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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战国穿越谭》》 · caler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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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城现在还有多少守军?”被紧急招来的黑田孝高冷不丁的发问着。“大友家的对策又是什么?”

“岛津家在驱逐了伊东家以后,在原伊东的领地内,配置了亲信家老参与防卫。在佐土原城安置了一门岛津家久,在高城安置了山田有信,财部城是川上忠智,都於郡城则是鎌田政近,内山城交给了比志岛国贞。其中高城的守军在大友军攻打过来的时候只有一千五百余人。在合围之前,原屯驻在佐土原城岛津家久军,日置忠充、吉利忠澄、鎌田政近、比志岛国贞等部纷纷进入了高城,使守军达到了三千人左右,坚守待援。”岩佐义二解说着,“大友军于十二日卯时,对高城发动总攻击,并且攻落了外郭,岛津家的守备兵退守本丸进行笼城战,并且接连抵挡住了大友军的三次猛攻。大友军虽然最终攻下了外郭,但是在岛津军的顽强抵抗下,也损失惨重。由于城险楠攻所以大友方看来放弃了强攻的打算,决定采取兵粮攻的方法,在外围固守阵地,以期耗尽高城守军的存粮,达到破城的目的。”

“岛津家的反应呢?”一旁的竹中也有自己关心的问题。

“岛津义久在藩内发布了大动员令。听说岛津方宣称用来投入的总兵力将达到了五万人,这是岛津家统领南九州三国以来动员的最大兵力,岛津家的存亡,显然就在这一战了。”在义继的安排下竹中可以说是他们这些小姓的半个师范,所以岩佐义二恭谨的回答着,“另外,臣下还发现大友家有南蛮人活动的痕迹,据说高城的外郭这么容易失守,就是大友家动用了南蛮大筒的结果。”

“你下去吧?”看到岩佐说完了,义继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大友家动员四万人,岛津家就动员五万人,看来这不是打仗,只要比比人数就可以决定谁赢谁负了。”义继的嘴端的是恶毒,但是他说的也是实情,西国九州打仗通常一员勇将就可以抵挡上千敌势,这怎么不让身经百战的三好御亲兵为之耻笑呢?

“主公,如此一来,无论双方输赢如何,本家都有了介入的口实。”孝高眯着眼笑了笑,“当然,双方不分胜负是最糟糕的,本家一定要让其中的一家感到切肤之痛才是。”

“此战,大友家必输无疑。”竹中却稳操胜券的说着,“一个是劳师远征,一个是绝地反击,从岛津家动员的数字可可以知道了,岛津家肯定是打算一把赌输赢了,反观大友家,背后还有秋月和龙造寺在牵制,又要提防毛利家和本家,不可能全力以赴的,所以,这场仗没有悬念。”

“藏人头说得对,”孝高附和着,“但是也不能让岛津家太轻松了,”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岛津家可是日本最早制造铁炮的地方,大友家也许在大筒上能得到南蛮人的支持,但是在铁炮上未必能比得过岛津家,要不,本家设计出售几百挺过去?”说着孝高补充着,“当然如果可以出售战马的话,那更好,九州可是缺马缺得紧呢?”

“这,好办,”义继当下就点头答应下来,“让大平义时去办。”说着义继转头看着竹中,“先生,有什么可以补充的?”

“马上中务卿就要上京了,是不是让毛利中纳言也到安土来呢?”竹中淡淡的说着,“反正马上就是新年了,何不让中纳言提早来参觐呢?”

“顺便也打消了大友家对北面的担忧。”义继当然是闻歌而知雅意,“这样吧,本家再送一份大礼给大友家,让细川立刻上表,表大友义统为从四位下,想必义镇肯定心满意足!”大友义统为了父亲改信和父母离婚这两件事,已经和名义上隐居了的大友义镇闹得举国皆知,义继这个时候来这么一手,不可不谓深谋远虑啊!“好了,九州的事毕竟还没有到了最后的关头,本家就暂且隔岸观火吧,”显然这个话题今天义继已经不再想谈论了,于是自然而然的三个人又说起了越后的事,“你们说说,本家怎么招待这位新晋的越后之主呢?”

“景胜参见右府殿!”十月北陆已经开始降雪了,而景胜上京的队伍也终于慢吞吞的挪到了安土。“有劳右府殿出城远迎,景胜实在是诚惶诚恐!”看到翻身下马的义继,景胜内心里充满矛盾,但是事以至此由不得他过多犹豫,不得已之下,景胜抢先一步跪倒义继面前,大礼参见!

“越后宰相何必如此,”义继含笑搀扶起眼前毕恭毕敬的景胜,作为对景胜上洛求见的奖赏,三好家刚刚表奏景胜为权中纳言,因此才有了义继宰相的称谓,“当年左大将和本家相见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想不到已经是物故人非了。”义继感叹着,“不过,有你来,本家就很高兴了。”说着义继一带景胜,“走,进城去,本家为大人介绍其他几位大人认识!”

“谨听右府殿的令喻!”虽然义继如此的热情,但是景胜还是有些僵硬

“这位是蜂屋大人吧?”多贺谷重经是常陆下妻多贺谷氏第七代当主,从历史渊源来看多贺谷氏是属于反北条的关东众的一员,重经自从即位后就一直阿附上杉家,但是谦信的过世和越后的内战,让他失去最大的助力,正在彷徨无计之时,返回近畿的蜂屋赖隆让他看到了一线曙光。“在下主马首重经,请大人代为向右府殿致意。”

“重经公,客气了,大人声名在关东无人不知,在下能接受招待真是受惊若宠啊!”蜂屋打着哈哈,这些小名主的用意,经历着这么多天的东北之行后,他再猜不出来的话,三好家里恐怕也不会有他的位子了。

“哪里,哪里,怎么能和右府殿麾下的大人您相提并论呢?”重经带着讨好的脸色恭维着赖隆,“不知此番大人回京,可否为在下向右府殿呈送一些礼物呢?”宾主刚刚落座,重经就直截了当的提出了要求,“虽然是些不值钱的物件,但是也是本家对右府殿的仰慕之心,大人可一定要帮在下这个忙啊!”

“这?”蜂屋倒也不是拿腔拿调的人,委实是这次托自己向义继进献礼物的小大名太多了,身边携带的物品简直可以让一些小商屋羞愧而死了,“也罢,不过在下的行李太多了,还请大人能派一二武士护送才是。”

“这才是正理,”看到赖隆勉为其难的点头了,重经不由得大笑道,“来来来,咱们宴后再谈!”

岛屋

“三好家欺人太甚了。”就在蜂屋赖隆在一路享受着吹捧和醇酒美人的招待的同时,小田原城里的北条家却为之大光其火,“不但屡次用南蛮海船破袭我水军,而且派人肆意在关东、奥羽活动,简直是把本家视若无物了。”

“下田大人不必激动,谁叫三好家已是大命所归呢?”石卷家贞安抚着清水康英,不过这话也是同时向在座的这些一手役说的,“现在关键的不是三好家干了什么,而是本家要怎么面对,虽说右府殿暂时没有接受室町的位子,但是三好家是源氏出身,重开幕府是肯定无疑的了,那么本家是臣服”

“北条家在关东立足百余年,从来就没有向任何人屈服过。”还没等家贞的话说完,旁边的小机城代笠原信为就用一种粗暴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凡是赞同本家臣从三好家的就是妄图出卖本家的家贼!”

“那么就只能和三好家撑到底了。”家贞不以为意的摇摇头,说实在的和已经在日本占据压倒性优势的三好家抗衡到底,这种脑残的话也只有自大过头的北条家才有人会说出来的,“这样的话,还请立刻向关东用兵,只有荡除了本家身后的这些杂音,本家才能在和三好家的对抗中立于不败。”家贞淡淡的说着,这老头从早云时代到氏政时代,一直都担任着家中宿老的职务,是内政、外交、普请全方位达人,他的话当然是分量十足的。

“我看石卷大人的话有理,”小田原众的笔头家老松田宪秀和江户众的笔头远山纲景、河越众的笔头大道寺政繁对视一眼,这才一锤定音的说道,“就这么办吧,要对抗三好家的千万石,光凭本家现在的两百万石是不够的,三郎的事就是明证,马上以此上报主公吧。”于是北条家终于走上了既定的不归路。

“权中纳言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了?”义继躲在阴影里,声音是乎有些疲倦。

“景胜公这两天一直接受各方的应酬,有毛利中纳言,有显如法主,菊亭大纳言等等。”小牧长信跪伏在那,恭恭敬敬的回禀着,“越后宰相很配合,至少没有瞒着本家目付的地方。”

“这就是聪明人呢?”义继的声音像是在感叹,“让本多正信去探探口风,就说本家得知权中纳言尚无子嗣,有意为其作伐,看看越后那边怎么回答。”义继的声音短暂的停了一会,话题似乎就此展开了,“至于新娘吗,就让细川藤孝从羽林门第中挑一位可人吧。”

“臣马上就通知下去。”一旁的藤堂高虎立刻大声称应。

“等一等,还有让藤孝一并表奏大谷加贺守为从三位弹正尹,百万石的大名竟然连越后都及不上,本家怕大谷家和本愿寺又会有什么不满了。”义继随意的说着,但是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另外,毛利辉元也该动一动了,也表奏从三位吧。”说完,义继一挥手,所有的臣子都知趣的退了下去。

“上月二十五日,岛津义久所部从鹿儿岛出发,海陆并进,在本月初二到达日向佐土原城。同日,从居城饭野城出发的岛津义弘会同岛津征久、伊集院忠栋、上井觉兼等军一同进驻了财部城。”高城东北角上的大友本阵里,物见正在汇报岛津家的动态,“这次岛津家可谓是倾巢出动,本家探子找到的岛津家的征召文告上甚至这样写道:每人自行携带五日的粮米,务必在粮米耗尽以前与大友决一雌雄。”

“哈哈、哈哈,”物见的话引得帐中的人一片大笑,显然这样的消息让大友家上下感到份外的轻松。“看来岛津家黔驴技穷了!”、“就是,就是,区区三州穷山恶水还想和本家斗,简直是痴心妄想吗!”随即吹捧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一切让居中的义镇志得意满,飘飘欲仙。

“主公,切不可掉以轻心。”当然还有清醒的人,“岛津可是一气动员了五万人,兵力比本家还要多,再说还有高城在一旁策应,本家还没有到了高枕无忧的时候啊!”

“但马守是不是太抬举了岛津家了,”田原绍忍冷笑着回应着木付亲庆的慎重,“不过是一群只会掠夺的海贼罢了,五万军马?真是大言不惭,拿了把竹枪就当自己是武士了,这样的大军岛津家再多来一万也未必是本家身经百战的将士的对手。”

“民部大辅,”家主义镇倒是一招手,安抚住自己钦点的主将的情绪,“但马守说得也不差,五万人的确要留意的,不过最该关注的应该是岛津家的水军,切切不可让坊津水军袭扰了本家的后路。”义镇的话看似公允,但是实际上却将亲庆话中的主旨丢在了脑后,“你们布置一下吧,本家会等着你们的好消息的。”说着宗麟站了起来,他将要去主持教士们对日向本地佛教的破坏,打仗这样的小事,是用不着他这位五国之主亲自出阵的。

“主公”木付还要强言,然而身边的猛将斋藤镇实却;拉住了他的衣襟,无可奈何之下他被迫低下头颅,随着周遭大众一起拜倒,“臣等恭送主公。”

“这位是岛屋,”年轻的小西行长向三好家的密使介绍着岛井宗叱,自打他父亲当年在备前和三好家结缘,现在的小西屋已经是三好家藩商的编外一员了,“这位是三好家的藩商奉行大平舍人佑大人。”

“拜见大人。”虽然岛屋是所谓的博多三杰,但是作为商人,他的地位在高阶武士面前实在是不足一提,所以这一见到未来将军的侧近,他不得不抢先低下头来。“不知大人,从近畿到九州来所为何事?”宗室当然知道所谓藩商奉行是干什么的,能扯上这样的线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但是这个敏感的时候,岛屋心里揣测着。

“岛屋客气了,在下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虽然看不出这个老狐狸的脸色,但是大平也是历练过多时的,自然明白自己身份的忌讳,所以当下就挑明了自己的意图,“听说岛屋和对马宗家的关系不错,在下希望岛屋能为本家牵上这条线。”

“岛井虽然出身对马,但是家族中人多为海贼所弑,现在和宗家只有仇恨没有关系了。”岛井到不讳言自家的过往,“以右府殿的声威,想必有什么事,宗家自当效力的,又何必要在下这个小小的岛屋出面呢?”

“当然是勾当大事喽!”义时脸沉似水,“难不成右府殿的事要一一向岛屋你说明吗?”

“不敢!”宗室当下跪了下来,义时说翻脸就翻脸一下子震慑了他,于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年龄取人有失偏颇了。

“舍人佑有话好好说。”小西行长也出面打圆场。

“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吗?”义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岛屋,“要向本家献媚着不知其数,挑到你,可是你岛屋的荣幸,不要不识抬举。”义时冷冷的说着,“神屋宗湛和大贺宗九也没这个机会呢!”

“是,是,是在下昏了头了。”面对强势的大平义时,岛屋当然必须忍受胯下之辱,否则惹恼了三好家,恐怕一声令下,无数人愿意替三好家摄取自己的基业。

“当然,本家也不差饿兵的,”义时恩威并施,“如果做成了,本家会让小西屋调拨三百挺铁炮以作酬谢的。”在大战正稠的九州,如此数量的铁炮可是意味着一笔不小的财富。

“在下明白了!”宗叱浑身一震,他终于明白了,关键不是要自己做什么,而是这三百挺铁炮,三好家所谋之大,顿时让他不寒而栗

耳川

“大友家在都浓到名贯之间接连驻扎营寨,其中设在高城东北的本阵、野首阵、松山阵是主力三阵。另外小丸川河原配置了小阵。先锋佐伯宗天队把守南口,北口则由田北鎮周的筑后、筑前兵力把守。大友家出阵的将领有总大将田原绍忍、同亲贯、吉弘鎮信、木付亲庆、斋藤鎮实、臼杵鎮次、同统景等二十余员,这就是目前本家在高城面临的局面。”佐土原城的评定间里先期到达的岛津义弘向当主义久禀告着目前的局势,说实在的,和大友家这个老牌的九州霸主交战,岛津家这个暴发户上上下下都有一些发怵。

“敌势的情况都明确了,这仗怎么打,诸君还有什么高见吗?”作为岛津家的中兴之主,十万人级别的会战,对于义久也是个从来未有过的新考验,因此他不得不借重于家中众人的智慧。

“大友家纵横九州多年,麾下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将,本家绝不可以轻视对方的战力。”上井觉兼是义久的近侍出身,天正四年刚刚被擢升为岛津家的老中,他明白自家和大友家的差距,因此不无担心的说道,“若是正面交锋怕是即便战胜了也是惨胜,若是败了,本家的底子可远不如大友啊!”

是的,大友家作为室町时代最后的九州探题,其牢牢掌控着丰前、丰后、筑后三国、并且势力延伸到筑前、肥前、肥后和日向,这样强大的敌人,是岛津家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是以上井的话让在座的重臣们纷纷点头称是。

“据本家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博多方面最近不但有南蛮人向大友家提供了大筒等威力巨大的武器,而且岛屋、神屋等一干商人还向大友家提过了数量惊人的铁炮,这一下单大友家的铁炮数量就远远超过本家所有了。”虽然岛津家是日本最早制造铁炮的地方,但是由于地方偏僻,物资缺乏,因此尽岛津家所能到现在也不过积攒下二千五百余挺而已,三好家来这么一手,立马打破了两家的实力平衡。

“土佐大人说得不差,”家老伊集院忠栋对于种子岛时尧的话深表赞同,“据传三好家是对大友家南下表示默许的,这不,三好家又给大友义统升官进爵了,想来本家的处境更为恶劣了。”是的,此刻的岛津家的目光还没有放到整个九州,当然不知道北九州还有自己的两支编外盟友,也更不会想到这事其实是三好家驱虎吞狼之计。

“多说这些没用的干什吗,”虽然近畿天下人的阴影让在场的萨摩人都感到窒息,但是勇将岛津征久却不在乎,“打赢了还有一线希望,输了咱们也不用在想什么了。”

“还是征久的话在理,”岛津义久抚掌大笑,“再说当初再向佐土原城行军的时候舞岛神社的大菩萨就托梦给本家,此战本家必胜。”

“此乃天兆,”重臣们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有人揭穿义久的把戏的,“本家必胜!”于是众人立时伏倒山呼万岁起来。

“好了,”义久摆摆手,“神佛的事是天佑,但是世事还要本家自身努力,好了,该具体说说本家该怎么打这个仗了。”

“那么为今之计,只有用本家常用的那招了。”北乡时久盘算着,终于抛出了一个勉强行得通的建议,“釣り野伏せ!”

“伏兵吗?”众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初雪过后的阳光和煦的透过庭院宽广的空间,照耀在一群规规矩矩端坐成一排的明丽的少女们身上,而少女们身着的精美华饰更是荡起了层层光彩,简直让人一见心神就为之所夺。“诸位小姐们请听好了,这话,我可不说第二遍的。”一个温和中透着严厉的女子的声音回荡着,“也许你们要说,凭出身,你们都是本家国主的女儿,远要比我这个下忍出身的女子高贵的多;凭现下的地位,你们都是主公的侍妾,也不是我这个做下人的能管教的。那为什么还要听我在这里废话呢?”作为安土内廷中的女官头,面对着一群刚刚离家的小女孩,砂自然是得心应手的。“收起你们的那种大小姐脾气吧,这里是安土城,不是你们的土鸡窝,若是你们不懂规矩,那么不单单的是替自己惹祸,还会给你们的家族带来厄运的。”砂继续说着,“来人,给他们一人发一本《内范》。”随即女侍们飞快的在每一位的面前放上一本厚厚的小册子。“这是主公亲自审阅的,你们要好生研读,一切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读完了就明白了。”

“请问民部局,”女孩子们的中间有一个怯生生的提出了问题,“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主公?还有,是不是每日都要去侍奉北政所呢?”

“见到主公?”砂用团扇捂住了嘴,轻笑了几声,这些个小女孩还真天真,难不成她们不明白自己的真实身份吗?虽说是国主们的女儿、虽说是拥有侍妾格,但是不过是人质罢了,再说,排在她们之前的夫人是如此众多,主公又注重保养,高位夫人们雨露均分都不够,主公又怎么会轻易采摘她们这些青涩的果子呢?“这个嘛?也许你们会在侍奉北政所的时候见到主公,至于单独面见主公,这个就不是你们考虑的东西了,若是机缘到了,主公自然会召唤你们伺候的。”说到这,砂抬眼看了看发问的女孩,“是水原家的吧,”女孩腼腆的点了点头,于是砂正了正脸上的表情,“至于到北政所那去侍奉,也用不着你们日日都去,你们几个自己排一下班,两个一班,只要不断了班就可以了。当然平常时候其他几位夫人那,也要去拜见拜见。”砂好心的指点着。

“多谢民部局指点。”显然家里事先交代过,因此女孩子们对砂非常的尊敬。

“要知道进退。”砂语重心长的说着,“若是犯了后庭的规矩,那就休怪我这个下人放肆了。”砂突然板起了脸,“轻则掌嘴、中者杖责,最者逐出安土交你们家里发落,这些惩罚,你们都清楚了吗?”

“我等都清楚了。”女孩们也认认真真的回答着,笑话,若是真的被逐出安土,想必天下之大,也只有佛前青灯可以暂以托生了wωw奇Qisuu書com网,更何况自己的父兄会不会为了冒着触怒主公的危险保全自己呢?小女孩们无不凌然。

“知道就好,”砂点点头,“另外,你们各自从家里带来的侍女,不能留下了,都送回去,等一下按照规矩会给你们重新安排使唤人的。”砂不容置疑的说着,“另外,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搬到本丸的屋敷吧,屋敷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是。”女孩们既是慌张,又是兴奋,她们不知道未来是什么在等着自己。

耳川(2)

外厅里吱吱呀呀的是乐师们的弹奏声,内厅里是川流不息的送菜斟酒的小姓们,在一片杯觥交错的热烈气氛中义继面带笑容的问着临近坐席上的上杉景胜,“权中纳言,选中了没有,菊庭大人那可催的紧啊。”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在座的大名们都各自若有所思的看着景虎,显然他们都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三好家给上杉家作伐的事,现在显然是景胜摊牌的时候了。

“右府殿的美意,景胜不胜感激,”虽然这是三好家在投石问路,但是一方面越后确实是需要一种途径向三好家表示臣从的诚意,另一方面无嗣也关系到上杉家的未来,所以景胜当然没有拒绝的意思。“在下已经选定四辻右少将公远大人的爱女,还请右府殿做主。”

“西四辻氏吗?不过是羽林门第,家格会不会太低了?”要不是战国,不要说羽林门第了,就是最低的半家出身的公卿也不会将女儿嫁给一介武夫,但是现在,义继也就是那么一说,无论景胜怎么选,他这个人情是做定了。“不过,既然是权中纳言自己选定的,怕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吧,”义继调笑着,“没问题,就让细川右大弁明日替大人求亲,这件事就由本家一手操办了吧。”

“多谢右府殿成全。”景胜松了口气,义继这么说分明是许诺对于越后的问题,他没有插手的意图,也不会利用继承人的问题来干涉上杉家的内政,所以景胜这句谢谢显得有些格外的真诚。

“主公,九州急报。”正说着,突然义继贴身的近侍凑上来附耳轻声说道。

义继盘算了一下,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中了,物见们这么急切的回报,肯定是九州那面已经有了结果,想必在九州拥有不少利益的毛利家也会很快得到消息的吧,于是义继抬头看了看左侧入座的辉元,立刻作出了决断,“哦?就让三谷义政几个在大庭广众下说吧。”

“十日亥时,岛津军抢先攻击,首先出阵的是由本田亲治、北乡蔵人两人率领三百诱敌部队,在他们身后的是本田、北乡两部的七百伏兵以及肝付、新纳、伊集院队的第三批两千伏兵。”面对着在场如此众多的大名,三谷显然明白了自家主公的意图,所以面不改色侃侃而谈,这些详细的细节显然震慑了不少的藩主,人人都为三好家强大的物见感到胆战心惊。“十一日黎明时分,岛津军主力部队出阵。兵库头义弘与右马头以久率兵一万八千在根白坂列阵。中河口方面则由岛津左卫门大夫岁久、图书首岛津忠长率兵一万三千布阵。北乡众(头领是北乡时久)的五千军势在位于下游的川原口布阵,其余一万兵力守卫义久本阵。”

“当日正午,岛津军诱敌部队攻击了向名贯移动的一支丰后兵。大友军派遣数百骑兵追击。由于岛津军虚张声势,往来冲突,导致大友方面,位于野首、松山的阵地发生了混乱。”由于事关重大,所以三位物见奉行都站在殿前讲述,现在说话的是岩佐义二,“由于大友军团内部缺乏协调,骄兵悍将不听调令,所以大友军各部很快被岛津军逐个诱出,包围歼灭。而后,大友势开始出击,此刻岛津军往来诱敌的诱饵部队开始退却。然而大友的追兵却遭到岛津军先前布置的伏兵的袭击,导致各个部队之间彻底失去联络。此时岛津主力尽出,与被分散的大友部队捉对厮杀,形成了乱战局面。”

“而此时此时,大友家本阵后方突然发生混乱,原来是高城守备兵佯装出击。主将田原绍忍决定将本阵转移,”秋山义胜补充着,“于是乎大友家的主力就在一旁坐视自家其他部队与岛津军主力的战斗。到了申酉时分,乱战接近尾声。最终岛津势攻破了大友方松山阵的围墙,烧毁了番屋等防御设施,松山阵彻底崩溃。此日的战斗以岛津方攻破了松山阵的胜利而告终,不过这并不是决定性胜利,此刻大友军主力依然健在。”

在场的藩国主们大多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过来的,虽然义胜等人不过寥寥数语,但是一个个还是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副惨烈的场面,这可是在日本屈指可数的十万人级别的大合战,没有一个藩国主不凝神屏息、聚精会神的听着,只有厅外时断时续的琴声破坏着此刻的内厅中的庄肃。

“还有吗?不要藏着掖着了,都说出来。”义继用眼示意,近侍们立刻会意的退了出去,很快外厅的嘈杂立刻被停止了,于是义继命令三名物见奉行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当日夜里,大友家的将领们开了个战前评定。席间,为了是战是退当众吵了起来。佐伯惟教老成持重,认为岛津军兵势正锐,应该暂时休兵,向身在的大友义镇求援。但是田北镇周却大骂佐伯惟教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并扬言明日必斩岛津义久首级而还。虽然最后决定第二日决战,但会议还是不欢而散。更糟糕的是,两人不和的消息,还被岛津军的忍者给打听了去”

“这是大井川的故事啊!”穴山信君听到这,顿时发出了一声感叹,虽然三好家物见透露的内容足以让在场的个个胆战心惊,但是大友家这熟悉的一幕怎么不让经历过甲斐武田兴亡的他为之神伤呢?

“十二日未明,大友军先锋田北军开始行动。驻守在都浓、名贯一线的兵力纷纷加入。以优势兵力,分两路横渡高城川。”岩佐漠视了穴山这位弹正少弼的话,自顾自说了下去,“田北、佐伯两支先锋部队一齐行动,随后跟进的还有吉弘鎮信、木付亲庆、斋藤鎮实、臼杵鎮次、同统景、吉纲鉴兴、蒲池鉴盛等部队。与之相对应的,岛津先锋为本田亲治、北乡久盛,第二队是岛津义弘、岛津岁久。其后是岛津义久本队,左翼为岛津以久、岛津忠长。准备决一死战的大友军的攻击异常猛烈,轻松地突破了岛津前军。此时岛津军与大友军大约都有四万人左右,兵力上难分伯仲。”

“双方主力刚一交战切原川南岸的岛津军完全没想到昨日里不堪一击的大友军会有如此战力,因而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击溃了。岛津方的本田亲治、北乡久盛也先后战死。”三谷义政和几位同僚交替着进行讲述,“田北镇周很快杀到小丸川北岸,但是此时大友军行动却发生了迟疑,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深入,追杀岛津军。岛津军方面立刻发觉了大友军的犹疑,于是命人隔河叫骂,挑唆大友军。田北镇周大怒,更见高城中守军闭门不出,便放心大胆,率众冲过小丸川。然而,大友军这一渡河,就如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原来岛津方面早料到大友军会突击到小丸川南岸。岛津义久决计驻扎根白坂,以自己为饵,诱使大友军进攻,并在其必经之路布下重重埋伏。”秋山义胜更是把讲述推向了高潮,“当田北镇周率众刚杀到南岸,岛津军就趁着大友军立足未稳,阵型散乱之际收紧了口袋!正面,猛将岛津义弘,岛津岁久和伊集院忠栋挡住了大友军的前进之路。岛津征久所部则从东侧杀入大友军左翼,同时七百余骑从西侧夹击。埋伏在河边丛林中的岛津忠长、上井觉兼两部也同时杀出。岛津家久见时机成熟,也杀出高城来,封锁了小丸川北岸。这时一场极漂亮的包围战。”义胜感叹着,“大友军见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且岛津军的铁炮又接连不断的射了过来,不由得斗志全无。田北镇周见军心动摇,急忙前后冲突,妄图重新稳住阵势,不料在乱军之中被岛津军铁炮队瞅准空隙,射杀于阵前。而田北镇周的战死,不过是大友军总崩溃的开始。”

耳川(3)

“而田北镇周的战死,不过是大友军总崩溃的开始。”偌大的宴客厅里众藩国主们一个个全神贯注的倾听着秋山义胜的讲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统兵大将一死,大友军上下更是兵无战心,一心只顾逃命。岛津征久为了扩大战果,命令部众无需割取敌军首级邀功,全军俱有封赏!于是乎岛津军士气更加高昂。慌不择路的大友势见包围圈的东边角的竹鸠渊还有空隙,大半逃到此处渡河,打算从此处泅回北岸大营。不料竹鸠渊因最近连降暴雨,河水极深,溃兵被淹死不少。剩下的吓得不敢再渡,都被岛津军杀死在岸边,连另一位大将佐伯惟教亦死在乱军之中。”

“此外自高城出击的岛津军,除封锁了小丸川北岸以外,还用山田有信部突击了大友家本阵,”岩佐义二补充着,“至此大友军的指挥系统完全失控,到了未时,大友方的颓势已经无法挽回了。”

“岛津势乘胜追击,但是在途中的名贯原地方,遭到大友方曲田伯耆守、海江田主殿两队三百余势的顽强阻击。加之傍晚下起了雨,十一月的天气寒冷异常,于是岛津暂时停止了攻击。|Qī|shu|ωang|”三谷义胜做着最后的陈述,“十三日,岛津军渡过耳川,准备收复北日向诸城。由于在前一天的作战中,大友方损失了两万余人,以及吉冈鉴兴、田北镇周、佐伯宗天、臼杵镇次、木村亲庆等勇将,加之士卒饥寒交迫,士气低落,自然不是士气旺盛的岛津军的对手。大友势于是一触即溃,到本家情报送出之时,岛津军的兵锋已经直抵松尾城。”

“那宗麟公呢?”好半天大厅里的沉默才被义继自己的话给打破了,大友家败了,干脆利落的败了,但是要三好家能乘势介入的话,还需要大友家自己的邀请,现在的情况下大友义镇的存亡就可能是关键的契机。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情报,”三个物见头目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由最年长的秋山义胜做了回应,“但是之前宗麟公是在无鹿,距离战场还有相当的距离,因此,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宗麟公,可能已经返回了府内馆了。”

“不是可能,立刻查实,”义继对三人的表述不置可否,“你们退下吧,立刻把刚才禀报的东西,整理成文字交竹中先生和老中、年寄众并总军、武者两奉行商议,”义继想了想斥退了他们,“本家希望明天就能看到相应的对策。”

“恭喜右府殿了,”看到三好家的物见奉行退了下去,德川家康第一个转过脑子,忙不迭的向义继道喜,“如此一来,九州的安定势必要仰仗右府殿的力量,那么离天下太平也就为其不远了。”

“我等恭贺右府殿一定天下。”在座的大名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被家康这么一点,立刻明白了,三好家花那么大的心思所图的不就是九州吗?花花轿子人人会抬,自然不会有人让家康专美于前的。

“哎!哪里的话,”义继摆摆手,但是却不否认自家对九州的野望,“天下太平难道不也是诸君的意愿哪?”说道这,义继深深的看了看身侧的毛利辉元,“若是本家有意用兵九州,自然也要仰仗诸位大人的力量。”在一片岂敢、岂敢,哪里、哪里的回应声中,义继悠悠的说道,“当然,这也要看九州方面的愿望,若是宗麟公不愿意本家和诸君踏足九州的,难不成本家还要硬来吗?所以就让本家和诸君拭目以待吧!”

“肥后的国人中阿苏氏和相良氏是相互扶持的两大巨头,对外他们一致屈从于大友家的霸权,反抗岛津和龙造寺两家的蚕食。”离开了阿谀如潮的宴会厅,义继马上招来曾经到过九州的利家,“因此,大友家一败,两家势必惶恐不安。”

“你立刻赶去九州,”义继不是心血来潮,耳川战后,想必大有斩获的岛津家也要喘息一下舔舔伤口,而龙造寺家也没有时间强占最重要的肥后,这正是三好家从中渔利的机会,“务必不能让这两家倒向萨摩方面,”义继思索着,“你可以和坐镇九州的大平义时联系,需要什么都可以向他调用,但是千万记住不可以本家的身份。”

“臣明白了,臣马上出发,一定不会耽搁了主公的大事。”利家立刻躬身退下。

“岛津兄弟还真是人杰啊!”义继看着利家的背影,嘴里嘟囔着,“本家倒要看看,你怎么强得过天下大势!”

“大友家败了!”消息象野火般掠过九州的大地,连同上一次的今山合战,这是大友家在九州的第二次惨败了,有心人都意识到九州的天要变了。

“现而今九州的情况很明显了,”古处山城里被人誉为“筑前之虎”的秋月家的当主如是说着,“岛津家锋芒正锐,且萨、隅、日三国在手,实数九州第一大的势力。”种实屈指算来,“大友家虽然一败今山、再败而耳川,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且丰前、丰后两国在手,筑前、筑后、肥后也有不少领地,当为九州第二强。”

“龙造寺家先前利用岛津、大友之间的大战之利,已经顺利压制肥前一国,也数九州第三强了。”重臣惠利内藏助畅尧在一旁帮腔道,“而本家不过是小大名中的一员,不过有一二郡的领地,十余城而已。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也是本家的优势所在,毕竟这天下不单单是只有九州一地的。”

“正是。”从安土回来的一门秋月种美接过话头,“虽然右府殿没有具体的表示,但是三好家对本家的决定还是表示赞赏的,”他这话当然是指秋月家在毛利家的引介下投向三好伞下一事,“若是三好家出兵九州,筑前一国安堵应该是不出意外的。”

“三好家的许诺管许诺,但是只有在自己手上了,才不慌嘛!”看到有些臣子被三好家的承诺冲击的晕晕乎乎的样子,种实急忙把话说清楚,“毕竟三好家出兵的事还远,况且,只有打疼了大友家,义镇这个老家伙才会抹下脸来把三好军引进九州不是,诸君还是要准备好大战啊!”

“主公所言极是,”内田善兵卫拍着种实的马屁,“本家决不能好高骛远,先以夺取筑前一国为第一优先目标怎么样?”

“正是,”种实点点头,“想来肥后必是龙造寺和岛津二虎夺食之地,本家自是不去凑这个热闹,当以夺回本家旧领的基平城,坂田城,嶽城,观音寺城,道场山城,拓展本家领地为第一要务,之后嘛?”种实不是没有野心,但是关键是手中的本钱实在是太小,“就看三好家和毛利家对本家的支援是不是还能继续下去,若是可以,那么就以夺取筑后为本家的第二步吧!”

“愿为主公效命,愿为秋月家复兴效死!”众臣们顿时被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了起来,于是九州的战火并没有因为耳川战事的结束而结束,反而越烧越旺了!

屋漏

“主公快逃吧,大友家要下毒手了。”川崎佑长将打探来的消息急禀伊东义佑父子,“大友宗麟这个恶贼居然想强夺了阿虎少夫人,据说是要将少夫人给能乘少主为妻,实质上是自己想侮辱少夫人。”

“这?”伊东父子面面相觑,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已经是丧家之犬的伊东家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匿的,可以依靠的。

“主公,向北,到西国去,毛利中纳言一定会收留我们的,”时不我待,大友家随时可能动手,佑长急切之下还真想出一个可以接纳伊东家的地方,“至于少夫人,臣下一定想办法解救出来。”

“能登守,一切拜托了。”伊东义佑还在魂游天外,但是儿子佑兵已经清醒过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但是只要伊东一族还能保全,一切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如果真的没有机会了,那么就拜托大人杀死阿虎吧。”

“臣下明白!”川崎佑长坚定的点了点头,“若是如此,臣下一定会一直护卫少夫人到黄泉的。”这是佑长死亡的宣言,也是伊东家复兴的前言,在场的人闻之无一不热血沸腾,一场更大的变故就在眼前了。

“这个大友宗麟,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着女色,”转眼已经是天正七年的二月了,曾经齐聚在安土城下的附庸大名和三好家国主们除了极少数以外,其他的均以返回了各自的领国,此时还不是交参法度现世的时机,义继主要的注意力还在九州方面。“居然脑筋动到了自家盟友的头上,这个伊东佑兵还真是悲哀啊,没想到大友家竟然如此龌龊!”义继坏笑着,“不过,这个川崎佑长还真有本事,居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救走,大友宗麟这次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其实阿虎夫人的事对本家倒是一个机会。”所谓五十步笑百步,竹中虽然备受义继尊崇,但是也不敢直面自己主公的隐疾,不过借此倒是打打伊东家的主意,“伊东家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本家此时伸手拉他们一把。”竹中笑而不言了。

“这样一来,大友家会不会立刻认识到,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本家的影子?”黑田孝高却有些其他的想法,再说了,伊东家虽然是三好家进入日向的籍口,但不是也相应的摊薄了三好家的收获吗?

“伊东家毕竟是九州的地头蛇,就算给他一份,那不成他还想独掌日向一国不成?”竹中当然明白官兵卫的小肚鸡肠,“有了这面旗帜,至少本家可以少动用十万兵,”竹中这不是夸大,“伊东家和岛津家交手多年,对萨摩流的大兵法了如指掌,知己知彼吗?给些回报也属应该。”

“如此说来倒也是不差,”孝高接受了竹中的解释,“岛津家从大友家缉获了大笔的军资,铁炮数量已经超过三千五百挺,还有了南蛮大筒,本家是该早做预算了。”不过话虽如此,“但是孝高觉得还是不要直接出面拉拢的为好,要知道本家还有仰仗大友家的地方,这个当口,不能因小失大,坏了大局。”

“可以,”竹中也接受了官兵卫的修正,“毛利家不是已经出面了吗?那就让毛利家继续在台前蹦跶吧。反正毛利家对九州可是早有野心的,这一来大友家也无话可说了。”

两个谋臣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的整个基调定了下来,作为主公的义继反而没有了插嘴的机会。不过义继却不生气,在他看来,谋略这种直观的东西还是交给专家比较合适,他只要抓总就可以了,想来三好家内部现在是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可以直接威胁到他的存在,至于将来,你以为义继养了那么多的物见、目付和忍者是白吃饭的吗?

“主公,蜂屋赖隆大人从东北回来了,正在外面候见。”谈论还在继续,值日的通传奉行正木西市佑广赖进来通报,“还带回来大批的物品,说是奥羽的几位名主托他呈递的。”

“怕是还有几家的使臣跟着他吧,”实际上赖隆一回到三好家的地盘上,目付们就上报了他的行踪,对此义继早就心知肚明了,“大平义时不在,东西就让片桐且元先收下,然后将无用的转由藩商出售了。”义继想了想,“东北的使臣让本多去忙活吧,蜂屋本家就不见了,他不是想回禀奥羽之行吗?就让他向老中和年寄众们回报吧,本家没有兴趣。”但是光这样的话未免伤了臣下的心,于是义继补充说道,“等等让老中们谈论一下该怎么赏赐,另外铁炮奉行不是还没有人选吗,就让蜂屋来干吧。”

“主公,”看着广赖的背影,黑田官兵卫正了正坐姿,“既然奥羽方面可以传檄以定,是不是先动动北条家呢?”孝高当然知道先西在东是义继和竹中早就定下来的方略,但是他的想法却是九州这果子不过是将熟未熟,但是北条却是梗在自己心头的大刺,不若先拔了再说。“至少,不能让北条家在咱们动手的时候在背后下刀子,是不是?”

“北条家鼠目寸光,不足为虑,他们也就是会在关东逞一逞威风,即便本家内部如何空虚,他们绝不会以一兵一卒向东的。”竹中重治胸有成竹,“看看以往的例子就明白了,北条家绝对是守城的高手,虽然这个高手在本家的大筒面前还未置可否,但是一旦本家被拖在了关东,九州就有可能整个的落在岛津家之手,等到那时,”竹中意味深长的说着,“本家的麻烦就大了。”

“本家的意思和先生的一样。”义继这才接上口,“岛津家从拘束在萨摩一地到而今的三国在手,才多少时间?”义继边说边捏紧了手中的折扇,“据本家物见查实,岛津家可以说是全民皆兵,十一二岁的少年就可以披甲执兵,可怕!”义继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若是再让他们得了整个九州,日后,本家怕是后患无穷。”

“臣愚钝,臣明白了。”话说到这,孝高再不明白就是不可思议了,是的一旦三好家陷入了岛津版的人民战争,岂不是将严重动摇三好家在九州的基业吗?这种事是断不容发生的,所以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恭喜主公了。”赞崎的十河城里,存保的侧近千方百计的想让阴沉着的存保笑起来,“听说安土已经内定主公将移封肥后,那可是三十余万石的大国,主公日后可就是和安宅参议、北畠中纳言一样的本家头等亲藩了。”

“哼!”存保冷哼着,“本家头等亲藩?怕不是留给本家的吧,”存保满脸的讥讽,也不知道是对着安土那边还是对着自己,“留在安土的贱人不是有身孕了吗?肚子的野种是谁的?”存保的冷笑比破口大骂还让人压抑,“该不会是咱们这位右府殿留给自己儿子的吧?”存保能当着自己的近侍说出这种话,显然他内心的愤懑已经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好极了,右府殿大人,既然你做事做绝,那就休怪存保不求自保了。来人,”存保平静的说着,“拿纸笔来,本家要给几位大人写信。”

下套

“虽然本家的摊子现在这么大,不过几个孩子的将来,还真让人头疼啊,”义继的手轻柔的安抚着阿市的身子,作为激情后的余韵,两个人正在说着体己的话,“不过,对于六郎吉法师的安排,本家是早有规划了。”义继这不是在敷衍阿市,“本家会把甲州交给他的,但是不是现在,孩子还太小,北条家也没有底定,再等等吧。”

“夫君,”也只有阿市等几个高位夫人才有称呼义继为夫君的权利,“把甲州给六郎吉法师会不会?”阿市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年长的几位少主的领国已经分别授予,但是毕竟六郎吉法师的前面还有东成苑所生的龙王丸,以及正室夫人樱院殿的幼子大熊丸,这搞不好,家中会有纠葛产生的。“还是先安排龙王丸和大熊丸吧。”

“大熊丸不过五岁,还不到要操心的时候,”义继把阿市搂到胸前,“至于龙王丸吗?”义继也早有准备,“本家已经想好了,等九州平定了,本家就迁十河家到肥后去,空出来的领地正好交给龙王丸。”

“如此想来冈本姊姊那面也一定会很开心的。”阿市还是单纯,她不知道义继这是在下套,更不知道义继的这个决断会在后来造成怎么样的动荡,此刻的她得到了爱情的滋润,快活得就像一个小女孩,这个美丽的景象直到未来还留在了义继的脑海里

“老主公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怕是一两年间就要不起,到时候本家怕是?”会津黑川城里的苇名(芦名)家里,几个重臣正在谈论着先代家督苇名修理大夫盛氏的身体状况,“老主公荒唐啊,怎么就想到了将基业传给二阶堂家的那个混账小子呢!”

“荒井石见守说得对啊!盛隆这小子不能服众,万一猪苗代、富田、针生等同族几家一门迭起发难的话,后事将不堪收拾。”虽然荒井家也是苇名氏的同族一门,但是说话的人显然是没有顾忌的。

“金上大人的话甚是有道理啊,”但是这不是最危险的,“万一,主公有所不测,本家的家业交由何人呢?”这个话题一出来,在场的人顿时哑口无言了。是的,这才是最大的问题,若在同族中择一个出来,怕是同样也不可能压服其他分家,这一来,岂不是苇名氏的内乱将永无宁日了吗?

“不若选择周边有力大名之子吧。”当主盛隆还没有死,家臣们已经像模像样的讨论起后继者来了,这件事若要让久卧在床的盛氏得知,势必当场要气死。“但是这样也有问题,一来是到底选择迎入哪一家的少主继承本家呢?二则盛隆毕竟还是我等的主公,他的死会不会让他藩对此望而却步呢?”

“是啊,松本备中守辅弘大人说的有道理,”作为主公的盛隆正是年轻力壮之时,自是不会自然死亡的,这个事实不但在座的人都知道,就怕周遭的大名们也一清二楚。那么只有弑主了,虽然这在战国时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未免不会成为他人进犯的口实,远的不说,就是越后的上杉家,苇名家就和人家闹得很不开心,所以,“至于选择那一家咱们可以慢慢商议,毕竟老主公还在世,咱们说什么也该忍下去。”猪苗代城城主猪苗代盛国一脸的憨相,但是事实上他确实最后导致苇名家没落的罪魁祸首。“依在下浅见,咱们得先预留一手,万一,”盛国没有明说,但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咱们也有个说法。”

“要不,到时候派个人去安土吧,请求三好家同意朝廷授予本家三浦介的官职。”苇名四天王中的富田将临如是建言道,“当然若是如果顺便能得到三好家的安堵令,那么对外本家就可处在不败之地,至少臣从于三好家的上杉家就不能利用本家易主这件事做文章了,你们说呢?”

几个人正说着,突然一个人激动万分的跑了进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新发田重家叛乱了,越后又乱了。”

“佐濑隼人佑此事可当真?”在场的重臣又惊又喜,“真是天佑本家,”如此一来易主之事已经势在必行了,“当立刻派人前往安土,”金上盛备马上又想起什么。

“金上大人,此事是不是再从长计议,”然而几个重臣又犹豫起来了,就连刚刚提出要上洛的富田备前也不例外,“毕竟是出使朝廷、觐见三好右府殿的开销过于庞大了,这笔钱说到底还要咱们自己拿出来,现在又有如此的好消息,是不是,先缓一缓?”

“几位大人,这?”金上看着几个悭吝的乡下土豪,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这样子是成就不了大事业的,但是此刻的他还不是那个被称为苇名执权的家中第一人,所以他也只能暗暗的叹了气,而等他最终代表苇名家出使安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事情了,而且那个时候他所代表的却是今天会议中那个预谋被废的家主苇名盛隆。

“新发田反了?”义继得到消息的速度也不慢,“说是赏罚不公吗?”他疑惑的摇摇头,“会不会是北条家在其中捣得鬼?”于是他立刻命令下去,“查,一定要查个清楚。”但是即便是能查清楚又能怎么样呢?上杉家注定要被牵制在了北陆方向,三好家的战略出现了一个大漏洞。“先生,你看,本家是不是要加强东线的力量呢?”

“不妨事的,”竹中连想都不用想就直截了当的回答义继的问题,“主公在东面安置了那么多的藩国,北条家绝对没有力量一夜之间就打到海道的。”当然,竹中也明白义继的心思,“既然主公有担心,就恢复在甲州的驻军吧。”三好家在甲州原来驻有六千御亲兵,但是在信州战事之后被陆续抽调,现而今不过只余不到半数,竹中的意思是将其数目恢复到原来的水平,这样,一旦有变也足以充任了。“不过这六千御亲兵交由谁来统领呢?”竹中其实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统统交给高原主殿头。”利次是从长庆公时代就跟随三好家的老臣子了,义继还是比较放心的,“不过,若是一旦有警,还是着令荒木村重统帅甲州全军。”不过,义继还是拖了个尾巴,毕竟打仗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的,决不能一味的以履历用人。

“那么这样算来,本家可以用来出阵九州的御亲兵就只剩下四万了,”竹中比划着,“甲州六千,美作、播磨一线万二,纪州四千,浓尾八千,安土、大阪八千,”竹中想了想,“兵力上未必占有绝对的优势啊!”

“让毛利出兵一万五千,尼子家出五千,”义继算到一半才明白竹中的意思,竹中说的是自家在远征大军中的绝对优势,“没有关系,本家的御亲兵又不准备分割使用,如此靡集成团,想来这个优势也算得上是绝对了。”义继看着竹中,“一旦用兵九州,后方还要仰仗先生坐镇啊!”

“主公这是什么话,这是竹中的本分,”竹中此刻还不知义继的打算,否则的话,现在他就会阻止义继的盲动的,“只是主公,现在大局粗定,一切还有变化的可能,主公切切不可大意了。”

“放心,一切尽在本家手中!”义继傲然的回应着!

也许

“主税头你一早呈上来的请示是怎么回事?”看到几乎是小跑步过来的本多正信,义继勒住了战马,“德川家康请求迎娶穴山信君的养女,为什么事前本家不知道有这件事?”由于刚刚在马道上完成了几个冲刺和劈杀的动作,义继的脸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汗迹,“该不是本多大人你牵的线吧?”

“臣、臣不敢!”虽说本多也是三河众的出身,但是能在三好家中枢做到大奉行,他也是付出了绝大的心力的,“臣怎么敢明目张胆的违反主公的法度,再给臣十个胆子,臣也做不出来的。”本多镇定的解释着,“至于右中将和穴山家的事,臣倒是有所耳闻。”

“说吧,怎么回事?”义继翻身下马,立刻有侍者端来马扎,义继一屁股坐了上去,更有近侍马上递上手巾,义继边擦边问道,“本家倒是奇怪了,德川家康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公开违背本家的法度,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其实右中将也是酒后无德,”听着义继不带感情的话语,本多不得不小心的替自己的老东家解说着,“年前,家康公在安土弹正少弼的府中饮酒,结果不知怎么就过量了。”本多正信娓娓道来,在他的讲述中家康误将秋山氏这位甲州大将的女儿当成了穴山家的侍女,结果就在客房里薄幸了人家,“右中将自从冈崎公子一死,时常抑郁寡欢,膝下又只有于义丸公子一人,颇为孤零,所以日夜沉溺于男女欢爱之中,这不,大错已铸,为了两家的体面所以才上书请求主公恩准。”

“解释就是掩饰。”义继抛出了一句冰冷彻骨的断论,家康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义继这个穿越众,这个忍者不过是在自污吧了,但是毕竟现在还不是天下彻底太平了,义继也不可能籍此就剥夺了德川家的领地,“也罢,既然是右中将的面子,本家总要给一二的,你回去用印吧,”但是事情决不能就这样了结了,“德川氏的继承人为什么还不确认?怎么家康不喜欢于义丸,就是纳妾的理由吗?”义继自然也要给家康的试探一个回击的,“告诉家康,本家很看好于义丸,等他元服了,本家就把继字赐给他,希望右中将好自为之。”

“臣一定准确传达。”本多不由得汗流浃背,自己这不单在敲打家康,更是给自己一个警告,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对了,令郎正纯已经元服了吧,”义继冷冷的看着正信,“这样吧,让他给六郎吉法师做近侍怎么样?不算委屈他吧。”

“主上但有所遣,臣和臣子正纯绝无异言。”听着义继诛心的话,正信咬咬牙,俯身拜倒,“能为六郎少主效忠,是臣子的荣耀,臣回去后马上就把正纯给主公和少主送来。”

“如此甚好,”义继点点头,就此放过这个话题,“至于穴山家,违背本家法度还是要罚的,”义继把手巾掷还给身边的旗本,站了起来,“把白夜牵过来,”接下来才是对正信的说的,“你且去吧,至于穴山家的责任,本家暂且记下了,有时候会跟他理会的。”

“主公,大御所在伊东家这件事做得荒唐啊!”面对着大友义统,大友家硕果仅存的大佬户次鉴连一脸的铁青,“本家大败于耳川,已经是在九州内忧外困了,大御所这么一来,岂不是把最后一点想依附在本家麾下的国人、豪族给吓走了吗?”是的,现在的九州,群豪并起,大友家能完全保住的只有丰前、丰后二州了,要想恢复往日荣光,那些小名主的动向份外重要,可偏偏在这个紧要关头,义镇又出了这么个幺蛾子,怎么不让雷神产生无力的感觉呢?

“丹后守说的,本家也知道,”虽然义统在大友家中的人望并不怎么高,但是毕竟是大友家当下的家督,在他的心里他也不愿意大友家最后是毁在自己的手里的,“可是父亲大人那面,”义统苦笑着,“还有夷教,”义统原本也是受过洗礼的,但是耳川一败,立刻使他从宗教狂热的迷信中清醒过来,另外生母和父亲宗麟之间的婚变也让他心生提防,“事情并不是象大人想得那样简单的。”

“臣,臣明白,”道雪是绝顶聪明的,从义统的只言片语中,他明锐的觉察到大友家的中枢是乎是出了些问题的,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宗家的事也只有宗家的人自己能解决,他虽然受宠,但是一旦卷到父子争权当中,恐怕也落不了什么好的。“主公,臣还是马上赶回筑前吧,秋月家最近的动作不断,臣怕是大变在即了。”

“也好,”义统想了想,同意了道雪的请辞,毕竟鉴连是父亲宗麟一手简拔的宠臣,在家中的地位也十分的尊崇,万一到时候和自己唱反调的话,“还是战事要紧,丹后大人,要不,大人再和父亲大人请示一下吧。”

“现而今,大友家的主力都在耳川葬送了,”秋月种实已经联合了筑紫广门和丰前的国人城井、长野、千手、斋藤、上原及筑前的国人宗像、麻生、原田等小名主们,决议在北九州掀起一场大规模的反叛,以彻底摆脱大友家的统治,“正是我辈动手的绝好机会,”种实踌躇满志的当着众位国人如是说着,“大友家在筑前、丰前不过三两千人而已,我等一旦起事定要他们疲于奔命的。”

“听说毛利家已经送来大量的军资?”虽然筑紫广门迎娶的是大友家宿将斋藤长实之女,但是不甘心一直处于附庸地位的他早就和秋月家搭上关系了,这不,现在他一唱一和的分明是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这边有着强力的外援。

“宫司大人说的没错,”种实当然心领神会,“毛利中纳言已经遣来八百援兵,”严格意义上讲毛利家这种行为是违反了三好家下达的指令的,所以心知肚明的秋月立刻跳过了这一节,“当然还送来了大米五千石、制钱三百贯,刀枪各千件。有了这些东西,咱们是不是可以大干场了。”

“那毛利家会不会再次渡海呢?”虽然垂涎毛利家的馈赠,但是在场的人最关心的还是毛利军会不会再来,若是毛利家有意南下,他们也好早有准备,否则的话,有谁愿意自己的头上再来一个主人呢?

“三好右府殿曾严令毛利家不得再私自出战,所以,”秋月种实小心翼翼的掩盖着三好家插手九州的事实,“为了不给三好家口实,毛利家应该不会南下的,”至于三好家是不是会南下,秋月也无从判断,因此他只能这样宽慰自己和其他的名主们,“三好家即是大友家的盟友,也是毛利家的主子,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两不想帮吧。”

“大友家也配和三好家平起平坐?”在座的当然也是人精,自然明白九州的霸者和天下人之间的区别,“想来,三好家对大友家也是非常头痛的吧,借刀杀人又怕毛利家就此坐大,所以才压制毛利家资助我等吧。”当下就有人把这个事实挑明了。

“也许吧,”种实不得不接这话题,“不过,这样难道不好吗?”秋月决定马上结束关于三好家意图的讨论,“这其实难道不是我等所愿见到的吗?算了,三好家毕竟还是离我等太远了,还是讨论一下,该怎么对付大友家吧,以在下看来,动手的时机应该在”

聘礼

“外臣叩见修理大夫。”作为三好家藩商奉行的大平义时此刻身不由己的担当起在九州的总外交官了,这不,现在他就出现在了八代城,为正在面临岛津家攻势的相良家带来了来自近畿方面的支援。

“木工大允客气了,”对于准天下人的马仔,相良家的当主义阳原本就是十分殷切的,更何况现而今的相良家正直面萨摩人的入侵,更使他不得不愈加的放低姿态了。“本家早就得知大人在九州,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一见,今日可是天遂人意了。”义阳假笑着,“还望大人回京之时,替本家向右府殿致意,待萨摩之患稍懈,本家自当亲赴安土向右府殿负荆请罪。”

“修理大夫的诚意,在下一定如实回报主公。”鉴于此刻岛津家的重臣新纳忠元正统率着三千岛津军在肥后丰河内一带攻略,义时的回答尤其显得四平八稳。

“呵呵,”义阳干笑了两声,对于滴水不漏的义时,义阳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能在三好家做到小奉行,这个年轻人却不是仅仅因为是义继公的小姓这么简单的,“不知大人此次前来肥后所谓何事?”终于义阳决定单刀直入,不问清楚,他会寝食不安的。

“耳川之后,本家上下对岛津军的战力大为震惊,”义时故意揭开这个禁忌的话题,“家中严令外臣对此切实了解,故,途径贵藩属地,还望修理大人能予以照应。”

“三好家有志于九州?”义阳敏锐的抓住了大平话中的真意,若是这样,相良家可要抓住这个机会,“若是如此,本家上下愿为右府殿马前卒。”于是义阳当机立断,为了相良家的存续,他不惜舔下脸来,向三好家摇着尾巴。

“大人说笑了,”义时惊讶的看着义阳,“本家怎么会轻易介入九州呢?”话虽如此,但是义时的表情要说怎么假就是怎么假,“即便是本家想介入九州,不是还有宗麟公在吗?本家不好擅自行事啊!”

“本家明白了。”义时的暗示已经非常清晰了,但愈是这样,义阳愈是失望,面对岛津家的攻略,势单力薄只有招架之力的相良家是多么希望有从天而降的援兵啊,但是大友方面?耳川不过是动摇了北九州的霸主,却还没有让他们痛彻心骨,此刻大友家是绝不会甘心让三好家轻易的进入九州的。“不过,本家有个建议,不知可否请木工允大人呈报给右府殿呢?”义阳想了想,还是不愿放弃唯一的稻草,于是恳切的看着义时,冀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哦?”义时不出意外的点点头,“还请修理公明言,若是可行,在下一定不吝禀明主公的。”

“多谢木工大人,”义阳大喜,“来人,把桥姬领过来,”不过义阳也是明白人,断不会让大平白白的传言的,不一会,一位婀娜的少女被近侍领上殿来,“这是本家的侄女,桥姬,就托付给大人了,还请大人顾拂一二!”也亏义阳脑筋动得快,立刻由义时的年纪联想到了色诱这一绝招,谁不年少好艾呢?

“这!使不得,”义时推脱着,饶是他身份特殊,一路行来还没有遇到过这样强送的事情,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不是在下不领修理大人的情,只是外臣一来没有娶亲,二来这件事若无主公的应允,在下断不敢违背本家的法度。”

“木工大人的话,本家明白,”义阳却规劝着,“大人身份尊贵,原不是相良家这小小名主配得上的,本家将桥姬赠与大人,原也没指望大人能正式娶入家门,不过是一侍妾,右府殿绝不会轻易怪罪大人的。”说到这,义阳示意殿上的众人退下,接下来他做了件让义时大吃一惊的事,义阳跪倒义时面前,五体投地的大礼相求,“木工大人,请您援手救救相良家吧。”

“这?”义时赶忙跳起来,搀扶起义阳,“修理大人,何必如此,桥姬的事,在下答应就是,您这般,让外臣如何相处!”义时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至于相良家的事,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如此,本家替桥姬多谢木工大人了。”义阳也不敢多为难义时于是见好就收,“其实本家的意思是,能不能以相良家的名义,请求右府殿出兵九州呢?”主意虽然是正合三好家的意思,但是单单一个相良家,这分量却是轻了,这一点义阳从义时皱眉上也能猜出一二来,“其实这不单是本家的心思,想必阿苏家也是这个意思。”看着义时射过来的尖锐的眼神,义阳不由自主的补充着,“是的,本家和阿苏家有着世代相守的盟约,而且,阿苏家也同样苦于岛津和龙造寺家的攻伐,相信若是三好殿能出兵南下,阿苏家一定会竭力迎候的。”

“话虽不错,但是贵藩和阿苏宫司不过拘于肥后一国,若是为了小小的一国就让主公南下,这怕是不妥吧,”义时的拒绝才是正理,若是轻易就应答下来,还不把人给吓死,“这样吧,此事在下会飞报安土的,如何决断在下也做不了主,一切听从主公训示。”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义阳不断的点着头,“一切还要木工大人多多美言。”

“美言?”义时苦笑着,“主公不大发雷霆就是好事了,”义时摇摇头,“修理大人你害我不清啊,”不过即便如此,义时得了美人还是要感谢相良家的,于是他顺势把三好家早就准备好的援助借花献佛了出来,“不管主公那面怎么决断,但凡在下可以做主的,在下都可以答应大人,这样吧,”义时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半天才拍板道,“在下的职权内,可以赠送大人铁炮三十挺,刀枪五百件,胴具十五副,钱三十贯,这也算在下的聘礼吧。”

“啊!”义时已经不敢多说了,但是他报出来的数字还是大大震惊了眼前这位九州的小大名,“没有想到三好家竟然如此富庶,”义阳喃喃的说着,是啊,就连一个出使九州的小奉行就可以随意的送出如此众多的装备和财物,怎么不让他感叹这次赚大了呢,“好好好,桥姬跟了大人,这也本家的幸事啊,来人,上酒,本家要好好招待一下木工大人。”

“来人,立刻把这封信给宗麟公送去,”安置好被灌醉了的义时,义阳一阵的烦躁,三好家的打算非常清楚了,作为天下人,三好义继绝对不会允许九州脱离他的掌控的,那么三好家兵进九州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但是三好家的行动太诡秘了,这北九州的烽火十之八九是三好家挑动的,现在又要鼓励自己和岛津家硬耗,这个居心,“宗麟公,九州还要您这棵大树啊,关键的时候,您可要给相良家做主啊!”义阳无力的喃喃着。

天正七年八月,岛津家一门岛津忠春指挥二千岛津军出阵邻近萨摩肥后边界处的要冲水俣城,但得到了三好家援助的相良家籍借着坚固的水俣城顽强守卫,最终岛津军围城月余后仍以失败告终,就连岛津忠春本人也命丧相良氏家臣东藤左卫门之手。借此胜利,相良家暂时得以喘息。

众叛

“古来唯有患难见真意啊!”大友家的本据府内馆里,看着一干临危正坐着的重臣们,大友宗麟不由的感叹着,相良义阳的来信已经传视了所有的家臣,大友家自耳川之后再一次面临了重大的危机,“修理的信,尔等都看过了,说说吧,本家该怎么办?”

“主公,臣以为三好家已然是天下人了,”问注所统景第一个出列发言,“本家却是应该上洛朝觐。”这位筑后的豪族、长岩城的城主解释道,“本家所持的不过是三好家曾经与本家有过盟约吧了,但是这个盟约订立之时,三好家西有毛利为敌,东有武田为患,谦信公在北陆虎视眈眈,所以三好家才有求于本家。然而,”问注所统景的话的意思很明确,今时已不同以往了,“现在毕竟是战国,与其相信一纸誓书,不如早做打算的为好。”

“刑部大辅莫不是认为本家在九州已经无立足之地了?”一万田宗庆反唇相讥,“还是大人以为此刻投身三好家还可以卖个好价钱呢?”

“兵部大辅你太放肆了,主公和大御所在上,有话不会好好说吗?”田原右马头亲贯见统景脸色气得发白,于是出面干涉了,不过说实在的,亲贯其实早就对大友宗麟及其强塞给自己的养子亲家有所不满了,现在用自己分家一门的口气也不过是借此挑拨群臣关系罢了。

“右马头说得对,还是好好说的为是。”另一位分家一门田北绍铁和亲贯一唱一和着,“以臣下看来,求助于三好家有求助的好处,至少三好大军一至,北九州的秋月家、龙造寺家,这些浑水摸鱼的家伙势必会偃旗息鼓的。”看着不少重臣沉下来的脸,绍铁话锋一转,“当然求助三好家也有相当的坏处,一来这样势必把三好家的势力引入九州,二来本家不得不臣从与安土的右府殿,再三嘛!”绍铁装作苦恼的摇摇头,“右府殿可是对洋教素来没有什么好感的,万一若是做出禁教的裁断,那么届时本家何以自处呢?”

“大和守所言极是。”柴田伊贺守治又卫门礼能是宗麟的侧近,他的话其实可以看做宗麟自己的想法,“耳川之后本家的力量的确受到了极大的损失,但是现在还没有到达完全不可救药的地步,现在就眼巴巴的向安土屈膝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虽说立花老大人和高桥左近将监在筑前挡住了秋月家的攻势,但是本家的势力已经从坐拥北九州五国,缩减到了现在的两国半,”利光鉴教的意见是倾向于让三好家进来的,毕竟三好家的人已经在九州大肆活动了,只不过现在还避讳着大友家罢了,但是万一哪一天,安土城里的右府殿等不及了,那问题就更糟了,“这还是在岛津家没有北侵的情况下,更何况,三好家已经动手了,若是不考虑到这一点,未来本家可是不堪设想啊!”

“岛津?的确是个问题,”一提到大友家的梦魇,在座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但是三好家能支援相良家,这分明是三好家也不愿意看到岛津坐大。”然而坚持的人也有自己的理由,“那么为什么本家就不可以利用这一点呢?”

“好了,不要争了,是不是派人去征询一下道雪大人的意见呢?”家中的分歧一时间无法弥合,那么只能让一个有相当权威的人来提供一个可以服众的建议了,若林中务少辅镇兴如是建言道。“兴许立花大人有什么好的主意呢。”说到这,镇兴向宗麟请示着,“大御所,不管本家的决议如何,现而今是不宜与三好家翻脸的,您看是不是遣人上京,对右府殿暂时恭谨,以换取本家整顿的时间?”

“也罢,”宗麟听了这半天,这才得到一个相对合理的建议,虽然他也有自己的主见,但是耳川之后,自己的权威已经受到严重的损害,所以不得不更多的仰仗起重臣们的力量,“主公,你看呢?”宗麟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友家名义上的当主义统,随口询问着。

“一切但凭父亲大人做主。”义统口不应心的回答着,“对了,是不是以阿犬夫人的名义走一走西条阁的路子?”可怜的义统既要显示自己的存在又要不忤诩父亲的意思,还真为难了他。

“这也是个办法。”宗麟点点头,“本家这就转回丹生岛城了,这件事就由主公主持吧。”义镇微微的叹了口气,“此时艰难,尔等当一力同心辅助主公,切切不可因口舌之争起意气之见。”宗麟这话是针对刚才场上的情况有感而发的,“此外,道雪有什么看法,立刻禀之本家。”说完义镇站起来退走了。

“臣等遵命,臣等一定刻职尽守。”看着宗麟的背影,和亦步亦趋的义统,群臣纷纷拜倒在地高声唱和着,但是事实上其中有多少人有别样的心思呢?一切也有神佛才知道了。

“蒲池家也反了,”散会后的田北绍铁和田原亲贯又聚到了一起,“龙造寺家现在兵临筑后,本家看来大势已去了,怎么办?该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是啊,是啊,”亲贯嘟囔着,“宗麟父子乱政,断送了本家数百年的基业,现而今又不知时务,如此下去本家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亲贯抬眼看着绍铁,“怎么,大和守也有想法?”

“想法?这个不急?”绍铁诡秘的一笑,一个也字透露了亲贯的真实想法,“走,先到在下家中喝会酒,咱们慢慢谈。”

“也好,在下也有想法不吐不快,咱们今天就无醉不归怎么样?”亲贯眯起了小眼睛,也不知道脑筋转了多少圈,这才决定赌绍铁这一手不是圈套,于是一个联盟就此诞生了,对大友家而言一场更大的打击随之也就不远了。

“怎么,十河勘解由还没有给女儿取名吗?”义继走在林荫小道上,身后的柳生内藏典履轻声的禀报着什么,义继不快的皱了皱眉,“存保这家伙还真是的。”义继没有说下去,自然是因为不便在柳生面前吐露自己真实的想法,“你通知高虎,让他给勘解由府上送上贺礼,本家倒要看看,十河家愿不愿给本家面子。”

“是。”柳生应声而退,只剩下义继一个人在林间穿行着,当然还有数不清的忍者暗中保护着。

“存保,你就使劲的蹦吧,本家等着你。”不知转了多久,义继隐隐约约看见远处的青瓦白墙,义继停顿了一下,这次正了正衣冠,在母亲九条夫人的面前,他可不愿意做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然而他终究不会放过存保和一切政敌的!

要价

“看来勘解由这边不是没有准备好就是他认为时机不对。”义继看着手中十河家呈上的增口文牍冷冷的下着断语,迫于义继无形的压力,安富氏的女儿终于被存保咬着牙承认了下来,对于这个留着义继的血脉而被存保恶毒的称为多姬的小女孩,义继心中充满了怜爱,但是存保这自以为得计的举动,更加让义继警觉到大变在即了。“最近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臣等严密监控十河勘解由长官的行动,的确发现些颇为蹊跷的事。”目付们低着头,虽然存保欲行不轨,但是这也是义继一手逼迫的,对此主要由柳生党和义继小姓组成的三好家监察机构也只得保持应有的沉默。“最近勘解由和蓧原、游佐等国主的通信猛增,另外十河家的人事也有变化,安富等大族的地位纷纷被存保大人的亲信所取代,还有四国的几家国主之间也有人员的流动。”

“让佐竹仔细看住了。”义继点点头,这是应有的,单凭十河家一家的力量来谋反,存保还没有脑残至此。“还有你们安排的那些钉子,做好了,本家自然是记得的。”义继摆摆手,示意几个人退下,随即义继陷入了沉思,怎么才能不玩火自焚呢?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大友家又向在下索求楢柴肩冲了。”博多某间私人茶室的一角,岛屋宗叱向大平义时倾述着自己的不满,“数寄者宗滴,到这个时候还忘不了名物狩,大友家也的确该灭亡了。”不过抱怨管抱怨,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大平大人,您看这件事怎么办才好?”

“岛屋不是早有决断了吗?”义时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老狐狸,他这哪是什么讨主意,这分明是想看看三好家对自己的态度吗,“现而今的大友家虽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是要说能威胁的了岛屋你,怕是言过其实了吧。难道说博多众是这么好欺负的吗?”义时轻描淡写的推托着,不表达自己的真实意图。

“看大人说的,”岛井宗室面不改色的说着,“宗麟公毕竟是对在下有恩的,虽然频频讨要名物确实有些过了,但是总不见得就此拒绝吧,再说,大友家还有三国,岛屋在各港口还有不小的利益呢?万一?”岛屋的话意犹未尽,但是义时听得很明白,老家伙这是要向三好家索要好处呢。

“其实本家对九州并无什么大的图谋,鞭长莫及不是吗?”义时微微颔首,小心谨慎的回复着宗室,“若要说起利益,本家可以拿得出手的也只有朱印状了,但是,”义时摇着头,“一则岛屋的船本来就和大明以及朝鲜有着相当的关系,二来这也不是在下力所能及的,所以,岛屋这边还是要靠自己啊!”

“大人此话当真?”岛井却从义时的拒绝中听出几份别样的意思,于是追问道,“若是右府殿君临九州,那么博多的贸易还会一如以往吗?”由于大友家实行的是博多市町自治的政策,岛屋可是这种政策的最大受益者,所以宗室对未来三好家的统治还有些自己的想法。

“岛屋为何不以界町为鉴呢?”对于九州人的幻想,大平义时觉得有些棘手,于是他还是做出了澄清,至于之后岛屋怎么选择,也是个人的命了,“我主决计不会让博多失控的,”义时想了想,如是说道,“当然,除了司代官外,其他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只要不是心存怨慲,本家的法度还是很合你们这些商人的胃口的。”

“那是,那是,”宗室满面堆笑的阿附着,然而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又是什么呢?一时间也无从揣度。“大人,刚刚提到了朱印状,听说近畿一带,不少商屋都建起了船屋,右府殿还派出船工教授南蛮船造技艺,不知道九州这边是不是?”其实岛井也明白,博多没有选择的余地,毕竟九州对外的通商口岸颇多,博多边上可就有松浦党控制的平户可以一较长短,所以他就此转移了话题。

“岛屋不觉得现在谈论这个话题有些早了吗?”大平笑了笑,“右府殿绝不会允许现在的九州拥有如此的船只的,至少要等到列藩降伏了吧,”大平安抚着不甘心的宗室,“不是连毛利家也没有允许获得此船造之法吗?岛屋还是稍安勿躁的为好。”说到这,大平也许觉得什么都不给岛屋有些过意不去,“在下就要回安土复命了,不知岛屋有没有兴趣往近畿一行呢?在下可以介绍一些畿内、北陆的商家给岛屋,有财一起发吗!”

“多谢大人提携,”岛井当然求之不得,“在下这就准备一下,大人什么时候上路?”

“就在一二日之间,若是岛屋这边有事,在下可以在路上慢慢的等候!”

“怎么敢劳动大人等候,一二日足矣,在下交代一番,在备下几份薄礼,即可上路了。”不过岛井有些不满足,“不知道此番大人可否安排在下觐见右府殿呢?”

“这个?”大平犹豫了一下,“主公这边在下只能为岛屋禀报一声,至于能不能觐见还要由主公亲自裁断的,岛屋可不要误会在下不尽心力啊!”

“哪能啊!”宗室急忙给义时道谢,是的,右府殿是什么身份,自己一个小小的商人,要想轻易的见到这位天下人绝无可能,不过这么一来,自己是不是要多准备一些馈赠呢?“来人,准备茶室,”宗室大声吩咐着下人,“请大人赏光,留下来一起品一回茶吧。”

义时立刻明白,岛屋想向自己咨询三好家的人事,这也是不成文的规矩,岛屋准备出血了,那么自己也可以顺势宰上他一刀,想来他也是心甘情愿的。“早就听闻岛屋是不逊于千利休茶头的茶人大家,在下也算有口福了。”

“在下怎么能和千利休大师相比,”岛屋谦逊的站起身来,手一引,“大人,这边请。”

“不错,大阪的工期能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进展到这一步,你们不容易。”义继视察着大阪的筑城工地,一面夸奖着身边的金森长近。“主计头,你看,还要多久,这座日本的中心之城才能建好啊!”

“多谢主公谬赞了,”长近谦虚的不肯接受义继的夸奖,“这都是权修理亮的功劳,臣不过是捡了个便宜吧了。”说完了这些长近这才回答义继刚才的问题,“按照目前的进度,大约还要一年。”

“还要一年?”义继砸吧一下嘴,异时空丰臣秀吉修这座城不过用了十八个月而已,虽然自己这边一直拘于财政的不足,但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你们不能一味贪图加快工期,”话到了嘴边,义继却变了想法,“这座城只要本家基业不倒,它就要在日本永立不倒的,你们一定要用实心力。”

“臣等明白!”一众臣子无不凌然应到!

“好了,不用如此拘束,主计头你继续带本家看下去!”义继挥挥手,继续着自己的行程。

引路

“户次鉴连!这个老不死的!本家恨不得食之血肉!”也难怪筑前之虎的秋月种实发这么大的火,秋月家和筑紫惟门等一干国人掀起的筑前、丰前变乱硬生生的受挫在只有不到三千兵马的雷神手里,怎么不让一心想恢宏秋月家旧领的种实,心有不甘呢。“本家的大业难道就是水中月,梦中花不成了吗?”

“主公,大友家有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这样的猛将留守筑、丰二州,本家委实难以图谋全筑州的!”身为秋月一门的实美也同样哀鸣着,“不过,”实美话锋一转,“战场上咱们得不到的,未必就一定拿不到手!”

“说下去,”种实眼前顿时一亮,“你的意思是?”

“据臣在安土探知的消息,右府殿之所以没有马上开幕,原因就在于九州和关东尚未平定。”实美的话一下子拨开了种实眼前的迷雾,“现在大友家顽固的不想让三好家的势力涉入九州,但是这是根本做不到的事,天下已非室町时代足利将军拘束在京都的天下了,三好家有实力,那么本家为什么不给三好家这个名正言顺进入九州的机会呢?”

“按你的说法,”种实的眼睛闪闪发光,“以请求三好家平息九州各家纷争的名义邀请三好家西来九州,进而博取右府殿赐予的筑前一国安堵?”种实权衡着,“想法是不错,但是三好家毕竟是大友家的盟友,会不会?”

“主公多虑了,以三好家以前的种种,不难看出,大友家已经大祸临头了,”实美这是实话,三好家在九州合纵连横手段,哪一点顾忌过大友家了,可怜的宗麟还懵懵懂懂的自大自狂,当然,大友家和秋月家是宿敌,实美自然没有必要为敌人担心,“不过这么一来正是本家的好机会,”实美成竹在胸,“天授不取,自招其祸啊!主公!”

“说得也是,不过单单本家一家之言,会不会太单薄了?”种实已经完全同意了实美的判断,的确,第一个卖的总会卖个好价钱的,何况依附强者正是战国生存的法则。“要不要知会龙造寺那边,这样三好家才有理由将大友家撇在一边。”种实不愧为筑前之虎,想法就比臣下周全的多。

“知会当然知会,但本家必要第一个上书安土,”实美笑了笑,“再说。龙造寺那面的心思未必和本家一致,所以既然要向安土邀宠,不如本家独占的好。”

“古处山城来信的意思,你们也知道了,”相对于一门心思希望三好家西来的秋月家,龙造寺隆信就犹豫得多了。“那你等说说看,三好家若是真的兴兵九州了,对本家究竟好处多一点呢,还是坏处多一点呢?”

“秋月家想得太简单了吧,”虽说三好家远在近畿,但是八百万石的知行,无论是谁见了都身怀戒心的。“三好家纵然不见待大友家,但未必也见待九州的其他各家。”说话的是龙造寺四天王之一的円城寺信胤,“就算右府殿大度,授予各家安堵,那么领国怎么界定?”信胤的话里充满了忧虑,“还有三好家会不会在九州安插谱代或是亲藩呢?这一切的一切,秋月家没有想到,但本家却不能不考虑。”

“信胤大人说得有道理。”龙造寺信周赞同的点点头,“秋月家和本家不一样,只要满足筑前安堵,秋月家就心满意足了,但是对于本家,筑后、肥后这些尚未到手的领国,是不是要放弃呢?”信周还有另外的担心,“另外,虽然本家压制肥后各家,但是万一三好家敕旨让这些家伙自立,本家从是不从?”信周阻止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同侪,“到时候九州大军云集,就不是本家可以做主的了。”

“但是即便我等多么不想三好家进入九州,三好家还是终究会来的。”另一位龙造寺四天王之一的江口里信常却持不同的意见,“大家要明白这一点,大友家挡不住三好家的野心,本家也挡不住。”信常无奈的摇着头,“要说冀望全九州一起集结起来对抗三好家,那更是绝无可能的。因此,”他加重了语气,“秋月家才会动了如此的心思吧。”

“既然拒又拒不得,请进来又对本家甚无好处,那现在本家该怎么办?”龙造寺信隆听了半天,不但没有明晰自己的下一步,反而更加头大了。

“臣的意思,既然秋月家挑头了,不若本家也一同附名才是。”龙造寺家重臣中的第一人锅岛清房看到左右无人回答,这才慢悠悠的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当然,本家不单单是附名那么简单,本家也要派人去安土谒见右府殿,既然是引狼入室,那么至少也该卖个好价钱不是,至于漫天要价和就地还钱,也就看主公的底线在哪里了。”

“肥前介说得不差。”群臣们交头接耳的好长一段时间,这才有人开口支持??的意见,“我等以为,应该以肥前、肥后、筑后、壹岐四州为本家引接三好家的底线。”还真有人狮子大开口,“至不济也要将整个肥州和筑后作为本家的领地!”

“怕是三好家未必会轻易答应如此的要挟。”老成持重的百武贤兼不同意这些激进派的意见,“万一到时候三好家反悔了,不若现在就提一个较为合理的要求,当然,”百武贤兼还有另一层意思,“本家也要做好两手准备,和岛津家的关系也要继续保持下去,万一事有不谐,那么本家还有退路或可以拼死一搏。”

“有道理,”龙造寺长信击掌赞叹道,“不愧是百武大人,想得就是周到,三好家劳师远征九州,虽说是兵强马壮,但在我等看来未必能强得过当年的蒙古大军,我九州武士能直面强大的元军不退,这一次若是较真了,三好家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去!”

信周的话激起了一片自大的叫好声,在这种狂热下,隆信终于下定了决心,“成松信胜,你代表本家去一次安土吧,该准备什么,你不用担心,本家一力帮你备好,到了安土,”隆信摸了摸日益膨胀的肚子,“先探探三好家的口风吧,若是可以就请右府殿将肥后、筑后两国赐予本家吧,”隆信想了想,“至少要保证本家得到筑后以及肥后北三郡,这是底线。”隆信强调着,“若是这个三好家都不愿给,本家也只好另谋出路了。”

“臣明白,臣一定时刻保持和本家的联系,主公请放心。”成松信胜重重的给隆信叩首一拜。

“信周还有信常,你们还是要操练好兵马,”隆信做了第二手的部署,“乱世嘛,还是一切以自家实力为上的。”看着频频点头的两人,隆信继续说着,“对筑后和肥后的攻略不能停,本家吃在嘴里的,安土就算想让本家吐出来,本家也绝不会答应的。”

“臣明白。”两个人出列拜伏下来。

“至于岛津那面,”隆信一指江口里信常,“藤七兵卫就交给你了,切不可声张,这可是本家一条自救的后路啊!”

亲情

“一别多年,没有想到妹妹的容貌还是如此的艳丽。”回到阔别多年的近畿,走进威严无比的安土城,再看看一呼百应的姊妹,织田犬从内心中发出一种莫名的嫉妒。同样是织田家的女子,为什么阿市会如此的幸运,而自己却不得不悲惨的抛夫别子,充当别人泄欲的工具,且又千里迢迢送给他人为妾为婢。

“姊姊看上去不也是一样的美丽吗?”阿市没有心机的回应着,自从织田家男子被义继诛尽杀绝之后,织田犬可就是她极少数和过去联系的纽带了,能再一次见到自己的同胞,阿市已经欢喜得恍如误入云霄了,怎么还会去揣测或是在意阿犬的小小不快呢。“既然姊姊这次回来了,救多住几日吧,几个孩子姊姊还没有见多吧,等等就让女官们带来见见姊姊。”不过,阿市在安土勾心斗角的后庭待久了,自动获得了某种保护自己的本能,为了不让有过偷腥记录的义继和阿犬旧情复燃,阿市没有挽留织田犬不要回转九州。

“见见几位少主也好,”织田犬的兴致却不高,一是妹妹的小动作让她感到更加的不快,二来也想到了自己留在佐治家的儿子,终于她叹了口气,向自己的妹妹哀求道,“能不能让我见见与九郎”

“这?不太容易啊!夫君绝不会同意后庭干政的。”阿市眨着可爱的大眼睛,然而却有些无能为力,不过看到织田犬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她还是松了口,决议帮着问问,“这样吧,见到主公,阿市替姊姊求求情吧,想办法让姊姊见上佐治家那孩子一面吧。”

“先生对这两家的效忠信怎么看的。”义继挥汗如雨的做着劈砍的动作,最近他有些发福了,因此相应的动作量也在加大,“有了这两家的邀请,大友家本家是不是就此可以一脚踢开了。”织田犬是沿山阳道慢慢悠悠的从府内馆挪到安土的,而秋月、龙造寺两家的信使则是坐着快船直接各自的藩内直扑近畿的,因此虽然织田犬是先行者,但实际上双方可以说是同时到的三好家。

“对于九州的诸豪,虽然本家却是做了不少工作,但是以臣看来,本家还比不上有地利占优的毛利家。”竹中端坐在一旁的草榻上,他的肺病是这个时代无法治愈的,虽然眼前已经被抑制住了,但是平时义继还是不敢让他多加劳累,不过,现在是关系三好家未来的重大决策,义继必须仰仗他的头脑。“现在九州已经够乱的了,按照主公的意思,日后还要将小早川隆景大人移封到中九州,因此在北九州保持一个亲近本家的大名势在必行的。”

“臣的意思和藏人头的一样。”土崎光秀和黑田孝高也在场,打仗光秀也许不合格,但是他的政略绝对是三好家内数一数二的。“龙造寺家的要价也太高了,对于这种野心家,本家绝对不能姑息,否则九州不是和没有平定一样吗?”

“臣以为九州是个大棋盘,所以本家要妥善考虑各方的厉害,”孝高则有自己的看法,“现在岛津家是九州最强,而且本家的一切战略都是针对岛津家而来的,所以对于龙造寺,我看可以先放一步,一旦萨摩覆亡或是降伏了,再回过头来对付龙造寺也不迟。”

“官兵卫是不是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重治不同意孝高这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损招,“现在不单单是九州的问题,还有关东和奥羽,切切不可因小失大。”竹中面向义继,“再说,以本家的兵威,即便龙造寺家不愿意为本家引路,又何必在意呢?”

“臣赞同藏人头的意见,”光秀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毕竟天下的领地是有限的,自己已经到了老中的位子,再进一步就是国主,不能不为自己考虑一二,“筑后地控五州,交给龙造寺家,恐怕对本家对九州大政不利,另外肥后是九州石高最多一国,且是抑制岛津的要地,龙造寺的野心不可不防!”

“龙造寺家愈强大,不是愈可以抑制九州各藩的盲动吗?”孝高还是在坚持自己的看法,“不是本家的亲藩和谱代还要移封过去一二吗?谅一个小小的龙造寺家能掀起什么大的风浪来。”当然孝高也向后退了一步,“至于他们的要求么,自然不可能尽数满足,否则本家也不是太软弱了吗?”

“这不是软弱的问题,”竹中却和孝高顶了牛了,“九州的国人豪族众多,他龙造寺也不过一国之雄,既然有了非分,不能满足的话,日后势必影响本家的长治久安,”竹中的意思很明确,决不能天下留下后患的。“再说了,九州偏远,毛利尾大不掉,这些都要一一考虑在内的。”竹中抬眼紧盯孝高的脸,“本家也不能犯了室町的旧症,本家不需要独立的大名,要有也只有臣服的诸侯藩主!”

“好了,”义继看到场面有火爆的趋势,于是立刻阻止了两人的辩论,但是竹中这次难得的强硬,让他颇为思量,“这件事先缓一缓吧!”不过冷处理一下也好,至少三好家没有必要做出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光秀和孝高先退下吧,本家还有其他的事和先生商议。”看到官兵卫和光秀的逐一施礼后的背影,义继突然有了一丝明悟,“先生和孝高演得好戏,可怜光秀这么个聪明人也被你们耍了!”

“就知道瞒不过主公。”重治笑了起来,“不过九州事大,主公切不可过于乐观了。”

“本家也差点上当,若不是先生这次这么强硬,本家差一点也上当了。”义继不以为意的拂拂手,若不是自己了解竹中,否则还真难说,“这件事先搁一搁吧,着急的又不是本家。”

“主公还应早做决断,不可为儿女之情捆住了手脚。”竹中却严肃的回应义继的轻描淡写。“天下早定一日,庶民则可早一日免受刀兵之苦。”

“先生还真是悲天悯人啊!”义继自然知道竹中在劝谏自己不要因为那个刚到安土的贵妇人荒废了天下的大业。“本家理会的,”义继却不想和竹中说什么天下平定不是那么容易的废话,毕竟他是穿越者能看到更远的将来,而竹中却非大能的神佛。“好了,先生,本家有一事不决,还请先生解惑!”看着竹中迷惑的眼神,义继命令到,“都退出去,没有本家的命令凡靠近五十步以内的,格杀勿论!”

“主公,何事如此重大!”竹中皱紧了眉头。

“本家想”义继把自己考虑良久的计划向竹中竹筒倒豆般一一吐实,“先生,你看本家的计划可行否?”

“主公!万万不可!”原本竹中就从某些蛛丝马迹中分析出义继将要做些什么,但是明明确确的从义继嘴里听到,竹中还是大惊失色,“万金之身不坐危堂,主公身系天下,断断不可为三两小丑冒如此天大的危险啊!”

“此事既有本家亲族,又有重臣谱代,更有他藩诸侯,”义继叹了口气,“就如先生刚才所言的,本家决不能为天下留下隐患的。所以,”义继恳切的看着竹中,“还要先生替本家把握一二。”义继向竹中交底了,把一切阴私的事情说了明白,“一切拜托了。”说着义继向竹中恭恭敬敬的就是一礼!

“臣一定死而后已!”竹中赶忙离席跪拜了下来,既然义继已经把一切都托付了,他也豁出去了!

虚幻

“恭喜主公,贺喜少主!”岩出山城里远藤基信、鬼庭良直为首的一干伊达臣子正恭贺着少主政宗的大婚,作为这场婚礼的附赠品,政宗的岳父—--同为陆奥大名之一的三春城城主田村清显正式的成为伊达家的附属。

“看哪个丑八怪得意的。”就在众人笑逐颜开的同时,岩出山城的内廷里却有人发出了恶毒的诅咒,“伊达家早晚会毁在那个瞎子的手里。”令人惊诧的是,发出诅咒的竟然是政宗的生母最上氏义姬。“竺丸,你且放心,母亲一定会让你成为伊达家的主人的。”义姬温柔的看着身边的另一个男孩子,其神态完全不能让人想象她刚才的狠毒。“来人,去请中野宗时大人过来。”义姬命令着,她要和她最大的拥趸好好的密谋一下。

“主公,义姬夫人的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氏家守栋听最上义光的讲述完最上义姬的来信,第一反应就是主公兄妹在玩火,伊达家现在和最上家虽是姻亲,但是关系却一直很僵化,毕竟南陆奥只能有一个强者的声音嘛,“辉宗大人上下绝不会册立一位倾向于本家的继承人的,与其不成让后来的伊达家督忌恨本家,还不若就此放弃这个计划吧。”

“即便不成至少也要让伊达家为之分裂。”义光的亲弟长静义保则坚持要削弱伊达家的力量,“本家四邻未靖,那么也不能让伊达家太平了,否则此消彼长,本家总有一天会折损在梵天丸那小子手里。”

“也是。”义保的话让义光心里一动,“就让义姬放手去做吧,本家乐见其成。”义光摆手示意守栋不要多言,一切他心里有数,“但是本家绝不会插手伊达内政的,”义光道貌岸然的说着,“好了,不要再谈这件事了,对了,开凿最上川的三处险要,以利通航的事办得什么样了?”

“仙北屋已经呈上方案了,”主公主意已定,自己再硬顶就是不识时务了,于是守栋知趣的迎合着义光的发问,“但是盘算下来,这花销实在太大了,前前后后差不多需要近二千贯。”

“佐渡守,眼光要放长一点,”义光一语双关的说着,“只要最上川能顺利通航了,这点钱三年五年不也就回来了吗?”当然更主要的是,一旦河川通畅,最上家进军仙北就愈加的顺当了,这才是最上家所希望的最大利益。

“主公教诲的是,”守栋点头称是,“臣这就再和仙北屋谈谈,今年冬季一定要把最上川开通了”

“相见与九郎吗?”义继的手在阿市丰满的躯体上游动着,引发了玉人一阵阵的娇喘,“这也简单,但是于犬之方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宗麟自从信仰了南蛮夷教,就在名义上尽数遣散了所有的侧室,当然这也和他年老不举有关,但织田犬却是被安养在了府内馆,这可是对三好家的面子,因而到了安土,义继这个天下人也决不可轻易的失礼了。“要见与前夫生的孩子,还是要和大友家的使者说明的。”

“那不过是一句话嘛!”阿市披散的头发挤在义继的怀里,“右大臣的面子,难道还不足以让大友家同意了!”

“那也是,在本家的地盘上,一切本家还能说了不算?”义继被阿市撩拨起欲火高涨,顿时豪迈的向对方杀去,“这样吧,让九鬼嘉隆把那个小子送到安土来,就说给天一丸做小姓吧,也是给那位夫人一个交代吧。”在进入阿市体内之前,义继咬牙切齿的说着,随即战斗爆发了。

“现在九州的战局及其混乱。”内城里岛津家的臣子簇拥着当主义久,“大友家面对筑前、丰前的叛乱疲于奔命,其势力完全局限于丰前、丰后和筑前三国之中,”上井觉兼首先分析着四邻的情况,“秋月家崛起于筑前,正和大友家斗得不亦乐乎,而肥前那头熊正裂开大嘴向筑前、肥后咬去,至于本家虽然前不久败于相良家,但是依旧是九州最强大的,完全可以东击相良,西讨大友,一切还看本家的主攻方向如何。”

“大友家虽败于耳川,但是毕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岛津一门的笔头岁久看得很明白,强打大友不是不可以,但是付出的代价肯定是会延缓岛津家制霸九州的步伐,“现在大友明眼是盯着秋月、筑紫等北九州国人,但是未必不忌惮本家会直攻其老巢丰后,况且以本家的消息,筑前、丰前拢总不过立花道雪和高桥绍运的三千军势。那剩下的大友军去了哪里呢?不消说,肯定是在本家这一侧了。”

“日向守说得对,”扫部助伊集院忠栋极力赞同家中第一智者的话,“还是以相良家为第一目标的为好,毕竟肥后有龙造寺家替本家分担压力,本家当可以挥兵直入。”

“那万一在肥后和龙造寺家起了冲突怎么办?”相良家一次偶尔的胜利并不值得萨摩人耿耿于怀,他们的眼光已经布达了整个九州。“那么大友和龙造寺那个才是主敌呢?”

“没有哪个是主敌,哪个阻碍了本家一统九州,哪个就是本家的主敌。”虽然龙造寺家派来了暗中结盟的使者,但是耳川之后心气极高的岛津上下绝对不会把区区一国之主当成一个平等的盟友来看的,更何况这个盟友不过是首鼠两端的投机者而已。

“现在的问题并不在九州的什么人,”人称鬼石曼子、鬼岛津的岛津义弘,是岛津一门中最出色的战将,另外义弘性格坚强,遇事能冷静分析、处惊不乱,个人的人格魅力也是在家中无人能比的,“而是那个在安土的三好义继。”三好家在九州这么明目张胆的活动,也只有大友宗麟会视而不见。

“维新斋说得有道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三好家支援伊东、相良,和岛津作对的事是瞒不了有志于九州的萨摩人多久的,“万一,三好家强势介入九州,本家该怎么办?即便是三好家不介入,让毛利家进军九州,本家该怎么应付,一切还需要一个章程的。”宿将山田越前守有信也持有严正的态度。

“一切都是虚幻的,只要自家强了,即便三好家也不见得能拿本家怎么样。”新纳武藏忠元的想法倒和若干年前的义继一样,但是他不明白从量变到质变之间的差距在哪里。

“好了,先不要考虑三好家是不是会西来九州。”当主义久看了看军师长寿院盛淳轻摇的头颅,明白现在该讨论的是什么,“首要的当是拿下肥州,以强大本家,这没有什么意见吧!”

“一切听从主公吩咐!”重臣们拜伏下来,一切的讨论就此停息,现在萨摩人的目标已定,一切就等着这些彪悍的汉子们去逐一实现了!

对质?

“修理大夫,”看着两鬓斑白的伊东义佑,主座上的毛利辉元不由得感慨万千,从一州之主到丧家之犬,真是其兴也速其亡也速啊,“此次右府殿点名也诸位前往安土,想来大人复国有望了。”说实在的,对于义继的决定毛利家上下也是有着不同看法的,这种在麻将上叫做截胡的行为,着实彰显了毛利家的尴尬地位,辉元对此未尝不心怀不满。

“多谢辉元公在右府殿面前的美言。”义佑也是成精的人物,虽然三好家那面的指令丝毫不关毛利家的事,但是此刻的这个说法无疑让辉元脸上还看了许多。“如此如同再造的大恩,我伊东上下必永记于心,日后旦有所遣,我伊东家绝无二话。”反正是空口白牙,义佑颇不值钱的甩卖着。

“哪里的话,”辉元摆摆手,“太过了,修理大夫此言太过了,一切还要右府殿来主持。”说到这辉元示意左右,“这是区区薄礼,以壮大人行色,义佑公切不可推辞,要知道京城居,大不易啊!”

“恭敬不如从命!”听着辉元一语双关的话,再看看两名近侍手中托捧的盘中那金银铜三色交辉的光芒,因仓惶出奔而囊中羞涩的伊东义佑深深的拜服下来,“若本家幸而得以恢复家名,定为毛利家之前驱。”

“夫人请看,”女官把织田犬引到窗前,“那位正在挥剑的就是天一丸少主,”女官指点着,“而他身边跪拜着的小姓中左起第三人就是斯波一成大人了。”

“斯波一成?与九郎吗?”织田犬的呼吸急促起来,透过小小的窗户,自己日夜思念的儿子就在不远处了。“这位局,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过去看看,就看一眼,这里太远了,看不清楚啊!”阿犬哀求着,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小小的女官而是义继本人。

“夫人请不要让我等难做,”女官虽然同情织田犬,但是三好家的法度在那摆着,断无违背的可能,“本家严禁本丸女官没有令喻就和少主们接触,同样也严禁女侍们和少主们的近侍搭讪,否则,”女官踌躇了一下,“就会被赶出城堡的。”

“可是,那是我的孩子,”织田犬激动起来,“我不是三好家的人,这个什么狗屁法度,我不管,我要见与九郎。”咫尺天涯,换成任何人都不会好受的,阿犬不管大惊失色的女官们,犹自大吵大闹了起来。

“你们退下!”突然一个男音响起,立刻女侍们拜伏之后,飞也似的逃开了,“好大的口气,狗屁法度,难不成大友家就是这么看待本家这个盟友的嘛!很好,好的很!”

“妾身参、参见右府殿!”织田犬掉过头,痴痴呆呆的看着慢步而来的义继,好半天才醒悟过来,急忙给义继参礼。

“不敢当啊,”义继冷冷的看着织田犬,“若不是看在阿市的份上,就凭你刚才的大吼大叫,本家可以立刻下令把外面的那个小子斩杀了,”义继的话吓得织田犬就是一个激灵,然而义继的话还在继续,“佐治家算什么东西,即便在织田家的时代也不过是区区一方土豪,现在更不过是本家国主的一介下臣,本家亲选来给天一丸当近侍也不过是看着血脉相近的份上,简直给脸不要脸,不相信本家立刻发下话去,定要佐治家永无宁生!”

“不要!”阿犬扑到义继面前,紧紧抓住义继的裤袜,“不要,是妾身的失礼,要罚就罚我吧,这不关与九郎的事。”

“好了,”义继微微用力却挣不脱织田犬的魔爪,“放手,若不是看着当年本家和你还有些露水情缘,你又是阿市的姐姐,否则,区区下臣之事本家又何必管之。”于是义继也不继续用力,反而跪坐下来手用托起织田犬的下巴,把玩着这张精细的娇颜,“现在可以放手了吧,”义继说着,阿犬的手已经无力的松放了下来。“相见斯波一成容易,本家这就可以答应你,”义继逗弄了一会,却也没有了兴致,“给你一个晚上,够了没有,不过有一句话,你要替本家传到,从今往后,与九郎就和佐治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啊!”织田犬吃惊的抬头望着义继。“你要让与九郎没了母亲,再没有父亲?”

“否则本家为什么要让他改姓斯波?”义继不耐烦的站了起来,“十二岁了,也元服了,难不成本家这颗大树还不够为他遮风挡雨的嘛?”义继迈步走了出去,“让他跟着天一丸好好做吧,区区几百石的知行还是留给佐治家的人吧,他那个后妈不是已经等不及了吗!”

“妾明白了,妾叩谢右府殿。”织田犬终于明白了,含着泪的她冲着义继的背影重重的点着头。“一成会守护好天一丸少主的。”

“利光武藏守,怎么大友家还是这个态度吗?都这个时候了,还反对本家出阵九州,是不是太托大了。”就在织田犬留在安土城里准备和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好好见上一面的时候,本多正信也在和大友家的使节在对峙着,“田北绍铁和田原亲贯可是也反了,大友家内外交困,却还抱着九州第一人的幻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本多大人,那些谋逆者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你看着好了,用不着多久,本家的捷报就会传到安土来的。”利光宗鱼摇摇头,“龙造寺也好,秋月也好,甚至岛津也好,只要给本家喘息的时间,本家自会一一歼平,还是不劳右府殿大军的为好。”

“哈哈,哈哈,”正信一阵狂笑,“武藏守信心十足,自是不愧是大友家的人啊!”本多明褒实贬,“不过,大人在安土那么久了,也许也碰上龙造寺家和秋月家派来的使者了吧,”正信淡淡的说着,事实上已经是到了图穷匕首见的时候了,但是他的态度还是那么的淡定,也是是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才使他如此的胜券在握,“他们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本家出阵九州,以平底战乱啊!”

“贵我两家可是盟友啊,”利光宗鱼抬眼看着正信,“难不成三好家以为自己就要成为天下之主了,就想撕毁彼此的盟约了不成,这样可不好啊,传将出去,右府殿的信誉,啊,呵呵!”鉴教不动声色的反击着。

“现在可是战国,天下还远未平定,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不是常理吗?”正信丝毫不为所动,“再说了只要你拳头大,天下有谁还会记得你做过什么不对的事?”正信威胁着,“再说了,本家之所以忍耐到今天才说这件事也是给足了贵藩的面子,可惜,”正信叹了口气,“说到盟友、盟约,贵藩和伊东家似乎也是盟友吧,啧啧啧,”正信摇摇头,“毛利家已经上书将宗麟公的丑事如数上表了,这样的盟友,在下还没有上报右府殿,否则,这个盟约还能存在吗?”

“主税头,伊东家这是污蔑,”利光的脸色大变,没有想到三好家竟然拿这个作为毁约的理由,顿时他唯一想到就说抵赖,“本家待伊东家不薄,没有想到义佑这老匹夫丧心病狂至如此!”

“哦?有人在说谎?”正信成竹在胸的点点头,“不要急,伊东家马上就会被毛利家护送至安土,到时候当面对质是说得清的,”看着瞬间变色的宗鱼的脸,正信轻笑着,“何况,还有必要对质吗?”

此言一出,利光的脸由黄变红,由红变白,终于支持不住,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五千贯

“常陆佐竹源氏义重,系出名门,武名威震关东,素怀忠义,心忧朝廷,谦恭理人,诸事通达,故赐从五位下,授大监务职。钦此!”布礼的朝臣当着常陆国上上下下宣达着朝廷的旨意,当然这也是三好家的意思,否则的话,即便佐竹家花上再多的钱,朝廷也不会轻易的赐下如此的高位。“恭喜大监务了,贺喜大监务了。”一待佐竹义重叩谢过天恩,朝臣马上迫不及待的第一个向新科的殿上人道喜着,当然他的意思也很明白的。

“多谢东坊城中将的好意,大人千里迢迢从京都到常陆这个小地方来,在下不甚感激,现下已备下酒宴和些许风物,还请大人赏光。”义重自然明白这些外表光鲜的公卿们实际上不过是个打秋风的恶客,但是他还是极其客气的招待了这位权中将,原因很简单,东坊城家的闺女是义继为长子筒井藤长定下的正室,虽然现在还没有过门,但毕竟和三好家搭上了关系不是,否则这趟差事也轮不到这个半家出身的小公卿。

“主公,三好家这是什么意思?”看着满心欢喜的公卿退了出去,有些觉得不对味的重臣马上就向自己的主公表露了自己的不安,“本来本家所请的是常陆介,现在虽然官位高了两位,但是却否定本家在常陆的治权,这是不是?”

“政经大人过虑了吧,”多贺谷家其实算起来佐竹家的外样,所以政经的话对佐竹家而言也就是一句普通的提醒。“毕竟三好家现在一力用兵九州,在关东还需要本家替他们牵着北条家,所以这官位嘛才高了两级。”山尾小野崎家的当主,也就是曾经继承过大掾氏的佐竹义昌不以为然的说着,他是现今佐竹家当主阪东太郎义重的亲叔叔,所以也算得上是家中一门的笔头了,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不过政经大人的考量也有些道理,”佐竹氏东家的义久也是家中的强者,义重甚至委任他为佐竹家在南奥州的总奉行,可见其的实力,“三好家现在是没有开幕,但是这一天迟早会来到的,”义久深思熟虑着,“今日朝廷授予主公大监务而不是本家所求的常陆介,恐怕也和三好家的战略有关,主公还是应该立刻派人觐见右府殿,以期求得常陆一国安堵才是正途啊!”

“难道三好家给予本家常陆安堵就可以挡住北条家的野心了吗?”作为另一位佐竹家的外样的真壁久干入道道无却不以为然,这位剑豪塚原卜传的弟子,剑道霞神道流派的创始者也是为善用铁炮积极革新的弄潮儿,虽然眼下是依附在佐竹家的伞下,但是成为独立的战国大名也是真壁氏长久以来的野望,所以他绝对不想现在就让三好家确立了常陆的体制,因为那样的话,真壁家就再没有机会了。“一切还要靠自己的实力的。否则三好家也不会下如此的本钱。”

“臣下以为还是派人去一次安土的好,”北家的佐竹义廉不是在和稀泥,他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怎么样,三好家的天下几成定局,既然右府殿抬高了本家地位,不管其中是不是有对本家不良的考量,但只要本家心诚,三好家也不会不视若无睹的。”

“有些道理,”听到此刻,当主义重终于开口了,虽然说他是承袭了亡父义昭的遗泽才有了这常陆一国的领地,但是自己也是颇有能力的当世强者,他的决断也就是佐竹家最终的定论了。“三好家那边是要派人去一次,这样吧,就有劳禅哲大师了。”冈本禅哲是义重祖父义笃时代就参与佐竹家外交事务的僧众,让他出使近畿想必能在安土找到不少的助力。

“臣下一定不辱使命。”禅哲出席躬身一礼,“但问主公,本家要在安土得到些什么?”

“没有必要强求什么,”义重摇摇头,“道无说得对,一切靠的是本家自身的实力,若是没有实力,三好家就是许了,本家也守不住的,但是实力足够了,三好家也不得不给,”义重的话虽然很是豪放,但是要说从天下人那争取什么,他还真没有太多的希望。“但是千万记得打探三好家的动向,万一三好家有志东进,那么本家也好早做打算。”

“五千贯!”利光武藏守张大了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不过看着镇定自若的黑田官兵卫,终于稳住心神,“典药头不是在开玩笑吧,要知道本家求一个四位的官也要不了五千贯,大人是不是狮子大开口了点。”

“五千贯的确多了一点,但是若是本家大军迤逦西行,到时候大友家是迎还是不迎呢?”孝高不动声色的说着,“若是要迎的话,右府殿早有预案,到时候大友家最多保留丰州两国,这可就不是五千贯可以解决的事了!”

“什么?只给本家保留丰前和丰后!”宗鱼大惊失色。

“没错,筑前交给秋月家,筑后本家会遣一位重臣担当国主,肥前是龙造寺家的,肥后一部分保留给相良和阿苏家,一部分交给毛利家交换伯耆。”官兵卫虚虚实实的说着,“伊东家回到日向,岛津吗?若是恭顺,就给他们保留大隅和萨摩,若是还不安顺的话,则鸡犬不留,领地交给一位本家一门。”说到这,孝高微笑的看着利光,“光这个消息恐怕就值五千贯了吧!”

“值,值,值了!”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宗鱼喃喃的说着。

“只要五千贯,在下就有把握将主公的行动拖上三年,当然这也要贵藩的配合,”孝高的微笑转为了讥笑,“若是这三年里贵藩还不能将九州的诸事理顺,我想届时还是主动的请本家西进的为好,武藏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在下明白,在下一定力主家中,满足大人的要求,还望大人能施以援手。”利光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现在就剩下这根孝高抛过来的稻草了,说什么也要抓住它。“一定请帮忙了。”

“没问题,不过要快,主税头那等不及,在下这边也是一般的等不及。”孝高站了起来,“大人一定明白在下的心思,那么后会有期了。”

“大人请留步,”利光急忙拦住孝高,“大人能否透个底,为什么要帮助本家,这样在下劝说起家中的众人也好有个说辞。”

“呵呵,”孝高畅快的笑出了声,“这个嘛,还用再说嘛?五千贯本身就是一个理由。”

“但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宗鱼顶真的回应着。

“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在下也不怕你传出去。”孝高凑过头去贴着宗鱼的耳边,“在下是主张先东后西的,若是一旦西进派得势,在下在三好家还有出头之日嘛?所以没有你的五千贯,在下也要力劝主公,不过,”孝高意味深长的说着,“有了这五千贯,不是更好成事嘛!”说完官兵卫拍了拍两眼发直的宗鱼,“放心,在下是有十足把握的,就看贵藩愿不愿意博一下了!啊,哈哈哈哈!”说着,狂笑着的孝高扬长而去,只留下若有所思的利光在那边唉声叹气了。

庇护

“这个是目付昨天交上来的东西,你怎么解释?”义继头倚在靠垫上,神色一片平静,浑然没有昨天刚刚收到报告时的气急败坏。“五千贯,真是不小的数目,但值得你来承担这么大的干系吗?本家很是怀疑啊!”义继示意近侍把一叠文字送到黑田官兵卫的手上,“你也是本家的信臣,知道本家的脾性,说说看吧。”

“昨天臣就和利光武藏守说过,五千贯看似个不小的数目,但是用来和九州的领国相比,是傻子也会算这笔账。”孝高镇定自若的翻看着目付的报告,说实在的三好家的特务网络如此的发达是他也没有想到的,不过对于自己主公义继是不会轻易派人监视的,应该是对大友家使臣监控时误中副车吧,这也遂了自己的心思,“臣自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当然臣这也不是和本多主税头过不去,要知道出兵九州是本家既定方针,臣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和主公唱反调。”

义继点点头,黑田官兵卫说得的确有道理,但这就更让他疑惑孝高的用意了,“这么说,莫不是官兵卫手上缺钱,想讹上大友家一笔了吧。”义继的话虽然轻佻,但是语意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肃杀了。

“当然不是,即便臣缺钱了,也不会这么下作的去讹诈,要知道日后臣还要和大友家共仕一君呢,怎么可能去做如此结怨的事呢?”孝高摇摇头,否认道,“不过,臣是认真的,臣真的想请主公将西入九州的时间,再后推至少三年。”

“你说什么!”义继的脸顿时沉下来了,“为什么!”但是义继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官兵卫是个人才,一个战术、战略上的人才,这么说总有些道理的,不妨且听听吧。

“臣再造访利光大人之前先去拜访了藏人头。”官兵卫的此言一出,义继的脸色顿时大变,但是孝高并不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于是他自顾自的说下去,“臣和藏人头研讨再三,总觉得时机尚未成熟,此刻绝非本家介入九州的最佳时刻,本家此去九州即使不是无功而返也会碰个血流满面的。”

“哦?”义继的脑筋急转,竹中重治反对分明是因为自己曾经向他交代的那么些个隐秘的计划,这个先生,生怕自己去冒险,又说服不了自己,就把孝高这个冲头给隆重推介出来了,难道他真的有信心让官兵卫说服自己吗?还是?义继陷入了思索,“你继续说下去。”义继挥挥手,示意孝高继续着。

“本家起兵西去,自是削弱了在东方的力量,无人压制的北条家定会竭力在关东扩大自己的力量。”从孝高的话里听得出,他的对岛津家暂时还没有一枝独秀的九州各藩并不看重,反而是二百万石的北条家在他心中才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即使主公现在极力扶持关东众和北条家对峙,但是这些关东众不也是本家要考量的吗?”

“有些道理,”义继言不由衷的说着,“且说下去,本家听着呢!”

“本家进军九州靠得是龙造寺、秋月和大友三藩引路,但是这三藩本身就有相当的矛盾,”孝高把自己的观点竹筒倒豆一般倾泄了出来,“况且除了秋月家可能是真心希望本家西进之外,龙造寺阴结岛津心怀二志,大友家尚未表态,但即便同意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孝高抬头看着义继,“我等内部既然如此,开战岂有胜端?”

“即使以大兵临之,或有一胜,但本家一日撤军,九州必复乱是吧。”义继闭上眼,眉头紧锁,“所以,你干脆把本家对九州的规划一股脑的告诉大友家,把水搅浑了,那么本家也就不敢轻易涉足了。”

“臣惶恐,这都是臣自己瞎编的。”孝高跪伏下来,“但是主公,万仞高山决计不可毁于一匮,万一在九州受挫,到时候可就拖延了天下一统的大业啊!”

“不管你是瞎编还是自己揣摩的,应该事先知会本家,”义继的话看似平淡,但是杀机沉沉,“这次就算了,”义继睁开眼紧紧的盯着孝高,“出兵关东,你有把握?”

“关东和九州不同,北条家天怒人怨,主公正好一筐诸侯。”官兵卫已经汗流浃背了,放了冰块的室内并没有一丝暑气,然而义继的杀意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本家不是齐桓公。”话虽如此,但是义继的问题又来了,“以什么名义呢?”

“请主公立刻开幕,已正大位,”孝高根本不看义继的脸色,“之后名正言顺,一切尽在主公掌握。”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义继放声大笑着,“开幕吗?大将军吗?好了,你先退下吧,”义继再一次闭上眼睛,“对了,伊东家的人来了吧,你去和他们谈谈,了解一下岛津的战力,知己知彼不是吗?”

“那大友家那面?”孝高知道义继要消化自己刚才石破惊天的建言,因此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但是义继刚才的态度令他不敢再擅自独断,因此他请示道。“万一有了答复,臣怎么应对?”

“送上来的钱,你就收嘛!”义继平静的仿佛睡着了,“不必转入内库,这笔钱是你该得的,就当本家赐给你的辛苦钱吧。”

“臣明白了。臣叩谢主公!”孝高不为人察觉的轻轻的叹了口气,对义继轻施一礼,慢慢的退了出去。

“这个黑田官兵卫,不愧是猴子要提防的人物,”良久之后义继才喃喃的说着,“你叫本家怎么放心把你安置在地方上。不过,开幕、开幕,这不是又绕回来了吗”

“本家的病怕是不行了。”宇都宫城里当主广纲指着嫡子国纲对众臣们说着类似遗嘱的东东,“本家最担心的是北条家,”广纲刚说两句就有些气喘吁吁了,“你们一定要保持和佐竹、结城等家的盟约,否则本家日后必有大难。”

“臣等明白,主公还请静养,一切皆会好起来的。”芳贺高继作为重臣之首安慰着自己的主公,“臣等一定辅佐少主,为宇都宫家的复兴竭尽全力。”

“好,那就好,”广纲看着年幼的儿子,眼神里有一丝不舍,“还有,派人去安土,请,请右府殿庇佑本家吧。”

“臣等立刻去办。”高继等面面相觑,但是谁也不能说这个将死之人的眼光不正确,既然在场的人势均力敌都不能取代宗家的地位,那么所能做的唯有听命而已了。

全文终

“臣关白左大臣九条藤原隆家携诸臣叩首谨奏:今四海纷乱、天下滔滔、已有百年,唯源氏三好起于草莽,承先代荫泽,十余年来歼并诸强,遂使近畿安宁、海道祥和、迤至阴阳、四国、北陆、甲信,凡承受者无不欣然,此乃天赐我皇国万年承平之机也。臣尝闻唐土有谚谓之,天授不取、取祸之道,故原征夷大将军足利氏,自知德薄无以御国而三禅其位,是乃为贤者开道矣臣洋洋洒洒之言皆自肺腑,烦劳圣断,不胜惶恐,拜之再三!”

“天子曰:闻奏。准其所请!”

随着正亲町天皇含混不清的鹤音,三好义继成为新的征夷大将军成为定局。这不是足利公方禅让时的可有可无,这是万世一统的神国之主通过他的人间子孙下达的天命,在任何时代都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神圣。对此三好义继当然不会拒绝,何况这本身就是他自己的意思,然而世界并没有因为他将成为征夷大将军而有所变化,战争仍然是想当然的主旋律。

天正九年二月初九,三好家召集天下大名齐聚安土,见证三好幕府的成立,然北条、伊达、岛津诸藩相继拒绝或是根本就没有回应。据此,三好家以大不敬为由率先讨伐关东北条氏。

天正九年十月二十日,三好家率天下联军二十万最终以大筒轰破小田原城,北条家上下被迫阖族自焚于本丸天守阁内。

天正九年十月二十一日,幕府下达关东大转封的敕令。越后上杉家被转封到了房总三国八十五万石,宿将荒木村重入领上野十九万石,一门三好政康转封越后、羽前三十万石,吉川家移封南武藏镰仓二十七万石,穗井田元清则和其他几位三好家新晋册立的国主被安置在了越后,德川家用信州领地交换回了远江

天正十年四月,公方义继于骏府城颁布《羽奥止武令》。同年五月,以十五万大军幸下野宇都宫城,最上、南部、伊达、安东、相马等羽奥诸强纷纷谒见,遂转封伊达于北武藏四十七万石、其原领授十子大熊丸(结城元继,结城晴朝养子),其余诸豪一一安堵,则东北平定。

天正十一年八月,以九州战乱为由发兵丰前,三十万大军旬月间连战连捷,兵威所到之处,无不俯首臣服。月末以龙造寺隆信暴虐好杀,赐死,减封,十月初与岛津家会猎肥后,三战,岛津出降,九州遂定。而返师途径四国,十河存保、蓧原长房等反。十一月,击破叛军,长房自尽,而存保生擒,同月,竹中重治操劳过度,呕血而亡,公方以尽诛蓧原等谋逆各族已祭,而存保以一门独存,幽居京都,以五千石养老料终老。改易波多野家于伊予、长曾我部家全土佐、武田元明主伯耆半国,以小早川隆景为肥后四十万石主(后以义继第八子天一丸小早川景继嗣承肥后藩),赐岛清舆为筑后十五万石诸侯。五子龙王丸(十河存继,十河存保养子)承继十河赞岐、淡路两国,百年大战至此落幕。

天正十二年正月,以天下平底命列藩止武,以一国一城为限。二月,大阪入城,赐旨天下,为战殪者设神宫为祭,朝旨以为亡者为神,遂使天下归心。

天正十三年六月,义继渡让公方与嫡子继长,八月,朝廷授太政大臣一职,十月,移居骏府,以大御所遥控政务。

天正十五年,三好家远洋船队首达美洲,以夷名不雅,改称为扶桑洲,至此三好家正式开始了殖民扶桑大陆的历史。

天正十八年,以人丁滋长,浪人横行为由,强制向扶桑大陆开始了第一批武装移民,三年后向天下诸侯公布发现三百个日本大的领地,引起轰动,遂使殖民扶桑成为日本举国大事。

庆长八年,日本各藩已在扶桑占据四百万石以上的殖民地。同年义继归政与继长,率各藩主约五十人出海,年终抵达扶桑。

庆长十年,三好将军唆使天皇朝廷移居扶桑。

庆长十一年,朝廷和后阳成天皇历风暴抵达扶桑,同行公卿十不存一。年底,有藩主进言:大御所重开天地,殖民扶桑,乃八百万神明以来未有之大事,而扶桑之地非天照大御神所授之神国神领,亦非伊耶那岐、伊耶那美所创之八岛神州,天皇何德何能再窃据大位,请大御所取而代之。

庆长十二年,义继于扶桑废天皇,以大陆名为国号建扶桑帝国,以为帝君,封嫡子继长为东瀛皇掌东瀛故地,以西条阁所生第十三子为嗣君,掌扶桑国政。另以皇、王、君三等册封各家藩主,并在藩主之下建公、侯、伯、子、男五等,封建扶桑,是为始元元年。

始元三年,义继再次退位,嗣君继公为第二代帝君,年号,定元。复十年,义继病逝。其后扶桑内有割据,外有英法等外夷窥视,百五十年后分崩离析,整个时空副本和主时空的差距愈来愈大,最终引起时空轴的震荡,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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