来。
“来吧!”烈风致阻止身后的手下,摆出架势喝声道:“就让烈某一人接招,看看二位的如来神掌及少林七十二技绝学究竟有多厉害吧!”
‘铁线龙脊’余金鹏,乃是祭龙门九大高手之一,小有名气的祭龙门扬名于庆天府一带,而门中的九大高手皆是少林俗家弟子中首曲一指的高手,深受少林见字辈长老赏识,而破格传授每人一种,只有上院谈经论武堂弟子才能够学习的七十二绝技。
而张貉是神掌山庄弟子,其师‘松风万斛’龙成书乃是神掌山庄四名元老之一,张貉是他的关门弟子,论其辈份,张貉还与神掌山庄庄主同一辈份。
二人的身份如此不凡,加上各自在江湖上又闯出一定的名号。怎么容忍自己的失败和嘲讽,现在以二打一,又有身后的言步茴撑腰,若杀不了烈风致也要他吃些苦头!
含恨而来的余金鹏、张貉二人由左右两边展开攻击;前者运起九龙菩提经顶级功力,七十二路龙爪手‘龙爪现中’一式直取烈风致腰际,“嘶嘶”劲厉的爪风,力可洞金碎岩!
张貉亦不让余金鹏专美于前,亦使出如来神掌第二式‘金顶佛灯’,浩然的掌影如普照大地的日光,遍洒四方,无匹的气劲破空横扫,力达丈外,断树裂石。
两人攻势凌厉,但烈风致并未拔出星魂剑迎敌,仅以双掌接招。罗圈掌法以守代攻,辅以厚实绵长的真气,幻化出重重圈影,无始无终,无往无复,卸掌排爪,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烈风致的罗圈掌可是少林七十二技中堪称防守之最的弘法大慈悲掌,加上他天生过人的眼力及内力,和身经百战无论余、张两人的攻势如何强横、狠辣,就是无法攻入烈风致周身三尺之地。
一连数十招强攻硬打却是占不到半分上风。二人越打越怒,烈风致却乃是一派悠闲的模样。
“住手!”言步茴见两人无法取胜,再打下去只会自取自辱,便开口大喝。
余金鹏及张貉已知纵使两人联手也打不过烈风致,但已经出手攻击要两人收手认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烈风致见言步茴开口喝阻,旋身出掌,半弧掌劲将二人震退,亦没有追击,双手负后目视着藉势退却的二人。
“算你运气好!”余、张二人并没有受伤,只是呼吸有些急遽,知道自己着实打不过对手,撂下场面话退至言步茴两旁。
“没想到烈帮主竟也懂少林七十二绝技。”感到讶异的言步茴问道:“不知烈帮主是由何处学来这部武功?”
“自然是晚辈的师傅教的。”烈风致随口应了一句,也没让他追问师傅是谁,便接着道:“这部弘法大慈悲掌法亦是少林绝学,若论份量,在下该比两位来得更适合代表九大派吧。”
“师傅教的?”余金鹏喝骂道:“胡说八道!少林根本没有你这个弟子,或许你的大慈悲掌是你私自潜入少林偷出来的!”
“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烈风致哂笑道:“这种话余兄可不能随意乱说呀,而且少林卧虎藏龙,寻常人想要潜入可是一件极为困难之事。”
余金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言步茴已经阻止他,道:“余兄请让言某与烈帮主谈谈吧。”
言步茴大步行至烈风致面前道:“烈帮主,就当是言某厚颜请求,为了天下的安危,武林的平静,请烈帮主交出骆雨田。若帮主真不知骆雨田的行纵,将来也请你别插手这件事情。
“怪怪…”烈风致微皱眉头,疑惑地道:“言大侠,你们开口闭口就是维护武林安危。怎么着,难道咱家大哥一个人就能够翻覆整个武林吗?而且真要论及危害武林,最大的祸首该属玉皇朝及天龙门这两大邪派吧?为什么你们这些除邪联盟的人总是要紧盯着大哥,一味地针对他不放。烈风致实在好奇,除邪联盟究竟是否真为天朝武林着想,还是只是一个因利益相同而组成的联盟。”
“或许…”烈风致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道:“你们真正的目地是大哥身上那有没有都还不晓得的明离火?”
“哼!”言步茴闻言脸色一沉,不知是感到被污辱还是被刺中要害,冷冷地道:“烈帮主屡屡出言不逊,是否瞧不起除邪联盟,不想和本盟作朋友!”说到最后语气缓缓加重,功力也慢慢提升,一股精纯浑厚,刚柔掺合的气劲缓缓地由他四肢百骸散出,如大海波涛涌向烈风致。
脑羞成怒了不成?烈风致发出一声不屑地冷笑,亦提高功力。这时一条人影步出,灼热的罡气迎上气浪,两方气势交锋,竟而爆出一声雷鸣!
看来钱一命对言步茴有着不小的兴趣,这也代表着言步茴的功夫绝对不弱,否则是无法吸引钱一命这嗜斗如命的刽子手。
烈风致笑笑道:“看来言大侠武兴来了,想要动动手活络一下筋骨。那正好,就由钱一命和言大侠过过招吧。”接着又低声地交代钱一命道:“给他一点教训就行了,可别把他宰了。”
钱一命没说半句话,只是露了一个笑容,便缓缓地走向言步茴而去。
突然钱一命伸出手来,竖起三根手指,一时间众人皆不明白他的意思,就听见沙哑的声音由他的嘴里传出:“三招。”
所有人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他要在三招里击败言步茴。
“放肆!找死!不自量力……”四周的除邪联盟众人又是一阵怒骂,但钱一命冷眼望去,所有人皆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刹时之间全都安静了下来。
烈风致也感到讶异,虽然钱一命名声显赫,但‘奔雷刀’言步茴也不是寻常人物。就算是自己亲自出手也不敢保证三招之内就可打败言步茴,没想到钱一命居然敢夸下这等豪语。
不过,钱一命可不是什么信口开河的人,或许他真的能够在三招之内将他打败,也或许钱一命在这一段时间之中刀法又更精进一层,一想到此烈风致可是难掩脸上的表情兴奋起来。
第十二章 一刀立威
北皇九十八年六月二十日 金甲城边境一条通往京城的官道
三条人影迅速地在官道上奔驰,经过了一段路程,为首的那条人影缓下速度,打量四周,见无异状后,随即闪身进入一旁的林子之中。片刻,一辆马车从林子里驶出,望北行去。
这一辆双辕马车由两匹上等的大宛好马作为脚力,坐在御席的两名御者是一对长相十分相似的老者,他们背上背着一个长形包裹。
夜色漆黑,但马车上没有灯火,只有这两名御者的眼睛不时地会迸出点点寒星,仿佛视黑夜如白昼,证明二人具有极为深厚的内功修为。
行进的马车隐约地传出男女的对话声,一把温和柔韧的女子声音响起道:“哥哥,我们就这样子不说一声地把她们两人带走好吗?”
“哈!”另一把爽朗的男声响起轻笑道:“有什么不好?警告这个姓萧的凡事别那么有自信,骄兵必败,太自信是会引来失败的。那个老小孩敢在我面前吹牛,我就要刺破他的牛皮。说什么只要有他在的一天,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由总坛里带走任何一件东西,包括人在内,不削削他面子我怎么会觉得痛快。哼!死老小孩,明明年龄一大把了,外表看起来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那名女声又说道:“哥哥,你说的没错,可是你用的这个方法,好像不太对,也不怎么光明正大,该说是内贼难防。”
那个男声又响起道:“哈!管他内贼外患,他总不会希望敌人每次都是从正门口进来吧。这次的教训希望他能够牢牢记住。哈哈!”
“哥哥,你还真是小家子气呀。”
又一个冰冰的女声响起道:“这只是小鸡肚肠罢了。”
“别说什么小鸡肚肠,我把她们带去见她们的心上人,这一点总没错吧。搞不好她们心里很开心呢,是不是呀,落烟?”
落烟羞怯的声音答道:“少爷…您要叫奴婢怎么说出口呢…”
“哈哈哈…你也不用回答了,你从小陪我一起长大,你的心事我怎么可能不明白。”
“可是…少爷,您就这样子把我和姐姐带出来,萧堂主和澎堂主他们会担心的。”
“放心,放心。我有留一封信给他们,告诉他们我的目的地是前往京城。不过…希望他们看到信后,别气歪了嘴就行了。哈哈哈…”这公子发出欣喜的笑声,其他的人只能跟着无奈笑和着。
这名公子的笑声远远传开,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之间,两匹健马则是以着轻快的步伐,带着车子消失在黑夜之中。
同时间,在金甲城内倚山湖上的风致帮总坛,传出一阵女子的惊叫声,划破夜空。
“不好了,快来人呀!”
刹时之间,风致帮总坛立即亮起一大片火把,负责守夜的侍卫纷纷赶往发出惊叫声的地点。留守在总坛的萧瑟、澎海彬及加入不久的冷诸葛亦是闻声在第一时间内赶往现场。
澎海彬第一个赶到,制止那名惊慌失措的婢女,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须要如此大惊小怪。”
那名不知所措的婢女哭喊着道:“澎堂主,夫人、夫人她不见了,两位夫人都不见了!”
“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那婢女好不容易止住哭声,哽咽地道:“奴婢刚才起来巡房,却发现烟夫人她不在房间歇息,奴婢吃了一惊,想去告诉昭夫人,可是找遍了整间房子,也找不到昭夫人,她也一起不见了。”
这时冷诸葛由走道另一边走来,沉声道:“后院园的待卫全被点住穴道,来人身手不凡,能在眨眼间连续制服十六名弟子。而且秘道也有被打开的痕迹,人已经从秘道离开。对方对总坛极为熟悉,可能是自己人所为,又或是内神通外鬼。”
澎海彬闻言,便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唉声叹气地朝着只慢自己一步抵达的萧瑟,埋怨道:“都是你,无缘无故地去招惹少爷干啥?现在少爷他把两位夫人都带走了,我们怎么跟帮主交代?”
萧瑟亦是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反问道:“那你有何打算?”
澎海彬道:“反正少爷会留下信,先看少爷留下的信内容说什么吧。”另二人没有异议,便一同走进房间,便在桌子上发现一封尚未拆封的信。
打开一瞧,果然是麦和人的笔迹,上头潇洒的狂草书着:
人我带走了,把小烈的心头肉交给你们这几个鳖脚货保护,实在令我不放心,所以为了彻底保护她们的安全,公子我就把她们一并带上京城去了,想要保护她们,你们就乖乖地跟上来吧。不然看你们怎么跟小烈交代。
信未还特别写上两个特大的“哈”字。
萧瑟扬扬手上的信对着澎海彬道:“这就是你家少爷,咱们二帮主的作风?”
澎海彬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晒然道:“是呀,这就是少爷的真性情呀。”
“……”萧瑟嘴里似乎说了些什么,接着才提高音量道:“冷堂主,我留下一半的人,总坛就交给你守护。所有人早点休息,其他的人随我明天起程前往京城。”
“是。”冷诸葛答道:“一切就包在老夫身上。”
‘奔雷刀’言步茴与‘刀剑行尸’钱一命两人冷冷对望,虽无任何动作,但却令周遭众人感到千军万马对峙的肃杀之气。
观见的烈风致询问身后的陈路道:“陈路,这一段时间来钱一命的武功进展如何?他的血煞三步绝有更加精进吗?”
“血煞三步绝精进与否,属下并不知情。”陈路道:“只知道钱堂主,除了督促弟子早晚习武练功之外,每个月都会有七到十天的时间闭关,就属下猜想钱堂主武功应该有不小的进展才是。”
“嗯!”烈风致带着点兴奋的语气道:“就让我们拭目以待,钱一命如何在三招内打败言步茴。”
三招就要击败自己?!言步茴心中冷笑,纵使钱一命的名声在自己之上,但江湖上名不符实的人比比皆是。虽然钱一命浑身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但说要在三招内打败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言步茴横刀于胸,惊蛰刀长五尺宽逾尺,若是将刀横放,简直就像是一面盾牌,重达百斤的惊蛰刀,寻常武者连拿起来都感到吃力,只有少数几个天生神力的怪物能轻松运用。夏鼎天是一个,神力少君齐无亦是一个。
“锵!”惊蛰刀旋了一个刀花,狂厉的刀劲在地上留在一道深刻的刀痕。
刀剑相映,和惊蛰相比钱一命的杀雾和血虹流香实在是秀气太多了。
言步茴心忖:钱一命以快刀著称,虽然自己本身使刀亦是极快,但要在这一点上与钱一命争锋,仍是没有胜算。若钱一命真要在三招内击败自己,必然是依仗他那出名的快刀。
若是强行抢攻,必会露出破绽,给了钱一命取胜的机会,以守为攻,以逸待劳,以不变应万变。打定主意后,言步茴斜刀护体,惊蛰刀遮住了近半个身体面积,准备先撑过这三招。
钱一命凝视着言步茴的举动,忽而嘴角逸起一丝笑意,道:“胜,是用刀剑争来的。等待、只有失败。”接着便迈开两脚大步朝言步茴走去。
轻灵的脚步,每一步似乎都是踏在言步茴的心坎上。钱一命的双眼冰冷地射在他的眼里,仿佛利刃般直直地刺入他的内心深处。一刀刀地劈开他的心灵防卫,一剑剑地掘出他潜藏在内里的紧张。
言步茴内心狂震,他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竟然有人的眼神能够释放出如此威迫的气势,宛如实质的目光,给予一种无形的压力,竟让自己生出一股无法抵抗的感觉。他的瞳孔就像是黑暗中绽放光芒的星星,牢牢地吸引住自己的目光,想要移开却又无法移开。
言步茴这时才发觉,刀剑行尸钱一命的恐怖,并不是他的快刀,也不是他的杀人数量多寡,而是他那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恐惧感。
缓步而来的钱一命,身体像是逐渐地变大,像是一堵高山,无法攀越,又像是一道无底深渊,深不可测。
恐惧!害怕!死亡的阴影,竟如附骨之蛆紧紧地缠在言步茴的心头,全身上下好似浸在一桶冰水之中,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压力。
汗水由额际滑落,流过脸颊再至下巴,粗糙的胡渣子挡不住水光,滴落在胸襟,汗流浃背,毛骨悚然的恐惧感让言步茴不自觉地紧握住惊蛰刀柄,几乎是要把它捏碎一般。
虽然钱一命仅仅踏出短短几步的距离,但对言步茴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时辰,一天甚至是一年的时间。
“喝!”言步茴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出手,就将没有出手的机会,惊蛰刀劈出便是势若雷霆的一击。
“雷鸣九重天!”言步茴连人带刀飞身旋起,连环九个旋身,越转越快,惊蛰刀暴起一团银芒,纵横交错的刀芒织成光球,刺耳的破空风啸声立时大作,言步茴以指御刀紧跟在后,真气灌饱刀身,其来势之强大,令人胆战心惊。
刀势一起,全心全意的一击让言步茴抛开了对钱一命的恐惧和害怕,进入了一种无所惧,无所念的境界,在这一刻,他已不再畏惧死亡…
“哦!看来这才是言步茴的实力。”旁观的烈风致,见言步茴一直被钱一命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对他的评估便打上折扣,认为他只是名不符实的家伙。但这一刀精气神三者合一,深得刀法之精髓,且是在失去先机,心神被制的情形下挣出困境,使出这一往无回的刀法。
言步茴的实力的确不差,只是…
“可惜,为时已晚呀…”
锵──一声震耳的龙吟冲上云霄,一道开天辟地的银芒出现在众人的眼里。凌厉的银芒狠狠地劈在言步茴织起的刀团之上,轰然巨响,看似无坚不摧的刀球竟无法承受钱一命这一刀,应声暴碎。
碎散的刀劲如涟漪般朝四方狂澜而去,观战的众人立即抱头鼠窜,功力较高的便舞起手中的兵器,卸挡射来的气劲,一时之间惊叫声及金铁交鸣声暴起不绝。
烈风致紧盯着二人交手每一个过程,安空年及陈路一左一右护在他的身前,为他挡下射来的刀劲。
两条人影错身而过,言步茴只觉一道红光突然涌入自己的眼中,接着便看见一个无头的身体持着一把巨刀往前冲去……
好熟悉的背影,好熟悉的刀,好熟悉的架势,那好像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惊蛰刀…仅存念头留在逐渐涣散的意识,最后是消失在一片漆黑的深渊之中。
钱一命平举着血虹流香,言步茴的项上人头牢牢地粘在剑身之上,睁大的双眼,充满着难以理解的迷惑。
“言执法──”除邪联盟众人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叫声。钱一命扬言三招打败言步茴,就让所有人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但没想到钱一命居然一招就斩下言步茴的首级,这种结果吓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血煞三步绝第三式刀始剑终。不过似乎和以前的有所不同啊。”烈风致搓搓下巴,钱一命的刀法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着走来的钱一命无奈地道:“哎呀呀呀……我只是叫你打败他给他点教训,你怎么把他给宰了啊。”
钱一命将言步茴的人头放在主人的尸体旁,隐约地露出一抹带着看好戏的笑容答道:“他很厉害,我若不全力以赴,死的可能是我。”
“天…”你是在增加麻烦啊,烈风致一时无言以对。
张貉双目尽赤,怒不可遏,双手高举振臂厉吼道:“我们要为言执法报仇!”
“报仇雪恨!报仇雪恨!”其他的除邪联盟众人亦是跟着举臂高喝!
这些人是疯了不成?烈风致感到讶异莫名,论人数论实力,在场的除邪联盟众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怎么还是如此义无反顾要冲上来送死?这些人也未免太不知进退两个字怎么书写了吧。
眼前一场恶战就要爆发,风致帮众人,纷纷拔出身旁的兵器准备迎击。
“诸位请住手!”忽然一条人影急速飞驰而来,发出长啸要阻止双方。来者声音浑厚,气息绵长,而且还能一边以着惊人的高速前进。
风致帮众人听见长啸,顿了一下本想停手,但除邪联盟的人不肯罢休,将示警的长啸置之脑后,冲了上来。
“你们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陈路咒骂一声,越前数步,凤尾剑旋出一涡涡的剑影,准备让这些一心寻死的敌人,得尝所愿。举起手喝道:“众人听着,一个不留!”
“是!”近百名风致帮弟子高声应喝,刀剑纷纷出鞘。
双方人马正一触即发之际,那条人影业已飞射而至,迅如流星的身影,在两方人马的上空回飞一匝,大喝道:“请诸位退开!恕老夫得罪了。”
“佛动山河!”来者虚空盘座,双掌回舞合什于胸前,如庄严肃穆的如来佛祖,散发出无比的清圣之气。接着双掌齐出,一股浩浩然正气,如万丈飞瀑倒泻而下,冲击的真气范围广及数丈,刮起漫天尘嚣,如一堵无形的气墙硬是把两边的人马给生生隔开。
“呜!这是什么。”
“众人小心,各自退开!”
尘埃落定,一条人影静立在两方人马中央,来人仙风道骨,飘逸出尘,身材高瘦笔挺,脸色有些白皙,灰白的发须显示他的年龄极高,但皮肤却极为细嫩,一身华服衣袂随风飘扬,予人一种仙人般飘飘然的感觉。
佛动山河…这是如来神掌!烈风致认得这武功,心忖:此人是神掌山庄的高手,会是除邪联盟来帮助张貉的人吗?
“老夫神掌山庄‘万性明悟’九原凤。”九原凤双手负后,打量双方一眼神情倨傲地道:“诸位为何要在此大动干戈。”
烈风致听见九原凤说话语气,心里猜想是否张貉并非代表着神掌山庄参与对骆雨田的攻击,而除邪联盟的人拦截自己纯粹只是他们自己的意思。
九原凤打量四周,发现到地上的尸体低讶道:“竟是‘奔雷刀’言步茴!”又将视线投在钱一命身上,显然认出他是谁。
“晚辈风致帮烈风致,见过九前辈。”对方是白道有名的前辈,烈风致不想给他坏印象,踏前两步拱手行礼。
九原凤似乎也曾听过烈风致的名字,表情微感讶异,但随即又平复下来,沉声道:“老夫添为神掌山庄长老,受上命所讬,维护京城安危秩序,不知烈帮主众位因何在此打斗生事。”
这时张貉跑到九原凤的身旁,面带戚容地道:“师叔您要为弟子主持公道啊!我们除邪联盟为追捕五灵邪徒骆雨田,希望烈帮主能说出此邪徒的下落,没想到烈风致不但不愿说明,还污衊我除邪联盟众同道。言大侠无法忍受烈风致的羞辱要与他挑战,却被钱一命所杀。言大侠死的悲惨,但为求正义而亡他并不后悔。弟子请求师叔能主持公道,劝导烈风致交出骆雨田的下落,这样言大侠虽死亦无所憾。”
烈风致听见张貉的话心忖:这家伙可够聪明,整段话并没有说谎,但却把所有责任推在大哥下落之上,且几句话就把九原凤拉到他那一边去,又把问题扯到这上头,若是自己不说出大哥的行踪,大概下一个挑战的就是这位九原凤了。真令人伤脑筋呀……心里盘算数回,灵机一动便有了对策。
“哦?”九原凤闻言拱手朝烈风致问道:“敢问烈帮主,方才张貉所言是真是假?”
“大致上来说,张门主所说的并没有错。”
九原凤轻哦一声,又问道:“那老夫想请问烈帮主,对此事有何交待?”
“交待?什么交待。”烈风致淡然道:“九前辈认为晚辈该怎么交待?拦路阻挠的是诸位,出言挑衅的是诸位,开口挑战的是言步茴,最后死的还是他,如今却要晚辈给个交待……”接着拍拍身旁钱一命道:“难不成晚辈要把他的头剁下来陪给诸位吗?这也未免滑天下之大稽吧。”
九原凤道:“烈帮主此语差矣,江湖同道虽有争端,但并不须要每次皆以武力寻求解决,刀剑定胜负。虽言步茴出言挑战,但他是为追寻邪门妖徒为消弭武林浩劫而来,情有可原,罪不及死,烈帮主又为何要下如此重手致他于死不可呢?”
烈风致淡然道:“刀剑无眼干戈互向,常就是你死我活的结局,这是武林的生态,昨日他杀人,今日我杀他,或许到明日就轮到我这下场。这便是江湖人的宿命,怪不了谁。”
“烈帮主过激了。”九原凤朗声道:“行走江湖所仗的就是一个理字,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武力绝非是须用的手段……”
“哎呀!前辈说的极是!”烈风致三言两语便吊出自己想要的话,没待九原凤再说什么,便马上接着道:“除邪联盟的诸位大侠,要逼问晚辈大哥的下落,可是我说了,诸位却不信。晚辈会使少林七十二绝技,张貉兄台竟又质疑我的武功是偷少林藏经论武堂来的。
晚辈反问打着斩诛恶的除邪联盟为何不去追捕天龙门、玉皇朝这两大派邪派,反而仅针对晚辈大哥,所为目地又何在,是否为了明离火?除邪联盟的诸位便脑羞成怒动上手来了。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又要叫晚辈如何应对,请问九前辈对此事又该如何给晚辈一个交待?”
“姓烈的你胡言乱语、血口喷人!”张貉戟指大喝:“你提出证据来!”
哟呵!打算死皮赖脸不认帐啦?烈风致晒然道:“原来这就是名门正派弟子之所为呀,说过就算了……”还重重地强调着算了二字。
“那由我来当证人吧。”随着说话的声音,一条人影飞跃而至,一掠八丈的身子如云鹤凌空,姿势美妙无比,身法之高明并不下于烈风致的飞龙九转,但却优雅飘逸许多。
烈风致微感讶异,他并没有查觉此人的存在,而且此人的身法高明,功力亦非泛泛之辈,看来京城之中的确是卧虎藏龙。
“仙道白鹤?”九原凤见着来人微微动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丝的讶异。
烈风致仔细地看着站在眼前的这个人,能被名列六道的人,不论是甘霖、雨露、落花四人又或是魔道赤地、荒原,无一是简单人物。
仙道白鹤身材高瘦,长相外貌十分平常,看上去很年轻,顺眼而不俗气,长衫飘拂,气度不凡。一双手出奇地白皙宛如无暇美玉,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以白绫系于背后,给人一种不属红尘俗世中人的感觉。
只见仙道白鹤淡淡躬身一礼道:“白鹤见过诸位。”
北皇朝九十八年七月三日 太原府极西之境
靳天山脉,山势挺秀雄伟,高耸峭立的峰峦,在此地如大鹏展翅般连延出一条长达百里的山脉,岩壁万重,崖壁遍植着深红如血的婆娑林木。斜阳照下,暗红的树林,透露着一股令人不感而栗的诡异感觉。
这里是太原府最西方的边境,越过此山,便是一望无垠的黄沙,由这开始就是昔日的死亡岛,降星、破宿两大至尊的地盘。
靳天山脉连绵百里却是人烟极为稀少,就连飞禽走兽都十分少见。整座山只有一些较小型的动物,和各种特有的花草植物外,除了久久才来一次为采血参而来的采参客,什么人也不会来。血参是靳天山脉的特产,这也是此地唯一能够吸引人来此处的诱因。
这一天,靳天山脉便有两条有别于一条采参客的人影自远方迅速接近,一人身法幻如鬼魅幽灵,另一人则是若离弦怒矢急飙而去,但同样皆是快得让人看不清。
二人站立在山脚下,望着暗红色的森林,其中一人带着些许兴奋的语气道:“大人,我们终于到了。”
那名被尊称为大人的人只是淡淡地答道:“嗯,这里是最后一个线索,如果再没有结果的话,我也不知该如何怎么作了。”说话的同时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绘有地图的羊皮卷,比照着四周的地形,似乎是在地图上寻找着什么地方。
这二人便是骆雨田及笑落阳,令人奇怪的是,该是在京城的二人怎么会在这里?
“呃…大人……”笑落阳小心地注意着四周,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道:“大人,您让蒋品清欺骗烈帮主说您前往京城去了,怎么不直接将原因跟他说明呢?岂是不简单许多。”
骆雨田由羊皮卷里抬起头来道:“演戏要演得彻底,想要欺骗敌人之前,先要骗过自己人。”露出一抹微笑续道:“况且,若是如实告知三弟,依他的个性是无法置身事外,可是一但露出破绽,只会引来其他有心人的觊觎,会对我的工作带来麻烦。”
笑落阳又问道:“烈帮主不会生气吗?大人您把他当成吸引敌人的诱饵了,又不告诉他原因。”
“小烈不会。”骆雨田答的十分干脆道:“如果是麦子的话,他大概会发飙吧,接着拿那些除邪联盟的人出气。”
“麦公子呀…”笑落阳道:“幸亏他还没回来,不然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处理,以他的个性猜测,风致帮可能因此和整个武林开战吧。”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由天视地听堂的消息,可以综合出个百分之七八十的正确性。
“找到了。”骆雨田指着其中一座山头道:“就在那里。落阳我们走。”
话音一落,二条人影便迅速没入这一片深红的树林之中。
第十三章 终须一跳
六道之间的关系其实颇为有趣,身为北皇朝今上最为信任的一群人,他们的相处情形实在算不上融洽。天仙神妖鬼魔六道分成三正三邪,先天上回然不同的价值观,就让他们相处不来。
以替天行道为一生宗旨的天道,凡事随心所欲的魔道,无所欲无所求的鬼道,为俗世凡人渡劫难的神道,每一道各有每一个生存的目地及方式,就连挑选传人及教育的方法都截然不同,要他们合得来是强人所难了些。
其中奇特的就属仙道一族了,对于仙道一族的由来,很多人都难以理解,仙道一族是用什么方法来延续一族的传承?不论是朝庭或是武林来说,都是一个未知的谜题。
因为,从来就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发现过,仙道是如何教育及培育他们的传人。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名仙道,而且每一名仙道的出生及来历皆少有相同类似之处,最特别的一点就是,他们的武功特长与其他的仙道同伴,几乎完全不同。
这一项特色与其他武功皆源自同一脉的天神妖鬼魔等五道来说,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而在有关于仙道由来的众多被揣测的版本之中,有一种特别有趣。据说,每一名仙道都是由天上的一名神仙星宿所下凡讬世转生、为经历红尘劫难而来,为渡化众生,完成仙德而来。菩萨、罗汉、尊者、如来等等…甚至是三十三天众明王星宿。
而眼前这位仙道白鹤,传说他便是由白鹤童子托世,目前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可是,仙道白鹤却是俱有一样崇生俱来的特殊力量,能与寻常的各种类白鹤鸟禽谈话。
“晚辈烈风致见过白鹤前辈。”烈风致踏前两步,拱手抱拳道:“多谢前辈愿意现身仗义直言。”
“耶~先别感谢我。”仙道白鹤举起手阻止道:“我没有特别要帮助你的意思,只是我看见什么就说什么罢了。九原长老您老让白鹤说句公道话,该没有意见吧。”
“当然。”九原凤很快地便回答道:“仙鹤童子愿意挺身直言,那便是再好也不过,童子不必在意张貉的身份,一切就请直言无讳。”话里特别意有所指地强调了身份两字。
烈风致露出淡淡的笑容,九原凤的暗示颇明显,看来方才他的那一番正气凛然,立场中立的话,完全只是说说而已,实际上他跟本就在偏袒张貉。
就不知这位仙道白鹤的反应会如何了……
突然看见仙道白鹤走前几步,蹲在言步茴的身旁,右手轻轻阖上他的双眼低语道:“言兄,你不会白死的。”接着缓缓看向张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烈风致众人一听仙道白鹤的话,心里立时打了一个突,而张貉则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立即拱手恭声道:“张貉请前辈主持公道。”
“既然如此,那么白鹤就直言啦。”仙道白鹤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平静道:“说起来这件事情,那就是…”说到此时语气突然转变,脸色一沉指着张貉及九原凤道:“你们两位的不对啦。”
此话一出,原本还面带笑容的张貉、九原凤二人,脸色瞬间凝结,表情感到分外的愕然。
还没等二人回过神来,仙道白鹤又接着说,先指着张貉道:“你们可知你那所谓的除邪联盟,所要追捕的是什么人?他是百晓神通骆雨田,不但本身便是以侠义之名远播北皇天下侠士,且他更是朝庭命官,位居二品太原巡察使,为皇朝立下了数件大功。诸位要追杀他,其原因乃是因为骆雨田可能是五灵门后人。只不过,就为了一个可能,诸位就要追杀他,是否太过于牵强?
就算骆雨田他真是五灵门后人也罢,可白鹤却不明白,这身份又何罪之有?又罪犯何条?若骆雨田真有犯罪,那亦只有皇朝律令可治他罪,天朝浩浩皇威,绝非诸位这个小小的除邪联盟可以替代……除非诸位有谋朝换代之打算呀。”这一番充满感胁的话语令张貉冷汗直流。
仙道白鹤更是加把劲,戟指大喝道:“张貉,你可知你犯的是何罪?这可是祸及九族的涛天大罪呀!”这一番话声威俱下,张貉不但是脸色发青,就连一旁的九原凤也是感到一阵不自然。
“再者。”仙道白鹤似乎说的不过瘾,又继续接下去道:“诸位无理拦下烈风致又当面挑衅,你们可知他的身份?他除了是风致帮帮主之外,更是大皇子所任命的承天将军辖下万名战士,功在天朝。更在死亡岛成为我天朝附属后,今上再钦命追封他为护国承天将军,赐号‘义’字,以他的身份皆是诸位能够随意冒犯的?张貉,白鹤实话实说,以诸位的行为,就算你长了一百颗脑袋也不够今上来砍。”
张貉脸色又青又白,瞬间连变数次,速度之快,就连川剧的变脸大师亦是自叹不如。而四周围的除邪联盟众人,这才知事情不妙,脸也跟着拉长,显出害怕的表情。
仙道白鹤又对着九原凤道:“九原长老,您老身为朝庭钦命的九大派长老,负有皇命,应该秉持正严明来维护京城秩序,可是您刚才的行为,却让白鹤感到难过。张貉犯下大不敬之罪愆,您理应秉公处理,可您却没能制止他,反而为他辩驳,为难烈将军。
九原长老,白鹤不由得为长老之所作所为感到汗颜,您老竟纵然弟子为非作歹,漠视天朝律法,刺杀朝庭命官呀……”
仙道白鹤的话还没说完,九原凤的眉头拧成一团,也不知打了几个结。他确实忽略了烈风致另一个身份,事实上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当年死亡岛一役,烈风致阵前受命,被大皇子立为承天将军,击杀禽兽至尊后为众人断后不幸死在乱石岗之中。
天朝今上得知此事的经过之后,便下旨承认烈风致的将军身份,又追封护国二字,成为承天护国大将军,赐字‘义’,是这一场赢了面子输了里子的战争中,少数几个升职的人。而且是一飞冲天式高升的人,虽然其中有很大一部份的原因是,他战死在死亡岛之中,怎么升都不会影响到军方的人事,且还能安定武林人物的心。
九原凤表面上神色如常,但已感到寒意涌上心头,如果没有其他外人在场,他或许还能一概否认到底。但今却是被仙道白鹤发现,六道一族可是北皇朝之中最受皇帝亲赖的人,若是他向皇帝参上一笔,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九原凤枯肠思索该如何应付这场面之时,仙道白鹤见二人的脸色的如土,心知自己的话已有效果,目地也算达成,便接着开口道:“话虽如此,但白鹤亦知情,诸位并非为一已之私而行事,而是为了天朝武林的和平努力,想要将为害武林的祸乱揪出,诸位的行为,算是情有可原。但……”
九原凤虽是江湖人物,可是在朝庭里亦是打滚了十几年,很清楚仙道白鹤话里的意思。他是在给自己台阶下,立即拱手接下他的话头道:“仙鹤童子说的没错,童子能体会张貉等除邪联盟众人的苦心,老夫由衷感激。老夫能保证证,张貉等人对天朝之忠诚,此心可昭日月。”
仙道白鹤又道;“九长老之心,白鹤明了,今上日理万机,此件只是小事一桩,白鹤亦不会以此事打扰今上。”
“好!”九原凤亦是爽快道:“白鹤童子之恩,老夫铭记在心,张貉冒犯烈将军之事,老夫自会对他作出应有的处置,会带回山庄好好管教。望烈将军大人有大量,能原谅他的无心之失。亦会以神掌山庄名义去函通知除邪联盟众人,要他们约束自己的行为。”
“嗯。”仙道白鹤道:“九长老此举甚佳,这事便到此为止,言步茴的尸体,就请诸位带回好好厚葬吧。”
九原凤朝着张貉使个眼色,后者立即明了,躬身拱手朝着烈风致道歉:“烈帮主,是张貉鲁莽,望烈帮主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们的过失,也希望烈帮主亦能谅解除邪联盟众同道的心情。”
烈风致也非笨人,知道张貉道歉的话,只是为了应付仙道白鹤的场面话罢了,根本没有半点诚意可言。不过,表面上还是得装出一副感概的模样,很能体谅张貉的行为。
“张门主不用在意,若换了烈风致,也会如此。只是言大侠之事,烈风致亦是感到遗憾,请张门主将言大侠遗的厚葬吧。”
双方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不过全都是言不由衷的废话。之后,九原凤便领着张貉及余金鹏等人离去,也把言步茴的尸体带走。
见除邪联盟众人离去,烈风致踏前数步来到仙道白鹤的身旁道:“多谢白鹤前辈的帮助,烈风致感激不尽。”
仙道白鹤道:“我并没有特意帮你,只是说出了实话,况且劝离他们是救了他们的性命。不用在意,也不用多谢我。”
“前辈客气了,虽如此说,但晚辈还是十分感激您的帮助。”烈风致再次谢了一遍。
仙道白鹤道:“实话说,烈风致你是骆小子的把兄弟,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想让你扯进这场纷乱。”
“什么纷乱?”烈风致愣了一下,便开口询问,但仙道白鹤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换个话题问道:“那白鹤前辈能否告知晚辈,大哥他此时人在何方?”
仙道白鹤耸耸肩答道:“实话说,我也不知道骆小子此刻人在何方?不过,倒是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托你的福,他现在很安全。”
托我的福?烈风致不解其意,也有满腔的疑问想要询问,不过仙道白鹤却摆摆手道:“好了,不和你多谈了,我尚有急事待办,就此告辞。”话说完,就这么自顾自的离去,也没等烈风致回答便消失在众人视线。
“前辈……”不管烈风致怎么叫唤,仙道白鹤都没在搭理,就这么悠悠荡荡消失在街角处。
“也罢,我们回去吧!”解决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打斗,烈风致领着风致帮众人回到了玉泉君王府。才刚到门口,钱小开早就吩咐下人准备好一切迎接众人回归。
烈风致回到玉泉君王府,并没有让多作休息,便立即分派工作,先遣人快马赶回金甲城,取来他的冠军证明,用来参加不久之后即将在京城开始的天朝五轮大会总决赛。他要参加五轮大会,用自己的方法阻止想刺杀北皇今上的人。
除此之外,他还请求钱小开代为安排与大皇子及甘霖、雨露等天道见面。但得到的消息却是让人失望,大皇子与众天道皆不在京城之中。
天朝秋季狩猎开始,今上带着大半的皇子参加,随行保护的是天、魔两道高手,目前京城只有仙道一族负责守卫,要等到五轮大会开始的前夕才会回来。
再来分派人手,连络笑落阳,查探骆雨田的下落以及调查拜月亦狐等人的下落。此外,也藉着钱小开的帮助,弄到了此次参加五轮大会人员的名单,过滤其中可疑的名单。不过,烈风致自己心里也清楚,光凭自己这些人想要查出有用的线索是难如登天。
大致交待完毕的烈风致,将之后的事情交待给由青楼里被挖回来的叶月后,便潜心练武。每天皆以与钱一命,钱小开和帮里众高手轮流搏斗,以一敌二,甚至于以一敌三,尽可能地握握时间磨练自己武功,尝试着与各种不同类型的高手对打,从中学习另一层的体悟,沉浸在浩瀚无边的武学之中。
这一天,玉泉君王府后院练武场,震耳的喝叱声划破天际,连串的金铁交鸣,如炒豆子般不曾停歇,四周喝采叫好的声音也未停过。望向场中,三条人影纵跃翻飞,星魂织出的飞链、杀雾幻化的光华,血虹流香射出的流虹,近照旋风般的轮晕,暗夜无声无息的剑影。五柄不同的兵器,配合着不同的武功,各施其能,在场中斗得不可开交。
烈风致以一敌二,掌剑袍三诀合一,对抗着血煞门两大刽子手联手使出的血煞之斗,钱一命、慧杀师兄弟两对刀剑,组合出各种奇型怪状,却又玫丽异常的图样,不停地敲击在烈风致组成的剑屏袍墙之上,激起无数耀眼火星。
一旁围看的众人,除少数奴仆外,其余的众星宿及承天五圣,皆是修为高深的能手,看着三人的搏斗,每个人皆有不同的体悟,斗至精彩之处,更是戮力鼓掌,大声叫好。
这时一条人影由练武场外头走来,是刚由外头回来的冷心狐叶月,他见着烈风致三人正练武练的火热热地,便也加入了围观的群众之中。
就在三人打的火热之际,一条娉婷倩影缓缓由长廊走来,她的怀里还抱着一名强褓中的婴儿,正是为烈风致产下一子的枫瑟。她抱着小孩,站在围观的人群后头,因为观战的人挤的密密麻麻的,让她跟本就过不去,只能远远地隔着几丈远的距离。
枫瑟见没法子走过去,便扬声轻唤着:“致哥哥该歇息了,别太累了。”虽然枫瑟尽可能扬高音量,可仍是敌不过观战众人的喝采声。
原以为烈风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摇摇头还想再走近一些,却见到烈风致朝着钱一命二人打个手势,三人刀剑互碰了一次发出一声震耳响音,便借余势各自朝后方跃开。
烈风致排众行至枫瑟面前,后者欠身抚媚款款道:“致哥哥,妾身亲手调了些冰镇梅子汤,让您解渴消消暑意,也有其他诸位爷的份。”
另一头的钱小开笑着道:“枫妹子的冰镇梅子汤味道极佳,能在这顶热的天气喝上他一大碗,可也痛快的紧。平时妹子是很少作的,今天可是叼了烈风你的福气啊。”
“钱兄说的是什么话,太客气了。诸位请不用客气,尽量用。”
“这梅子汤味道还真不错……”众人饮着汤你一言我一句地称赞起来。
说话间,下人便将一大锅的梅子汤送上来,枫瑟将孩儿交给一旁的奶娘,为烈风致盛了碗汤。趁着他喝汤之时,还掏出一条洁白的手巾来,为他拭去额上的汗珠。亲昵的举动,感情之融洽,气氛之甜密羡煞了一旁的众单身汉。
冰心狐叶月也喝了碗汤,走了过来,站在烈风致的身旁,由怀里掏出一张拜帖,欠身恭敬道:“帮主请过目。”
烈风致接过叶月的拜帖打开一看,上头长长的一大串文字,大意是邀请烈风致今夜戌时至偎香楼一晤,署名是曹梦楼。虽然写了一大堆,可是并没有说明是为了什么事情。
“叶月,偎香楼是一个什么地方?”烈风致听过这人的名号。他亦是江湖名人,名列邪道武林十大高手之一,艺出邪剑宗,是‘魔守城岳’季常何的同门师兄,人称‘美人名剑’常年流连在各地青楼妓院,身旁总是有着数名美人为伴。一身立志成为天下所有花魁的知己银伴,在他的眼皮底下,严禁所有人伤害任何一名美人。
一人四剑成名江湖近三十年,未曾有过一败,手刃残花三魔,夺香狂刀、吃花人屠,摧玉剑邪,剑斩北岳虎将,空山行舟,酒肉狂豪等黑白两道众多高手,虽然从未离开过青楼,但在一个是非之地,会惹上的敌人亦是不少。
叶月答道:“回帮主的话,吟风偎香楼是京城里首曲一指的青楼。”
“曹梦楼他怎么会送帖子上门?帮里有谁招惹过这号人物?”烈风致看着拜帖猜想着。但自己与他并无交情,也没有过节,突如其来的投帖邀宴,打的是什么主意,安的又是什么心?
“耶~~”陈路打扠道:“曹梦楼一向都为青楼妓院的花魁出头,花心狐,总不会是你玩弄了那个女人不认帐,对方找上门来着?”
“去你的!”叶月瞪了一眼道:“你以为我是这种人吗?”
“你是酒色狐狸没错。”一旁的晁虎等几个星宿倒是答的一致。
“你们这群王八蛋。”叶月立时翻了白眼和他们斗起嘴来。
“好了你们就别闹了。”烈风致笑着阻止众人的斗嘴,接着正容道:“曹梦楼是邪剑宗第一高手,武功比起那季常何也不知高了多少,其实这倒还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投帖邀宴的目地何在,信中并未说明原委,诸位认?此宴烈风该赴不该赴。”
众人一下子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晁虎才第一次开口道:“帮主,属下认为,邪门外道,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金白青则是抱持着另一种看法道:“嗯……我倒不这么认为。帮主,曹梦楼此人,邪名虽盛,但在江湖上也无多大恶事传出,除女色外,不好动武,除少数几人外也不喜与人结交或是争强斗胜。此宴应该不是为寻仇或代人出头而邀。”
陈路则是看着叶月道:“花心狐,你常在青楼里打滚,多少对这家伙有些了解,你这么看?”烈风致闻月便望向冷心狐而去。
叶月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便答道:“属下与曹梦楼并不相熟,但对他也有几分了解,金白青所说无误,属下认为虽帮主与曹梦楼没有交情,但以他的身份发帖邀请,参加亦是无妨,毕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来得好。”
烈风致沉吟片刻,最后才下决定道:“好!那就决定今夜去见一见这柄邪道第一剑手,美人名剑曹梦楼。叶月、钱一命、陈路、安空年你们四人随我一同前往。”
“是!”
靳天山扇平峰之上,骆雨田、笑落阳二人奔驰在密林之中,身形之迅速,如就如同两只自小生长在深山丛林里的猿猴一般。
骆雨田边行边对照着手上的羊皮卷,确定自己走的方向无误,二人先后纵身跃过一条不见底的裂开,骆雨田回头道:“就快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接着再次一跃,二条人影突破浓密的树林,落在一块平坦的岩地上。
“呼──”笑落阳长吁一口气道:“嗯,大人这一趟路可还真不好走呀。”
骆雨田在岩台上观察了一会,点点头道:“没错,就是这里了。落阳先休息吧,接下来就是等时候到了。”后者点头,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取出准备的干粮及酒食与自家上司吃喝起来。
时间飞快流逝,经过几个时辰,日落西山,皎洁的明月缓缓露出脸儿,再过两个时辰,银白的月亮攀爬至最高点。
“时间到了!”二人立即站起身来,一个箭步飞身至悬崖旁观看。
忽儿,月儿发出比平常更加耀眼的光芒,穿破笼罩在扇平峰上的薄雾,直直地打在山峰上的一块大石之上。那块看似寻常的大石居然因为月光的照射,渐渐发出一种淡淡的绿光。
绿光映在薄雾之上,出现一个古怪的箭头,笔直地指在二人所站立的悬崖下方。
骆雨田一看禁不住发出一声哀号道:“怎么还来这一套啊!圣祖怎么这么喜好把东西藏在山崖底下呀,我已经跳过六座山四座悬崖了,能不能饶了我啊。”
笑落阳强忍着笑道:“大人,横竖你也跳过那么多次了,再多跳一次也无妨。”
骆雨田叹口气道:“唉…就如你说的,反正对跳过那么多次了,就再跳一次也无妨。这一次今上所交代的任务,可比以前都还来得难办呀。落阳,照老样子你就先留在这里等候。”
“是!大人请多保重,属下在此等待大人的佳音。”
“希望这次别花上太久的时间。”骆雨田深吸口气,纵身跃下悬崖,消失在重重云霭之中。
笑落阳看着骆雨田的身形隐没在薄雾之中,而这时由大石所发出来的淡淡绿光也逐渐黯淡下来,最后只剩下天上那一轮明月,孤单地高悬在空中,伴着一个同样孤单的身形伫立在山峰之颠。
第十四章 长街相逢
吟风偎香楼位于百业坊柳衣巷之中,是京城属一属二的青楼妓院,其中,著名的当家花魁韵风玲,其艳名更是风靡整座京城。而且更是吸引了不少好色之徒前往一探。想要一亲芳泽的人多如过江之鲗,就连立志要访遍天下名妓,人称花丛第一风流剑手的美人名剑梦楼也慕名而来。
吟风楼能在短短的几年之间由一间默默无闻的小青楼拥有如今的声名,韵风玲功不可没。
烈风致受邀前往吟风楼,随行的手下并没有带出太多人,只带了钱一命、叶月、血竹秀士安空年、陈路四人前往。一行五人缓缓而行,漫步在京城的街道之上,品尝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天色渐暗,吟风楼所在的街道,在百业坊之中并不是主要通道,但仍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少京城的达官贵族,风流才子,名门豪客,都会来到此地。
自然也带起其他商店的兴盛,除酒楼、食肆外还有肉店,饼店、山货店、又或是米店、粉店、胭脂店、茶叶店等等。这些商店纵使在晚上亦是有不少人上门光顾。
众人边行边谈,叶月一边领路还一边为来到京城不久的烈风致一一介绍。
忽然烈风致停下脚步,一条奇特的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自觉地便把视线投射了过去。一名身形出众的男子站在街道的另一侧,站在一名卖花的小女孩面前,一男一女距离他约莫四五丈之遥。
这名出众的男子穿着一件银白的长衫,背对着烈风致,站在那名可爱的卖花女面前,低着头,精心地挑选着花朵。
男子挑选了好久,最后终于选定了一朵鲜红色的玫瑰花。只见他由怀里抽出了一张纸条,在上头写了些什么后,再轻柔地别在玫瑰花上头,交代了那卖花小女孩几句话后,也没见到他作出什么动作,整个人就似行云流水一般没入暗巷之中。
叶月对烈风致的动作感到奇怪,沿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名穿着银衣的男子离去,此外就什么异样也没发生,较吸引注意的则是一名顶多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跑来。
“帮主发现什么了?”
“没事只是看看。”对于这名男子,烈风致也说不上来那里奇怪,但心里就是有一种声音在警告他,他是一个极端危险的男子。
“大爷、大爷。”那名卖花的小女孩兴高采烈蹦跳过来,陈路踏前一步,先一步拦截了小女孩的靠近。
陈路露出无害的笑容道:“小姑娘,跑得这么快你有什么事吗?小心跌倒呀。”
那小姑娘天真地道:“大爷,刚才有位公子在小琐这儿买了朵花,还附了一张纸条说是要送给那位爷的。”小小的手指便指向烈风致。
“我看看。”烈风致走上前去,接过小女孩递过来的花与纸条。
花是少见的粉红色玫瑰,纸条则是一张素白而高雅的笺纸,纸的上头写着几句字──愿你的容貌如同这朵粉红玫瑰永恒留下。
清秀的笔迹看起来让人感觉是那么地亲和柔善,就如同他的主人一样给人一种无害感觉。再往下看去,下头的属名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
“花…影,裴之信…”朝圣学府的花影吗?烈风致感到疑惑,心忖:朝圣学府的花影不是叫作花残心吗?何时又多出了一个叫作裴之信的人,还是此花影非彼花影。
“小琐姑娘这个给你,赶快回去吧。”烈风致掏出一锭银子,塞在小女孩的手里,那小女孩道谢后便蹦蹦跳跳地跑离开去。
“帮主,那人是…”叶月看着烈风致满脸疑惑的表情,便走上来询问。
“我也不认识他。”烈风致摇摇头,忽而又问道:“叶月,你对花影裴之信这人有印象吗?”
叶月沉吟片刻,搜索脑海里的记忆,隔了好一会功夫才答道:“近数十年来,只有一个人的外号为花影,便是昔日邪道派门朝圣学府高手,‘花影’花残心。不过,他已经消失江湖十多年了,论年岁现在至少也该在六十开外。方才那名年轻人,顶多不过二十来岁,不似返老还童之人。属下猜想,这人可能是花残心的后人,又或是徒儿吧。”
“咦!”烈风致心头一跳,抬头上望。
方才离去的裴之信忽而又出现在烈风致面前,侧身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头,映着闪烁的火光,只能微微看见他那清秀英俊的侧脸。
裴之信手里轻捏着另一朵玫瑰,脸上微微泛出亲昵的笑意,凝视着玫瑰花,另一只手则是细抚着花瓣,温柔的,小心翼翼的。
此时月色如水,娇柔婀娜,似水的月光照在裴之信手上的那朵花儿之上,更显花美得无可比拟。裴之信轻旋手中的玫瑰,隐隐散出一股特别的香气,在暗夜中幽幽的浮动。
呼──忽然,裴之信手中的花朵散开,如飞泄漫天的花雨,美丽而诡异,花瓣随风飘落,乘着风势落向烈风致众人。
“好美丽呀──”叶月及陈路二人发出由衷的赞叹。
钱一命忽然一动,闪身至烈风致面前,背上的杀雾刀幻化出重重刀影,迎向飘零的花雨。
缤纷的花雨落在交错的刀网之上,居然爆出一阵阵的金铁交鸣,被刀劲震飞的花瓣竟还能钉入一旁的树上、地面。
“好高明的手法。”所有人皆吃了一惊,没想到裴之信竟然能够将真气灌注在花瓣之中,使之硬逾精铁,且还能仿造出一般落花时的模样,是那么地真实,就连陈路及叶月二人这种在江湖上打滚许久的老油条,都察觉不出异样来。
若不是钱一命出手阻挡,要是让这些花瓣落在身上,怕不把身体凿出一个一个的血洞来。
血煞三步绝第一式星离雨散
钱一命突破漫天花雨,扑向站立在屋顶上的裴之信。交错的银色刀网,在弹指之间便笼罩裴之信四周,凌厉的刀气,绞碎周遭的一切,刀光夺目、碎石狂飙。
裴之信缓缓转过身来,手中又出现另一朵玫瑰,手一抖,玫瑰花瓣迸射而出,同时以手中的花茎迎向杀雾刀。
“当当当……”震耳的爆响,两条人影在夜空交错闪动,钱一命的杀雾刀,在身旁环绕出重重银芒,宛如一团长满着尖刺的刺猬,而裴之信则是如穿花蝴蝶一般,飞舞在钱一命的身旁,手中的花茎如蝶儿采蜜的细喙,寻隙进攻。两条人影缠斗不休,战况胶着,一时半刻恐怕分不出高下。
叶月仔细观看着裴之信的武功,自语道:“看来此人果真是花影花残心之传人,他所使用的正是昔年花残心的独门兵器,杀手玫瑰。而且裴之信的武功似乎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竟能与钱一命斗个难分高下。”
“不…”烈风致摇头道:“其实钱一命并没有使出全力。”
“咦?”钱一命会留手?叶月及陈路对烈风致这一句话皆是感到讶异莫名。
“钱一命看的出来,裴之信没有使用全力,也是在试探他。所以也没全力对付。”
“叩!叩…”一阵敲打声,突兀地由长街另一头响起。吸引了众人注意,仔细一听,这声音就是用竹棍敲打石地,发出一阵又一阵规律的节奏。一声强一声弱的敲打声,像是在探索,也像是在呼唤着,希望有人能够回应他的知音。
“莲花开,莲花落…慈悲大爷有善心,可怜穷苦叫花儿…”这时响起叫花子乞讨时常唱的莲花落,轻快的节奏里却隐藏着几许哀伤。
“是乞丐探花陶齐,众人小心。”烈风致一听竹子敲打的声音就知道来者是何人了。
接着敲打的节奏再变,忽高忽低的音阶,忽强忽弱的响声,竟像是一名武者,在对着众人出招演式,由各种不同的方式展开攻击,测试着自己的反应。
血竹秀士安空年踏前一步,竹心泪在真气牵引下,自行离腰而起,飞落在他的身前。剑鞘落地的同时,亦发出一声低沉的响音,插入竹棍的节奏之中。
对方的响音受到安空年突然的打杈,刹时之间顿了一下,随即又再次响起,奏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曲子。急促的敲打声,仿佛如千军万马在奔腾一般,又好似万千将士在战场拚命搏斗厮杀一样,充满着无止尽的杀伐意味。
街道上的路人早就被钱一命及裴之信的对决吓得闪往两旁,现在的这一曲杀气腾腾的调子更是让那些听见的路人,身历其境,仿佛是真的身处于沙场之中。骇得这些人屁滚尿流,兵荒马乱,众人夺路而逃。刹时之间,万人空巷。
安空年眉也没挑,半点也没受到声音的影响。翩翩然地舞起竹心泪,剑峰挥洒可说是一派怡然自得,沉浸在自己的剑舞之中。随着身形的舞动,竹心泪一下下地敲在地上又或是树干之上。
说也奇怪,安空年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全然没有半点节奏,却是天衣无缝地坎合进对方的曲调之中,像是两人在合奏,配合的是那么地完美无缺,就如同一对练习过无数次最佳搭档。
逐渐地,安空年由被动的配合,慢慢扭转回主动,敲击的次数亦从缓和变为急遽。如小溪汇入小河,大河流向瀑布,如万马奔腾般的银河倒泻,淹没了一切。
陶齐、安空年二人虽借用音律来交手,但两人由小试身手到全面性的进攻厮杀,是那么地真实,比起真刀实剑的对决,亦不逊色半分。
叶月、陈路二人守在烈风致身旁,防止还有其他的人偷袭。
“咿──呀──”怪异的鬼叫声忽而从背后传来,三人回头看去。
就见───
一道凌厉的旋风急速逼进,所经之处具是飞砂走石,拔树倒屋。路旁的小贩摊子及竹篱笆根本抵挡不住如此狂猛的风势,纷纷支离破碎,劲厉的狂风夹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子急速扑来。
“这是什么东西?”烈风致吃了一惊,这是那门子的武功?居然能造成如此惊人的效果,比起自己的龙卷烈风亦是不惶多让。
“这人亦是朝圣学府的高手──‘风暗’万里晴!”叶月一眼就看出对手的来历。不过,能造出如此吓人的效果的人物,想要忘记恐怕也是一件难事。
烈风致也听过此人名讳,才准备出手对付,陈路便跳了出来,大声喝道:“风暗万里晴,久闻其名,如雷贯耳,早就想和你交手看看,接引翼宿陈路在此拜候了!”
‘百鸟朝凰’陈路凤尾剑出鞘,绝艺再出,数十柄剑影化作刺眼豪光,交缠飞舞的剑锋混在华光之中,形成一头浴火重生的凤凰参天遨游,接着人剑合一,逆着怒号狂风,冲入旋风之中。
“锵锵锵...”一连串震耳的爆响,由旋风之中不停传出,在浑沌的视线里,隐约可以看见两条人影在狂风的中心纠缠,灰??鞯娜擞埃�植磺逅�浅侣罚��质峭蚶锴纭?/P>
人影倏分,其中一人自旋风之中飞跃出来,却是有些狼狈的陈路。而旋风突然增强,以着更快的速度往前冲去。与命一命搏斗的裴之信虚晃一招纵身跃入旋风之中,迅速离去。
同时,乞丐探花陶齐的竹棍声,也跟着旋风消失无踪。
“可恶,别想逃!”陈路还想继续追赶,不过烈风致却伸手阻止他的行动。
“穷寇莫追。”烈风致道:“他们已经离开了,虽然查出他们的落脚步重要,但不是我们此行的目地。”
“真不甘心就这么让他们离开。”陈路气愤不平,烈风致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烈风致平静地道:“看来拜月赤孤已经盯上了我们,这一次他们的目地是在于试探我方的实力。我想不须多久牧臣锋还会有更进一步的行动。”
“帮主所言甚是。”叶月也点点头表示同感道:“回去之后,得要众人多加小心防范了。”
“钱一命,你觉得对手如何?”烈风致对着刚走回来的钱一命询问和裴之信交手的评价。
“值得一战的对手,期待与他下次再会。”钱一命收回杀雾刀,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虽没有带任何杀意,却是令人感到不寒而栗,让人打个冷战。
“这个裴之信离死不远了…”叶月看见钱一命的笑容,忍不住摇摇头说道,就他所知,曾让钱一命露出这种笑容后,还能活下来的,只有烈风致、钱小开等蓼蓼数人罢了。
陈路拍拍身上的灰尘道:“那就等下次见面之时再和风暗分个高下吧,哦…对了!安书生,你这个秀士碰上了探花,倒是可以凑上成一对。下次这家伙就交给你对付了,我看你也是很有兴趣和他交手。”
“铮、铮。”安空年曲指轻弹竹心泪,发出几声悦耳响音道:“能遇上同为音律高手,不亦乐乎。”
“我们走吧。让人等太久可就失礼了。”烈风致拍拍叶月及钱一命的肩膀摧促众人上路。
一行人踏进吟风楼,就听见看门的龟奴大叫着:“贵客上门啦,里头的姑娘打帘子见客啦。哎呀!原来是叶月叶公子您老来啦,尚音姑娘等您等了好几天了,她可想您想得紧哩。”
众人皆同时把视线投在叶月身上,眼神很清楚地表示着,你果然是青楼的常客。
“这几爷是叶公子,呃……的朋友吗?”龟奴看着烈风致众人问着,在看见钱一命时,被他的杀气吓了一跳,话也差点说不全。
有些糗的叶月取出银子打赏门口的龟奴道:“少啰嗦今天我是来办正事的。”
“是是是…”龟奴连忙打躬作揖,不过嘴里还是说着:“尚音姑娘也是在等叶公子您办事呢。”
“欠打的小子,我说正事就是正事。”叶月赏了那龟奴一个爆栗,道:“我是来找人赴约的,曹梦楼他人在何处?”
“哦!”那龟奴恍然大悟道:“叶公子你也是来找曹大爷赏剑的啊,曹爷他人就在后头的紫竹林院等着您哩。”
“那里呀,你去忙你的吧,我知道地方。”叶月打发了龟奴,领着众人前进。
走了几步,烈风致才叹口气笑道:“叶月呀叶月,实在不得不怀疑你平常都去那里打探消息了,连这里的门房都认得你。”
陈路趁机落井下石道:“帮主你看,我没胡说吧,这只好色花心孤有事没事就泡在青楼里。”
“帮主别笑话属下了。属下只是喜欢在这里喝几杯酒,吟诗作对,听姑娘弹琴娱乐罢了。”
“少来了。”陈路以手肘推推叶月装出一副我完全了解的表情道:“花心孤你就别再假正经了,你是什么货色,我们可是清楚的很哩。孔老夫子不也是说过,‘食色性也’吗,就是干那档子事和吃饭一样重要啊。”
“食色性也是这么解释的呀。”叶月推开陈路朝着他喷口气道:“你这个不肖徒儿,要是被师傅知道了早晚打死你。”
一行人边斗嘴边行走,沿着回廊,穿过天井花圃,踏过一条深长的碎石子路,步进吟风楼深处。迎面所见的是一座富丽壮观的大堂。还没走进大厅,便听见里头传出阵阵悦耳的琴声。
琴声顿挫无常,像是随手弹起的即兴之作,可音符与音符间的呼吸,乐句和乐句间的转折,是那么地流畅,纵有间断处,但听者只会有种延绵不休、死而后已的缠绵感觉。
令人赏心悦目的琴声,就连烈风致及钱一命这种不知音律之美的人也感到弹奏之人琴艺的优美。
烈风致不禁赞扬道:“好琴音。”
叶月闭目欣赏着琴声,道:“帮主,这琴声便是吟风楼当家花魁韵风玲所弹奏,属下来了吟风楼好几次,也只有幸听过一次。帮主你的运气不错,第一次来就听见。”烈风致没有答话,只是要叶月继续前进。
站在大堂门口望入,厅中以酸枝红木家具为主,四面墙上张挂名画无数,每一张皆是出自于名家真迹。
梁上悬挂着六盏八角宫灯,辉煌典雅,几组太师椅分列两旁,上头早便坐了几个人。烈风致虽不认得这些人,但观其外表便知这些人若不是一方派主,便是有头脸的角色。
没想到,京城的青楼里还聚集不少各门派的人物,原以为早就为了明离火之事四处乱闯乱撞去了。
弹琴的那位女子,不用多说定是吟风楼当家花魁韵风玲。能成为青楼名妓,外貌绝对一流,韵风玲漂亮艳丽,国色天香,有沉鱼落雁的鹅蛋俏脸,双目秋水盈盈,肤色胜雪,活脱是仙女下凡。比之昔日的述香楼四大名妓之首的枫瑟亦无半分逊色之处。
可却是多了另一种媚惑人心的气质,就只是坐在那里弹琴,一举一动皆是含蓄而优雅。眉目之间但却是含情脉脉,春意盎然,有意无意地散发出一种挑逗的意味,令在场之人色授魂与。
“他便是美人名剑曹梦楼。”一旁的叶月低声地在烈风致耳旁介绍在场众人的身份。
曹梦楼侧身卧躺在中央的软榻之上,体态瘦弱身材颇为修长,眉毛细柔如柳,凤目半闭,正沉醉在韵风玲的琴音之中。秀鼻丹唇相貌俊美异常,皮肤白细柔嫩,比起女子还细腻三分。眉宇之间有道棱形红纹,乌黑的长发以红珊瑚发簪束于头顶,额前长发系成四条小辫,身上穿着一件绛红花纹宽大儒衫。修长的指掌放在矮几上随着节奏轻叩着。嘴里同时还唱和着一首西江月:
宝髻松松绾就,铅华淡淡妆成。
青烟翠雾罩盈,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成名三十多年的曹梦楼外表出乎意外的年轻,他身后四名奴仆站成一排静立不动,怀里各自抱着一柄剑,由这四人眼里闪烁的烔烔精光,便知他们具是内外兼修的一流高手。
除了曹梦楼之外,大厅里所有人其中的两人吸引了烈风致的注意,一位是一名老者,另一位则是一名公子,他的身后还站了两个抱着瑟萧的奴仆。
那名公子也不落人后,使了个眼色,持萧的下人便吹起萧来。突然吹起的萧声,并没有打乱原本的琴声,反倒是水乳交融地集汇在一起,这时那名公子扬声唱出另一首词来。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迎,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连续两首词唱出,大厅里众人皆是大声称赞,站在门口的烈风致也是轻拍其掌赞喝,身旁的叶月也不由得技痒起来,点点安空年向他使个眼色,后着会意曲指轻弹向竹心泪。和着安空年的节奏,叶月同时唱道: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弹琴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唱。
曲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这一首蝶恋花,是感叹春光易逝、佳人难见的词作,叶月将最后的两句改了一下,更是符合现时的情景。
叶月的词吸引了厅里众人的注意,侧躺在软榻上的曹梦楼扬声道:“贵客上门,请进吧。”
烈风致先向叶月丢了个不错的眼神,率先踏入厅中,朗声道:“风致帮烈风致向诸位请安。”听见烈风致报上姓名,大厅立时掀起一片哗然。
太原府边境靳天山脉极西之处,此地山势平缓,湍湍流水,泉水从山隙间流泻而出,跌岩孱溪,水气蒸腾,似雾如云,遥遥望去宛如霏霏烟雨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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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手里紧捏着一本薄薄的手记,手记的材料十分特别,并不惧怕弥漫的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