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1部分

《市长大人》》 · 尝谕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何远说了这句话,就等于同意了朵朵地狠辣方案。诱因还是卓军的受伤,这对何远打击很大。

朵朵笑着拍了下何远的肩膀:“还是那句话,控制住韩帮,这是咱们取胜的关键。实在不行。就把真相告诉你的珊姐,让她召集余下的人手。对付韩旭,这样的话,就算你控制不住他们,韩旭也不会对咱们造成太大伤害的,嗯,具体手段,你自己看着办吧。”

何远吁出口气:“让珊姐和刀疤脸相信,让他们召集人手对付韩旭,呵呵,这可不是简单的任务啊,晚上我琢磨琢磨,看看怎么说合适吧。”

朵朵妩媚的笑了笑,似个大姐姐般拍了拍何远地脑袋:“那就拜托你了,小远远。”

“……嗯。”

天空渐渐沉下,小星星们缓缓露出他们可爱的轮廓。

又去医院看了眼卓军,何远才踏着夜色回到家中,一天的折腾,身躯已是疲惫不堪,摇摇欲坠地感觉。

要说老何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疲惫的原因还是心境状态。

宋玉珍的事儿,莫家的事儿,韩帮地事儿,珊姐的事儿,卓军的事儿……若是普通人,哪怕时间其中一件,也会折腾的喘不过气来,何远的痛苦可想而知。

“阿远回来啦?饿了吧,快,一起吃吧。”

“妈,今天没什么胃口,你们吃,我去洗个澡。”言罢,何远无精打采地奔去楼上浴室。

莫曼云默然地看他一眼,旋而继续吃饭。

温度适中的热水冲刷在酸痛的肌肉上,别有一番舒适地感觉,正所谓有苦才有甜,有痛才有爽吧。

何远洗完澡,便无聊地横躺在水床上,思考着明天地事……

碰!

一声动静极大的关门声把何远吓了一跳,他不满地看了眼来人,迅即皱眉:“以后关门时记得小点声。”

莫曼云快步走过去,脸色冰冷地很:“下午谁来的电话?这几个小时你都去哪了?和谁在一起?”

何远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用后背朝着她:“没干什么,溜达溜达而已。”朵朵的事儿不能说,卓军的受伤何远也不想告诉莫曼云。

莫曼云脸色骤然一寒:“溜达?你真是好兴致啊,有工作不去,却和女人瞎溜达?何远,那个电话我可听见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吧?!”

何远失笑一声,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算是默认了。

“你……”莫曼云颤抖着手指指向何远,脸色气得发白,她轻咬着下唇,旋而大喝道:“何远!这个家你还想不想要了?“你小点声,我不聋!”

噌!莫曼云火一下就上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陪女人溜达,去女人家洗澡,甚至连解释都不解释一下!怎么!你还有理了是不是!”

何远使劲儿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是解释了么?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儿?你倒是说清楚啊!”

何远气得一拍床铺,翻然半坐起来,怒喝道:“就是不能说我才不说的!莫曼云,今天我心情不好,能不能请你不要烦我!几天不吵架你心里难受还是怎么着?”

“你出去跟女人鬼混,倒是我莫曼云的责任了?!”莫曼云从没有受过这么大委屈,身子气得直发抖,她徒然前冲,一把将何远拉下床:“混蛋!你给我出去!”

“这是我家,凭什么我出去?”何远冷笑。

“我们家没你这种无赖!给我滚出去!”

“莫曼云,你嘴巴干净点好不好!别跟个疯婆子似的!”

莫曼云眼泪一个劲儿地在眼眶中打转,她死死拽住何远的衣服:“没错!我就是疯婆子!朵朵温柔!朵朵漂亮!你找那狐狸精去吧!”

“别无理取闹了,放手!”

“咳咳……呃,打扰你们一下。”闻声而来的夏雨荷领着莫琪正在门前直直看着两人:“小两口吵吵架还属正常,但就别动手了,伤了这儿伤了那儿的可怎么办?唉,给妈个面子,都消消气,别打了。”

莫琪也眼巴巴地盯着两人,怯怯道:“是啊,别打啦。”

听到母亲的声音,莫曼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嘴巴一瘪,竟是哭了出来:“妈……呜呜……”她蹲坐在地上,一把把抹着眼泪,泣不成声。

莫琪蹬蹬跑了过去:“姐你别哭呀,哎呀,姐夫你快哄哄我姐吧。”夏雨荷也对何远使了个眼色。

何远狠狠拍了下脑袋顶:“啧,今天太累了,怪我怪我。”做了几个深呼吸,何远迅即清醒过来,赶忙过去抱住莫曼云,柔声道:“别哭了,都怪我,不该跟你喊的。”

“你……呜呜……你混

“对,我混蛋。”

“呜呜……你凭什么……呜呜……凶我啊?”

“是,我不该凶你。”何远缓缓抚摸着莫曼云的脑袋,哄小孩似的。

听着女儿渐渐小去的哭声,夏雨荷捅了下何远:“下午是不是出事了?”夏雨荷还是比较了解何远的,在她看来,即便是莫曼云的过错,何远也不会对她大吼大叫。

“唉,朋友那有点事,跑了几个地方,累着了,嗯,刚才脑子里乱极了,所以才跟云云喊起来,不好意思。”夏雨荷点点头:“云云一时可能还消不了气,今天让她跟我睡吧。”

“也好。”

“妈看你也困了,早点休息吧。”

何远强打起精神道:“妈我没事,待会还有几件衣服要洗呢,洗完我再睡。”

莫曼云狠狠抹着眼睛,撇嘴道:“妈你别管他!累死他才好呢!”

第二卷【初章】 第229章【莫曼云干家务】

“别瞎说!”夏雨荷瞪了莫曼云一眼:“阿远要是累个好歹的,咱们家可就瘫痪了,云云你和琪琪先去屋里,妈跟阿远说说话。”

莫曼云红着眼睛点了下头,继而去了对面的卧室,莫琪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

“你怎么不走?”

莫琪皱了下小鼻子:“姐夫累一天了,我给姐夫捶捶背。”说着,就跑到何远后边,小拳头毫无章法地落到何远背部。

老何乐了:“你的心意姐夫领了,不过上了一天学,你也不轻松,赶紧睡觉去吧。”看着莫琪一天天懂事儿,何远心里挺高兴。

夏雨荷苦笑着摇摇头:“琪琪以前没少给你添麻烦,就让她捶捶吧。”

“姐夫,本小美女手艺怎么样?舒不舒服?”

“舒服极了,谢谢。”何远眯了会儿眼,忽而看向夏雨荷:“妈,你说我跟云云是不是进入疲劳期了?”

夏雨荷一愣:“什么是疲劳期?”

“嗯,就是夫妻俩相处时间太长,对方的性格、爱好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甚至于,对方想说什么话,会说什么话都能猜到,最后导致无话可说,总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嗯,这就是所谓的疲劳期,我感觉我跟云云现在就有些这样的前兆,您说呢?”

夏雨荷认真想了想,答道:“这妈就不太清楚了,但我想你俩还没进入这个阶段吧?”

莫琪突然担忧道:“姐夫,你不喜欢姐姐了么?”

“那倒不是,最近总感觉有些累了,一想着回家就得跟云云吵架,头一下就大了。烦的不行,而且很多时候我都想一个人呆着,闷在屋里哪也不去,唉。可能是最近事儿太多闹腾的。”还有一句话何远没说,那就是感觉压力越来越大,若是宋玉珍真是统一了丰阳黑道,那莫家可就危险了。要解决这些,只有靠朵朵跟何远两人。所以说,这是一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仗。

夏雨荷轻轻叹了一声气:“妈看你俩不是进入疲劳期了,而是你太疲劳了吧。这样,待会儿你早点睡,明天也跟家好好休息一天,什么也不用干,嗯,家务呢。就让云云做吧,也是该锻炼她一下了。”

何远露出一个苦笑:“云云天生就不是干这个的人,您让她做家务,不是难为她么,呵呵,我没事。不管多累,睡一觉就好了。”

夏雨荷一下子板起脸:“这回你没有选择权!”招呼琪琪一声,夏雨荷拉着二女儿走出卧室:“你快睡吧。”

“姐夫晚安。”

“嗯,晚安。”

对面房间。

莫曼云难得表现出了一个小女人的姿态,她左手拿着一张全家福,右手拿着一只铅笔,正在镜片上一阵乱画呢。就瞧何远的照片。早已经面目全非了。

“哼,我让你凶我!我让你和别地女人睡觉!我。我戳死你!”

正在照片上发泄呢,忽然,有风声掠过莫曼云身后,紧接着啪地一声,响在莫曼云细嫩的臀部。

“啊!”莫曼云吃痛地惊叫一声,猛然回头,怒不可遏地看向打她屁股的人,旋即一愣:“妈,你打我干嘛?”

夏雨荷拧着眉头:“你这几年市长真是白当了!察言观色你不会啊?阿远一进门我就看出他今天心情不好,而且满脸疲惫,明显是有事情的样子!可你呢,不但没起到一个妻子地作用,还火上浇油,大喊大叫!哼,阿远要是被你给气走了,看谁给你做饭吃!”

莫曼云眼睛一红,委屈极了:“你,你偏心!”

“妈是认理不认人!”

莫曼云气呼呼地嘟起嘴:“他在外面找女人,我说说他还不行么!”

夏雨荷一惊:“怎么回事?”

“那天我看见他从朵朵的别墅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明显是跟她家洗过澡,妈!”莫曼云说着,眼泪儿又流了出来:“我让他给我一个解释,他不但不说,还凶我!您倒好,还帮着他说话!我,我……”

夏雨荷眉头拧得更深了:“这事儿,阿远怎么说的?”

“他说是误会,但具体怎么回事,他说不能说!妈,这明显是做贼心虚啊!”

夏雨荷忽而露出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凝了凝神,夏雨荷幽幽一叹:“这件事确实是误会,我给阿远作证。”

莫曼云瞪大眼睛看着母亲:“您知道他为什么去朵朵家?”

“这些,还不是你知道地时候,你只要相信阿远就可以了,他既然说是误会,那他和朵朵就绝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嗯,多余的话,妈也不能告诉你。”

莫曼云心中一凛,徒然翻身坐起来:“妈,你跟何远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为什么不能说?”

夏雨荷摇摇头,没再说话。瞧着莫曼云赌气似地,一下下揪着床单,夏雨荷叹息道:“你啊,就是不知道体谅一下别人,这件事,阿远没有错,所以你明天主动跟他搭搭话,和好算了。”

“让我跟他和好?”莫曼云冷笑着一字一字道:“不……可……能!”

莫琪眨巴下眼睛:“姐,你怎么连妈的话都不听啦?”

莫曼云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妈偏心!”

夏雨荷也没生气,点了点头:“阿远这几天太忙,明天我准备让他休息一天,家务活呢,全部由你来干,你看怎么样?”

“我干就我干,有什么大不了的啊!哼,没了他何远,我莫曼云照样儿活的好好地!妈,别说明天一天了,以后咱们家所有的家务我都包了!”

夏雨荷笑了:“这可是你说的,但愿你明天还能昂首挺胸地把这句话重复一遍。”夏雨荷打了个哈欠,逐捅了捅睡在一旁的莫曼云:“云云,该起床了。”

“刚……几点啊?”莫曼云迷迷糊糊睁开眼。

“五点了,赶紧起来。”

莫曼云翻了个身,继而闭上眼:“才五点啊,我再睡三个小时。”

夏雨荷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忘了昨天的话了?今天家务都是你干,阿远几点起,你就得几点起,阿远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他每天起这么早啊?”莫曼云悻悻嘟了下嘴巴,心不甘情不愿地起了身。

等莫曼云洗漱完毕,已是五点二十了。

夏雨荷和琪琪交待了一声:“看住你姐夫,别让他帮忙。”莫琪点头应下。

“妈,那家伙早上都干什么?”莫曼云脑袋还朦朦胧胧呢,不过她可不想输给何远。

夏雨荷领着女儿走出别墅,指了指四周的花坛:“给花浇水,有的浇多一点儿,有的浇少一点儿,还有三天五天一浇水地。”

“啊?”莫曼云脑子一下就乱了。

“你要想长期干下去,就先学着把花认清楚,品种和习性都要明白,嗯,今天时间不够,我说浇多少,你就浇多少吧,这盆,水要没过花盆,愣着干什么,快浇水啊!”

“哦,好。”

在夏雨荷的指点下,莫曼云弯着腰,挨个给这二十几个品种五十几盆花浇水,她原本以为很简单,把水一倒不就行了,可慢慢地,莫曼云发现,这看似简单的浇水也是个体力活。

足足半个小时,莫曼云就没直起过身子,当伺候好这群大爷后,莫曼云猛然站直,伸了个懒腰:“啊,我,我的腰!”莫曼云的动作一下就僵住了,腰部就跟被利器拧了一下似的,酸疼不已。

夏雨荷看莫曼云的眼神就跟看一个不争气地小丫鬟似地:“这才刚开始,怎么就不行了?跟我来,该做早餐了。”

“唉呦。”莫曼云边揉着腰,边步履蹒跚地跟上夏雨荷的脚步,回到别墅。

刚进门,迎来地便是何远关切的目光:“云云你快去歇会儿吧,接下的交给我,腰怎么了?我给你揉揉吧。”

莫曼云一见到何远,迅即昂首挺胸,强作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你说什么呢?我腰可一点儿都不疼!哼,让开,别耽误我干活!”

夏雨荷呵呵一笑,给何远使去个眼色,让他不要管。

厨房。

莫曼云回头看了看,见何远不在了,身子膀立即矮下一节,龇牙咧嘴:“哎哟,疼死我了!”

第二卷【初章】 第230章【痛苦的一天】

差十分六点。

夏雨荷随意拿出一些面包片和牛奶香肠,对莫曼云道:“先去接水,煮几个鸡蛋,然后把香肠在火上煎一煎,加在面包片里。”

莫曼云心说,这活简单,不用什么体力,于是照夏雨荷的吩咐,将这些弄好。

“咦,就这么几片香肠,够咱家吃的么?”

“当然不够了。”夏雨荷翻了翻冰箱,取出几片奶酪:“琪琪不爱吃香肠,所以她的是面包片加奶酪,我呢,吃不了太多甜食,待会儿把昨晚的粥给我热一下,冰箱里还有咸菜,也给我拿出来,嗯,阿远吃什么都无所谓,就跟着你吃面包片加香肠吧,对了,鸡蛋熟了以后,把袋装牛奶放进去,热它一会

莫曼云撇了撇嘴巴:“哎呀,都吃香肠不就完了?真麻烦!”

“要是阿远来做,可比这麻烦的多,他还要弄个果盘,扮几个青菜……”

莫曼云赶紧拦住母亲,额头隐见汗迹:“妈,我明白了。”

六点十分,一家人围坐在餐桌,眼巴巴地瞅着不断端来早餐的莫曼云,她一身围裙打扮,很是有些居家女性的味道。

“都吃吧。”

夏雨荷唱了一口,点点头。何远则是夸张地竖起大拇指:“好吃!”

莫琪最为谨慎,她小心翼翼地捏了个面包片,尝了尝,旋即砸巴砸巴道:“嗯,凑凑合合吧,没我姐夫弄的好吃!”

本是还有些小得意的莫曼云骤然变脸:“这里就你没权利说凑合!面包片和奶酪都是超市买的,凉着就吃,只要夹起来就行!难道何远夹的比别人的香?!”

莫琪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心理作用,心理作用。”

“大家都吃好了吧。云云。赶紧收拾桌子,琪琪,今天带什么饭啊?”

莫曼云迷茫地问了一句:“带饭是什么意思?”

夏雨荷没好气道:“琪琪今天要上学。学校离家太远。中午不能回来吃,所以当然要带饭过去了!”

莫琪舔舔嘴角,很是期盼道:“我想吃宫保鸡丁。”说罢,琪琪赶忙又加了一句:“哦,当然了,是姐夫做的那种。”

莫曼云狠狠瞪了她一眼:“不会做!”

撅撅嘴吧,莫琪又道:“那葱爆羊肉吧。”

“不会!”莫曼云理直气壮道。

“京酱肉丝?”

“不会!”

“妈……”莫琪可怜巴巴地找到了夏雨荷:“你看我姐,她欺负我!”

夏雨荷叹气道:“那你会做什么?”

莫曼云笑了:“凉拌西红柿,凉拌黄瓜。凉拌土豆……”

夏雨荷无奈摇着头:“这哪能当午饭吃啊,这样吧,跟我来厨房,我教你做宫保鸡丁,快点,琪琪七点二十就得走。要是做不出来,你中午把饭给她送到学校去!”

临走前,莫曼云撇着莫琪嘟囔了一句:“事儿真多。”何远几次想插话,都被夏雨荷的眼神拦住了。

“先把菜和肉给切了,然后炸土豆……”知道女儿能力有限,夏雨荷逐耐心地教导着她,手把手。

抄完菜。送走莫琪。正好七点二十。

莫曼云深深吁出口气,伸着懒腰就往楼上走:“我去睡个回笼觉。”

“站住!”夏雨荷脸色一板。不悦道:“睡什么觉,还好多活没干呢。”

莫曼云诧异地张大眼睛:“怎么还有?”本想可以歇会儿了地。

“先把别墅地地板擦一下,一楼二楼都要,注意角落和桌子底下可别落下,行了,去干吧。”

莫曼云嘟嘴应了一声,抄起拖布在木地板上来来回回擦个不停,擦完二楼擦一楼,如果算起直线距离,莫曼云少说得弯腰走了一、两公里。

八点二十。

“擦完了?行,该出去买菜了,不远有个超市,你去买点青菜和豆制品,嗯,羊肉也快没了,买两斤吧,对了,再搬箱牛奶回来。”

“啊?”莫曼云垂下头,无精打采地哦了一声。

牛奶可是极重,莫曼云为了面子,没有喊何远帮忙,而是将箱子抗在肩膀上,脚步蹒跚地进了屋子,蹲在地上,莫曼云气喘吁吁地看了看表,wωw奇Qisuu書com网已经快十点了。

“妈,我去躺一会儿。”

“该做饭了,躺什么躺,快过来帮忙!”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直把莫曼云击倒在地。

午饭的准备自然要比早餐麻烦的多,莫曼云操着酸痛地身体,又洗菜,又切菜,又炒菜,十二点钟整,总算才把一顿像样地午饭做了出来。

席间,莫曼云完全抛弃了淑女这一词汇,狼吞虎咽地扫荡了一半食物,而后,才哭丧着脸,颠颠把碗刷了。

一点。

莫曼云翻着白眼,奄奄一息地躺在沙发上,看样子,随时都有要“咔嚓”过去的危险。莫曼云起了个外号--恶魔的呼唤。

“什,什么事儿啊?”

夏雨荷将手中的衣物递给女儿:“这些送去洗衣店,还有好多脏衣服我都给你理好,放你床上了,待会儿回来就赶紧给洗了,下午太阳足,晚上就能干了。”

“呃,都送洗衣店不是挺好么?干嘛还跟家洗啊?”

“自己家能干的,花那冤枉钱干什么?快去吧!”

莫曼云真有心放弃,但想着昨天的信誓旦旦,她一咬牙,接起衣服就出了门,开车送到洗衣店后,莫曼云又匆忙赶回家。

“这些都洗吧?”看着夏雨荷点头,莫曼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将这十几件脏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里,本以为洗衣机洗不用花自己力气,很省劲,可莫曼云还是太天真了。只因夏雨荷告诉她,这些不能一起洗,因为有些衣服掉色,容易染到其它浅色衣物。

分了四批,花了一个小时,莫曼云才把衣服洗完。

“甩干机不太好使,晾之前你要再拧一拧,直到拧不住水来为止。”

“妈。”莫曼云忽然拎起自己和琪琪的内衣:“难道所有衣服都是何远洗的?”

“当然了,从你们住进别墅地那天起,衣服就是阿远洗的。”

莫曼云脸上不由一红:“那,那我跟琪琪的内衣也是?”

夏雨荷白了她一下:“除了我的衣服,这件别墅的所有东西都是阿远在弄,你的袜子,内衣,内裤……”

“啊。”莫曼云慌忙无助耳朵:“您别说了,千万别说了!”由于小时候养成地习惯,她脱下的脏衣服,总是往卫生间一扔,莫曼云理所当然的认为,放在那里就会有人洗,至于是谁,那莫曼云还真没考虑过。

眼神不易察觉地露出几丝愧疚,莫曼云叹了声气,继续工作。

拧啊,挂啊,晾啊,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一口气没喘完,夏雨荷恶魔的呼唤又响了起来:“去洗菜,该做晚饭了。”了?”

放学回家,莫琪就看到满脸死气的莫曼云正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有些凄凄惨惨的味道。扭头看了眼莫琪,莫曼云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声音虚弱道:“没,没事。”

吃饭,洗碗,擦桌子,收拾莫琪掉落的零食碎屑,给三人端茶倒水,洗水果,削皮,拼成果盘,洗盘子……

从早上五点多至晚上八点,莫曼云没有一丝休息地时间,全是投入到家务劳动中。

心疼地看了眼女儿,夏雨荷拍了下她:“累了吧,唉,妈不是故意为难你,阿远平时就是这么干过来地,你看他总是很闲的样子,其实他是熟练了,所以家务活干地就比别人快,这才有了大把空余时间,云云,没干过家务的人,永远也不知道操持一个家需要多大精力,诚然,这些其实都可以用钱来解决,但你想过没有,有些东西,不是仅仅一个钱字就可以买到的。”

随便从茶几上取来一份报纸,夏雨荷微笑着将报纸横在莫曼云身前一米处:“你自小视力便很好,这么远,这么小,你也能看清吧?”

莫曼云点点头。

把报纸又往莫曼云那边移动了十厘米:“现在呢?”

莫曼云再次点头。

待报纸贴在莫曼云眼前两厘米处时,莫曼云才摇摇头:“现在看不清了。”她细细琢磨了一下,方抬头看着母亲:“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谢谢您,我想我以后……一定会看的很清楚。”

一旁的莫琪眨巴眨巴眼:“妈,我也明白您的意思了。”

“哦?”夏雨荷诧异且欣慰地看着二女儿:“说说。”

莫琪得意一笑:“您的意思是,看书不要离的太近,否则会得近视眼的!”

夏雨荷:“……)¥¥。”

第二卷【初章】 第231章【肩膀】

“何远,你跟我上来一趟。”

整整一天都对何远爱搭不理的莫曼云终于正正经经地朝他说了一句话,旋即扭身,拖着酸疼的身体艰难地朝二楼走去。

何远神情一震,三步并作两步,赶紧扶住楼梯上摇摇欲坠的老婆,莫曼云身子一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任由他扶着自己进到两人的卧室。

“快,躺好了,我给你捏捏。”何远让莫曼云双臂前伸,趴在水床上,自己则是抬起屁股,轻轻坐到她的后背上,慢而有力地给莫曼云按摩着:“唉,都怪我,云云你明天好好休息,以后这些活还是我干吧,瞧你累得。”

酸痛的肌肉在何远的揉弄下,渐渐舒服起来,莫曼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口中飘出若有若无的呻吟……

沉默了好一会儿,莫曼云肩膀慢慢收缩了一下,好像是在叹气:“我想洗个澡。”

何远让开位子:“快去吧,洗完我再给你接着按。”老何一时间没明白莫曼云心情如何,所以行事小心翼翼,生怕把刚刚缓和一些的关系,再次弄僵。

将浴缸放满热水,准备好毛巾和替换的贴身衣物,确认无漏后,老何才退出浴室。

“可以洗了。”

何远说了一句,继而径直向前,与浴室门前等待着的莫曼云擦身而过。

纤纤玉指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轻轻捏住了何远的大手,莫曼云就这么拽着丈夫,慢慢进到热气腾腾的浴室内,回身看了眼不明所以的何远,莫曼云终于开了口:“把门关上。”

何远得令。照她的意思关好门。没了最大地通风口,浴室迅即弥漫起浓浓雾气,将两人的脸孔稀释的有些模糊。

“云云,关门干嘛?有什么事外面不能说么?”何远眨巴着眼睛,迷茫地问了那么一句。

“脱衣服。”

“哈?你说什么?”

莫曼云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脱衣服。”

何远心思一动,好像有些明白了,他挠了挠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一起洗?”

莫曼云垂下眼帘。突然按下按钮,将排风扇关闭了,待雾气达到了一定浓度,连对方的身形都看不清楚时,她才慢慢解开上衣的扣子:“脱衣服,或者出去。”这话有些最后通牒的味道。

“脱,我脱。”何远三下两下将衣物除尽,丢到门前,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也没有压制住心中的悸动。狠狠咽下口吐沫。

结婚几个月,做爱地次数也在逐渐增多,至少两人在床上赤裸相对时,早没了以前的紧张和窘迫。从压抑着叫床声到放开身心地投入,从脸红心跳的忸怩到理所当然的做爱。可以说。已经习惯了。

然而,谈到一起洗澡,却还是个异常新鲜的玩意儿,仿佛那久违的心跳,再次回到了身体,咚咚……咚咚……咚咚……

两人似商量好了一般,都沉默了下来。

耳边传来衣服与肉体的摩擦声和坠入竹制篮筐的响动。可以想象,莫曼云的身体一定在渐渐变轻,虽然看不见老婆是以何种表情来脱下衣服的,但想必她和自己一样,心跳地很快吧。

咕噜……

是入水的声音。

直到将整个身子埋入热水,莫曼云才长长吁出口气,双手搭在两侧的浴缸上。她朝何远的方向看了一下:“一起吧。”

何远喉咙涌动了两下:“浴缸有点儿小。容不下俩人吧?”

“是吗?”莫曼云淡淡笑了笑:“那就当我没说吧。”手心朝上,轻轻而优雅地撩起热水。手腕翻转,让水流从手心中落下,滴落在水面,荡漾起点点波纹。

何远真想自己给自己一个大巴掌,暗骂都这个时候了,还假正经什么?

讪笑一声,何远快步走了去:“试试吧,咳咳,应该容得下。”浴缸前,他抬起左腿,慢慢潜入水中,快到底时,忽然感觉一个滑溜溜的东西磨过脚面,想来是莫曼云地小腿,躲过去,实实踩在水底,何远方移动重心,整个人都埋入浴缸。

可问题来了。

何远在莫曼云对面坐下后,根本无法把腿伸直,只能紧紧团缩在那里,极不舒服,他也想把腿伸过去,可那样说不准就会碰到什么不该碰到地东西。

想了想,何远哑然失笑,都老夫老妻了,还怕什么呢?既然莫曼云让自己跟她一起洗,就说明她已经消气了,那么自己做些过分的举动,她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何远壮着胆子伸开腿,当碰到老婆的大腿时,他细细注意了一下对面的情况,瞧得无事,也就放心了,慢慢抬起腿,放肆地搭在莫曼云修长的大腿上,继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何远。”

莫曼云以低低的声音朝对面唤了一声,顿了顿,方轻叹道:“咱们请个保姆吧。”

“为什么?现在不是挺好么?”

“唉,以前是我太任性了,怕自己的事儿流传出去,所以才不愿家里添个外人进来,今天我做了一天地家务,这才明白你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直到晚上八点才得以歇息一下,呵,说句不好听的,这不是人干的活,只这一天,我全身就跟散了架一般,疼得要命,而你却干了几个月,其中的辛酸,可想而知。”

幽幽叹息着,莫曼云撩起水花,好似玩耍一般:“我妈说得对,这个家要是没有你,或许早就瘫痪了,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没人清扫,所以,这个家一天也不能没有你,所以,我不能让你累垮了。”

何远呵呵一笑,满不在乎道:“你是缺少劳动,不能跟我比,呵呵,这算什么呀,想当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比这苦比这累的工作不知道接了多少个,所以保姆地事儿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我也觉得家里突然添个外人,肯定不是很习惯。”

“如果我能帮你多分担一点儿,你也不会这么累地。”莫曼云沉默地低着头,指尖突然划过何远的小腿,在上面轻轻画着圈圈:“你能不能背对着我靠过来。”

“当然可以啊。”

何远收起腿,转了个身,随即慢慢移动向莫曼云那边。

蓦然,何远只觉得水波突然不平静起来,而后,一个女人地身体便飞快扑向自己,她似个八爪鱼一般从后面将何远紧紧抱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何远温柔地笑了起来,轻轻抚摸着老婆的手臂:“不会啊。”

莫曼云侧首贴在丈夫的背部,喃喃道:“越和你接触,我越感觉自己是个废物,如果没有宋玉珍,我不会当上市长,如果没有爸妈,我不会过上那衣食无忧的安逸生活,如果没有你,我连基本的生活起居都不能独立做到,而你呢,恰恰跟我相反,你什么都没有,但你靠着自己手,又什么都得到了,阿远,刚才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抛下宋玉珍、你、爸妈给我的一切,我还能剩下什么?我还能……活下去么?”

莫曼云自嘲地笑了笑,在丈夫的后背轻轻抚摸着:“答案是,我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阿远,这就是我。”

“我又何尝不是呢?”何远拍了拍老婆的小手:“如果我也是一个人,那我相信,我同样也活不下去,云云,你这是在钻牛角尖啊,兔子与大象比力气,大象与豹子比速度,呵呵,同样的道理,用你的弱势和他人的优势相比较,没有任何意义,唉,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一些,所以才时不时生出这种自卑的想法。”

忽而,何远转过身,将莫曼云的脑袋轻轻揽入怀中:“放下那些担子吧,你是个女人,找个肩膀靠一靠,又有何妨呢?我的肩膀虽然很窄,虽然很滑,但你一个人的重量,还是可以撑住的。”何远淡淡笑了笑:“你说呢?”

呼,莫曼云吹散眼前的雾气,深深看了何远一会儿,犹豫了一下,方将下巴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是这样么?”

“嗯,这样……就好了。”

“何远。”莫曼云闭上眼,从喉咙中淡淡吐出几个字:“我们做爱吧。”

第二卷【初章】 第232章【一个好妻子】

或许在何远的开导下理好了情绪,莫曼云竟首次主动提出了做爱,何远惊讶之余,自然也不会让妻子失望。

整整一个小时。

两人做到精疲力竭,甚至到了一丝力气都无法用出的时候,才算作罢。

何远有些气喘地捋着妻子的发丝,一下一下,“今天怎么了?”

莫曼云用尽力气,才将头稍稍抬起一些,看着何远:“抱我出去,我没力气了。”声音显得很是憔悴的感觉。

“遵命。”替妻子仔细擦了擦光洁的肌肤,除去那丝丝水渍,为她披上浴衣,横身抱起在胸前,小心地走出浴室。

“是现在就睡觉?还是给你按按摩?”怕她着凉,何远还特意找出了一条厚点的被子,为莫曼云盖在身上,很是体贴的模样。

忽然,一只柔弱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何远,莫曼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男人的手腕拉到胸前,怎么也不肯松开,接着,莫曼云强笑一声:“阿远,还记得上次去游乐园么,我还想玩一玩那的秋千。”

何远古怪地看她一眼:“哦,过几天陪你去吧。”

腕子上的小手徒然一紧,莫曼云流露出一种焦急的情绪:“不行!”可能是觉得声音有些大了,莫曼云调整了一下,方缓缓道:“我等不及了,明天就想去。”

“唉,明天我还有事呢,很重要,这个,稍等几天好不好?”何远不明白莫曼云怎么了,从刚才的做爱到现在的失态,总之。和以往的她有很大差别。

其实何远中午时就已经决定了,明天一定要解决韩帮的事儿,也就是说,跟韩旭摊牌。虽然有朵朵大姐的担保,但也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

“求你了。”莫曼云竟用一种哀求地眼神望向丈夫:“明天,后天,大后天,你都陪我好不好,就算不去游乐园也没事,只要你在家。不,让我跟在你身边也可以啊,带上我吧。”

何远皱皱眉,伸出手将莫曼云的脑袋扭向自己,正视着她:“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怕我跟朵朵约会?不会的,那都是误会。”

莫曼云使劲儿摇着头:“不是。不是这样,那你告诉我,你明天要办什么事儿,要见什么人?”瞧着何远欲言又止的样子,莫曼云更是焦急起来:“你不许去!”

“为什么?”

“不许去就是不许去!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何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就是杀了我,我也必须要去啊。”他深深看了看莫曼云,忽然咦了一声:“云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莫曼云哑然失笑:“我能知道什么?你和妈都把我当傻子,什么事儿都不告诉我,呵呵,我又能知道什么?”这话倒有些抱怨的味道。

“阿远。你相信预感么?”莫曼云移开视线,投向窗外朦胧的月色。

“嗯,说不好,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莫曼云幽幽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你会离我而去似的。阿远,你说是不是我多心了?”没等丈夫回答,莫曼云又继续道:“可你和妈总有事情瞒着我,你这些天的行踪还神神秘秘地,显然很不正常,所以我的这种预感,或许会……”莫曼云赶紧捂住嘴巴。没有让后面几个字再说出来。

何远拍拍她:“放心吧。这事儿没有危险,办完我就回来了。”

莫曼云乖乖地点了下脑袋:“嗯。说的也是,看来是我多心了,呵呵,没事了,刚才的话就当是个笑话吧,呵呵……”袋,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莫曼云。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看着看着,就感觉有些不舍的移开目光,所以没有起床。

“是该走了。”心中念了一句,何远翻身下床。

“嗯?哪来地线啊?”

何远轻轻拉了一下缠在腰间的细线,那一头,则是连在莫曼云的手腕上,想了想,旋即失笑一声,自己这个好老婆,竟想出了怕丈夫深夜出去偷情而在他身上绑线的招数,何远心想,莫曼云估摸是想和自己一起去,所以怕自己提前出发,才用出这招的。

没敢闹出动静,悄悄解开细绳后,何远才洗漱下楼。

夏雨荷、莫琪都在睡觉,客厅也只有他一人。给花浇完水,弄好早餐,何远感慨地看了看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家,半晌过后,何远眼神一凝,头也不回地奔去了韩帮……

“阿远,查到什么了?”一进珊姐的卧室,她便急急抓住何远,问起来父亲地事情。

何远叹了一声气:“其实我早就查到了,只是一时间没想好怎么说,嗯,珊姐,能不能请你把三爷、杨海叫来,等他们到齐了,我再告诉你们,记住,一定不能让人觉得奇怪,要不动声色地将两人叫到这儿。”

何静珊收拾了一下焦躁的心绪,点头应下。再何远又交待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后,珊姐才小心地打去电话。

八点钟,杨海、刀疤脸终于到了。

何静珊把目光投到何远身上:“阿远,现在可以说了吧?”

“单凭我一面之词或许不能另你们相信,但我这儿有些韩爷留下的东西,想必看过之后,你们就明白了。何远随身带着韩爷地信件,那些信封中的小字和邮箱中的乱码完全可以证明一切。

何静珊瞳孔猛然一缩:“我哥?是……是我哥干的?!”

“不可能!”刀疤脸愤然地将信件拍在桌面:“旭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是他!?”

何远皱了下眉头:“请你小一点儿声,还有,不要被感情蒙蔽了双眼,韩爷说了,这个韩旭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韩旭了。”

“大哥下任,位子一定会传给旭儿,那他为什么还要杀大哥?这不符合情理!”

何远笑了笑:“韩爷十几年间一直在暗地调查韩旭,韩旭一定是知道了,所以他想韩爷不会传位于他,这才动的手。”看着刀疤脸和何静珊还要说话,何远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需要地是冷静,其实不用我再废话,你们也已经相信了,不是么?”

何静珊蹲坐在地上,失神道:“那该怎么办?”

“为韩爷报仇,把韩旭的势力从韩帮中清除出去!嗯,就是这样!”

“云云,你已经站了两个多小时了,快歇会儿吧。”夏雨荷担忧地瞧着大女儿,莫曼云此时正直直站在客厅中央,面朝大门方向,眺望着远处。

门是开着的,自何远走后的分钟,便一直开着。尽管莫琪借口太冷,几次都要关上,可都被莫曼云厉声制止了。

这样的姐姐很吓人,莫琪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夏雨荷摇摇头,将沙发上的坎肩披在女儿身上:“他出门的时候,你就醒了吧?”

莫曼云淡淡摆了下脑袋:“他起床地时候,我就醒了,不,或者说,我一宿根本就没有睡。”

边叹气边递给了她一杯热气腾腾地牛奶,夏雨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莫琪迷茫地问了一句:“姐夫干什么去了?我姐干嘛这么担心啊?”

“大概是去了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办一件很危险地事儿。”

“呀!”莫琪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急急道:“他去干什么啦?哎呀,姐你不是一宿都没睡么,那你怎么不拦住他啊?”

夏雨荷也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大女儿:“是啊,妈也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去或者干脆留住他?”

莫曼云很平静地抿了一口牛奶,痴痴望着前方:“没错,若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有信心把他留住,若是不顾一切,我一定会跟他一起去,但我不能。”莫曼云呆呆地看着母亲,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但泪水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我想了一个晚上,直到他关上大门的那一刻,我也按奈不住要追出去的冲动!但我不能!我不能留住他!不能跟他去!”

夏雨荷深深点了下头:“云云,你长大了,已经是一个好妻子了。”

莫曼云擦了下泪水:“只是一个没用的妻子罢了。”

“有些事儿,也是该告诉你的时候了,跟我来。”

第二卷【初章】 第233章 [开战]

把莫琪哄去上学,夏雨荷便领着莫曼云来到自己的卧室。翻了翻抽屉,找出了一张照片,夏雨荷感慨地看了几眼,方递给莫曼云:“你对你姐姐的印象还深刻么?”

照片中的人是真正的莫曼云,失踪了十年的姐姐。

莫曼云目光有些迷离:“我每天做梦甚至都会梦到姐姐,印象当然很深,姐是一个很文静的好学生,无论头脑智慧还是运动神经,都不是我能比的。”

“那朵朵给你的印象呢?”

莫曼云怔了证:“妈您什么意思?”

“别多想,你先回答我。”

莫曼云回忆了一下与朵朵的几次交集,方缓缓道:“初一看去,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很难对她生出厌恶,嗯?妈您是想说,朵朵很可能是失踪了十年的姐姐?”莫曼云猛然摇头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雨荷笑了一下:“为什么?”

莫曼云坚定道:“她们的性格差很多,而且相貌啊,感觉啊,都不对!”

“十年了,人都是会变的,为什么这么肯定?”夏雨荷指了指照片,突然,她用手指将真莫曼云的头发给盖住了:“你再看看,像不像?和戴上眼镜的朵朵像不像?”

良久之后,莫曼云无奈蹦出一个字:“像。”顿了顿,她又摇头道:“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妈,有什么话您就一气告诉我吧,别吊胃口了。”

“我要告诉你的是……”夏雨荷缓缓看向女儿,一字一字道:“朵朵就是你的亲姐姐,云朵两字本身就是紧密相联的,这朵朵的名字,是不是有些太巧了一点?加上相貌上的相似,还要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已经可以证明一些东西了,唉,即使过了十年。即使她极力掩饰着,有些东西还是无法改变的。”夏雨荷眼角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她轻轻叹了口气:“唉,自己地亲生女儿,我又怎么会认错呢?”

莫曼云百感交集。说不出是欣喜还是什么,总之,内心深处还是有着一丝不敢置信:“那她为什么要瞒着咱们?为什么不以莫曼云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回来?”忽然,莫曼云浑然一颤,她想起了那次宴会,何远应付郭倩倩时曾说出过自己都不知道地事,就好像他早就跟姐姐认识似的!

“妈。阿远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夏雨荷点点头:“他们两人有事瞒着咱们,很可能是一件不方便或不能开口的事,而且你姐姐想必不愿把她的身份告诉咱们,也是为了这件事,所以在我确信朵朵就是你姐姐后,谁也没有告诉。就装作不知道,唉,云云,他们一定有他们的苦衷,你千万别怪他们。”

“我明白,我现在只想弄清楚真相。”

“还要,这件事不要对别人提起。要装作毫不知情。”

莫曼云苦笑一声:“我知道了。”

“冷静好了么?”

刀疤脸呼了口气:“说说你地想法吧,到底要怎么对付他?”脑子里全是韩旭儿时的身影,他虽然不爱说话,不爱笑,可在刀疤脸看来,韩旭绝对是一个好孩子,但韩爷的信件将这一切都颠覆了。

何远看了看何静珊:“珊姐?”

何静珊痛苦地闭上眼:“我听你的。”其实内心深处。何静珊还没有下定决心。只是随波逐流罢了。

“那好,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何远拉了把椅子坐下。快速道:“韩旭的背后还有一个很大的势力,现在能确定地是,这个势力中有不少省里的高官和一个黑帮团伙——鹰帮。”

刀疤脸、何静珊、杨海均是一惊,霍然抬起头:“鹰帮怎么会被韩旭控制?还有,官路上怎么还有人?”

“说白了,韩旭不是主谋,他只是其中的一棵棋子罢了,厉害的,是他身后的人,嗯,我方才说的势力只是保守地估计,所以,要对付韩旭可不是个简单的任务,你们应该也知道,在韩帮,三爷的威望尚不及韩旭,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把韩帮的势力统一起来,三爷,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把韩爷的信公布出去,那样的话,大部分人都会站到韩旭地对立面了。”

何远摇摇头:“可你想过没有,韩旭若是早就将大部分收买了,他们也对暗杀一事知情的话,我们这样做只会提前败露,而且达不到任何效果,嗯,我的建议是,把大部分值得信任的手下招揽过来,大家一起离开韩帮,另起一处根据地,最后,再策划除掉韩旭的事情,你们看呢?”

杨海想了想,方道:“上次那个投票结果,支持韩旭的人占了大多数,咱们要是贸然暗杀韩旭,恐怕就是能杀了他,也无法脱身了,倒不如私下将一些值得信任的人拉过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嗯,我同意何远地计划。”

“鬼才知道韩旭收买了谁,这值得信任地人又怎么挑出来?”

何远答道:“首先,投你三爷票的几个人,肯定没被韩旭收买,加上幽若酒吧地兄弟,这些怎么也有小一百人了吧,有了这些人,至少能应付一些突发事件了,然后,让兄弟们都去幽若酒吧,三爷你呢,再将真相挨个告诉所有管事的人,也传给道上的兄弟们,如果有信任咱们的,再通过幽若酒吧这个根据地,一一接纳进来,而且也可以静观其变,看韩旭怎么行动,至于接纳进来的人是否值得信任,那就要三爷你来斟酌了。”

其实何远提议的方案,是何静珊、刀疤脸最愿意看到的了,他们至今还有些无法接受真相,这样拖上一拖,看看韩旭真实的嘴脸,或许可以让自己真正下定决心。

“好,就这么办吧。”

何静珊点头:“我也同意。”

杨海:“同意。”

何远看了看表:“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嗯,我的建议是——现在!”

“这么急?”

“呵,难道你们不想早点为韩爷报仇么?而且现在是白天,就算韩旭要动手,也不敢明目张胆!”

会散。

杨海带着何静珊先一步离去,回幽若酒吧打下招呼,一个小时后,刀疤脸才出了韩帮总部,照何远的交待,直接去了那几个属于他管辖的势力范围。

何远却没有离开,他悠闲地吸着烟,静静等待着时间,在何静珊打来电话告诉他一切顺利且已经在道上散步了韩爷被杀的真相后,何远笑了。

他拿出手机给朵朵打去电话:“大姐,按照你的计划,我已经办完了。”

“辛苦了。”

“辛苦嘛,倒是谈不上,但最后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我知道你不会说大话,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凭什么有自信对付韩旭加上鹰帮的黑色势力?”

“嗯,告诉你也可以,因为我¥()……”

何远一怔,旋即哈哈大笑:“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大姐,该交代的我已经交待完了,我也跟珊姐简单说了你的事,她那要有麻烦,就会给你打电话的,嗯,老卓还没醒,你抽空去看看,对了,云云那边你也帮我照看一下可以么,最近几天,我想我是回不去了。”

朵朵的声音徒然紧张起来:“何远,你要干什么去?!组织韩帮也不需要几天不回家啊?”

“大姐,我上次说了,我不是很赞同你的计划,所以现在,我想去用我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你不许去!听见没有!”朵朵大喝道。

“这个世界,完全无法理喻的人,是不存在的,我只想弄清一件事,牺牲了孙女的幸福,牺牲了子女的前途,最终,她得到了什么,明明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又为什么放弃了亲情?”

“宋玉珍就是那种不可理喻的人!你去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难道你忘了在莫家庄园,宋玉珍要把你抓起来的事儿了?何远,我和她的关系已经不可能缓和了,听我的话,别去冒险!”

“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这是我一向的原则,所以大姐你就放心吧,只是去聊聊天而已,嗯,其它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不等朵朵说话,何远便挂下手机。

第二卷【初章】 第234章 [三巨头之首]

“怎么会这样?是少爷杀了韩爷?”

“喂,小点儿声,别让人家听见!”

“咱们该怎么办?去找大小姐跟三爷么?据说去幽若酒吧就可以!”

何静珊卧室门外,已是乱作一团,何远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逐松了松筋骨,起身开了门。

门口少说要有十几人,看到何远后,都下意识地闭上嘴巴,沉默了不多时,一个胆子稍大的人站了出来:“帮主,大小姐和三爷说的是真的么?”

“嗯,是真的。”何远朝他们笑了笑:“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幽若酒吧,到时会有人给你们出示证据,哦对了,从今天起,我便不是你们的帮主了,下任位子嘛,就传给何静珊吧,如果你们去了,帮我跟她说一声。”理了理微微凌乱的衬衫,何远大步向前:“嗯,我还有点儿事,先走一步了。”

十几人随后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着之后的行动,看样子,他们不是韩旭的人。

不过老何就管不着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转了一个拐角,步行二十五米,一扇红木门出现在眼前。

这里一样很热闹,每过一分钟就有三人以上跑步进入,五分种后,这些人又会退出来,脸上的焦躁少了很多。

不用想,这里一定是韩旭的地盘!

何远不曾停顿,毫不犹豫地朝前踱步,徒然,何远身子滞了一下,冷笑着转过身:“别躲了。出来吧!呵呵,从我出了珊姐的卧室,你们就在跟着吧。”

五秒钟后,拐角处陆陆续续走出五个人,他们西装打扮,手持枪械,似商量好一般,看到何远后,均是双手举枪。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老何。

何远看看他们,无辜地耸了一下肩膀。继而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那扇木门。

“少爷,丰阳帮会全都乱套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要不要带人把他们都给……”

声音嘎然而止,屋中包括韩旭在内的十几人齐齐回头,诧异地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是新帮主——何远!

他怎么来了?!

他们都知道何远跟何静珊地关系,如果何静珊发现了真相,一定会跟何远说,可,他为什么没有走?为什么还留在韩帮总部?

何远笑呵呵地摆摆手,挂着像是看到多年不见老朋友一般亲切的表情:“哟。大家讨论的挺激烈啊,哈哈,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聊,继续,呵呵,不过……”何远蓦然眯起眼,余光扫了下身后拿枪的几人:“不过这枪,是不是可以收起来了。走了火,可就不是好玩的事儿了,韩旭,你说呢?”韩旭推了下镜框,想了想,逐朝几人打了个眼色,刷刷刷。十几支枪械被同一时间收在了衣服下。

“请坐。”韩旭笑了,他摆手示意手下搬来了把椅子,让何远坐下:“我没想你还在总部,更没有想到你会来我这里,我很好奇,能告诉我么?”

何远牛B哄哄道:“因为你们杀不了我,所以我不怕!”抹了把鸡皮疙瘩。何远哈哈大笑起来:“开个玩笑而已。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我自然打不过了,但韩旭,如果我猜的不错,你身后老家伙,似乎并不希望我死吧?”

韩旭紧紧盯着何远的眼睛:“你知道的,太多了一点。”

“哦?”何远眼睛一亮,笑道:“你这么说的话,那就是我猜对了?”

“要是你猜错了呢?”

“我会错么?”

“不会么?”

两人均是眯着眼,混然不惧地直视着对方。

半晌过后,韩旭指尖点了下桌面,缓缓收回视线:“封锁总部大门,叫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幽若酒吧那里,就让他们闹去吧,终究成不了大事,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接到命令后,大部分人都自觉地出去了,只留下了五人保护韩旭安全,他们手未离枪,一副严阵以待地姿态,好像只等韩旭一发话,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枪,照着何远脑袋,来上那么一下。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韩旭缓缓抬起眼皮:“何远,说说吧,你来找我地目的,我想不会只是聊天这么简单吧?”

“我要见你背后的老家伙,带我去。”

韩旭狐疑地看他一眼:“这么简单?”

何远点头:“就是这么简单。”看着韩旭不断闪烁的眼眸,何远身子前倾,笑了笑:“我劝你还是别自作主张,给她打电话问问吧。”

韩旭犹豫了一下,方拿起电话拨去了好嘛,然而,他尚未开口,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宋玉珍的声音:“带他来见我。”而后,电话便被挂断了。

韩旭眉头不经意间跳动了一下,他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旋即慢慢站起来:“跟我走吧。”当身体背过几人后,韩旭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十分钟后,一辆奔驰开出了总部。

“我听过你们的故事。”车上,韩旭手里拿着本书,边毫无章法地翻着,边淡淡道:“三巨头,在北京是很厉害的角色,卓军,擅长收集情报,潜入调查,有一个说法是,没有他进不去的门,没有他查不到的事,功夫一流,至少可以一对五而毫不吃亏,三巨头地另一位是个女人,姓名不详,年龄三十以上,身份神秘,擅长计算、分析、预测,据说没有她看不透的事,甚至可以通过种种信息,预测到几年后发生的事情!”

忽然,韩旭一反常态地大笑起来:“当我听到这些说法的时候,我笑了整整一天,哈哈,何远,你们三巨头被神化了,被那些无知的人神化了,我说得对么?”

“这话对。”何远赞同地也哈哈大笑起来,两人看起来跟两个疯子一般,放肆地大笑着。

“那么,你的特长是什么?”韩旭止住笑声,凝视着何远:“绰号煞星,真实姓名何远,你的资料比其他两人都少,但我却不认为你比他们厉害,诚然,你有胆识,有手段,但这些还不足以媲美三巨头的名声吧?”

何远单手支起下巴:“让我想想啊,我的特长是什么呢?”

韩旭轻笑一声:“我查了很久,你到底在北京做过什么惊天动地地大事,但最后只有卓军和那个女人部分资料,唯独没有你,何远,我大胆的猜测一下,不会是你仅仅与他们两人交好,所以人们在承认他俩的同时,也顺带加上了你吧?”

何远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嗯,你说的很对,你查不到的原因是,我跟北京根本没干过什么大事,也就是让几个小报社倒闭一下,采访几个神秘大案,仅此而已,所以当然没有我的讯息,嗯,你方才问了我的特长吧?我想了一下,资料收集、潜入调查我也会,只不过和老卓地手段差了很远,嗯,分析推测我也行,但还是不能与大姐想比,不是一个档次,呃,除了没有内力以外,我也带着点功夫,三五个小混混倒是不在话下,人要是多一点,呵呵,就不是我能对付的了。”

韩旭嗤笑:“什么都比他俩差?呵,难道你没有些特别的东西?”

何远认真的想了一下,方摇了摇头:“除了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就是说,我方才的推测,全部正确了?”

“可以这么说吧。”

韩旭笑了一会儿,突然生起了好奇心,逐问了何远一句:“卓军和那女人,到底谁厉害一点呢?嗯,也就是说,谁是三巨头之首?”

“哦,我们很久没一起合作了,如果你说几年前的话,那时帮老卓指定目标地是我,他收集好地资料也是先给我看一看,嗯,大姐每次分析完的东西,都会先问一下我,有任务呢,也是我接,接触目标,也是我去,命令呢,也是我下,钱嘛,也是我管。”看着韩旭渐渐收缩地瞳孔和几个保镖愕然的表情,何远使劲回忆着:“如果你要说谁是三巨头之首,咳咳,大概是我吧?”

“你不是什么都不会么?”

何远笑了:“呃,应该是你理解错了,说起来的话,嗯,卓军擅长的,我也擅长,大姐擅长的,我也擅长,他们俩不擅长的,我还擅长!嗯,大概就是这样!”

第二卷【初章】 第235章【战!】

宋玉珍的庄园内。

一片墨绿色的草坪,一把古朴的太师椅,一个在闭目养神的老人。昆虫的鸣叫轻轻点缀在四周,阳光下,这里呈现出一副祥、温暖的画面。

“人我带来了。”韩旭利于太师椅十米外的地方,恭恭敬敬看着宋玉珍。

宋玉珍闻言,轻轻启了下眼皮,继而缓缓点头:“嗯,你可以回去了。”

韩旭稍稍犹豫了一下,方问道:“用不用把他绑上?”他见宋玉珍周围没有保镖,所以才有此一问。

宋玉珍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不用了,如果他想对我动手,恐怕谁也挡不住吧,呵呵,上次我已经很好的见识过了,旭儿,韩帮的事儿还需要你亲自坐镇,快些去吧。”宋玉珍抬起右臂,缓缓摆了下手。

“是。”

当韩旭的奔驰消失在视野后,何远才回过头来,四下看了看,随即在宋玉珍身前五米处的草坪上坐了下,盘好腿,何远轻轻一笑:“我离你这么近,难道你不怕?”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宋玉珍眯起眼,紧紧盯住何远的眼睛:“不愧是人称煞星的男人,走到哪,就乱到哪,嗯,韩帮的动乱,应该是你策划的吧,如果是这样,那你应该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我是幕后指使的事,对吧?”“没错。”何远点头。

宋玉珍笑了笑:“既然这样,那你就应该明白,我这里比丰阳任何地方都危险,是一个足以让你丢掉性命的地方。”

“我知道。”

宋玉珍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为什么还要来?”

何远呵呵一笑,手指捋着草叶。发出“吱吱”的声响:“我有太多太多理解不了地事,所以才来问你的,这些事若闹不清楚,我可会闹心一辈子的。”言罢,何远抬起头:“可以麻烦你替我解惑么?”

宋玉珍看了何远一会儿,突然笑着点点头:“你可以问。”

“那好。”何远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一,卓军是不是你伤的,为什么?”

“卓军?是上次哪个孩子吧?”宋玉珍回忆了一下:“哦,确实是我的人干的,原因是。他近一个月都在调查我的事,甚至还潜入了这里,翻这翻那,呵呵。对于一些不守规矩的孩子,我向来不是很喜欢。”

“好。”何远伸出第二根手指:“韩旭是怎么回事?他是韩爷的亲儿子么?如果不是,又是怎么被调包的?”

宋玉珍答道:“十几年前,我派人找到了一个跟韩旭长相极其相似地人。又做了些整形,也就变成了现在的韩旭,后来让他训练了一段时间,随即将他派入韩帮,伺机而动。而真正的韩旭,早已落在了我的手里,他父亲几次去做DNA地事我也知道,不过院方都被我安排好的人手,而且提供的DNA样本,也早就被我掉了包,这才导致他父亲十几年间都未曾确认过真相。”

“第三个问题,你插手黑帮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的目地是统一丰阳黑道么?据我所知,在丰阳乃至省里,你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为什么以身犯险,走上这条绝路呢?”

宋玉珍慢慢笑了起来,她轻轻扬起头,望着蓝色的天空:“你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啊,如果我告诉了你,那么短时间内。就不可能让你离开这里了。即使这样,你也要听么?”

何远眼神一凝:“我本来就没打算离开。”

停顿了很久。宋玉珍终于开了口:“没错,我的目地便是统一丰阳的黑道,让韩旭做这个黑道的代理人,他是个很厉害的孩子,至少不会比你差,为此,我不惜将孙女许配给他,以达到真正拉拢他的目的,呵呵,如果没有他出谋划策,没有他从中调拨周旋,我的计划也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值得么?”何远沉目凝视着宋玉珍:“你有钱,有权,更有亲人儿女,这还不够么?就为了一个黑道势力,便将你的亲人们置于危险之境!毁掉你孙女一生的幸福!值得么?”

宋玉珍忽而失笑道:“有时候,为了欲望这种东西,舍弃一切都是值得地,何远,我想你永远也不会懂的。”

“舍弃一切都值得?”何远笑了:“我当然不会懂,我也不想懂,宋玉珍,你方才说的,都是你的真心话?”

不知为什么,宋玉珍苍老的脸庞忽然生出一种疲惫的色彩,她轻轻靠在太师椅上,静静闭上眼:“算是吧。”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对于宋玉珍,何远无话可说,一个为了权利能做到抛弃一切地人,何远不可能对她产生一丝好感。

因为宋玉珍地关系,死了很多很多人,伤了很多很多人,而这些罪孽,岂是简简单单就能偿还清的?甚至于,她连自己地家人都不管不顾,或许朵朵大姐说得对,宋玉珍就偏偏是那种不可理喻的人!

想起朵朵,何远不禁有些黯然,被宋玉珍伤害最厉害的人,还是朵朵吧。

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为了***一句话,就不得不嫁给一个黑社会,不得不充当一个联姻的筹码,不得不背井离乡,孤身前往异地!

其中的痛苦,何远深深知晓。

为了保护父母妹妹的安全,为了让他们不受宋玉珍的牵连,朵朵不惜让双手沾满鲜血,让灵魂堕入地狱,用那颗已不再单纯的心,与自己的亲奶奶战斗!

这份痛,这份恨,这份伤,都是宋玉珍一手造成的!

“何远。”

忽然,沉寂了很久的宋玉珍轻轻张开眼睛:“她……还好么?”

何远冷笑着看她一眼:“你说的她是谁?如果是云云的话,她很好,当然,那是在你不干预她生活的前提下,呵,如果你想要云云帮你扩充黑社会势力,那我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好的。”

宋玉珍喃喃着念叨:“云云……云儿……唉,何远,我问的不是你妻子,而是另一个云儿,她还好么?”

何远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古怪地看着她:“你说的是我妻子的姐姐吧,呵,鬼才知道她好不好!”

宋玉珍苦笑一声:“你们应该是好朋友吧,她在哪,在做什么,你应该都知道吧,唉,你就是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人在暗中与我作对,文成和云云的官职都被她弄掉的,还有很多事,都与这人有关,直到前一阵那个拿伞的出现,我才知道和我作对的人一直是个小姑娘,我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她一定是我的大孙女,一个世界上最恨我的人,何远,我猜对了吧?”

何远耸了下肩膀:“谁知道呢……”

这时,一个西装男子从别墅中快步走过来,在宋玉珍耳旁悄悄说了几句话,宋玉珍则是点了点头:“按照计划,行动吧。”待保镖走后,宋玉珍转头对何远道:“不出三天,丰阳的地下格局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要不要和我一起见证下历史?”

“当然,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不多久,几个设备便摆放在何远与宋玉珍中央,扬声器中传出很多声音,应该是宋玉珍在黑道上的势力,宋玉珍就悠闲地坐在这里,发号施令:“开始吧,第一个目标,截住投奔幽若酒吧的韩帮势力。”

“要不要先拉拢一下他们?”

“用不着,在他们前去幽若酒吧的时候,就已经作出了选择!”

“是。”

宋玉珍看了神色未变的何远,笑了一下:“离双方交战还有一些时间,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你觉得,谁会赢呢?”

何远哈哈大笑:“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谁输谁赢又岂能简单的预测出来。”蓦然,何远眼神一沉,冷笑道:“反正我知道,我们不会输。”

“你很有自信啊?”

何远随意一笑,突然大声对后面的几个保镖道:“给我俩拿副象棋来。”宋玉珍看了看他,旋即点头。

何远一边笑呵呵地摆着棋盘,一边道:“你觉得,你是在和谁战斗?”

“你不在的话,能指挥韩帮的只有何静珊了吧,不过那个孩子不善这些,是她的话,连一点儿挑战似乎都没有,嗯?莫非是云儿?这个孩子很聪明,虽没与我正面交过手,但实力应该不差,是她的话,或许能有些意思吧。”

何远笑着摇摇头:“都不对,我告诉你吧,你……是在和我打!”

宋玉珍古怪地笑了笑:“哦?韩旭应该把你身上的通讯器材都拿走了,你怎么指挥他们?”

何远轻轻指了一下棋盘:“我用象棋来指挥,女士优先,请。”

第二卷【初章】 第236章【下棋】

用象棋指挥?

宋玉珍稍稍一愣,继而有些好笑地摸住了棋子,下了手当头炮,轻轻抬起头:“该你了。”棋盘旁边便是扩音器,里面是手下报告的声音,到了什么地点,发现了什么人,每走一步都会通过设备,传输到宋玉珍这里。所以即便悠闲地下棋,也不会影响什么。

天色已暗,几个保镖特意从别墅中搬出了照明设备,以便两人看清棋盘,专心下棋,当然了,在保镖们看来,这盘棋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顾明是宋玉珍的心腹,按照宋玉珍的指示,他带上了五十人,踏着夜色直奔幽若酒吧西边的一条小路,大多韩帮分部都在西侧,所以可以说,这里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只埋伏了片刻,手下便是来报:“大哥,人来了。”

“多少?”

“大概三十人左右,他们很谨慎,走得很慢。”

顾明刚才已经得到命令,不管人数如何,都要在此截住他们,于是命令道:“兄弟们,抄家伙。”除了缪缪几个有枪的以外,余下的人都是大刀片子,月光照射在刀身,寒光闪烁,略带隐隐杀气。

“大家一会儿放手去干,不用顾忌,嘿,今天丰阳的警察,不会看见咱们的。”显然,宋玉珍已经动用人脉将警察的事解决了。“当头炮?”何远好似完全没有担心珊姐那边的状况,他气定神闲地看着宋玉珍,呵呵一笑:“你是不是有些急了?如果是我的话,第一步一定先拱卒。观察下局势再做对策。”

“面对一个实力比自己差很多的人,需要这么谨慎么?顺便说一句,象棋,我从来没有输过!”

何远嘴角勾了勾:“那我只能跳马了。小卒可不能让你给吃了。”暗。就等他们一到,便会操刀杀出去。

就在这时,手下匆忙跑了过来:“大哥,不好了!”

“什么事。”顾明紧皱眉头。

“咱们后面,三爷带着三十几人赶过来了,再有一分钟就会到这儿,大哥怎么办?”

“要是他们也到了,咱们岂不两面受敌了?”顾明赶紧用对讲机道:“宋老,现在怎么办?”

听了手下地汇报。宋玉珍抬眼看了下何远,想了想,旋即也跟着跳了步马:“马是要跳的,但关键是跳的时间,早了呢,出不来效果,晚了呢。又会耽误事,顾明,你的行动不变,后方。我会叫守在东边地韩旭帮你,那三十几人恐怕是去幽若酒吧的最后一拨也是最大地一拨人了,务必要清除掉。“是。”

何远耸耸肩,继续下着棋。

“这下,你的卒子跑不了了吧?”宋玉珍甩了手“车”,直逼何远的卒子。

“谁说的?”何远不紧不慢地也移动了下“车”,跟对方站在了一个直线上。只要宋玉珍吃掉卒子。她的“车”便会被何远吃掉了,但在下一步。何远的“车”也同样会被宋玉珍的马吃掉:“要同归于尽么?”

扬声器:“宋老,我们看走眼了,那三十几人后面二百米还藏着二十人。”顾明的声音有些犹豫了:“要是硬碰的话,恐怕谁也占不到便宜。”

何远抬起眼皮,淡淡笑了起来:“我说过,你太急了一点,要是多拱几步卒,也不会出现这样地问题了。”

沉吟了片刻,宋玉珍边抬手撤回了“车”,边缓缓道:“顾明,你带着你的人避开他们,向东边移动。”看了看何远,宋玉珍笑了:“为了一个卒子而丢掉大局,值得么?”她指了指棋盘:“我这一招,可不是撤退,呵呵,你的车离开了帅的身边,那我便可以趁机杀进去了。”

“旭儿,顾明,你们两个在幽若酒吧前门后门会合,务必一举端掉敌人的老巢,他们外面有六十人左右,总部的人手绝对超不过五十人,你们有绝对的胜算,要快,在他们地人没有赶回来之前,占领酒吧,最后再以酒吧为根据地,消灭外面的人。”

“明白。”

“是。”

宋玉珍缓缓品了口茶水,一手挪动另一只“车”,与对方的“帅”横在了一条直线,她微笑地瞧着何远:“将军。”

何远抓抓头,没有走下一步。

“怎么?这就认输了?”

今天的幽若酒吧格外宁静,可能是被周围地气氛感染,附近居民和常来酒吧的人均是望而却步,甚至路过都绕着走。

哗哗哗……

散落嘈杂的脚步声在街道两头响了起来,不过片刻,韩旭和顾明的人马便在这里会合了,瞧了瞧大门紧闭的酒吧,韩旭冷然道:“你去后门,二十秒后,一起冲进去。”

顾明应了下,旋即带人小跑着赶到后面,看了看表,他慢慢抬起手,五十几个手下也从怀中掏出家伙,紧紧攥在手中,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韩旭那边也准备就绪,是把手枪已然上膛,枪口直直对准大门……

五……

四……

“给我冲!!!”

“冲啊!!”

“杀!”

一时间,嘶喊声响彻街头!宋玉珍轻轻看着他:“认输吧,人数,武器,你都远远不是我的对手,呵呵,说实话,这本身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较量。”

“认输?”何远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我只是想一想下一步,怎么就认输啊?再说,你这也不是死将,我只要动一下就可以了。”说着,老何把“帅”向左移动了一格,避过了“车”地威胁。

宋玉珍苦笑着摇摇头:“棋盘上,你可以避,但现实上,你避不开地!”

何远哈哈大笑,徒然,笑声一敛,他眯眼盯着宋玉珍,似笑非笑道:“你真的这么认为?”

“宋,宋老!”

宋玉珍古怪地皱了下眉:“这么快就解决了?”

“不是。”顾明心惊胆战道:“幽若酒吧,幽若酒吧里……一个人也没有!”

“什么?”宋玉珍心里一惊,凝了凝神,旋而问道:“侦察工作怎么做地?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们的人一直在附近监视,可都没看见有人走出来过啊,而且据我们调查,幽若酒吧就两个门,绝对不可能有别的逃生办法,可,可……唉,宋老,现在怎么办?”

宋玉珍呼了口气,继而发出一声苦笑:“快些离开,附近一定有埋伏!”

何远摆摆手,轻轻推了下“车”,这只“车”即在“马”的保护下不怕被吃掉,又可以吃掉同一条直线上的宋玉珍的“车”。

“既来之,则安之,大老远的来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何远笑道。

顾明通过对讲机忽然大喊道:“宋老不好了,两个门都被人包围了,啊,人太多了,至少有一百人,宋老,我们要不要冲出去?”

“要是冲的话,必然会伤亡惨重。”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然而宋玉珍却没有什么慌乱啊焦躁的神色,她静静道:“让你的人守在酒吧里,尽量保证人员的安全,不要硬碰硬。”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照我说的做!”

“是。”

宋玉珍背后几个一直在看他们下棋的保镖,眼神都变了!

他们本以为这棋局是瞎闹的东西,谁想越看下去,心中惊讶越甚,宋老和幽若酒吧的交战状况,完完全全在这张小棋盘上呈现了出来!

下棋能下到如此地步!

这是什么境界?!

宋老还好说,她是边发号施令边下棋,至少能控制战场上的一只军队,可何远呢?他除了控制木质棋子外,根本无法与外界联系,根本无法控制幽若酒吧的人,然而,即使这样,他愣是掌控了场上的局势!愣是将所有状况了然于胸,且还完美地展现在了棋盘上!!

他们忽然想起了何远方才那句大言不惭的话,或许真是像他说的那样,真正和宋老战斗的人,就在眼前!

而何远,就是通过几个木质棋子,在和宋老博弈!

“有意思……有意思啊!”宋玉珍呵呵笑了,她赞许地看向何远:“不亏是三巨头之首,不愧是连我孙女都中意的男人,哈哈,这样才有意嘛!”

第二卷【初章】 第237章【严帮帮主】

何远谦虚地拱拱手:“承让了,呵呵,不是我小看您,如果这么下去的话,胜的一定是我。”

宋玉珍平和地点了下头,饶有兴致地瞧起何远:“我对这些孩子还是比较了解的,负责侦察的人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在一开始,幽若酒吧的前后门都不可能有人走出来,那么何远,难道幽若酒吧还有别的出

何远随意地笑了笑:“有没有别的出口,我不太清楚,但或许,我们的人从一开始便没在那里。”

没在幽若酒吧?!

宋玉珍恍然,她看来是上了何远的当,之所以这么肯定敌方的总部是设在幽若酒吧,是因为何静珊跟刀疤脸在道上放出了消息,原意为韩爷报仇的人都可以去幽若酒吧找他们,这就足以限制住了总部的位置,然而,事实是何静珊的人马从一开始便没有在那,而是另设一处作为总部,宋玉珍派去侦察的人因为害怕和谨慎,也就没有进酒吧里面观察局势,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而想去幽若酒吧投奔的人,路上也肯定被何静珊的人指派过,继而转移到别的方向或干脆直奔酒吧,起到迷惑对方的目的。

这一计是何远在他们临走时特意嘱咐过的,他交待了大概的作战计划,而后将随机应变的事儿交给杨海。这倒不是何远不信何静珊,而是关乎报仇之事,珊姐或许会变得冲动。再有就是珊姐没有经历过帮会战争,以她的温柔的性格。也许对以前地兄弟下不去手。刀疤脸的情况亦大致相同,他有勇无谋,不适合指挥地任务。

不过。何远看来是正确的。从开始到现在的十几分钟,杨海充分展现了他地实力。

与宋玉珍相比,这第一场地较量,看来是何远棋高一着!

“不要高兴地太早。”宋玉珍把一颗棋子拿在手里,眼神寻找着落点:“现在咱们可以说是旗鼓相当吧,我有一百人。你有八十人,虽然我的人被你包围了起来,但幽若酒吧易守难攻,就算他们冲不出去。也绝不会轻易落败,呵呵,何远,这一步看似是个好棋,其实不然啊!”

找了一会儿,宋玉珍眼眸徒然一亮,将另一只“车”放在了棋盘:“如果你不跑。这小车可就要归我了。”何静珊一边焦急地望着自己的酒吧,一边问道。

杨海拧了拧眉头。旋而摇了下脑袋:“老何说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压制住他们就好,咱们先观察一下形势再说吧。”

何静珊表情凝重道:“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他们不冲,咱们也不动,耗下去的话,就要天亮了,到时候居民警察都见咱们拿着家伙,那还不得出事儿?”

杨海解释道:“这不会的,韩旭既然敢在这会儿行动,肯定是与警方打好了招呼,所以有他们在,咱们也应该很安全,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耗下去地话,确实不行|奇-_-书^_^网|。”何远最后将指挥权交给了自己,杨海感觉压力越来越大,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刀疤脸在两人身后一句话也没说,手中拿着一把枪,随时准备杀进去,为大哥报仇。

就在这时,刀疤脸的随身手机突然响了:“喂?”

“三爷,我是负责探查鹰帮动向的,就在一分钟前,鹰帮全体从北城赶了过来,大约二百人之多,目标方向正好是您那里。”

“我知道了!你跟上去,注意保持距离!”刀疤脸随即把这一情况告诉了杨海跟何静珊,两人表情骤然变化:“何远说地不错,真的连鹰帮也被他们收拢了!可恶,来的也太快了!”

“他们有二百人,加上韩旭的一百人,里外夹击,咱们可对付不了啊!”杨海经过简单的判断,得出了这是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旋即看向何静珊:“现在只能暂时撤退了。”

铃铃铃……

这回是何静珊的手机。

“大小姐,严帮全体出动了,二百人,而且每人怀里都有家伙,看样子是奔您那里去地。”

“什么?!”

何静珊徒然一惊,面色惨白地看了眼他们:“严帮地人也来了,和鹰帮数量相近,难道……难道他们也是韩旭的人?”

刀疤脸砸了下嘴巴:“不会吧?韩旭就是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收拢到严帮吧,据我所知,严帮这些年根本不参与帮会争斗,而且高层极其团结保守,不会投靠韩旭地!”

杨海道:“或许他们见韩帮的争斗,所以想上来分一杯羹呢?”

“有可能,但若是这样,咱们岂不是……”何静珊语气一顿,没有说完。

四百人的势力浩浩荡荡地朝着幽若酒吧过了来,不出意外的话,这些都是敌对势力,如果他们一起进攻,那他们即便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打赢,八十对五百?!

开什么玩笑!

宋玉珍拿着茶杯的手,有节奏地转动着杯子,忽而,她抬起头:“墙倒众人推,我没想到一向保守的严帮也会在这个时候搀上一脚,不过没关系,这影响不到我的计划,倒是你,何远,现在四百人已经朝你的珊姐去了,可你怎么好像不担心啊?”

何远也啄了口茶水:“我为什么要担心?”

“据我所知,你能动用的战力只有八十到一百二之间,仅仅以这么几个人,就要和我对抗么?”

“一副象棋,黑红两子都是一样的数量,为什么不能对抗?”何远淡淡笑着,提起一只“车”想了想,现在棋盘上很乱,黑“车”咬着红“车”,另一个红“车”又咬着黑“车”,何远眼神一变,偏偏就把另一个黑“车”放在了三只“车”的直线上,弄了个极为混乱的对掐!

“乱点就乱点吧,呵呵,现在你的车无法移动了吧,嗯,要移也可以,不过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了。”

宋玉珍没有动,而是静静等待着手下的报告,过了将近十分钟,扬声器里竟传来阵阵枪声和烈烈地喊叫,显然是哪里起了战火。

“宋老,有人截住了我们!”

“是谁?”

“是严帮!!严帮连招呼都没打,就先朝我们开枪了,我们只能在原地反击,暂时不可能去支援韩旭!”

“严帮为什么打你们?”宋玉珍皱起了眉。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气势很凶,大有不死不休的感觉!”

宋玉珍下意识地看了看何远刚刚摆下的黑“车”,表情瞬间变得很是古怪:“何远,严帮不会是你的人吧?”

何远专注地分析着棋盘,口中道:“我只知道这个黑车是我的,其它的嘛,我可不清楚,宋老,该你下了。”

宋玉珍深深呼了口气:“严帮是我最先拉拢的势力,直到现在也没有停止过,可没想到我十年都没有做到的事,你却做到了!”

“什么?”何静珊惊讶地瞪了下眼睛:“鹰帮被严帮的人拦住了?两边已经杀了起来?!不可能啊,严帮为什么帮咱们?”

杨海还纳闷呢!

“大小姐!”远处两个人影走了过来:“这人自称是严帮的人,要见你。”那人后面跟着一个穿黑袍的人,大帽子遮住了面部,看不清相貌!

何静珊听闻方才的事,这会儿也放下了警惕,感激地走了去:“我代表韩帮,感谢贵帮的帮助。”

“谢,就不必了。”

让何静珊惊讶的是,来人竟然是个女人!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宽大的黑袍下,女人的声音很是沉重。

何静珊明显愣住了:“给你打电话?不好意思,严帮与我们一直……所以……”

女人笑了一下,轻轻抬起手,揭开了帽子。月光下,一张绝色的脸庞呈现在众人面前,凡是看到她的人,全都呆了一下。

“自我介绍一下吧。”女人缓缓伸出右手:“我叫朵朵,严帮帮主!”

严帮……帮主?!

本是有些呆滞的众人闻得此言,均是傻掉了!

这么年轻的女人竟是帮主?!

第二卷【初章】 第238章【约定】

“你就是朵朵?”何静珊惊奇地看着她,继而懊恼地皱了下眉:“唉,怪我怪我,阿远跟我说有问题就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连号码都告诉我了,可……”何静珊想着一个女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帮上他们,所以就没想打那个电话。

朵朵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幸好阿远提前告诉了我一声,我也一直注意着你们的动向,一看鹰帮出动,我赶紧也跟过来了,大家都没受伤吧?”

“我们都还好,谢谢你。”何静珊在此道谢,杨海摸清状况后,也迎了上来:“请问您是何远的?”

“哦,他叫我一声大姐。”朵朵扫了眼对面的小门,旋即看着他们:“韩旭他们被困在里面了吧?既然这样,接下来的指挥权,能不能交给我?”

何静珊想也没想就道:“阿远说万不得已时,让我听你的。”眼神扫过杨海跟刀疤脸,见两人点头,何静珊继续道:“那好,既然大家也同意,那指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杨海本就不是很擅长这些,此时不由得松了口气。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朵朵便当上了严帮帮主,之后她命令严帮低调行事,不参与其它帮会的争斗,就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和隐藏实力。今天,这一步暗棋终于派上了用场!

相比之前的斗智,此时才是血与血的碰撞,枪声,嘶喊声,不绝于耳,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受伤甚至死去了……

综观全局。两拨势力现在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何静珊的人包围着韩旭。两边都僵持着无法动弹,朵朵的严帮与鹰帮混战,暂时也无法支援他们。

这里虽没有战场上地腥风血雨,却也绝不平静,宋玉珍叫人一杯杯地倒着茶水,眼神集中在棋盘上,思索着对策。

这种黑道势力地大型争斗不比别的。虽然跟上面打过招呼,然而也必须在天亮之前解决,否则产生的负面影响也是宋玉珍承担不起的,诚然,宋玉珍有权有势。但还没有到权利通天的地步,所以她也必须要遵守一些规则。

离六点还有三个半小时。

“是今天分出胜负,还是再等几天呢?”何远笑眯眯地打量着宋玉珍:“时间不多了,宋老。还不快作决断?”桌子底下,何远的两根手指不断敲击着大腿,节奏很快,可见,老何的心里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

走到这步,何远也就只能放手一搏了,唯一令他担心的便是焦帮地归属。宋玉珍方才说十年间就未曾中断过拉拢严帮的事儿,那么焦帮也一定如此!

若是焦帮早就归了宋玉珍,那么……

忽然。宋玉珍将茶杯放到桌面,慢慢抬起眼:“看来云儿早在很久以前,便计划着与我作对了吧,她在暗处不停阻挠我的行动,而且还不动声色地拉拢到了严帮,呵呵,我这个孙女还真是有些手段。记得十几年前。我就非常看重她,云儿比她父亲聪明。比她妹妹灵活,那时也仅仅比韩旭差上那么一点儿而已,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想让她嫁给韩旭。”

何远冷然地看着她:“为什么?”

“那时旭儿跟我的关系还不是那么牢靠,他聪明,不甘心一辈子做我的棋子,所以我要让云儿在中间拉拉关系,呵呵,谁想到,云儿竟然离家出走了,不过幸好对我地计划没有什么影响,因为我许诺过婚约,也保证过旭儿在黑道上的绝对地位,他倒是识时务,自此以后便甘心为我卖命,尽心尽力地做好我每一个的布署,呵呵,实在是一格不可多得的良将。”

宋玉珍捋了下苍白地发丝,神色之间,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十年了,旭儿在渐渐成长,做事也圆滑了很多,然而与十年后的云儿相比,唉,他却差得太多了,如果这些年云儿一直留在我身边帮我的话,或许这个计划用不了几年就能完成了。”

何远有些讽刺地呵呵一笑:“怪就怪你看走了眼,你的好孙女根本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据我所知,早在十年前,她便比韩旭强上不止一筹,只不过隐藏的很好罢了,不过嘛,你若叫她帮你整合黑道,我想她一定不会答应,金钱?权利?那些对大姐来说,都是排在亲情之后的字眼!她跟你,可截然不同!宋老,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宋玉珍缓慢地摇着头:“在决定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便不会后悔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您还能活多长时间?”何远冷笑不迭:“丰阳地地下皇帝,这个名头就算归了你,你能当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呵,你走了以后要把这个名头传给谁?莫家?我妻子?实话告诉你,你的晚辈们,可不像你这么热衷于权利,你的所作所为,根本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

“这我知道。”宋玉珍苦笑了一声:“这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们理解,也没打算将这个位子传下去,只要在我有生之年能在这个位子上坐一坐,我便满足了,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这就够了,是的,这就足够了!”

拿起桌上地手机,宋玉珍嗒嗒按下一串号码:“焦帮主,按照原定计划,行动吧。”

“明白了。”

何远心里咯噔一声,暗道糟糕,他面色泰然地瞧着宋玉珍问了一句:“焦帮也是你地人?”

宋玉珍笑着点点头:“是该结束的时候了,现在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我了!”

韩帮、鹰帮、严帮、焦帮,四大帮会势力相当,人手约莫二百五十人左右。

留给何静珊地势力本就是韩帮分裂出来的,人少不说,都大大小小带了些伤,加之跟鹰帮拼的两败俱伤的严帮众人,残余战力很少很少。

现在宋玉珍一声令下,焦帮的二百多人也同时冲了过来,加入战斗,结果可想而知。

“撤退!”在听完汇报后,朵朵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命令:“再过十分钟,焦帮的人也会加入到战斗,如果斗下去,对咱们没有任何好处!”

何静珊咬牙点点头。

朵朵看着不甘的他们,叹了一口气:“大家一直往东撤,那里会有人接应咱们。”

“往东是去哪?”

“为今之计,只有离开丰阳,再作打算了。”

朵朵说的很轻松,其实不然,本来两边就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对峙着,若有一边想逃走,岂会那么简单?

但这本来就是朵朵的预判失误,至少要保证何静珊的安全,否则,她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何远了。

严帮殿后,原幽若酒吧的兄弟守着何静珊率先撤退,其余的人边跟上大小姐的脚步,边回身作战……

一场惨烈的厮杀再次开始了……

“你应该知道,战局已无法逆转了。”宋玉珍拿起放在太师椅旁边的拐杖,撑着站起了身,保镖见状想去扶她,可却被宋玉珍摆手拒绝了:“何远,我策划了十年的行动,岂是你轻易就能终止的?”

何远笑了笑:“你的愿望就要实现了,我可我怎么看不出你有一丝高兴的样子啊?”

“有些情绪,不必表现的那么明显吧。”语气一顿,宋玉珍背过身,朝后面挥了下手:“你走吧,最近几天还是不要出门为好,旭儿当了首领,我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效忠我,所以,你小心一些。”

何远愣了愣:“为什么放我走?”

宋玉珍转过身,露出一个颇为感概的笑容:“为什么不放你走呢?你可是我的孙女婿。”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何远怎么也理解不了,旋即带着复杂的情绪,离开了庄园。

庄园中的一处卧室。

宋玉珍静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张微微泛黄的老式照片,手指不断抚摸着照片上的男子。

“老头子,这一天终于到了,马上,我就会完成咱们的约定,呵呵,我想你一定很高兴吧,毕竟,这是你生前最大的愿望。”宋玉珍轻轻将照片放下,眼神有些迷离:“为了这一天,我牺牲了很多东西,不过只要是你的愿望,这些都是值得的!”

第二卷【初章】 第239章【回家】

三天后,韩旭异常高调地发布了一条讯息,严帮已灭,余下的三大帮会合并,而新帮主,则是由韩旭担任。

消息一出,立即轰动了丰阳,十几年未变的格局在几天内打破,甚至还凝集成了一个新势力,不得不让人瞠目结舌,不过更多的则是诚惶诚恐的味道,一时间,丰阳安静了许多qi书+奇书-齐书,就连上街购物也变得小心谨慎。

何静珊、杨海、刀疤脸和大部分韩帮的兄弟们在接应下,逃到了临近的城市,暂时无法回来。朵朵与何远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既没有跟何静珊他们走,也没有回过家。

家中。

莫曼云面色憔悴地坐在客厅,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大门。

“云云,阿远一定没事,你快去睡会儿觉吧,别累坏了身子。”夏雨荷心疼地托住女儿,就要扶她上楼休息,然而莫曼云却固执地摇摇头:“这两天丰阳这么乱,我担心阿远会出事。”

“唉,他上次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么,说过几天就回来。”

“可我还是不放心。”莫曼云揉了揉太阳穴,强自打起精神:“您说阿远的话是真的么?奶奶竟然是始作俑者?”

夏雨荷脸色一变,不自然起来:“云儿当年就是被她给逼走的,现在她又操纵黑帮,犯下这么多命案,哼,别看她现在得意,早晚有一天会有人来收拾他的!云云,你恨她么?”

莫曼云眼神一动,旋即摇摇脑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别看我那次在莫家庄园说了那么多狠话。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我记得十几年前,奶奶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她很温柔。对我很好,经常领着我站在庄园外的山坡上看日出,唉……”一声轻叹,饱含了太多情感。

夏雨荷跟宋玉珍本就是婆媳关系,没有那么多感情在里面,所以对宋玉珍的事她可以恨之入骨,但莫曼云不行,那是她亲奶奶。有着剪不断的血缘关系!

“妈,云云。我回来了!”

何远地声音对莫曼云来说宛如天籁,她欣喜地抬起头,眼眶一红,继而似只花蝴蝶一般幽幽飘进了何远的怀里:“混蛋!你去哪了?!”小拳头狠狠落到何远胸口,莫曼云即喜又气。

何远笑着拍拍老婆的后背:“老卓住院了。这两天我一直照顾他呢。”转头对后面摆了摆手:“大姐,快进来呀。”何远身后,正是一脸凝重地朵朵。

莫曼云一呆,下意识地看了看她,鼻子不由酸了酸,颤颤巍巍地脱口叫了一声:“姐?”

“嗯?”何远跟朵朵全都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莫曼云轻轻点点头:“是妈告诉我的。”脱出何远地怀抱,她慢慢向前走了两步,缓缓抓住了朵朵的小手:“姐。”

朵朵的眼圈也红了,回捏住莫曼云的手:“惜儿。姐回来了。”歪头看了眼夏雨荷,朵朵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妈。”

夏雨荷抹抹眼角,声音颤抖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一家人见面,本是一肚子话要说,可真见了,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激动。

朵朵忽然道:“我爸呢?”

“他前天听了何远的电话,就跑去宋玉珍那里了。”夏雨荷想起这事儿就生气。于是拉起朵朵和云云的手,朝楼上去了:“走,赶紧跟妈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唉,你走的时候,云云还是个不懂事儿地小孩呢,可这一转眼,都已经结婚了,呵呵,咱们一家总算是团圆了,你,云云,琪琪,文成,阿远,呵呵,真好啊,对了云儿,你有孩子了没有?”夏雨荷有些日子没说话,这一下可刹不住闸了。

朵朵掩嘴咯咯一笑:“我啊,连婚都没结呢,哪来的孩子呀?”

夏雨荷不悦地皱皱眉:“对象呢?”

“呃,也没有。”

夏雨荷撇了下嘴巴:“唉,那你还没云云争气呐。莫曼云趴在朵朵耳边笑道:“妈这是盼孙子呢。”

朵朵恍然地哦了一声,继而呵呵一笑:“妈您放心,惜儿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地,我呢,呵呵,就在晾它几年吧,不着急。”

夏雨荷一听,迅即板起脸:“你不着急我着急,眼看就要奔四十的人了,再不赶紧张罗张罗,以后谁要你啊,不行,这事儿我得琢磨琢磨,得给你找个好人家儿。”

“四十?”朵朵苦笑不迭,指着自己的脸蛋,脸不红心不跳道:“我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就奔四十了?哼哼,人家见了都以为我十九岁呢。”

咳咳咳……

何远呛着了!

朵朵眉头一扬,居高临下地扫了眼他:“我说错了?”

“咳咳,没错,没错。”

夏雨荷不愧是做母亲的,方才见朵朵跟云云都有些拘谨的味道,随即才说了些家常话,将分离多年地疏远感迅即冲散了。三人一边闲聊一边进了卧室,而老何则被孤单地晾在客厅,独自喝着茶水。

“唉,这种生活,还能持续多久啊?”何远无精打采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问。

他曾经有过一番对黑社会的分析,如果在势力没有达到一定层次时,它们只能称为“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像曾经的韩帮、鹰帮均是如此,算不得黑社会。

然而,在宋玉珍推波助澜下,三个帮派凝结在一起的势力瞬间蜕变,已经可以说是个真正的黑社会了。

但政府对于黑社会的打击一向不会手软,像现在的新帮会,就变成了不得不除的状态。帮会若想继续维持,首先要稳固自己地势力,其次要在官场上下功夫,以避免遭到政府的打击。而这些,似乎都要用到莫曼云或是莫家的力量,倘若云云真的参与进来,那后果……

其实这些天在照顾卓军的时候,朵朵跟何远一直在讨论一个问题,为什么宋玉珍要让韩旭如此高调地宣布帮会成立?这样的话,等于告诉了政府“我们已经够黑社会的标准了,请你们多加警惕”地感觉,如果何远是她地话,一定会依旧维持三个帮会的状态,什么也不说,但背后地操纵者,已经完全变样了。

何远以为,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讨论来讨论去,两人也没有论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铃铃铃……

电话响了。

“我姜庆荣,老何,现在局里有二十个刑警正在去你家的路上,看身上的装备,应该是去抓人,难道你犯事儿了?”

何远愣了愣:“不会吧?他们抓谁你不知道?”

“别提了,这次是省里来的人,直接隔过我这个局长把他们调走的,去抓谁,什么原意,我都不知道,唉,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连他们去哪都还不知道呢,好了,我这有事,不能和你多说了,好自为之。”

“谢了。”

放下电话,何远久久不语,自己刚一回家,省里就派人来抓自己?

难道是宋玉珍的命令?

应该是了!

宋玉珍在省里有不少关系,给自己弄个罪名当然也不难,可问题是,上次她那么简单就让自己走了,为什么又大张旗鼓地来抓自己?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猫腻?

何远也想了其它可能,或许他们是来抓朵朵的,但转瞬间又被排除了可能,朵朵说到底也是宋玉珍的孙女,就算她再混蛋,也不会给自己孙女安个罪名继而抓起来吧?

唯一的解释--警察是来抓何远的!

铃铃铃……

又一个电话,不过这回是家里的固定电话。

“我郝言,门口有一个自称韩旭的人要见你,要不要放他进去?”

“韩旭?”何远倍感好笑:“他带了几个人?”

“算上他自己,一共五个人,而且身上好像还有家伙。”

何远笑了,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老郝,你们有几个人?要是干起来的话,赢得了么?”

“哈哈……”郝言笑声很大:“我们是六个人,不过嘛,这么几个玩意,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怎么,我现在把他们撂在这儿?”

“那倒不用,让他进来吧。”

何远苦笑着点上支烟,一边是气势汹汹警察,一边是来者不善的韩旭,呵呵,看来有热闹看了。

第二卷【初章】 第240章【抓人?】

“家里没那么多椅子,就不请你们坐了。”

韩旭向后使了使眼色,几个保镖一犹豫,也就抽身退出了别墅,何远笑了笑,对郝言点了下头,郝言会意一笑:“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言罢,掩上大门,也跟着守在门口。

何远很是客气地看了一眼韩旭:“喝水么?”

“你不问问我今天的来意么?”韩旭还是那副古井不波的神色。

“呵呵,你现在可是丰阳的名人了,找我一个小记者有什么事?”何远不咸不淡道:“莫不成单是来串门的?”

韩旭看来是不想跟他多废话,凝了凝神,方道:“宋老与你几次接触,我看得出,她是有心想栽培你,也就是说,我现在的位子,她本有意让你做的,但何远,你却没有把握住机会,让宋老彻底失望了。”

“这是她跟你说的?”何远奇怪道。

“不,跟在宋老身边十几年,宋老的想法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何远闻言,哈哈大笑:“反正她没跟我说过这件事,要是邀请我的话,兴许我一高兴,会考虑一下也不一定。”

韩旭紧紧盯着何远的眼睛:“你不在乎?”

“你们看重的东西,不一定谁都在乎吧?呵呵,你说你跟在宋玉珍身旁十多年,那么,你真的了解她么“算是吧。”

何远笑了:“是吗?”

过了好久,两人都没再说话。

最后还是韩旭冷笑了一声:“在来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有趣地电话,听说警方的人正在来你家的路上,算算时间,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吧。”

“他们跟你一样,也是来串门的?”何远眨了下眼睛。

“那我就不知道了。”韩旭呵呵一笑:“不过据说,他们是来抓个人,何远,虽然我没有接到消息,但恐怕是宋老的安排吧。她老人家的秘密,你知道的太多了一点儿,云儿小姐是她孙女,宋老不会做什么,但你嘛,就不一样了,为了保住一些秘密。让宋老安心做她的幕后掌门人,你必须要……”说到这儿,韩旭却闭了口。

“这就是所谓的杀人灭口吧,嘿嘿……”何远露出一个满不在乎地微笑,耸耸肩膀:“要是没有别的事。你就可以走了。我嘛,还得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刑场呢,赶时间啊。”

“还有一件事。”韩旭四下望了望,继而将目光转向楼上:“云儿小姐也在家吧,嗯,十年前宋老就答应将她嫁给我,现在她回来了,这个约定也该兑现了,呵呵。所以我暂时还得留下,等你走后,我再把云儿小姐接走。”何远轻轻吹了个口哨:“丰阳黑帮帮主就是个不小的职位了,不过好像还满足不了你啊,我善意地奉劝你一句,贪婪,往往会让人丢掉性命。当然。话已至此,听与不听就在你了。”

韩旭脸色变了变。他最讨厌何远的一点就是,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性格,明明死到临头,可却还能用那无所谓的态度笑容满面,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用它掩饰心中地恐惧。

“既然这样,那我也奉劝你一句,跟你的家人最后告别一下吧,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你妻子也不行!”

何远自言自语地点着头:“是啊,归根结底,我对宋玉珍来说只是个外人。”

“阿远!”

蓦然,莫曼云的声音从楼上飘了下来,有些喜洋洋的味道。

“我爸打来电话,说我的官职后天就能恢复了,太好了,终于……嗯?”莫曼云终于发现了韩旭地存在,在何远身旁止住脚步,淡淡看着他:“您是?”

“韩旭。”韩旭点了下头。

“是你!?”莫曼云脸色霍然变化,一分钟前,她刚刚从朵朵口中了解到这人,谁曾想一分钟后便见了面,而且还是这种气氛下,“你来干什么?黑帮不比别人,要处理地事情很多吧?呵,我这小庙容不下您,请回!”莫曼云讽刺了一句,旋即拽了下丈夫,投去一个狐疑的眼神。

何远小声道:“他是来接你姐的,说是要兑现那个十年前的婚约。”

“做梦!”莫曼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徒然冷喝了一声:“婚姻法在那摆着,人与野兽怎么能结婚呢?我劝你还是去热带雨林跑跑吧,兴许能遇到个同类!”

噗哧……

从楼上走下的朵朵当即就笑了:“惜儿,小时候你嘴皮子可没这么利落啊,十年不见,真是当刮目相看。”

莫曼云看姐姐情绪没什么变化,逐放下心来,也跟着一笑:“还不是阿远教的。”

不过看向何远的时候,朵朵的眼神就没那么善意了:“我就知道,跟你时间长了,谁都学不了好!”

何远嘿嘿笑道:“谢谢夸奖。”

一家人的无视,弄得韩旭脸色有点不自然,他朝朵朵礼貌地伸出手:“云儿小姐,好久不见了。”韩旭就算再NB,也不敢跟宋玉珍地孙女们叫板啊。

朵朵轻轻瞟他一眼,没有伸手:“宋玉珍叫你来的?”

韩旭点头:“宋老也同意了咱们的婚事,叫我来接你。”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朵朵笑得很灿烂,她走了两步到何远身边,旋即用手跨住了他,煞是甜蜜地依偎在老何身旁:“我已经有丈夫了,你请回吧。”

韩旭一愣:“他不是你妹妹的……怎么又成你丈夫了?”

何远汗都下来了,颤颤地捅了朵朵一下:“大姐,饶了我吧,云云正看我呐。”朵朵掐了他一把,示意不让他说话。

莫曼云出奇地没计较什么,对楼上喊了一句:“妈,帮我把结婚证拿来,谢谢。”

待夏雨荷下来后,莫曼云将证件递给韩旭,冷笑不迭:“瞧瞧吧,这是我姐跟阿远的结婚证。”

为了市长的身份,莫曼云与老何再婚的时候,还是用了她姐姐地身份证。

“我明白了,你顾忌市长地身份,所以才用云儿小姐的证件结婚地吧。”韩旭淡淡一笑:“只要去民政局调换一下,就能解决了。”

朵朵故作惊讶地张大眼:“为什么要换?我们可是有感情的!”

“那何远跟你妹妹呢?”

莫曼云接过话来:“那就是我们姐妹俩的事儿了,轮不到你来过问,总之,我姐已经结婚了,请你回去转告我奶奶,她不会嫁给你的,郝哥,送客!”

吱呀……

郝言面色不善地打开门,做了个手势:“请吧。”

巧了。

郝言话音刚落,远处忽而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莫曼云趴在何远耳边皱眉道:“怎么回事?警察来干什么?”

何远看了看莫曼云,瞧了瞧朵朵跟夏雨荷,苦笑一声:“大概是宋玉珍派来抓我的吧,毕竟我知道了她太多秘密。”

莫曼云当即冷哼,从手腕上捋下一个皮筋,刷刷两下,便将发型换了成了盘发:“放马过来吧!我看谁敢抓你!”

夏雨荷提醒了一句:“你官职后天才恢复呢,别冲动,看看情况再说。”当看到陆续走来的警察时,夏雨荷眉头渐渐锁紧了:“云云,看到那个跟在最后的老头了么?他是省里的高官,你爸说过,宋玉珍跟他关系很不错,你恢复官职的事,恐怕也是他办的!啧,这下可不好办了!”

莫曼云自从看到了韩旭,就有些发狠的味道,嘴角勾起冷笑:“我管他是谁!”

朵朵跟何远对了个眼神,老何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韩哥,您也在呢?”十几个警察一进来,有几人便看到了韩旭,轻轻打着招呼。

韩旭对他们点点头,没作声,很有大哥的风范。看来这些年韩旭自己也结交了不少朋友。

这群警察今天可算见了世面,抬头一看,好家伙,这不是莫市长么?

“莫市长。”几人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背后已冒出冷汗。

莫曼云眯了下眼睛,若有若无地扫了眼韩旭那边:“好啊,不愧是我们丰阳的好刑警,认识的人,可够多的?”

“呃,这个……”几人支支吾吾。

这时,从省里来的徐老已是拄着拐杖,慢慢走进了别墅。他第一句话,就把几人给弄懵了。

“云儿,惜儿,二十几年不见,呵呵,都长这么大了。”徐老慈爱地望着两人,很是感慨。

第二卷【初章】 第241章【往事――宋玉珍的决断!】

他认识我?

朵朵与莫曼云的目光一时间都落到了徐老身上:“您是?”

徐老笑呵呵地看着两人:“省里的官职就不多说了,嗯,二十年前你们都是叫我一声徐爷爷的,还记得么?”瞧着陷入沉思的她们,徐老继续道:“在你***别墅,我还抱你们玩过呢。”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徐爷爷啊,您好。”朵朵笑脸相迎,她比莫曼云大一些,儿时的记忆自然深刻一点,不过说实话,朵朵也仅仅有一些小印象而已。

辈分在那摆着,莫曼云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徐爷爷。”虽然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夏雨荷看气氛不似那么紧张,逐让何远拉过把椅子,给徐老坐下。

这时,韩旭在一旁也打上了招呼:“徐老您好,您今天这是?”

“哦,是来抓人的。”

在宋玉珍的介绍下,韩旭早就与徐老接触很久了,所以看上去很熟悉的样子。顿了顿,韩旭明知故问道:“抓人?是抓谁啊?”

对于这个问题,徐老没有回答。

莫曼云一听,可不干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还不如挑明了算!

她神色一凝,抬眼直视着徐老细细的眼睛:“徐爷爷,我家阿远犯了什么法?为什么要抓他?”“你们先在外面等会儿吧。”对警察说完,徐老沉吟了一下。还是没有回答。

屋里只剩下韩旭、徐老跟何远一家了。

莫曼云面容一冷:“论关系,您是长辈,是我***好朋友,您觉得这么对待一个晚辈,是件有趣地事儿么?论官职,您比我这个小小的县级市市长大,秉公执法我想您应该明白,我的要求不高,只想您按规矩做到这四个理所当然的字。可以么?”

“云云。”夏雨荷觉得女儿说话有些冲了,赶忙在一旁拽了她一下。

母亲的动作仍然没有制止住她,莫曼云呼了两口气,声音低沉道:“您刚才说二十年前,那么您应该认识我爷爷吧,爷爷当年的声誉在全省都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秉公执法,可以说是清官中的清官,可我不明白,爷爷的妻子,爷爷地朋友。为什么都是这种样子?***这个计划。徐爷爷也参与过吧,否则以单以***势力,不可能在省里还走得开!”

徐爷爷笑得有些苦涩,他轻轻点了下头:“你说得都不错,我最开始是你爷爷的朋友,通过他才认识的你奶奶,她的计划,我也参与了,嗯,但有一点。你猜测的有些问题,我今天可不是来抓他地。”徐老扫了何远一眼。

嗯?不是来抓何远的?

除了何远,众人皆是一愣:“什么意思?”

“都进来吧!”徐老大声拍了拍手,待十几个警察走进后,方从怀中拿出一张文件:“是该秉公执法的时候了,韩旭,你涉险多起命案。这里是通缉令。跟我们走一趟吧,当然。你的手下也是一样的,都带走!”

韩旭不敢置信地干笑两下:“徐老您?”

看了眼愣愣发呆地警察们,徐老脸色一板:“我说地还不够清楚么?”

“是!”

刷刷刷……

六把冰冷的手铐将韩旭等人齐齐拷起,韩旭有些乱了:“为什么抓我?不是来抓何远的么?”

“我们本来想去韩帮总部的,但经线人报,你正在来这里的路上,所以我们才到了这儿。”徐老大手一挥:“带走吧,我还有点事,得留一会

临走前,韩旭仍然在那喊着,显然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拼命执行宋玉珍的计划,可到了丰收的时候,为什么却要抓自己?

朵朵凝眉抓了一把神色未变的何远:“你早就知道了?”

何远呵呵笑道:“只是有些预感而已,徐老一来就说起小时候的事,你不觉得奇怪么?”

朵朵白了他一眼:“你倒是聪明。”

“那可不是,唉,看看他要说什么吧。”对于这场突变,何远也未完全理清头绪。

莫曼云瞧着丈夫没了危险,迅即眉开眼笑:“徐爷爷,谢谢您。”深深给他鞠了一躬。

谁知徐老却飞快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莫曼云,他惭愧地摇摇头:“这声谢,说实话,我可是当不起啊。”

“您为丰阳除去一害,怎么会当不起?对了,韩旭地势力很大,您抓了他,会不会引起……”

“这你放心吧,十几个分会点,我们都在同一时间派去了人,现在应该都顺利拿下了吧,唉,这次省里是下定决心除去这群危害人民生命财产的黑社会,所以从各个省市调动了大量警力,配合行动,我呢,则是这次的指挥。”

“全都抓了?”何远啧啧称奇。

莫曼云有些糊涂了,犹豫着问了一句:“那您和奶奶是?”宋玉珍是黑社会的幕后指使,徐老却把他老朋友的手下给抓了,这……

“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您说。”

徐老背过身,佝偻的背影显得很是苍老……

“那是在很久以前,我们堪堪步入中年的时候,我和莫勋同在官场,且是对黑社会深恶痛绝地人,所以没过多久,我们便成了要好地朋友……”

徐言愤恨地将一叠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这帮可恶的家伙,得寸进尺!”

“老徐。消消气。”莫勋让宋玉珍给他倒了杯茶水,旋即叹气道:“这帮黑社会是太猖獗了一些,你说抓吧,没有确切证据,关不了几天就得放出来,而且就算耗费大量警力取得证据,也是无法从根本上除掉这种团伙,更别说他们还跟警方或官场上地某些人勾结在一起,唉。难办啊!”

“老莫,咱俩得想想招,看怎么从根本上除去这帮家伙!”

“唉,这么想的可不止咱们两个,可最后能有什么办法?”莫勋忽然将目光移到宋玉珍身上:“玉珍,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宋玉珍浅笑着摇头:“你们都想不出来的东西,我又怎么知道。”

徐言也看着她:“嫂子。您的文化可比大哥高,您就说说吧。”

宋玉珍沉吟了好长时间,旋而一咬牙:“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不过怕你生气,所以就没敢说。”

莫勋点了下头:“但说无妨。”

“那我就说了。你可不许急眼。”

莫勋蹙了下眉头:“罗罗嗦嗦什么。快说吧。”

宋玉珍瞄了他好几眼,方道:“你们以前的方法,总是在他们犯罪后找到证据,再行制裁,可这样归根结底是治标不治本,我的方法就是,以恶治恶,他们恶,你就要比他们还恶,他们狠。你就要比他们还狠,恶到可以将黑社会收在自己旗下,狠到可以把阻碍自己的清官查办,然后……”

“够了!”莫勋一声高喝,制住了宋玉珍的话语。

宋玉珍瞥了眼他,嘟囔一句:“我就知道你得急眼!”

徐言细细考虑了一下宋玉珍地话,咳嗽一声。没再说什么。本心来讲,他确实也接受不了这种观念。嗯,虽然有那么一些道理。

事后,莫勋依旧按照他的苯办法,不断打击着黑社会。

多年以后。

“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瞧你,还是板着那张脸!”车上,宋玉珍不满地看着莫勋。

莫勋撇嘴道:“我正忙的时候,你非要旅什么游啊,浪费时间!”

吱……

徒然,剧烈地晃动加上车轮摩擦地面的声响扑面而来!

前方不远,一辆大货车突然冲来,它根本没有刹车的意思,直直撞向莫勋的车子。

一声轰然,奔驰被横着撞出几十米!

奔驰左侧生生瘪下一块,面目全非,驾驶座的司机当场死亡。

“咳咳……老……头子……你怎么样?”宋玉珍捂着不住流血地左臂,忍痛望向莫勋的方向,入眼的情景让她脸色苍白,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莫勋下半个身子已是和奔驰的碎屑压在一起,血肉模糊。

“老头子!”

强自睁开眼,莫勋的呼吸已渐渐急促,喉咙深处不断有血液涌出,“一定……咳……是那帮黑帮份子……咳……干地!”

“你别说话了,这里是城区,救护车马上就能来!”宋玉珍已经顾不上手臂地伤势,她脱下外套,使劲压在莫勋的腿部,以抑住鲜血的涌出。

莫勋的瞳孔慢慢黯淡下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宋玉珍的手:“玉珍……你答应我……一定要让我们的孩子……做官……他父亲没有完成的事……一定要让他……做到……咳咳……他要是不行的话……就让我们的孙子……来完成……”

宋玉珍抽泣着:“别说了,你得保存体力……呜呜……救护车……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莫勋满是血迹地脸庞笑了一下:“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咳……但玉珍……不论如何……都要把这些黑社会……清除掉……你答应我!!答应我!!!”莫勋手臂徒然发力,死死拽着宋玉珍。

“我答应,我答应你!呜呜……咱们的孩子……咱们孩子的孩子……我都会让他们当官……呜呜……不管多久……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失去什么……我都会把丰阳的黑社会……”宋玉珍牙齿一合,连嘴唇都被咬破了:“我都会把丰阳的黑社会……斩尽杀绝!!!”

“谢谢你,谢谢……”

身体已失去温度,瞳孔已慢慢无神,这,是莫勋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话语。

良久过后,伴随着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有一声歇斯底里地悲鸣响彻在丰阳上空……

那是一个哀伤地……憎恨地……坚定的女声。

从那一刻起,宋玉珍变了,那个抱着孙女准备安享晚年地老人……变了。

得到莫勋死讯的徐言,这时才深深察觉到自己的无力,曾经的梦想终归是句空话,它或许只能作为一个籍慰心灵的存在,永远沉睡在心中吧。

再见到宋玉珍后,徐言将自己今后的打算告诉了她:“嫂子,我也快到退休的年龄了,我准备再混些日子,就卸甲归田,回家安享晚年了。”

宋玉珍古井不波地看他一眼:“这些年与黑社会的争斗,我记得官场上还有几个人是和你们一起的,把他们的电话告诉我吧,还有,徐老,能不能请你再晚退一段时间,有很多事,都需要你的帮助。”

徐言面色古怪:“嫂子,您这是要?”

“我答应过老头子,要完成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徐言也听她说起过这件事,于是赶忙阻止道:“单不说孩子们还小,就是以后做了官,也很可能时时面对黑社会的威胁,唉,虽然这么说您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劝您,别让孩子们走大哥的老路啊。”

宋玉珍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我不会让孩子们插手,这件事,我自己来干!”

第二卷【初章】 第242章【证据】

“呵呵,说到这里,你们大概也能够猜到了。”

徐老慢慢转过身子,望着目光呆滞的几人:“之后,嫂子制定了一个疯狂的计划,就像她曾经说过的以恶致恶、以暴制暴的计划,我当时坚决反对,因为这太危险了,一个不好,很可能万劫不复,但嫂子决心已下,根本不听我的劝,唉,最后为了大哥,我虽然没有切身参与到这个计划中,却也在暗处给嫂子提供很多帮助,派韩旭潜入韩帮,拉拢焦帮、鹰帮,暗中收集他们的罪证,最后将他们整合在一起,形成一个黑社会,引起各方政府的高度关注,再将证据寄到相关部门,就这样,一个布置十年的计划……完成了!”

“怎么会……这样?!”莫曼云呆呆地看着前方,心中已是不再平静,宋玉珍为了更好的实施计划,装作只知道那次是一场纯粹的车祸,她也是这么告诉的子女,可谁曾想,其中竟还有这么个屈折哀伤的故事。

这样的话,宋玉珍的反差就可以解释了,十年前,让宋玉珍这个和蔼老人变化的原因,是仇恨!她铤而走险,舍弃了很多东西,就是为了达成那个与爷爷临死前的约定,就是为了将丰阳的黑社会……斩尽杀绝!!

何远抵住下巴,不住点头:“原来如此,您这么说的话,一切似乎都能解释通了。”朵朵表情变得很复杂,一会儿咬牙,一会儿凝眉,末了。深深一叹,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徐言的目光一直集中在莫曼云身上,他看莫曼云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后,方轻叹一声:“听我说完,你,还恨你奶奶么?”

莫曼云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沉吟了一会儿,摇了下脑袋:“我不知道。”余光偷偷瞄了一眼何远,莫曼云没再说话。

徐言叹气,看向朵朵道:“嫂子说过。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当初韩旭确实是个人才,也是这个计划实施的关键,所以为了拉拢他,不得已,才把你……唉,你恨她么?”

朵朵轻松一笑:“我跟我妹妹一样,不知道,呵呵,十年了。我背井离乡,暗中策划着毁掉宋玉珍地计划,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局。”说话间,朵朵注意了一下妹妹的表情,旋即很顺地继续说了下去:“但侥幸的是,这些年我没出什么意外,活的也很好,很滋润,所以恨不恨她,我也说不好了。”

这次在家人面前。朵朵说了谎。

她不像莫曼云,最近才知道宋玉珍是罪魁祸首。朵朵那早在十年前就埋下的仇恨种子,点点滴滴下,已是生根发芽,十年的恨,岂是说没就没的。而且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想一下,对于宋玉珍这个斩尽杀绝的计划,朵朵本身也并不赞同。唉,为了莫曼云心里好过一些,朵朵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撒谎了。

徐言苍老地脸庞布满沉重。看了看几人,他缓缓起身:“或许我们做错了,但我保证,嫂子从今天开始,一定会是一个好奶奶,嗯,我还要处理一些事。先走了。”

“等等!”何远眼睛徒然一眯。有些冷然意味地盯着他:“照你的意思是,宋玉珍的事就这么完了?因她死去的那些人。就不了了之了?徐老,没有这么简单吧,这世界上因由杀人的有很多,怎么偏偏她宋玉珍可以逃脱制裁?有道是杀人偿命,血债血偿!呵,我不跟你撤什么大是大非,我只站在我的角度看这件事!因为宋玉珍,我干姐姐的父亲死了,现在变得无家可归!因为宋玉珍,我好兄弟的命差点赔上,现在还跟医院躺着,没有苏醒的迹象!因为宋玉珍,朵朵大姐,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就要迫不得已与刀枪、黑社会打交道,这一切……是谁地错?”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何远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也别跟我撤什么民族大义!她宋玉珍的初衷不过是仇恨而已,所以别说什么为国家为人民的话,我看到的,只是她深深伤害了我身边的兄弟朋友和亲人,就是这样!徐老!”何远冷笑地盯着他:“血债唯有血偿,请把这句话带给宋玉珍,当然,这也是对你这个实际参与者说的,不送!”

徐言只能点点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莫曼云低着头,忽然担忧地问了一声:“你刚才说卓军没有苏醒的迹象,是怎么回事?”

“老卓为了我和你姐姐,独自潜入宋玉珍的庄园调查一些东西,结果被宋玉珍的人发现,当时就给了老卓腹部一刀,要不是他逃得快,这条命早就没了,现在,他跟人民医院躺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朵朵是受害人也是宋玉珍的家属,她可以忍下这口气,但何远不行,如果不讲宋玉珍送上法庭,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舒服!

不知何时,莫曼云已拉住了丈夫地手:“对不起。”

何远笑呵呵地捏了捏她:“呵呵,你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的错。”

“嗯,你刚才说血债血偿,你准备?”

“这事儿等老卓醒了再说,他是收集证据地好手,一定能找到些宋玉珍与黑帮勾结的证据,大姐,到时候咱们仨再好好干它一场。”

虽然心中也想将宋玉珍绳之于法,但朵朵偷偷瞧了眼面色犹豫的妹妹,最后还是没有作声。

吃完晚饭,一家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忽然,何远的手机响了。

刚按下接听键,就传来了柳琴琴喜悦的声音:“何远!卓军醒了!卓军醒了!”声音中还夹杂着稍许呜咽。

何远霍然而起:“老卓醒了?太好了!我马上赶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起朵朵,两人飞快出了门,莫曼云想了想,跟母亲说了一声,也穿上外套跟着两人去了。

“你们来啦。”卓军横躺在白色病床,面色有些苍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老何兴奋地哈哈大笑:“你小子也忒耸了,愣是昏迷了几天!”说着,就要上前拍他肩膀,然而眼疾手快地柳琴琴却横了他一眼:“卓军刚醒,经不起折腾,还有,这是医院,你可不可以小点声?”

卓军呵呵一笑:“琴琴,我没事了,嗯,我有些话要跟老何他们说,你能不能在外面等一下。”柳琴琴翻了个白眼,悻悻退出门。

何远看她一走,旋即坐到病床上,感慨道:“你小子可美了,有个老婆天天在身边照顾。”

“别贫了,说正事吧。”卓军扫了一眼朵朵跟莫曼云,旋即沉吟道:“跟我说说我昏迷的几天,丰阳出什么事了。”

接下来,何远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告诉了他,甚至连宋玉珍的计划也都说了。

“唉,你们俩没事就好啊。”卓军不是很关心丰阳的局势,只要看到朵朵很老何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就比什么都强了。

“老卓,等你出了院,咱们仨必须得把宋玉珍与黑帮勾结地证据整理出来,哼,要不然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哦,要是证据的话,我已经十天前就收集好了。”说到这儿,卓军立刻感觉到气氛的古怪,何远眼睛一亮,当即就问起证据的下落,莫曼云低着头,没作声,而朵朵则是颇有深意地对卓军打了个眼色。

“老卓,你倒是快说呀!”

卓军琢磨了一下,方告诉了何远藏匿证据的地点,老何怕事情外泄,随即就奔去了那里,朵朵皱了皱眉,也跟着何远一起去了,唯有莫曼云默不作声的留了下来。

“坐吧。”卓军招呼莫曼云坐下,看了看心事重重的她:“老何要是把证据交给政府,那你奶奶可就完了,你不拦住他?”

莫曼云惨然一笑:“作为她地妻子,我没有权利拦他,作为市长,我更不应该拦他。”

“说实话,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地。”卓军苦笑着从身后地枕头下掏出一打文件:“但这些东西,我还是觉得给你的话,会好一点,呵呵,其实我一睁眼,就叫琴琴去把证据取来了,只此一份,所以你就是把它烧了,老何他们也不会知道,我和琴琴也永远不会说,怎么做呢,你自己决定吧!”

莫曼云惊讶地接过证据,手指不住颤抖起来,这一刻,她感觉手里地东西……很重很重,重到即使用尽全部力气,也无法拿在手里!

第二卷【初章】 第243章【雨,泪】

“我奶奶伤了你,难道你不恨她么?”莫曼云紧紧闭上眼睛:“我要是把证据毁了,一切就都结束了,这样……真的可以么?”

卓军正了正身子,呵呵一笑:“恨不恨的,我自己倒没什么想法,或许你不知道,在北京的时候,这种伤是经常的事儿,相比之下,我更担心你跟老何的关系,我这个老朋友啊,对待兄弟朋友可是实打实的,说白了就是仗义,这次他想将宋玉珍绳之于法,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和朵朵,如果你既想保住你奶奶,又想继续维持与老何的关系,我给你一个建议,那就是现在烧掉证据,嗯,你决定吧。莫曼云听完,慢慢睁开眼,素臂轻抬,又将证据递还给卓军:“谢谢你,不过我要是这么做的话,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卓军看了看她,面色微笑地点点头,继而给老何打电话,叫他回来。

“老卓,什么意思啊?”何远一进门便皱起眉头。

卓军右手扬了扬那份证据,笑道:“没什么意思,这一醒吧,脑子就不好使了,呵呵,证据在这儿,你拿去吧。”

何远、朵朵是何许人也啊,一听这话,都是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到莫曼云身上,瞧她没什么反应,何远才伸手接过文件,仔细翻了翻,上上下下记载的很全,都是宋玉珍与韩旭等人接触的证据,有了这个,何远才算来了些底气,只怕拿着它告到哪里,当地官员也不会袒护宋玉珍了。

“这下就OK了,嗯,时间也不早了,老卓你赶紧休息吧。明天再来看你。”

“你们忙你们的,我有琴琴陪着呢,没事。”

“好,那咱们走吧。”何远拉住默不作声地莫曼云。与朵朵一起出了医院。

莫曼云开着宝马刚走了几分钟,忽然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减了速,良久过后,她才一狠心,踩住了刹车,将宝马停靠在路边。

“阿远,我有话对你说,能不能跟我下来一趟。”

“什么事车里说吧。”何远奇怪地眨眨眼。莫曼云则是没再言语,径自下了车,朵朵看了看两人,捅了何远一把,示意让他跟过去。

何远挠挠头,也就跟着莫曼云的步伐走到了路旁的树丛中,在离宝马五十米距离后。莫曼云方顿下脚步,挣扎地转过身来,望着丈夫。

何远特意离远了几步,点上支烟抽了起来:“什么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莫曼云咬牙看向他:“你应该看出来了。卓军是先把证据给的我,让我做决定。”

何远笑了笑:“我知道,老卓这人心善。可能是怕这事儿影响咱俩地关系,所以才给你的,不过嘛,他太不了解你了,以你那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是绝不会纵容宋玉珍的,再说。她让你姐姐受了不少苦。就冲这点,想必你也会和我是一样地想法。绝不能放过她,我说的对吧?”拍了拍怀中的证据,何远呵呵一笑:“你没有毁掉它,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现在呢,要说什么?”

“你很了解我?”莫曼云低下了头。

何远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了,相处了将近半年,连你有几根头发我都快数出来了。”

“可这回,何远,你猜错了!”

何远怔了证神,莫名其妙道:“什么跟什么啊?猜错什么了?”

莫曼云抬起头,眼神变得很坚定,徒然,她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我想你把***证据交给我。”

何远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证据交给我,我要把它毁掉。”莫曼云看着丈夫渐渐犀利的眼神,下意识地躲了过去,另一只手挣扎地攥紧拳头:“求求你,把它给我。”

“莫曼云!”何远啪地扔掉烟头,重重踩了一脚:“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么?”

“我知道,我也很清醒。”

何远笑了:“呵,方才老卓给你时你不烧,为什么现在又变主意了?成心逗我玩是吧?”

“从看到证据的那一刻,我便决定要毁了它,我没有改主意,如果我直接悄然无息地毁掉它,那么我一辈子也不会心安,所以至少,要让你知道!”

何远咬了咬牙:“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从我手里把证据交给你,你这辈子就心安了是么?那宋玉珍夺走地几十条人命,怎么算?老卓的伤,怎么算?珊姐的父亲,怎么算?你亲姐姐的帐,又他妈怎么算?!”

莫曼云无地自容地埋下头,声音颤抖起来:“我明白,我都明白,这只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但何远,我求求你了,把它给我吧。”

何远气得单手指着莫曼云,怒喝道:“莫曼云,你是丰阳市市长,这些话谁说都可以,唯独你不行!大义灭亲你做不到,那好,我来做可以了吧!我不用通过你来告倒她,我直接把证据递给省里,让他们的人来办,这还不行么?!”

莫曼云使劲摇着头:“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便不配做市长了,这我知道,几十条人命葬送在奶奶手里,成千上万人因她而受到或大或小的伤害,里面有我认识地人,有我不认识的人,有我的亲人,有我的朋友,但何远你知道么?在我市长身份之前,我是一个人,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她宋玉珍即便再十恶不赦,可有一个事实,却永远也无法改变,她……是我奶奶!”

看着丈夫依旧不为所动,莫曼云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你不是也说过么,想要为善,必先为恶,这跟我奶奶实行地计划是一个意思啊,而且***出发点,是为爷爷报仇,是想除去丰阳的黑社会,这……有什么错?作为她地孙女,我……能说什么?”

何远脸色渐渐变了:“莫曼云,你真的这么想?”

莫曼云几乎咬破了嘴唇,她狠狠点了下脑袋,可心里,却在流血……

“没错,我是说过和宋玉珍同样的话,我何远没有那么高尚,别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她宋玉珍怎么折腾,关我什么事?我只要自己活得舒舒服服便足够了!”何远眼神一变:“但莫曼云,每个人都有他的底线,无疑,宋玉珍现在的做法,越过了我的底线,让我很不舒服,我地好兄弟,好朋友,都被她伤地伤痕累累,所以,现在谁也阻止不了我,包括你!”

何远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很温柔,很温暖:“云云,如果你不想一辈子生活在自责地痛苦中,如果你还要当这个丰阳市市长,如果你还当我是你丈夫地话,就收回刚才的话!”

莫曼云终于抬起眼皮,直视着丈夫:“你有你的底线,我也有,所以对不起,让我眼睁睁看着奶奶被你送去监狱,我莫曼云做不到!何远,请把证据给我,求求你!”莫曼云膝盖一弯,重心向下,咬着牙就要给何远跪下。

然而,下一刻,莫曼云的身体便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何远抱住了她,紧紧抱住了她:“如果把它给了你,你让我怎么面对老卓?怎么面对朵朵?怎么面对珊姐?”

莫曼云颤抖着小手,从背后揽住了男人:“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知何时,绵绵细雨,已是从天而降。

冰冷的雨点打在夫妻身上,一屡彻骨的冰寒侵入肌肤,很冷,很痛……

“给你。”

随着声音落下,一打沉重的文件被何远丢到草地上,泥水飞溅,将两人的裤腿弄得很脏。

何远没再说话,转过身,轻轻消失在树林的尽头……

“谢谢……谢谢……”尽管知道丈夫已无法听到,莫曼云还是对着他离去的方向,不停说着那两个字。

弯下身,莫曼云轻轻拾起那份文件,可双手刚刚碰到文件的一角,她却浑身一颤,娇躯紧绑地愣在了原地。

即便面对丈夫犀利的眼神,莫曼云也坚强地没有哭泣,然而现在,莫曼云像丢了力气一般,瞬间瘫坐在泥泞地草丛,右手猛然捂住嘴巴,哭出了声音:“呜呜……”

莫曼云哭了。

只因那夹杂着泥水的文件上面,赫然躺立着一枚早已暗淡无光的……钻石戒指!

第二卷【初章】 第244章【雨夜】

原以为雨中漫步是件很惬意、很浪漫的事,可……

无处可去,无家可归,身无分文,这就是何远现在的处境。他没脸去见朵朵,没脸去见卓军,更没脸去见珊姐。

一个人在夜雨中行走,边翻着手机的通讯录,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向下翻着,邢伟前几天已经离开北京,朵朵、卓军、何静珊的电话也没脸打,蓦然,何远发现,其实自己可以交心的朋友很少很少。

昏暗潮湿的夜色下,何远犹豫再三,拨通了崔依依的电话,老何问她借了些钱,又把自己现在的位置告诉了她,便挂下手机。现在是凌晨了,可以听到电话那头的崔依依声音很犹豫,不过现在,何远可以找到的熟人,也只有这个小徒弟了。

否则,长夜漫漫,浑身湿漉漉的他,怎么熬过去呢?

铃铃铃……

来电显示是朵朵的电话。连犹豫没有,何远瞬间便挂断了,甚至连带手机也关上了。

等待,往往是件很痛苦的事。

香烟无法点燃的情况下,何远唯有找了个避雨的角落,蹲在那里发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徒然,随着远处引擎的轰鸣声,两束强光横扫过街边。

何远眉头一皱,抬眼望去,这个时间,这个路段,这个天气。应该不会有车经过的,而且崔依依地收入。是不可能买得起轿车的。

两秒钟后,一辆马自达六停在路旁,随着车门打开,一身睡衣地齐韵莹窜出了车内,她焦急地四顾而望。当看到窝在角落发呆地何远后,胸腹瞬间起伏了一下,显然是松了口气。

齐韵莹看着他,用左手重重拍了拍车门。一扫方才焦虑的神色,脸庞变得很冷:“难道要我去背你么?上车!”

何远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慢慢进到了车内。暖风已开,车厢温度很高,然而那浸入骨髓的凉气,却怎么也消散不尽。

“你怎么来了?”说实话。何远也不太想见到她。

齐韵莹狠狠关上车门,鼻尖里发出一声轻哼:“你倒是潇洒,也不等人家依依回答就把电话挂了,崔依依父母早就回来了,这么晚了,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出来,依依就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事了!”齐韵莹轻轻扫了他一眼:“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哼,出什么事了。说说吧!”

她的态度虽然很哼,但那件睡衣和下车一霎那表现出的焦躁不安,却让何远心中一暖。

“谢谢。”

齐韵莹见他不想多说话,又是气急地拍了下方向盘,扭头,狠踩了一脚油门,马六便向着附近地一家宾馆开去了。

一路上。何远一直处于一种心不在焉的模式。直到齐韵莹反锁上了那家宾馆标准间的木门,何远方是回过味来。

刷!

齐韵莹猛然拉开了浴室门。下巴朝那边扬了扬,言语略带讽刺:“洗澡会吧?”

何远苦笑:“我没招你没惹你,干嘛这么哼啊?”

齐韵莹突然笑了起来:“那你想我怎样?细声细语地安慰你?还是脱光了衣服,用身体安慰你?”

“当我没说吧。”何远哭笑不得地关上浴室门。

不多久,哗哗的流水声响了起来……

齐韵莹幽幽一叹,慢步走到窗边,自言自语地喃喃了一句:“你宁愿给崔依依打电话,也不愿意先联系我么?我在你心里,到底能排在什么位置呢?”

歌声响起……

齐韵莹拿出手机看了看,朵朵师傅?

“师傅。”

“莹莹,何远在你那么?”

齐韵莹看了下浴室方向,旋而奇怪道:“何远?他有将近半个月没去报社了,我也没见过他啊。”

“崔依依说何远给她打过电话,告诉了她地址,而她因为去不了,就把这事告诉了你,莹莹,你们现在在哪?告诉我!”

这是齐韵莹第一次见到朵朵严厉地一面,稍稍失神了一下,方道:“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么?何远他……是不是失恋了?”

“快说!你们在哪!”

“您先告诉我!”齐韵莹毫不退让。

“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其实我是云云的亲姐姐,现在我妹妹跟何远吵架了,何远一气之下,把结婚戒指给仍下了,所以我必须找到他,让他们俩和好,就是这样,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妹妹?

齐韵莹慢慢吸收了一下。

“莹莹,何远是个好男人,但他跟我妹妹已经结婚了,所以你……”

“我明白。”齐韵莹轻轻一叹:“但现在的情况,最好让何远冷静一下为好,所以对不起,我不能告诉您。”

“莹莹你!”

沉吟了一小下,齐韵莹赶紧挂断电话,也学着何远,关上了手机。

这时,一身浴巾的何远走了出来:“你刚才衣服也湿了一些,不洗个澡?”

“我就不用了。”齐韵莹深深看了看他,忽然问了一句:“失恋了?”

何远一愣,沉默地半躺在床上,轻轻一点头:“算是吧。”

“今后呢,有什么打算?”

齐韵莹的这个问题,何远一直在想,他抬眼瞧着齐韵莹的眼睛:“我想去北京,在那边找个工作,住下来。”

“莫市长呢?你准备把她一个人留在丰阳?”

何远慢慢闭上眼:“那个家,我已经回不去了。”凝了凝神,何远不好意思地望着齐韵莹:“我出来地急,钱包什么的都落家里了,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听他说完,齐韵莹从睡衣的右兜口掏出一张银行卡,丢在了床上:“里面有两万,应该够你花的,密码是我生日。”

“谢谢。”

“准备什么时候走?”

何远想了想,继而又看了看齐韵莹:“没想好,这几天吧。”

沉默了很久,齐韵莹忽然别过头去,不让何远看到自己的表情:“能不能带上……嗯……能不能不……嗯……能不能……算了,没什么。”用杯子接了点热水,齐韵莹默不作声地埋首在沙发,慢慢喝着水。

何远心中一叹,他听出齐韵莹没说全的几句话了,她应该是想说,能不能带上我,能不能不走。

“对不起。”何远只能这么说。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两人处于一种无话可说的状态下很长时间,何远方提议睡一会儿。

“我睡沙发吧。”

齐韵莹点点头。

天亮了。

房间中却只剩下了齐韵莹一个人,她一直没睡,知道何远几点走的,甚至清楚地听到他出门前的那一句“对不起”。

齐韵莹失神地掏出手机,傻笑了一下,拨去了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朵朵地。

“何远走了。”

朵朵开车找了一夜,听到齐韵莹这么说,旋即气急败坏地狠狠教训了她一通。齐韵莹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待朵朵喊累了,她才苦笑一声:“何远说他近几天要去北京,在那找个工作,安稳地住下来。”

“这个笨蛋!唉,他要是去了可就麻烦了,北京那么大,我上哪找去啊?这个混蛋!废物!”朵朵对何远可就没那么客气了,脏话也不知不觉脱口而出。

“但我看得出来,他或许不是真要去北京,他可能怕我告诉你们,所以瞎说了一个地方,如果你们要找的话,最好去飞机场和附近的长途汽车站。”

“谢谢你了。”朵朵忽然沉默了一会儿,方道:“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为什么不留下他?如果他走了,你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齐韵莹自嘲地笑了笑:“师傅,我原本以为,为了爱情,我可以抛弃一切,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我却发现,我根本做不到,我放不下丰阳的父母,放不下珊宇的工作,呵呵,让他带我走,甚至连这句话我都说不出来,我怕被他拒绝,我又怕他点头同意,而我却无法离开这里,人,真是矛盾啊!”

“小丫头。”朵朵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人,不单单只有爱情,为了爱情,我也做不到抛弃一切,义无反顾的地步,但为了亲人,我可以,莹莹,你呢?”

齐韵莹微微叹息一声:“我或许……和您一样吧,师傅,要是找到了阿远,嗯……能不能……嗯……”

朵朵笑了:“你要还是放不下他地话,阿远家旁边有一处别墅,被我买下了,我呢,也要和家人一块住了,所以这套别墅可以,咯咯,可以租给你。”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房租可是很贵地,咯咯……”

齐韵莹:“……¥()¥”

第二卷【初章】 第245章【寻】

碰!

朵朵气势汹汹地推开大门,刷地将手包丢到一旁,旋而气喘吁吁地瞧着夏雨荷:“妈,我妹呢?”

夏雨荷嘴角撇了下楼上方向:“喏,一直跟她自己屋,就没出来过,叫她吃饭都不下来,唉……”夏雨荷感慨地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愁眉不展:“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了?阿远为了他的亲人朋友必须要将宋玉珍送到监狱,而云云为了她的奶奶,又不得已必须将证据毁掉,到头来,宋玉珍逍遥法外,而阿远跟云云却闹成现在的样子,唉,对了云儿,有阿远的消息没?”

朵朵也正为这事儿烦心呢,气闷地砸了下嘴巴:“本来还有些线索,可现在倒好,一点儿都没了,去向不明,甚至这些天就要离开丰阳。”

“离开?!”夏雨荷一下子就急了,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要是走的话,他能去哪啊?哎呀,至于这么严重么?”

“您看来或许就是吵吵嘴的事儿,可据我对阿远的了解,恐怕妹妹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动了阿远的底线,绝不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问题。”朵朵咬牙一跺脚,踱步向前:“妈,我去看看惜儿。”

“去吧,也别太责怪她了。”

推开房门,朵朵眉头迅即一皱。

清晨,正值阳光明媚之际,然而莫曼云的卧室却黑压压的一片,跟个鬼屋似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气,让人一进来就感觉浑身难受。

朵朵冷哼一声,飞快奔到窗边,一把将紧紧合拢的窗帘拉了开,又顺手打开窗户,透透空气……

回头一看。朵朵差点给气死,只瞧得厚厚的被子从中间鼓起一块,显然,莫曼云正埋身在被子下面,不知干什么呢!

“惜儿!”朵朵朝着被子喝了一声。

只见棉被忽而一颤。停顿了两秒钟,里面的莫曼云一个翻身,换了个姿势。然而脑袋却还是没从被窝里露出来。

“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在骂自己,所以姐,如果你是来骂我的。就不用浪费精力了。”被窝下传出莫曼云闷闷的声音。

听她这么说,朵朵喘了两口气,反倒生不起来气了,她重重叹息一声,缓步到床边:“姐不骂你,站在你地立场,你做的很对,姐现在只想知道。你跟阿远的感情,就准备这么断了?”宋玉珍的惩罚与否,朵朵已然不关心了,现在莫曼云与何远的关系才是真正地危机,才是最需要她来调和的。

莫曼云沉默了好久,忽然,她身子缩成一团。手指紧紧抓住被面:“我是世上最卑鄙无耻的人。我是混蛋,我配不上他!”

“好!好!”朵朵放声一笑。起身就要往外走:“莫惜我告诉你!何远近期就会离开丰阳,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你不是配不上他么?那好啊,就让他在别地城市再找个老婆得了!不对!以何远地条件,找一个老婆一个情人才是最低标准吧!”朵朵冷笑:“几年以后,再生一大堆孩子,再……”

“你闭嘴!!”莫曼云猛然掀开被子,秀目含泪地愤然怒视着朵朵。

朵朵随意地耸了下肩膀,轻瞟她一眼:“我只是说事实而已,你要是不甘心地话,就去把他找回来啊?”

莫曼云咬了咬下唇,沉吟了一会儿,徒然躺下身,再次让被子蒙住脑袋:“我没脸见他,更没有叫他回来的资格了。”

“你!”朵朵真是被这死心眼的妹妹给气坏了,抄起一个枕头就砸了她一下,语气已是渐渐转柔了:“你真是个笨蛋!没错,现在地情况很难让你们的关系恢复了,但一个人闷在屋里能解决什么?为什么不去找他?为什么不去试着抓住他呢?!”

“……找到他又能怎么样?”

“当然是叫他回来了!”朵朵轻轻一叹,温柔地扶着被子下的莫曼云:“现在能把他留下的人,只有你了,听姐的话,去找他吧,好不好?”

莫曼云翻了好几回身,最后猛地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朵朵气得狠狠抄起枕头,犹豫了一下,最终将它使劲儿摔在地上!

“呜呜……姐夫……呜呜……”

门外渐渐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响,越来越近……

碰……

哭得稀里哗啦的莫琪冲了进来:“呜呜……妈说姐夫要……呜呜……要走了……呜呜……是真的么?”

朵朵拍了拍莫琪地小脑袋,无奈叹息:“是真的。”

哇的一下,莫琪小鼻子一抽一抽,哭得更使劲儿了:“我不要姐夫走……呜呜……”

朵朵余光瞥了一眼莫曼云,讽刺道:“除了某些人以外,谁也不希望阿远走,琪琪,走,咱俩找你姐夫去!”

莫琪重重一点头:“嗯,找姐夫去。”

两天时间。

朵朵、莫琪都快把丰阳翻了一个遍,最后甚至连夏雨荷都加入进来,可就是没有何远的消息,一家人急得跟什么似的,但却始终没有放弃。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夏雨荷摇头叹气:“云儿,就是知道阿远在哪,你有办法留住他么?”

朵朵哼了一声:“多叫几个人,五花大绑给他弄回来!”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恐怕云云那边要是不做什么行动,咱们再努力也是白费。”

“可我那傻妹妹她就是不动换!您说能怎么办啊?”

说着,几人也回到了家。

谁知今天莫曼云竟然下了楼,她可能是饿极了,一个人正埋头啃着干面包呢,瞧得几人后,淡淡点了下脑袋:“你们回来了。”

朵朵皱眉问了一句:“决定了么?”

莫曼云沉默了,摇摇头,继续啃着面包。

夏雨荷是以好脾气著称的,可看到莫曼云这么不争气的模样,当真是被气着了,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云云我告诉你!阿远要是找不回来!我夏雨荷就没你这个女儿!”

莫琪也嘟嘴起哄:“姐夫要是走了,我也不认你了!”

莫曼云停下咀嚼,两秒后,仍是无动于衷地吃起面包。

“你!”夏雨荷又是一拍桌子,想了半天,叹了一声,朝朵朵打去个眼色,示意自己没办法了,让她激激莫曼云。

朵朵笑了,她走上前两步,媚笑着坐到妹妹身边:“惜儿,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地了,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朵朵突然翻出钱包,从内侧夹层里取出一张小照片:“自己看看。”夏雨荷、莫琪也是好奇地凑了上来。

照片上是朵朵和何远,两人笑得很灿烂,脸贴在一起,很是亲密地样子。

瞧着莫琪、夏雨荷目瞪口呆的样子和莫曼云霍然变色地表情,朵朵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还记得那次我作为邻居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么,我说过,曾经有个男人跟我住在一起,照顾我,给我做饭,呵呵,没错,他就是何远。”支着下巴想了想,朵朵道:“嗯,我们大概同居了五、六年吧。”

夏雨荷本意是想让朵朵刺激下她,谁想自己先给震住了:“你们是朋友,同居,不,住在一起也是很正常吧。”私底下赶紧给她打眼色,示意女儿不要说下去了!

莫曼云扭过头,还是没说话。

“不是您想的那样。”朵朵笑道:“我喜欢他,她也喜欢我,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分开了,事情就是这样,莫惜!别以为何远只爱你一个人!呵,既然现在你们要分手了,那正好,等找到阿远以后,我就跟他一起走,天涯海角,我都不在乎!唉,本来我还对你有一丝愧疚的感觉,但现在怕是不用了,我想阿远也一定如此,可以安心跟我在一起,不用再受你的摆布了。”

莫曼云的手……在发抖。

朵朵看了看她:“惜儿,作为姐姐,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但作为一个女人,我要谢谢你。”

夏雨荷怒视而起:“云儿你……”

朵朵丝毫不理会:“或许我们俩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惜儿,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何远么?”

莫曼云颤抖着手,将面包慢慢捏成一团,她抬起头,强自露出一个微笑:“祝你们……幸福!”

“谢谢。”朵朵站起身:“那我去找他了,再见。”

当朵朵一出别墅,夏雨荷跟莫琪就分别从两旁抓住了她:“你疯了?何远是你妹夫!你们怎么能……”

朵朵露出一个苦笑:“妈,我尽力了,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我就真没办法了。”

夏雨荷恍然大悟:“吓妈一跳,还真以为你们……呵呵……”

而莫琪却拽了一下朵朵,傻笑着眨巴眨巴眼。

第二卷【初章】 第246章【别丢下我一个人!】

两天后。

“莫市长,你这封信是……认真的?”电话里传来男人略显惊讶的声音:“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也查出你是被冤枉的,你怎么还……”

“我已经决定了,待会儿就召开记者发布会。”

“唉,那好吧。”

无精打采地将手机丢到床上,莫曼云走到镜子旁,照了照自己苍白的面容,梳了梳头发,继而缓步走出卧室。

家中一个人也没有,乱糟糟的一片,两天都没有人收拾过。

莫曼云抓起一个放了很久的面包,咬了两口,这才关上家门。

从昨天开始,别墅后面就开始了叮叮当当的响声,莫曼云有些在意,旋即绕了个弯,走到别墅正后面。

入眼的情景,让莫曼云呆了一下。

秋千,跷跷板,两件大型儿童玩具已然矗立在那里,一瞬间,莫曼云陷入了回忆。那次与丈夫到游乐园时,莫曼云就最中意那个秋千,玩了很久很久,临走时也不舍得离开。

可没想到,它却出现在了自家的别墅。

莫曼云笑了,一定是何远,这是他临走前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礼物!

“谢谢……”莫曼云喃喃了一声,慢慢走到秋千旁,坐了下。

她用尽力气动了动身子,秋千微微晃动,可却怎么也悠不起来,“果然。没了你,连秋千都动不起来,没了你,我什么也干不了。”

默默站起身。莫曼云又走到跷跷板的一头坐了下去,情况没有任何改变,只她一个人的话,根本无法翘到上空,只她一个人地话……

“该走了。”莫曼云自言自语地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只是个累赘,对何远来说,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和姐姐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奇*书*网^.^整*理*提*供)莫曼云默默决定,要祝福他们!

不会后悔!没有迷茫!不再犹豫!

丰阳电视台。

录制室聚集了大量记者。他们都是听说莫市长要开记者招待会才来的,他们以为,莫市长应该是为前一阵子地贪污受贿做一个简单的澄清,可他们都猜错了,几年后,这场记者招待会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华丽的谢幕。

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一脸冷艳的神情。这是莫曼云的标志。

然而今天的她却稍稍有些不同,莫曼云是笑着走进会场的,笑得很灿烂,笑得很柔和。她一边跟记者们打着招呼,一边坐到主位。

看了看刺眼的镁光灯,瞧了瞧七八台摄像机,莫曼云对工作人员问了一句:“这是直播吧?”

“对,是直播。莫曼云点点头:“现在能开始了么?”

“还有一分钟。请您准备好。”

十秒……

二十秒……

五十秒……

最后清了清嗓子,莫曼云扬起一个甜蜜的笑容:“大家好,前一阵地案子想必大家也听说了,嗯,今天我不是来澄清此事的,而是要宣布一件事,早上我已经向上级递交辞呈。辞去丰阳市市长地职位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直播,而且是丰阳收视率最高的电视频道!

丰阳多加媒体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后。领导马上决定将本台节目终止,传播丰阳电视台的记者发布会!

丰阳乱了,街头的电视,网上的视频,收音机的频道,全部都响起了莫曼云的声音!

大家茫然四顾,整个丰阳似都安静了下来。

老师接到电话后,打开了班级地电视。

领导得到消息后,停止了员工的作业。

莫曼云停顿了好久,淡淡一笑:“这次辞职,不是贪污受贿事件的影响,而是我个人的因素,所以既然不当市长了,我下面的话,便仅仅代表我个人,嗯,我忽然发现,我不配做这个市长,真的不配,呵呵,小时候我就很笨,各方面都比姐姐差很多,姐姐听一遍就能懂的事情,我要听十遍,姐姐一天就能理解的东西,我要十天才能理解,说实话,从小开始,我就活在姐姐影子下,永远无法超越她,永远也不能!但我不甘心,我一直在努力,想着终有一天,要胜过姐姐。

不过,梦终究是梦,姐姐一个人可以独当一面,我一个人却什么也做不到,十年过去了,我们地差距却越来越大,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一辈子,也不可能胜过她了

何远,我想过要去找你,甚至想到用假怀孕的卑鄙方法把你留下,留在我身边!可我,还是做不到,我配不上你!那么今天,就让这一切都完结吧!”

朵朵愤然地摔下了手包:“那个笨蛋,在说什么啊!妈,琪琪,走,丰阳电视台!”

大家听着莫曼云惊人之言,渐渐也琢磨过味儿来。

莫曼云释然一笑,动了动话筒,继续平和道:“何远,如果在电视机旁,那么请你听好,我姐爱你,你也爱她!去找她吧!带她走,天涯海角,我姐说她都不在乎!她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足够了!能留在你身边的……只有她!能配得上你的……只有她!能让你幸福的……只有她!”

蓦然,莫曼云的目光落在台下的一个记者身上,竟是慢慢呆住了。

刷刷刷,几十道目光,甚至摄像机都朝莫曼云地视线方向打去……

男记者苦笑一声,将压住脸颊地记者帽摘了下来,那熟悉的脸庞,正是何远!

何远耸了耸肩:“无论如何,离开前都想再见你一面,嗯,现在可以了。”慢慢起身,何远丢下帽子:“再见。”

碰!

会场地大门被朵朵一脚踢开,大姐怒然冲进来,旋即就看到何远,惊了一下:“何远?”反应过来后,她一把抓住他的脖子,生怕何远跑掉,琪琪也哭着跑上来,紧紧抓着他,哭着喊着说,姐夫别走。

何远哭笑不得:“大姐,琪琪,我机票都买好了,呵呵,你们就算能留住我一天,可不可能一辈子都抓着我啊?”

莫琪嘤嘤流泪:“呜呜……我就要抓你一辈子!”

莫曼云这时淡淡吸了口气,平静地看着何远:“你要走的话,能不能带上我姐。”

“你……”朵朵愤怒地指着她:“我只问你一遍,你这是真心话?难道你不想何远留下?不想和他在一起?”

莫曼云淡然地摇着头:“我现在最希望的,是你和他在一起。

朵朵咬牙切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姐,我现在很冷静,也很清醒。”莫曼云笑了一下:“这两天我想了很多,竟然慢慢发现,我已经快把何远忘记了,呵呵,所以你们不用在乎我的感觉了,一起走吧,你们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祝福你们。”

“好!那姐谢谢你了!”朵朵冷笑着拽起何远:“我们走,离开丰阳,永远也不回来了!”

会场已失去了何远的身影。

摄影机也早停止了拍摄。

会后,莫曼云仍然笑呵呵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

“不好意思,等我喝口水再回答。”莫曼云挂着笑容,端起一只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滴答……滴答……滴答……

水杯中泛起盈盈波纹。

怎么下雨了?

莫曼云诧异地望了望天花板,见密封良好,继而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旋即恍然一笑,哦,原来……是自己的眼泪啊。

明明已经把他忘记了,为什么……还会哭呢?

夏雨荷叹息着走上来,拍了拍女儿的脑袋:“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走了,云云,妈想知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对何远说什么?”

莫曼云一边笑着一边抹着眼泪:“妈您说什么呢,刚才就是我的真心话,他和姐是相爱……相爱……”

啪,莫曼云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抽动着肩膀,猛然用手捂住嘴巴。

“呜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呜呜……”瘫坐在地面,莫曼云突然用尽全力,用嘶哑的声音抱头大喊道:“何远!别走!!呜呜……我姐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姐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呜呜……所以……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身子一晃,莫曼云只感觉身体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抬起头,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呜呜……你怎么没走?”

“笨蛋,别跟这儿丢人现眼了,回家!”

莫曼云紧紧将男子抓在怀里:“嗯,回家。”

第二卷【初章】 第247章[大结局--一群大笨蛋]

自家别墅门前,出现了一副极为壮观的画面。

夏雨荷在前面领路,控制住了何远前进的方向。朵朵提拉着何远左手,指甲恨不得都嵌入了肉中。莫曼云整个身子都傍在何远右臂,双手更是紧紧抓住他。最厉害的还要属琪琪大美女,她也不知道从哪找了根绳子,竟是在何远和自己的腰上打了个死扣,连在一起,一双警惕的小眼睛更是时刻不离都盯着何远,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给跑了。

“能不能不走?”莫曼云咬着下唇道。

何远苦笑不迭地动了动身子:“我现在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回答我。”莫曼云不依不饶地抓了他一下。

朵朵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莫曼云:“你还是别问了,现在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不要走了。”

何远没说话,随波逐流地向前踏着步子。

莫曼云甚是复杂地偷偷瞄了眼姐姐,凝了凝神,继而不动声色地把何远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嘴巴不自然地噘了起来。

别墅门口。

当何远抬起头时,却是霍然一惊,一身淡雅装扮的何静珊恬然地站在那里,看样子好像是等了很久。

“珊姐,我……”何远语塞,叹息着闭上了嘴。莫曼云神色挣扎了一下,向前走了两步:“对不起。我……”

“我都知道了。”何静珊淡然地摆了下手,不让她说下去,旋而轻叹一声:“宋玉珍的罪,我记下了,但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阿远还是我弟弟,你,还是我地弟妹。”

“可是证据被我……”

何静珊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请,快请。”

这时,何静珊好似想起了什么事,忽地对着旁边别墅大声道:“他们回来了。”

两秒钟后,朵朵买下的别墅内飞快窜出一个女人,正是齐韵莹,“哟,这不是莫市长么?呵呵。您在电视台的发言可真是惊心动魄啊。”

莫曼云脸色猛然冰冷下来:“你来干什么?为什么在我姐的别墅里?”

齐韵莹呵呵一笑:“从今天起我就住在这儿了,你姐嘛。是我的房东。”齐韵莹不理他们愕然地表情,忽而捂了捂肚子。嘴巴一翘:“肚子饿了,能不能请我吃个饭?”没等莫曼云厉声拒绝,齐韵莹就抢先道:“你丈夫问我借了几万块钱呢,我是来要帐的!呵呵,所以我吃个饭的要求,不为过吧?”

气氛一时间显得格外古怪,夏雨荷打开门后,回头苦笑着看了他们一眼,莫曼云。朵朵,何静珊,齐韵莹,呵呵,该到的,看来都到了,这不该到的。也都到了!

“都进屋吧。我还要去文成那里看看呢,就不跟这儿凑热闹了。”夏雨荷找了个借口。让郝言送自己离开了。年轻人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处理吧。

屋内。

何远无奈地看了看都挺紧张的几人:“我去给你们做饭,先松开我吧。”

莫曼云和朵朵想了想,均是异口同声道:“琪琪,跟住他!”

莫琪立正,敬了一个军礼:“是,长官,本小美女一定圆满完成任务!决不辜负长官们对本小美女的信任!”莫琪敬业地拽了拽绳子:“姐夫同志,请你以一个少先队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不要试图逃跑,否则本小美女的九阴白骨爪可要沾沾荤腥了!”

何远当即给了她一个暴戾。

莫琪傻笑着摸摸脑袋:“姐夫,我想吃糖醋里脊啦。”

“知道了知道了。”

和厨房相近,客厅内也是刀光剑影!

“姐,你跟阿远,什么时候好上地?”莫曼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姐姐,话中透着一股浓浓的醋意。齐韵莹也来了精神,暂时放弃了与莫曼云敌对,“是啊,师傅您瞒得可真深啊。”

朵朵咳了一下:“我那是为了激你才这么说地,其实我跟阿远只是普通朋友,对了,我跟何静珊应该差不多,只把阿远当成弟弟看待。”

何静珊抿了口茶,没说话。

停顿了好久,在找不到攻击目标的情况下,齐韵莹又把矛头对向莫曼云:“莫市长,您那些话我可是都听见了,什么祝福你们呀,你们地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呀,呵呵……”齐韵莹竖起大拇指:“佩服!”

朵朵苦笑,伸出手去狠狠拧了把齐韵莹的耳朵:“莹莹,欺负我跟我妹妹,很好玩是么?”

齐韵莹一下就安静了,撅撅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师傅你别说人家,你刚才的话就很值得怀疑!”扑到桌上,菜还没上齐,她就抄起筷子稀里哗啦起来。

齐韵莹媚笑着先给何远加了一筷子菜,然后才自己吃。莫曼云气得瞪了她一眼,也赶紧给丈夫夹菜。最后,两人谁也看谁不顺眼,逐演变成了一场比赛,看谁夹的快!

老何还没动筷子,碗里就盛满的东西,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席间,也不知道是谁问了那么一句:“你还会走么?”

一下子,几人都安静了。

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何远,心里七上八下。想必,她们谁也不希望何远离开吧大概的事情,她们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莫曼云为了亲人不得不从何远手中拿回证据,何远因为莫曼云触动了他的底线,而不得不离开。

朵朵先道:“你不用觉得没脸见我,我想小卓也是一样,既然你把证据给了我妹妹,那我们就支持你地选择,难道你忘了在北京的时候,决定性的命令都是你来下的么?”

何静珊也道:“我也是,父亲的仇我会亲自报的,跟你没有一点关系,所以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齐韵莹微微一笑,用筷子点了一下碗面:“这不是挺好么?谁也没有怪你,所以你不用内疚了,留下来得了,呵呵,恐怕你走了,她们才会怪你吧!”

“问题……不在这里!”何远失笑一声,旋而摇了摇头:“你们怪不怪我,那是你们的事,可我自己……却原谅不了我自己,不说了,吃饭吧。”何远地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还是会走!

几人叹息了一声,迅即各自转起眼睛,思索着把何远长久留下地方案。

捆绑?滴蜡?

等等等等……

饭后,餐桌上几个女人悄悄讨论着捆绑技术,而何远则是与朵朵一起坐在另一头的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莫琪绑上地那根绳子,已然攥在了朵朵手里。

朵朵拽了拽绳子,忽然,她就这么轻轻将绳子的终端丢给了何远。

何远一楞:“你不抓着,我可走了?”

朵朵似笑非笑地努努嘴:“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何远迅即露出一丝苦笑,静静靠在沙发,一动不动。

“你从抱住云云的那一刻起,就决定要留下了对不对?”朵朵咯咯笑着:“这根绳子,拴不住你的身体,但却能拴住你的心,当然,这是你自己将你自己……拴住的!”

何远没作声。

“为什么留下了?”

沉寂了好久好久,何远感慨地叹了一声:“记得很久以前,我答应过云云,她说的话我都会听,所以当她叫我别走的时候,我只能留下来。”

朵朵嗤然一笑:“还有别的理由么?”

何远呃了一声:“这个,你不觉得让一个女人流泪,是件很不男人的行为么?所以我才留下的。”

朵朵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再换一个?”

瞧着闷不作声的何远,朵朵甜甜地笑了起来:“想走的话,一个理由就足够了,若是不想走的话,要多少理由都会有的,阿远,你真是一个笨蛋。”

笨蛋?

何远细细咀嚼了一番,看了看朵朵、莫曼云、齐韵莹、何静珊、莫琪,忽然,何远捂住脑门哈哈大笑:“没错,我是个笨蛋,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但大姐你发现没有,你,我,云云,珊姐,莹莹,琪琪,咱们这些人,咱们这群人,咱们这帮人,其实……都是笨蛋!”

朵朵看向餐桌前的女人们,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咱们……都是笨蛋!一群……大笨

---全剧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