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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大哥小姐你够狠》》 · 友芝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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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火派登场

星期四下午,丰佳学校班际篮球赛正式举行。做为本届球赛开幕的助兴活动之一,本校学生会特意邀请了好邻居新民生中学的校篮球队前来,和丰佳学校队进行一场表演赛。强强对碰,自然引发轩然大波,观众席上全部爆满,一半坐满了丰佳学校的学生,一半坐满了新民生中学的学生。

开幕式上,杨校长和陈书记先后致辞,学生们热烈鼓掌,但对他们说了些什么一点不关心。接着,训导处主任兼团委书记唐永辉也说了一段,他倒是一个富于幽默感的人,学生们听得用心一些,不时发出一些笑声。子骏做为本届球赛的主管老师,同时是裁判委员会的委员长,致辞这种高级活儿,自然少不了他的份。做为大魔头,此类大场面他驾轻就熟,同时又深知学生们的胃口——说几句漂亮话儿谁都会,关健要有噱头!因此他决定别出心裁,早早做了准备。

唐主任讲话完毕,在一片掌声中落座。陈书记是开幕仪式的主持,他清了清嗓门,宣布校长助理子骏致辞。子骏深得民心,学生们反应异常热烈,掌声雷鸣,就连一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新民生中学的学生们,一听到半师半学的传奇人物洪子骏要上台讲话了,也毫不吝啬的奉献出一阵掌声。见到如此场面,唐主任和训导处副主任吴任行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掌声久久方息,然而,主席台上却出现了一片不小的骚动:红布铺好的台边,一个座位上空空如也,——子骏竟不见了!领导们惊讶不已,陈书记就更觉尴尬了,压低嗓门问吴任行道:“小洪哪去了?”

吴任行也觉得奇怪,说:“刚刚还在,一眨眼就不见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不成体统!”陈书记望了眼台下骚动的学生们,更加焦急,低声对吴任行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去找!”吴任行吓得一愣,脚底抹油地就去找子骏,就在这时,只听“砰、砰、砰”三声巨响,广播站的大喇叭突然响起。众人正纳闷间,大喇叭再次响起,“嘭、嘭、嘭”地发出一连串重低音轰炸,与此同时,只听见学生中有人大喊大叫起来。陈书记以为出事,忙忙望去,只见观众席上彩带四射,四队身穿红衣白裙白长筒靴的漂亮女生,手摇花球,脚踏舞步,从四个不同的方向笑跳着涌入篮球场。

——“ARE YOUR READY?”

这一声喊响彻云宵,一连串重低音轰炸嗄然停止,同一时间,舞蹈女生们把手中花球高高向半空一抛,五彩缤纷的花球在半空中翻滚着,待它们重新整齐地接回女生手中时,强劲的音乐节拍再次响起,有一个男声在“数宝”道:

“上学为了玩,打球为泡妞!——遇见你的那天是星期一,你站在更衣室前对我笑咪咪。再见你的那天是星期二,你走出肯德基,又走进麦当劳,吃剩了鸡骨头还问我饿不饿。眨眼功夫来到了是期三,俺送你一束鲜花约你去爬山。到了星期四,你说要考试,我想吃鸡你说有禽流感最好别去试,我只好,留在家里面看电视。到了星期五,上山打老虎,老虎不在家你还说我好威武。一到星期六,约会九点六,你买套衣服就花了我九百六。迎来星期天,玩了一整天,到最后,你说拜拜我流泪咱们永远别再见!……”

试问唱歌的人是谁?一部摩托车缓缓驶入球场,驾驶者身穿黑夹克黑皮裤黑长靴戴黑色太阳眼镜,活像未来战士。他一手开车,一手持麦克风,头上缠一块红布,边开车边唱道:

“上学为了玩,打球为泡妞!”

人群在这一刻完全沸腾了,有些眼明的学生欢喜地大喊道:“哇,他是子骏老师!他是子骏老师耶!”

“上学为了玩,打球为泡妞!”

子骏跳下摩托车,满场飞奔地唱起来,学生们亢奋了,纷纷起立,大声地跟着子骏一起唱:

“上学为了玩,打球为泡妞!YEAR!”

学生们边唱边跳,载歌载舞。在主席台上,首先兴奋起来的是杨校长,她头一个站起来,随着音乐的节奏摆动着,快活地和学生们一起唱“上学为了玩,打球为泡妞!”在她的引领下,蓓妮、子玲、敏俐这一辈年轻的老师也唱起来、跳起来,现场热闹非凡,像在开全民舞会。

“什么玩意……”陈书记望着,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忽然大笑着说,“小洪这小子,鬼主意还真多!来啊!不管男女老少,全部给我跳起来,难得师生同乐,这一回,索性放开了玩吧!——谁不跳谁不唱,我撤谁的职!”

陈书记军令如山,老一辈老师中,无论情愿的还是不情愿的,都纷纷被顽皮的学生们拖下球场,一个搭一个的肩,开起了“火车”。一场经典的,前所未有的开幕式舞会,一次百年难得一遇的师生同乐,子骏这一举惊天动地,不仅进一步巩固了他丰佳学校的威名,在新民生中学也出尽风头了!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闹后,两方校队的队员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演出格外卖力气,博得观众阵阵喝彩。

在欢闹的观众席的东角上,坐着一群穿着校裙、花枝招展的新民生中学的女生。她们围坐在一位年青女子的左右,成为了观众席上的焦点。校道边,三位正在玩滑板的男生注意到她们,其中一位穿着白色上衣男生指着观众席,对同伴说:“你们瞧,那位穿着黄色衣服的年青女人好眼熟啊,她是谁呢?”

伙伴中一位穿红衣的男生瞅了一眼,笑道:“笨蛋,你连她都忘了吗?她就是去年从新民生中学毕业的校花,杨杰俞呗!”

“杨杰俞?哇塞!”白色男生咂咂嘴道,“她长得好漂亮呀,比以前读书的时候还要漂亮呢!我好像去泡她呀,虽然我的年纪比她小……”

“笨蛋!”一位戴着鸭舌帽的男生鄙夷地睨了白衣男子一眼,揶揄地说,“你也不撇泡尿照照自己,杨杰俞是你能泡的吗?她在新民生中学念书时,有多少男生想泡她呀,她全都不甩一眼,你以为你是阿扁?泡妞,一辈子吧!”

白衣男生被骂得不敢支声,垂头丧气地坐在在上,红衣男生格格一笑,对戴帽男生说:“小良哥,你好像和杨杰俞很熟是吗?干嘛不上前去和她打个招呼呢?”

这三位男生,戴帽的便是小猛男的头领唐小良,红衣男生是林俊,白衣男生是蔡扬。小良白了林俊一眼,冷笑道:“哼,你只是想更近距离地去看杨杰俞的样子,是不是?——色鬼们,跟我来吧!”

说完小良就往观众席去。这时蔡扬忙拦住他们,皱着眉头说:“不,还是不去比较好。”

林俊问:“为什么?”

蔡扬说:“你没看见吗?新民生中学的四大小巫女就坐在杨杰俞身边呐!”

林俊望观众席上看了看,杰俞的左右坐着四位漂亮女生,这四位女生,正是最近急速窜红的、在新民生中学踢天弄井、独霸一方的四大小巫女——林星璇、徐美迎、唐媛媛和傅春闻。别看小巫女们外表纯情漂亮,其实一个比一个阴狠,一个比一个诡计多端。她们教训人的手段接近变态的程度,将人手脚绑起来,嘴里塞布、蒙眼、堵耳或在耳上戴着极吵耳的耳机,然后关进厕所里,一关就是一下午(这段手段,是西汉时吕后制造的“人猪”事件的翻版)。林俊当然知道她们的厉害,想了想说:“怕什么,这里不是她们的地盘,她们能怎么样?何况,我们找的人是杨杰俞,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蔡扬说:“你忘记了吗?我们和小巫女有仇,就算她们不在学校里找我们报仇,可我们一出这学校的门,事情就难说了,我们躲还躲不及呢,不要自己去送死了。”

“这……”

林俊这时也没有了主意,小良睨了眼自己的两个不争气的同伴,轻蔑地说:“你们这么胆小怕死,怎么出来混?你们不敢去就算了,我自己去!”

林俊蔡扬异口同声地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新民生中学有四大小巫女又如何?我们学校不是有三条枪吗?”小良洋洋自得地说,“我们和三条枪他们那么熟,只要我说一声,三条枪就会来给我们帮忙,小巫女?她们算老几?洗衣服做饭生孩子就行,哈哈!”

三条枪在附近学校的名声,的确要比小巫女们大一些,但若说三条枪和小猛男们很熟,林俊蔡扬都不敢认同——三条枪和小猛男所以会合作,无非在利用对方而已,私底下一点儿交情也没有,就连在路上撞见对方,也从不打招呼的。林俊蔡扬见小良已三并两步地向观众席走去,只好无奈地同行。

五十六 杰俞和四大小巫女

杰俞初中毕业之后,顺利进入了新民生中学这间贵族学校上高中,直到高中毕业考上大学,今天她坐车路过此地,便想来母校看望一下同学。如今留在新民生中学的同学里,和杰俞最要好的便是四大小巫女。

“原来刚才还做一场秀呀。”留着齐眉短发的林星璇有些惋惜地说,“真可惜,刚才我和美迎去接‘小鱼儿’(即杨杰俞)姐姐,没有看到秀。秀精彩吗?”

“精彩极了!”剪着一头男孩子气的短发的唐媛媛兴致勃勃地说,“我原以为丰佳学校的老师都很老土,没想到居然会做出一场这么精彩的秀,丰佳学校的学生真幸福呀。”

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的美迎说:“太不好好彩了,我和小鱼儿姐姐、星璇都没有看到秀,媛媛和春闻却从头看到尾,我真的很想看耶。”

“没关系。”媛媛说,“春闻带了摄影机来,都拍下了。”

“真的?现在就看行吗?”

“等一会儿再看吧。”扎着一条三股辫的春闻拿着摄影机拍摄着,“我现在正在拍比赛,等拍完了,我们一起看。”

美迎问:“春闻,你特地带摄影机来,倒底想拍谁呀?”

媛媛抢嘴说:“她还能拍谁?拍她的心上人呗!——就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曾峰!”

美迎一听,亮晶晶的双目闪出狡黠地光。春闻白了媛媛一眼,不紧不慢地说:“别听媛媛胡说了,曾峰他是在追我没错,可我不一定要喜欢他呀。”

星璇点了点头,鄙夷地说:“曾峰他算哪棵葱呀?打篮球不像打篮球,尽摆酷,我一看见他就想赏他几拳,春闻怎么可能看上那种人?哼!”

春闻看着星璇,会心地一笑。美迎问:“既然不是拍曾峰,春闻你倒底在拍谁?”

“宋学明。”

宋学明是小巫女们的重要手下,他今年读初中一年级,很聪明也很调皮。别看他人长得矮矮胖胖的,其实很灵活轻盈,篮球打得十分不错,只是他身高太矮,才一米六出头,所以一直不被校队看中,后来,还是春闻出面找篮球队队长曾峰谈,宋学明才得以如愿加入校队。今天是学明第一次代表校队出征,自然特别重视,拜托春闻将他的比赛拍摄下来。媛媛说:“对啊,你不说,我还想不起宋学明加入校队了,他是校队中年纪最小的队员吧,其他队员,都是高中生了——嗨,宋学明得分了——宋学明加油!宋学明加油!”

球场上穿着二十八号球衣的胖小子就是宋学明,他刚刚投中两分,心里欢喜,又听见观众席上有同学在喊他的名字,替他加油,斗志立即提升到顶点。谁知他还没开心上二十秒,就被丰佳学校校队的主力大前锋齐恺撞倒,摔了个人仰马翻,他起来向裁判投诉齐恺,说对方犯规,带球撞人,但裁判才不听他说。吹了宋学明阻挡犯规,还因他反应过激,追加一个技术犯规。宋学明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盯着笑眯眯的齐恺,呆若木鸡。

美迎、媛媛、春闻关注于比赛,星璇对比赛并不热心,便陪杰俞聊天,说:“小鱼儿姐姐,你有好久没回学校来看我们了。”

杰俞笑着说:“虽然我好久没有回学校了,但我们平时不是常常见面吗?你们在学校里还好吗?”

“一般啦。”星璇喟叹地说,“自从你毕业之后,什么事情都要我们自己来主持,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了,不说别的,就只办联合校刊的事情,已经让我们伤透脑筋了。”

杰俞问:“怎么了?”

星璇说:“本来,附近七八所学校都联系好了,现在突然打起了退堂鼓,只有幼师学校肯合作——只有两间学校合办的校刊,怎么可以挂《联合校刊》的大名呀?而且,我们印了几期校刊,都不受欢迎。白送给他们,他们也不看,别说主动来买了。现在,我们一直在做着亏本生意,大家都越来越丧失信心了。”

杰俞笑笑说:“万事开头难,就算是小骏哥本人,最初他也是几经周折才成功的。”

“我们怎能和小骏哥比呀。”星璇说,“他实在太厉害了,什么事都敢想,敢想就敢做。小鱼儿姐姐,如果你还留在学校多好呀,毕竟你是小骏哥的干妹妹,以前联合校会的公主,你有比别人都强的号召力,只要有你在,我们就多了三分的把握了。”

杰俞淡淡一笑,脸上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惆怅。过了一会儿,她说道:“对了,丰佳学校不是有三条枪很出名的吗?办联合校刊,你们有没有试着和他们联络?”

星璇失望地说:“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可他们好像不太相信我们,不肯与我们合作。本来,丰佳学校的学生会对我们的提议还是很有兴趣的,但一听三条枪不参与,就马上改变主意了。没办法,我们不可以强迫他们加入,因为从长远的发展来看,和三条枪保持良好的关系,是很必要的。毕竟,他们也曾向我们施以援手,和那班讨厌的体校男生抗衡过。”

“哟,体校的男生还是那么讨人厌呀。”杰俞笑着说,“不过,再怎么说,三条枪以前也曾是联合校会的会员,对办联合校刊的事,他们不会没有兴趣的。”

“这我也知道,可是……”星璇耸耸肩,显得无奈,“可是,我和媛媛、美迎、春闻都是第三代联合校会的会员,三条枪是小骏哥那一代的,所以他们总认为他们自己才是正统,心里根本看不太起我们。”

三条枪的大男人主义思想颇严重,杰俞只能一笑。这时,美迎忽然插进话来说:“也不要太灰心嘛,请丰佳学校加入,以前是不行,但现在又有希望了。”

星璇想了想,正要开口,媛媛在旁先说道:“喔,我知道了,美迎所说的希望,是指丰佳学校新来的校长助理吗?”

美迎上点头,“对,是他。”她侃侃说,“这位新来的校长助理,真是一位不同寻常的老师,与其说他是老师,不如说他是一个明星。他在丰佳学校可受宠了!据说三条枪别的老师都不服,只服他,我看他应该是一个很有魄力、观念又很先进的人,我们可不可以找找他,把我们的想法和他谈一谈,只要能获得他的支持,丰佳学校这条线就全打通了,说不定,他还会帮我们游说别的学校加入呢。”

几位女孩都觉得有道理,杰俞淡然一笑,说:“可是,他再怎么样,还是一个老师呀,我想他不会那么轻易就被说服。”

正拍着摄影的春闻忙里偷闲地说了一句道:“如果我们答应把买校刊所得的钱分一部分给他,他可能会干。”

几位女孩都笑了,媛媛开玩笑说:“如果我们把买校刊的钱分一部分给他,再把春闻送给他做二奶的话,他真的可能会干~~”

众女孩都笑了,星璇说道:“虽然不太可能,但还是一条门路,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指望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呀——美迎,你的口才最好,最会说话了,和校长助理联系的事,你全权负责吧,有机会就和他谈一谈,成不成功都没有所谓。”

美迎拍胸口答应说:“好,我待会儿就找他去说!”

女生们的谈话告一段落。这时候,丰佳学校小猛男正好来到了她们身边,小良厚着脸皮向杰俞问声好说:“哇,是小鱼儿姐姐来了呀!小鱼儿姐姐,我好久没见到你了,快有一年了,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你呀~~”

小猛男和小巫女曾有过节子,那是在三个月前,小猛男跑到新民生中学泡妞。他们的臭名声,不仅丰佳学校人所皆知,就连新民生中学的女生也不欢迎他们,小巫女前来赶他们出校,小猛男不肯在众人面前丢面子(几个大男孩被几个女生吓走,的确丢丑),对她们出言不逊,结果惹得小巫女火起,当即叫了十几个人来,连踢带打把他们轰了出去。现在事隔三个月后,小巫女已不计较那件事了,但一看见小猛男,心里还是很讨厌。星璇向他们一甩下巴,冷冷地说:“哼,怎么又是你们?上次不是说过了吗,你们别再在我们面前出现,这么快就忘记了?是不是想请我们好好替你们回忆一下?”

“唉,上一次,只是一场误会嘛~~”小良一屁股坐在滑板上,赖皮地说,“诸位美女大人有大量,以往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这次,我们是因为好久没见到小鱼儿姐姐了,所以专程来拜访拜访,没有其他的意思呀。”

小巫女见他言辞恭敬,就没心思和他计较,一边看球赛一边警惕着他们。杰俞和小猛男们有一面之交,出于礼貌,便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一会儿话,然而她渐渐地察觉到一个状况:坐在小良身边的林俊和蔡扬已好久都没吭声了,直勾勾地盯着她发呆。杰俞觉得奇怪,下意识地看了自己一眼,脸色登时大变——她身穿的黄色圆领短衫,领口本来就有点大。她一时没有注意,弓背坐着,居然泄漏了春光,露出内衣来。她忙坐直身,心生厌恶,与此同时,小巫女也正好发现了这一点,四女生对视一眼,星璇使了一个眼色,她们准备行动了。

“咦?你们要去哪里?”见四大小巫女同时站起身来,小良问。小巫女也不回答,星璇站在杰俞面前,美迎、媛媛、春闻各站在一位小猛男身后,然后,星璇发口令道:

“一——二——三!”

“三”字一出口,三位女生猛地揪起小猛男们的头发,往后一扯,小猛男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唉唷”、“唉唷”、“唉唷”的一齐被扯倒,顺着高高的观众席皮球似地滴溜溜地滚到了最下面。星璇一脚踢飞小良的滑板,指着他们骂道:“这次只算一次小小的惩戒!你们再敢小看女人,就死定了!”小猛男顾不上浑身摔得痛,夹起尾巴就逃。小良边跑边对着林俊蔡扬骂:“你们这两人笨蛋,偷看女人也偷看得太没水平了!哪有像你们这么看的?两只眼睛比棍子还直,她们不发觉才怪哩!真是笨蛋啊,害得连我也看不成了!呜……”

五十七 小巫女的拉拢

大胸部的美女怎么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太重,行动不便;太大,穿衣服不便;太引诱,总招男性目光性骚扰。经此一搅和,杰俞什么兴致也没有了,球赛还未结束,她已领着小巫女早早离场。

美迎在早些时侯已经离开了,因为她望见丰佳学校校长助理子骏正独自一人坐在校道边的花基吸烟,所以她认为这是个难得的和他好好谈谈的机会。

四大小巫女在这一片很有名,子骏当然不会不知道她们,也很清楚她们最近在做的事,但是当美迎委婉地向他道出希望和丰佳学校合办校刊的事,他仍是很惊讶——一位外校学生和一位从未打过交道的老师谈这类事,这说明了什么了呢?他洪子骏已经这么受到学生们的青睐了吗?受到学生们的喜爱和尊敬是子骏来学校上班的最大理想,他一直为此而努力,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原本打算要努力上半年的事,才一个月,似乎已实现了,他当然深感高兴与鼓舞,但高兴与鼓舞之余,他不能不提醒自己:要有自知之明,因此,他打住了美迎的话头,微笑说:“别光顾着说话么,来,到小卖部去,我请你喝饮料,我们边喝饮料边谈。”

美迎欣然同意,笑盈盈地跟着子骏来到学校的小卖部。两人买了饮料,然后坐在校门边的一张石椅上。这里有树遮荫,非常凉快,也很安静,颇适合谈话,子骏笑着说:“但愿我们在这里说话,不会被别人误会我们在搞师生恋就好。”

美迎笑笑,顽皮地说:“如果真的能和子骏老师恋爱,我会很开心喔。”

美迎才念高一,比三条枪的年纪还小,就如此会说话了,子骏对她颇有好感,说:“我们接着刚才说的谈吧。你说,你们学校想和我们学校一起合办校刊,这个提议很有趣,可是,按理说,学生对学生,老师对老师,你们的提议应该先征求我们学校学生会的意见,然后由学生会转达给我,你为什么急匆匆地来找我说呢?”

美迎微笑说:“是我有些唐突了,不过我想,只要是对双方都有意义的好事,先对谁讲都没有关系,不一定要学生对学生,老师对老师。我觉得师生之间增强沟通是很好的事,更重要的是,联合办校刊的事,我们都缺乏经验,可行不可行我们心里都没有底,这个时候,有一个长辈指点指点我们,一定会事半功倍的,所以我就想到子骏老师您了。”

这小女生的口才真不错,子骏并不能考住她。他接着说道:“你们能如此热心学校的事务,真是难得,不过,办校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把它经营成一份商业报纸,就难上加难了,最起码,事前要有一个周详的计划。”

小巫女们只凭着冲劲去做,事先却没有认真地订过什么计划,总想着走一步算一步,此时美迎自然没有什么计划可供说明。她委婉地说:“我们新民生中学以前也办校刊,经验、人材、硬件设施方面还是有一些的,我们也是一心想把校刊的规模办大,只碍于资源有限,所以才会希望和其他学校合办校刊。联合办校刊的困难,我们也有所预计,但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集合众人之力,大家都为同一个目标出主意、奋斗,并且再得到像子骏老师这样的热心老师的帮助,我相信我们可以成功的。”

子骏笑了,心想:“这个丫头好会说话呀,侃侃而谈,一点不像只有十六岁的人。现在她就能如此,长大之后就更加了不起了。”子骏觉得,办校刊的事,并非不可行,只是现在还不了解学生的意向,不可贸然行事。再者,美迎虽然是个好丫头,值得相信,但是别的小巫女的底细如何,还需要进一步地观察。除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因素:如果同学们把过多的精力花在校刊上,从而影响了正业,这误人子弟之过,他洪子骏可担待不起。总之,这件事不可以草率的做决定。想到这些,子骏说:

“看你这么有信心,我很高兴。其实,我读中学时,曾办过校刊,很清楚办校刊是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同时,我也很清楚办校刊是多么一件艰辛的事。办校刊是我小时候的一个小小的理想,现在听你说要办校刊,我是打心里支持你们的。我觉得,办校刊,首要的是需要持之恒的毅力,半途而费,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收不到成效的。美迎,不如你先找大伙儿好好商量商量,把预计会出现的情况都一一列出来,比如经费问题、校刊的稿件的来源、校刊的栏目等等,等你们把准备功夫都做足了,我一定会帮你们的忙的。”

谁都能听得出来,子骏这是在婉拒,美迎很觉失望,但同时又从子骏话中获得了一个信息。她问:“子骏老师,你以前也办过校刊,是真的吗?”子骏点点头。美迎用古怪地目光打量他一阵,小声地说:“这么说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子骏老师以前一定是联合校会的会员吧,而且很可能是会中的骨干份子——只有曾加入联合校会的老师,才会像你这样。比如,我们学校的严老师。”

这丫头真厉害,居然一下子猜出子骏是联合校会的人。他暗暗担忧如果长期和美迎相处下去,她迟早会猜出他大魔头的真实身份来的!对于她的推断,子骏不赞同也不反驳,避开主题问:“你们学校的那位严老师,叫什么名字?”

“严启勋。”

这个名字,子骏略有记忆。这时候,三位身穿新民生中学校服的女生走过他和美迎的身后,一位留齐肩短发的女生拍了拍美迎的肩膀,说:“美迎,我们回去了。”

子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三位女生中,还夹着一位年青女子,她身穿黄衣,一条紧身牛仔裤,大约一米六五个头,身材娇美,特别是那一对高耸的乳峰,格外的耀目。然而她只从子骏身边一擦而过,他根本来不及看她的脸——这女子正是杨杰俞,难道一场近在咫尺的兄妹相见,就如此轻易错过吗?

“来了。”美迎招唤着同伴,对子骏说,“子骏老师,我们下次再说吧,我回去了,拜拜!”

“等一等!”子骏心头一动,忙唤住美迎问,“那年青姑娘是跟你们一起的吗?”

美迎看了看杰俞,答:“对,她是我们的师姐。”

子骏留连地望着女子窈窬的背影,有些难为情地问,“她……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招来了美迎的怀疑,她像明白了什么,双目闪闪发光,“她呀——”她故意拖长声音说,“她呀,以前是我们学校的校花,长得可漂亮啦,不仅是学生,就连追求她的男老师,也不计其数呢!”

“喔……”望着女子随风冉动的秀发,子骏快入迷了。美迎干咳一声,故意说:

“嗳,对了,子骏老师,你刚才问我什么问题来着?”

“哦?哦……”子骏这才回过神来,呐呐地说:“我问,她叫做什么名字……”

美迎阴阳怪调地说:“喂,你是不是真的很想知道她的名字?”

子骏一阵脸红,“也……也不算……随便问问而已……”

“是吗?那好……”美迎把身体一转,起步就走,“那我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反正你也没有兴趣,对不对?”

“耶?”子骏哑口无言。美迎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呸~~”她调皮地说,“偏不告诉你——偏不~~”

说完,她加快脚步向同伴追去。子骏发了好久的呆,忽然明白了,因为他拒绝了美盈的请求,所以她有意报复。

子骏一点都不察觉,他日思夜想的干妹妹杰俞曾与他擦肩而过。那个时候,只消他第一眼看的不是胸部而是她的脸,只消他看见她的脸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秒,只消美迎毫不费力气地说出“杨杰俞”三个字,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会在那一刻发生巨大突变——这当然包括他和小青的关系能否再这样的稳定下去……

值得庆幸的是,前三点都没有能成立,子骏仍要继续打探杰俞的消息,仍要日思夜想着她,当然,他仍可和小青良好的发展下去,仍可在电话中甜言蜜语。

“我今天晚上要留在学校值班。”子骏说。

小青问:“为什么今天值班?你不是星期二才值班吗?”

“我要代小玲姐的班,她今天晚上有些事。”

“那好。”小青忽地一笑,狡黠地说,“喂,我听说,你前后一共送过四次玫瑰给我,但都在关键时刻泡汤了,是真的吗?”

一想起送玫瑰的事,子骏就来气。他先后四次准备送“订情”玫瑰给小青,谁知全泡汤了——第一次是因为韵梓,子骏把玫瑰忘在酒吧里;第二次是被人捷足先登,他不好意思去凑热闹;第三次玫瑰被剑光偷了;第四次最倒霉,玫瑰掉在地上,居然被林付明给踩烂了,当然不可以送人。子骏把事由一五一十地告诉小青,小青惋惜地叹了一声,却是极开心地说:“我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努力的要送花给我,好让人感动呀。”

子骏信誓旦旦地说:“不论如何,我还会再送的。”

“算了吧。”小青体贴地说,“当初我叫你送玫瑰,也只是说说而已,我们现在已经拍拖了,送不送玫瑰,我都不计较了——与其送花给我,不如送你的真心给我,对不对?嘻嘻,你别再勉强了,送四次花都不成功,好像我真的没有收花的运气呢,如果你觉得不送花对不起我的话,就情人节送吧——情人节时的花卖得很贵哩,正好见证你对我的心。”

在通话的尾声两人约定了明天晚上约会,收线后,子骏狡猾地想:“终于到假日了,我又可以和小青玩”美女与野兽“的游戏了~~只是……”他脑瓜里的花心神经不知怎地有点发作了,又想“下午见到的那个女人,胸部真的好大呀,恐怕还不止三十八哩……唉,或许真的该叫小青去好好隆隆胸……

和小青通完电话后,子骏邀上三条枪和东园出去吃饭。饭后,他们五人随便逛了一阵子,直到晚自习时间。

五十八 彻底解放男同胞

子骏是星期二值班,与他合作的学生会委员通常是白静和凯文,今天他代子玲值班,因此,碰上两张新面孔:一位是胖胖的、戴着眼镜的女生,她叫李晓桦,是学习部的部长。另一位女生,是文娱部部长,杨校长的外甥女,丰佳学校公认的校花司徒可妮。她长得好像日本女星松岛菜菜子,连眼角边的那颗小美人痣,也同菜菜子同出一般。

二年一班通常是最后检查的班级,今天也不例外。天气渐热,为了更好的通风,所以课室的后门也打开了。可妮和晓桦由前门入,子骏则从后门溜进了课室,很快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所以除了坐在他座位边的三条枪和东园外,其他同学都没留意到他原来进课室来了。

点完名后,晓桦夹着姓名簿先走一步,可妮并不急着走,和别的女生聊着天儿。子骏选择悄悄溜进课室是有原因的,因为自从他下午从一些学生口里得知新民生中学的小巫女,在篮球比赛时将小猛男们小惩一顿时,他觉得今天晚上会是一个行动的好时机……

“啪!”

一位女生重重地坐到子骏前面的座位上,她是灵芬。子骏一见她,忙问:“怎么样了?”

“呼……”灵芬喘了口气说,“我都按你说得去做了,只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上当到我们课室来。”

子骏抚掌笑道:“只要你照我说的去做,他们一定会上当的。”紧接着,他将三条枪和东园聚集在身边,吩咐道,“还记得吃晚饭时我交代你们的话吗?现在机会来了,你们听我的指挥,我说去,你们就上!”

四男生胸有成竹地一笑。书仁问:“子骏哥,你不选择和我们一起干吗?”

“你们是主角,我就做导演吧。”子骏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嘛,班里的事,由你们出面最好,我毕竟有老师的身份,如果我一出面,就收不到应有的效果了。待会儿,你们好好干,我坐在后面替你们加油!”

四男生拍胸脯答应,只灵芬迷惑不解,“喊,真不知道你们男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多时,子骏的目标出现了,门外传进一阵歌声——

“又赌又色轻飘飘,又淫又贱好风骚,黄瓜好大条,不得了~~”

——随后,就见三个男生出现二年一班的课室里。二年一班众女生一看,不禁花容失色——这三个男生,是全校女生的公敌:唐小良,林俊和蔡扬。校花司徒可妮数次吃过他们的亏,尤为害怕,身体一缩竟躲进宝雯的课桌下去,其余女生也是心惊,纷纷垂下头,全班顿时静如死海。

“嗨,靓女们!”小良像来到自己班上一样,往课室中央一站,高声说,“今天有哪位美靓女肯赏脸与我一起共进夜宵?我送一件好好看的内衣给她喔!”

按以往的经验,此时只要谁出一句声儿,就会首先被小猛男们纠缠上,所以女生们都不吭气。小良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吭声,又说道:“咦,大家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热闹的嘛,谭楚彬——楚彬妹妹~~今晚和我一齐吃夜宵,好不好?”

谭楚彬是二年一班的组织委员,个头很高,有一米七七,人人都说她未来会做一名时装模特儿。楚彬倒是很有应付小猛男的经验了,她忙从抽屉里抽出一把小剪刀,装势去戳小良伸去的手,硬是把他逼退了。小良讨了场没趣,但并不死心,四周一扫,慢悠悠地踱到雨滢的桌边——众女生一见,心里凉去半截儿。

“嗨,雨滢!”小良敲了敲雨滢的桌面,装腔作势地说,“你在做作业啊,好积极呀。”

为什么众女生一见小良走向雨滢,心里就凉去半截呢?因为雨滢真的是一位好纯情的女孩子,她胆小而善良,别的女生都像楚彬一样,在长期与小猛男的对抗中学到了保护自己的方法,只有雨滢总教也学不会——雨滢见小良找上自己,一急,站起来想躲开,然而手腕却已被小良抓住。

“干什么!”雨滢慌喊,求救地去望同学们。女生们自保尚且无暇,此时都缺乏替雨滢解厄的勇气,只有雨滢的同桌骆泽云鼓起勇气,接过楚彬暗递来的小剪刀,高举在手,大喊:“你放开她!”就装势要把剪刀插下去。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林俊蔡扬从后赶上,一人揽住她一条胳膊,把她推了出去。泽云身娇体弱,摔了一跌,痛得快流出泪来——太欺负人了!班里有一位女生猛地拍案而起,她是白静。

“看不下去了!”白静朝众女生狠狠一甩头,“不能再容忍他们为非作歹,我们一起上!”

女生们别的事都相当团结,只在这事上犯了难(女生们长期忍辱负重,是小猛男们得以嚣张的重要原因之一),她们你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看了半天,只有灵芬、冰婉、宝雯、楚彬和泽云表示响应外,其余女生全无动于衷。只靠区区五、六个女生想对付小猛男,根本没戏。白静又气又急,在此关键时刻,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头。

“你别急。”一男生说道。白静回头一看,又惊又喜:

“书仁!”

“不止,还有我们呢?”伴随着书仁,锦宿、齐恺、东园俱站起身来。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你们女人一边歇着去吧,对付这种事,还要看我们男人的。”

四位男生挺胸阔步,如同一队威武的宪兵。女生们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了他们良心发现的一天了!她们紧握双拳,又是激动,又是感触,几乎如痴如醉。一直在桌子下避难的可妮见情况有变,钻出身来,惊讶地望着四位男生的身影,问宝雯说:“宝雯,他们准备干什么呀?”

宝雯诡异地一笑,玩着手中的扑克牌,悠然不迫地说:“想知道?先交五元钱,我就算给你看呗。”

且说,雨滢被弄得晕头转向,又羞又急,小良好不得意?忽地,他只觉身体一下悬在空中,紧接着一屁股摔在地上——这一摔可一点不轻,他捂着屁股哇哇地叫起来。

“嘻嘻,唐老板(唐小良的花名),今来可安否?”让小良摔一跌的,正是书仁。他一扫恋爱之后明哲保身的颓风,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左手拄着大腿,右手转着一支笔儿,阴阴笑道:“唐老板,俗话说得好啊,独食者不肥,雨滢妹妹是我们二年一班的班花哩,秀色可餐!唐老板,你行个好心儿,也把雨滢妹妹让给我们兄弟几人一时半会儿,好不好?”

不想书仁竟突然变得这般无赖起来,众人无不窃笑。其实他这一套措辞,以及四位男生们随后说出的话,都是子骏替他们设计的,进行过排练,如今驾轻就熟。小良遭到突袭,不由大怒,正待发作,但一看见三条枪目光中带出的凶悍,不由地就退缩了。书仁格格一笑,接着往下说道:

“其实嘛,美女是公众物品,养眼又健身,大家争而抢之,本来就应该是见者有份的。只是唐老板你也太独食了一点,学校里,凡是美女都被你抢去了,咱们几兄弟既然衣食无忧,自然长夜会比较寂寞一点点~所以,我们斗胆向唐老板你要一点点泡妞钱——唉!生理需要嘛,毕竟我们是大孩子了。”

众女生听到这,都忍俊不住了。书仁打过第一炮,锦宿紧随而上,他忍了一忍笑,干咳一声说:“书仁说得没错啊,这年头啊,色情泛滥、物欲横流的,连我们做学生的也被荼毒了——唉!实在一言难尽,总之就是日子难过,小弟弟更难过,想找个人来安慰安慰——唉!谁叫我们都早熟呢?”

锦宿说完,齐恺接口就道:“唐老板是大人物,反正阔气,咱哥儿们也就废话少说了。这泡妞费么,嘿嘿嘿~~不单是我们四兄弟,也是二年一班的全体男生的快乐之源呀,唐老板是想给得给,不想给也得给!——东园,你的算数最好,就劳烦你给唐老板开个小票吧!”

“行。”东园奸滑地一笑,从屁股兜中拿出一部计算器来,扶了下眼镜,滔滔不绝地说道,“唐老板可要记好了,这泡妞费一共包括十二项:出门车马费一百元,扮靓费六百元,送妞礼品费三千元,不幸被妞打一耳光的医药费三百元,夜宵费一千五百元,看午夜场和电影门票兼零食费一百五十元,妞洗澡的水费五十元,电费五十元,预支打胎费二千元,精子消耗费一千二百元,一夜总统套房房费一万八千四百元,分手后赔妞的青春损失费十九万七千元,小计二十万四千九百五十元!——看唐老板是熟人的面子上,零头就免了,请付二十万四千九百元整吧。对喽,我们不收支票,只要现金!”

说完,东园掏出一张纸递给小良,小良展开纸一看,眼睛都直了——它并不是小票收据之类,而是一封“认罪书”!上面满满记载了某月某日,小猛男们干了什么坏事,比如欺负了哪位女同学、和谁打架、借了谁的东西不还等等,一共列了二十余条罪状。——它其实是子骏通过这些日子来的调查所得到的真实事件。锦宿拿过一支笔塞进小良手里,要胁说:“空口无凭,有此为证!唐老板,请签字吧,签好了字,我们拿去给陈书记、杨校长好好复查复查。”

这封“认罪书”若到杨校长、陈书记的手里,连唐主任也保他不住了!小良深知厉害,同时又纳闷不已:三条枪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他们忘了双方的协议了吗?但无论如何,此时可不是硬拼的时候。他叠起“认罪书”,赔着笑说:“孝敬各位大哥是应该的、孝敬各位大哥是应该的,只是,小弟我今天没把钱带够,还请各位大哥通融通融……”

“唔,不会吧?”书仁挑起一边眉毛,阴森森地说,“堂堂唐大老板,随身都带着一千好几百万的上街,怎么今日连区区二十几万零钱也拿不出来?别装蒜了,我们不喜欢强迫人,但别人也不要不知死活,不给我们台阶下。”

“不是……而是……”

“唐老板,你这样做不对哩。”锦宿道,“有钱大家分,有女大家啃,这是顶天立地的江湖道义!唐老板,你要知道,有谁敢带头违反了这条江湖铁规,嘻嘻……”

“……”

“好了,我们也别太为难唐老板。”齐恺假惺惺地说,“唐老板是大信大义之人,不会赖帐的。来,唐老板,我们先坐下,喝杯茶,吃块饼,大家好好聊聊,正所谓先礼后兵嘛,我们都是很通情达理的人。”

“不劳各位、不劳各位……”

“别客气,过门也是客。”东园扶了扶眼镜说,“我们二年一班是礼仪之帮,好客是我们的习惯,热情是我们的本能,唐老板喜欢留,尽管留下来,我们会好好招待你们;不想留嘛,我们也不勉强,不过要先签了字才能走,如果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话,咳咳——人去留香,雁去留毛,唐老板,你就留下一根小指头吧!”

东园话音一落,三条枪立即动手,书仁勒住他的脖子,锦宿抱稳他的身体,齐恺抢过他的一只手,挑出小指按在桌上。东园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来,装模作样地往袖口上抹了两抹,懒洋洋地说道:“唐老板,一刀下去,血肉两分,你自个儿看着办吧,是签字,还是让我在让手上划一刀?”

小良吓得魂飞天外,林俊蔡扬更不顶用,见三条枪真的动起手来,早脚底抹油地溜了。小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说:“我签,我签……”

“早就应该这样子嘛。”书仁展开认罪书,把笔交到小良手里,假惺惺说,“请签字吧,只要签了字,大家都是好朋友了。”

小良哭丧着脸地认罪书上签了字,书仁拿过认罪书看了看,这时,子骏现身了。书仁把认罪书转呈给子骏,说道:“好,这封认罪书就先交由子骏哥保管。子骏哥是校长助理,认罪书交由他保管再好不过了,往后,你要再敢为非作歹,子骏哥就会把认罪书在全校公开,到时候,学校里恐怕没有你唐小良的铺位了!你清楚了没有?!”

小良喏喏答应着,像死了老爹一样,垂头丧气。将小良折磨到这个份上,二年一班的女生们甭说有多解气多开心了,一起向四位男生欢呼致敬。

在女生们铺天盖地的秋波和飞吻中,四位护花小使者注定会走桃花运了。但此时他们首先察觉到的,并不是从此以后,会有很多妞让他们泡,会有很多妞泡他们,他们首先意识到的是:打败了女生们的公敌,二年一班男生终于迎来了解放!往后,他们可以在这班恶婆面前吐气扬眉!!

五十九 危机再现

子骏的经验之谈:无论何时,都不要相信女人是不爱花的,否则,就会像这样——

“玫瑰玫瑰,我爱你,玫瑰玫瑰,多美丽……”

一路上,小青都在唱这首歌,听得子骏心都烦了,说:“够了,别再唱了,求你换一首别的歌吧。”

“我偏要唱!玫瑰玫瑰,我爱你……”

子骏急得冒烟了。今天是星期五,他和小青约会,谁知才刚见面,小青劈头就问:“我的花呢?”子骏问,“什么花?”答:“当然是玫瑰了!”子骏说,“你昨天不是说,现在不用我送花了,等情人节时再送的吗?”小青气道,“傻瓜,我是在考验你是不是真的爱我!——你的表现令我失望透了,不理你,哼!”子骏哑口无言。

“玫瑰玫瑰,我爱你,玫瑰玫瑰,多美丽……”

小青仍唱个不休,子骏只好放下面子,讨饶道:“好啦好啦,我错了,走,我去买一大束玫瑰给你,你饶了我,好吗?”

小青却越翘越高了,鄙夷地说:“现在知道后悔啦?迟喽!别说送玫瑰,你就算马上开间花店给我,我也不稀罕!”

子骏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垂头丧气地跟在她屁股后头,像条狗差不多。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小青终于没再唱歌了。

“真口渴。”小青砸砸嘴,走到路边一台自动柜员机前,投进几枚硬币,接着一罐咖啡滚了出来。子骏乘机说:

“我也口渴了。”小青白了他一眼,坐在柜员机旁的长椅子上,喝着咖啡,并不理睬。子骏讨好地说:“我没有硬币,你请我喝东西行吗?”

小青没答话,只拿出钱包丢给他,子骏打开钱包一看,发现里面只有一枚硬币了。

“你还有硬币吗?”子骏问。

小青把身子撇过一边。爱理不理地说:“不是还有一块钱硬币吗?够你买一只安全套装自来水喝了。”

子骏自讨一场没趣,挨着小青坐下。小青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理他,一挪身,移到长椅的另一头。

街道公园的景色很好,在他们的前方,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里有一条健身道,老人和孩子们在里面玩得很开心。稍远一些有两个篮球场,球场上灯光通明,几位男生女生正嬉闹着。在更近一些的地方,便是小青家所在大厦了。

“真无聊。”小青忽然说,“我回去了。”

子骏看看表,“现在才八点半呀。”

“八点半又怎样?”小青蛮横地说,“我不想看见你!”

子骏越是爱小青时,就越怕她。他在别人面前是男子汉,受人尊敬,但在小青面前时,基本上只比狗强一些——也许小巫女真的是大魔头的克星。他呐呐地说:“那……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小青冷淡极了,“又不是和你很熟,我不想被熟人看见发生误会。”

什么不熟?她都和子骏发生关系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她还顶能赌气。子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立在原地。这时候,小青把手中的咖啡罐塞给他。

“我走了。”小青快步离去。子骏望着她远去,发觉到手里的咖啡罐很沉——她有意留下大半罐饮料给他,可见,她才没有生他的气呢,只是耍耍花枪罢了。

“咖啡真好喝。”子骏呷着咖啡,一个人向篮球场走去。

球场上有三个男生和两个女生在打球,子骏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看着他们玩。

“咦?”一位高高的女生发现了子骏,她走近几步,向他唤道:“子骏哥哥,是你吗?”子骏定睛一看,那高高的女生原来是方楚彬。楚彬招招手说:“子骏哥哥,一起来玩吧!”

子骏欣然同意,球场上的另一位女生,竟是雨滢。雨滢问:“子骏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而已。”子骏边投球边问:“你们住这附近的是吗?”

雨滢点点头,指着球场后不远的一幢楼说:“我和楚彬都住在那里,我住在307,楚彬住在703.”

子骏望了眼,那幢楼就在小青家所在大楼的隔壁,属于豪华住宅楼。他说:“你们的家可住得真好啊。”

楚彬笑笑说:“反正以后嫁出去,就不住这里了。”

现在的女孩子真早熟。子骏说:“我看见了,你们的球打得很不错,一定常打球是吗?”

雨滢说:“也不算常打,只是女生篮球赛快开始了,我和楚彬都要上场,所以要练一练。”

子骏笑道:“如果班上的女生都像你们这么积极的话,我这个女篮教练就很轻松了。”

二年一班的女篮教练,本来默订为齐恺,但大部分女生们不愿意听齐恺指挥,更加信赖子骏,所以由子骏担任主教练,齐恺担任副教练。子骏边和两女生打球边聊天,从女生的口中,他听到一个令他吃惊的消息:训导处副主任吴任行,今天找二年一班班主任敏俐谈话,好像要处分三条枪和东园!

六十 阴险的大魔头(上)

三条枪和东园惩治小猛男一事,校内人尽皆知,唐主任当然也知道,不过主子不恶帮凶恶,“无人性”兼马屁精吴任行听闻此事之后,准备拿三条枪和东园开刀。他这么做的目的人尽皆知:自从子骏来到丰佳学校后,大受学生和老师的欢迎,唐主任的二哥地位愈发不保,任行的地位更加笈笈可危了。任行若处治了像三条枪这样的顽劣学生,自然可以立威,另外,还能为唐主任“分忧”。

“小人!”在听敏俐转述了昨日任行对她说过的话后,子骏恨恨不平地骂了一句。子玲、敏俐和蓓妮担心地扫了坐在旁边的杨校长一眼,都垂头不出声。

“唉,这群年青人呀,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杨校长嗟怨道,“自己争权夺利不够,居然还利用学生来做文章,这还像当老师的样吗?唉……”

子骏瞅瞅杨校长,杨校长固然是难得的大好人没错,但说到治理学校,就是个老糊涂了——很多事情她其实明白得很,但知道了,却不去做,真把人急死。要不是有陈书记替她撑着,丰佳学校早乱成一锅粥了。子骏问子玲说:“姐,这件事,唐主任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子玲除了当班主任,还兼着训导处的差事。她答:“唐主任一句评语都没有。这不奇怪,这事和他侄儿唐小良有关,他当然要避避嫌。”

避嫌只是其一,其二……子骏尚在捉摸,杨校长却快嘴说出来了:“他不表态,即是默认嘛。”——这老太太还真不含糊,被她一语中的!——训导处抓着学生工作,唐主任是训导处的火车头,他不同意的事,任行敢去多事?唐主任表面上是在避嫌,其实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他老早打点好了,让任行去出这个头,自己做幕后主使。子骏气恼地说:

“什么嘛,唐小良的认罪书还在我的手里呢!他们要处分殷锦宿、齐恺、周书仁和唐东园,为不什么不先处分唐小良他们?这事做得特没道理!”

“就是。”敏俐蓓妮都附和说,“谁不知道认罪书在子骏手里啊,这事一旦挑开了,谁都没好处。”

子玲搜肠刮肚,想了一阵说:“与其两边都不好,不如息事宁人。我去找唐主任说说情,批评批评就得了,根本用不着处分。”

“子玲你去说可没有用。”聪明老太杨校长又要语出惊人了,“我看啊,得小洪去说才行呢。”大家都听出杨校长话中有话,可一时之间谁都没真正明白过来。杨校长呷了口茶,顽皮地笑了笑说:“你们还没闹明白呀?唐主任犯的是心病,倒不为处分学生。”

众皆大悟。俗话说:男要面子女要脸。三条枪和东园惩治小猛男,子骏在背后撑腰,并不算什么秘密,子骏这么做,除了要让小猛男明白明白清醒清醒之外,也有杀鸡给唐主任看的意思——没人敢动你的侄儿是吧?我就敢动,看你怎么着!——唐主任会反击,子骏一早料定,只没想到唐主任这么阴,居然利用学生来打击自己的政敌。三条枪和东园是受子骏指使的,他们真被处分,就是在替子骏背黑锅,子骏不能置之不理。解决此事最直接了当的方法,就是子骏去向唐主任说情,弯一弯腰,让唐主任心理平衡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可要子骏向那种人弯腰,子骏不为!

告别杨校长、子玲和敏俐,子骏一腔郁闷的来到陈书记的办公室。他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陈书记后,居然耍起赖来说:“陈书记,你可是一校之主,现在学校里有老师争权夺利,互相攻讦报复,还连累学生无辜受害,这件事你可不能不管。如果你不管又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那么对不起了,我洪子骏年少德微,不足于谋大事,只好辞职退出,换学校三年五年的清静!”

这个洪子骏,还要掼乌纱帽呢!陈书记当然知道子骏不会辞职,只是借辞职讲讲条件,而且他也清楚,子骏有大才,也有大脾气,若把他惹火了,他可不会讲上级不上级的——带领学生兵谏,闹给你看看!“你小子,脾气还不小。”陈书记笑着沏上一壶茶,亲自为子骏斟了一杯,好言说,“怎么,你来学校不足两个月,就要弃我老头儿不顾了?我知道,你啊,是真心替学校着想的,你的心思,我最清楚。”

士为知己者死,陈书记是好领导,子骏的伯乐。陈书记没几年就要退休了,他退休前最大的心愿,一是看着丰佳学校建设起大专部,二是为丰佳学校挑选一支良好的后继领导班子,——唐主任是什么人,陈书记一清二楚,若真由唐主任来接班,丰佳学校必坏无疑,所以这块石头不可不搬。不过,唐主任是学校第二号人物,党羽众多,不是说搬就搬得走的,陈书记始终没有一个万全之策,但在子骏到来后,他总算找到好搭档了。

陈书记固然是难得的好领导,如果老百姓有权投票选举国家主席的话,子骏还会支持陈书记去参选。但陈书记的弱点也很明显,正气有余,阴谋不足。有道是:小人奸诈,君子要更加奸诈。君子不奸诈,不但除不掉小人,反会遭小人所害。陈书记拿唐主任没辙,就是因为陈书记不够奸诈!——子骏当然够奸诈,不但够奸诈,更难得的是心肠好,陈书记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所以援为知己。

“陈书记~~”子骏也不怕穿帮,当着陈书记的面,就用手指醮上茶水抹到眼角边当泪,装腔作势地说,“陈书记,我的个人荣辱算什么呀,我最看不下去的是,学生们被这些虚有其表的败类老师教坏!我虽然没看过什么师范学院的教课书,但学生是祖国的未来这个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绝对不能让这种人污染学生们纯洁的心灵,抹黑我们高雅的校园!(冠冕堂皇,特会装蒜)陈书记,事到如今,只有两条路可走了,一是坚决除恶。剜肉补疮,痛是痛点,但长痛不如短痛。二是……”说到这,子骏翘起二郎腿来,十足无赖相,“二是,弃车保帅。唐主任他们现在只是和我过不去,但事情演变下去后,他们的矛头指向的就不是我,而是陈书记您和杨校长啦。到时侯,内乱将愈演愈烈,也用不着校内的学生帮派闹事,丰佳学校这面国家重点学校的招牌,先砸在我们做老师的人的手里了。所以,为了防止内乱扩大,我主动请辞。我一走,唐主任他们少了颗眼中钉,自然无事,丰佳学校也可回到原来的状况,至少三年五年,是出不了问题的——只以后嘛,谁都说不准喽。嗨——反正五年之后,陈书记您和杨校长都退休了,学校变成什么样,你们也管不着了,谁还要操那份闲心啊?不如逛公园抱孙子,安享晚年……”

子骏这番话说得可真刁毒,还够坦白。陈书记摸摸额头,却湿漉漉的,原来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泌出细汗来。他自失地一笑,说:“小洪啊,我老头儿为师这么多年,一向身体力行,为众人起表率作用,争名夺利的事,我是想也不敢想,更别说去做了。可是今日听你这么一说,搞不好,我老头儿几十年的声誉,就要毁在你小洪的手上喽。”

子骏格格一笑,狡黠地一挤眼说:“陈书记,我这校长助理可不能吃白饭啊,不然白领工资不说,还辜负了陈书记您和杨校长的一片拳拳携爱之心,这样一来,我不就真的成了丰佳学校的男宠了吗?——放心啦,我连累不到您的。”

陈书记抚着子骏的背大笑,“小洪啊,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小青没有看错人!”

“小青?”子骏不解。陈书记笑笑说:

“小青为我们学校推荐了一位像你这样的人才,功劳实在不小哇。”说着话峰一转,脸色瞬间变得严肃,“唐主任他是越来越过份了,是该杀一杀他的锐气的时侯了。我们学校是名校,总共有一千三百多名学生,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小洪,你想怎么做?”

子骏嚯然站起来,双目炯炯有神,“要想鸟儿不能飞,先剪掉他的羽毛!”

陈书记一点即明,“饭还得一口一口地吃,先翦其党羽,后及其身,是好主意。”他顿了两秒,面露赞许的微笑,“如果我没猜错,你指的,是训导处吴任行副主任不是?”

子骏阴阴作笑,“吴副主任人前大道理,人后马屁精,大部分老师都对他心存反感,学生们还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做‘无人性’。吴副主任上不讨好同僚,下不亲近学生,一旦他倒台,人人拍手称快,也能给唐主任一点点警告。更重要的是,吴副主任下来后,训导处副主任之位悬空,(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姐姐洪子玲在训导处工作几年,众人有口皆碑,把她提上去,不但老师们高兴,还能分唐主任的权——这招儿叫做釜底抽薪!”

“呵呵,你还真会替你姐姐着想。”陈书记笑着一点头,“好!子玲老师在老师和学生中都颇有凝聚力,训导处副主任一职,她是不二人选。只是,你倒底打算怎么做?”哪知子骏却卖起了关子,只顾摇首点足地品茶,靠进沙发里一言不发。“好你这小子,还跟我老头儿打起哑谜来了。”陈书记调皮地说,“事成之后,我提你的工资,如何?”

“君子间不订协议,更不谈钱。”

“让你带薪放假?”

“外人会误会我被炒鱿鱼了呢。”

“这个……”陈书记一时没辙,又忽地灵犀一动,自认找到子骏的软胁了,卖着关子说,“小洪啊,你知道不知道,我老头儿还有个漂亮的女儿——她还没交男朋友哩。”

“咦?”子骏果然吃这一套,双目闪闪发亮。他挺身坐直,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振振有词地说:“俗话说:除恶务尽,这可是关系到学校的将来的大事。陈书记,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否则,我可放不开手脚。”

陈书记笑,“刚来学校不足两个月的新丁,居然还对我耳提面命起来了,——好,我统统答应你!”

“谢啦,陈书记。”子骏竖起第一根指头来,说,“头一条,我这个计划,光我干可不行,还得请人帮忙。从今天开始一个星期之内,不管哪个老师或学生请假,只要是我让他们请假的,你一律得同意。”

“这个好办,成!”

子骏竖起第二根指头,说:“第二、我这条计,是旷古罕有的大奸计,万一传出去了,阿拉的名声不保,所以请您务必保密。还有,如果不慎有什么风声透露出来,您一定要帮我擦屁股啊。”

陈书记皱皱眉头说:“我怎么越听你说,就越发觉我们俩像小人之交了?处处讲条件,言不及义。”

子骏叫屈:“什么小人之交、言不及义呀,我在前头冲锋陷阵打江山,您在后头做做后勤补助,大家分工合作,为学校除害,这能叫言不及义?这种事,我可是担着遗臭万年的风险呐!如果您连小小的事也不肯帮忙,也特没义气了一点吧?还说我们是忘年之交呢,尽骗人……”

陈书记格格笑了,“好、好,是我失言了,我什么忙都帮你。”

“这不差不多!——记着,您欠我一个漂亮妞啊。事成之后,您如果不把您的漂亮女儿介绍给我认识,我真辞职给您看!”

“还是言不及义……”玩笑归玩笑,陈书记认真地问,“小洪,兜了大半天的圈子,你倒底有什么主意,倒是快说啊?”

子骏“咚”地一口干光茶,然后拍拍屁股,“咳,不到火侯不掀锅。”

“?”

“拜拜,陈书记!”子骏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了,陈书记叫都叫不住。

“这小子……”陈书记望着子骏一甩一甩的小辫子,叹口气,自言自语,“这小子,实在太狡猾了,我的女儿要是真的配了他,岂不是很危险?咳,这些年轻人呀……”

六十一 阴险的大魔头(下)

人人都说学生的生意好做,这道理不错。丰佳学校学校训导处副主任吴任行认为自己一生中做得最聪明的事,要是娶了一位很懂得做学生生意的太太,同样,娶了这样一位很懂得做学生生意的太太,也是任行认为自己一生中做的最糊涂的事。

钱,是人的胆,在家庭中,谁赚钱多,谁就管事。这几年来,任行的太太因为做学生的生意,发了一笔小财,先是养了一只名贵的波斯猫,不久又买了一辆小汽车,最后,她变成了河东狮。

这头河东狮,今年三十一岁,比丈夫任行还大一岁。俗话说女大一,笑咪咪,任行生活富足,亲戚邻居都羡慕不已,但其中滋味,只有任行最清楚,总之是:一失足成千苦恨,姻缘错配河东狮!苦啊……

市十九中学门旁不远,就是吴太太经营的“小太阳”商店。店铺一半做士多,一半做餐厅。因为此店离校门最近,所以生意在这一带店铺中是最旺的。店里头请了两个小工,吴太太除了接送正在上幼儿园的女儿上学放学外,天天抱着她的波斯猫守在店里做生意,悠闲自在得不得了。

因为太悠闲的缘故,近年来吴太太迅速的发福了。胖人最怕就是热,四、五月份的天气,越来越热了,吴太太走出店门,抬头望了眼明晃晃的日头,又忙缩回店里,对一小工说:

“小芳,你去接琼琼(即任行的女儿)放学吧。这天啊,比往年热得早,真受不了,唉……”

小芳答应一声便去了。吴太太放开波斯猫,在店门口荫处纳凉。现在才是下午四点多钟,学生一般五点钟过后才放学。学生不放学,店里基本上没什么生意,只有学校背后翠景居的住户偶尔来帮衬。吴太太的家就住在翠景居,她热得实在受不了了,把店交给另一小工小莲去看,自己回家里换套薄点的夏装。

换上薄衣,吴太太松了一口气。衣服虽凉爽,但也有不足之处——她圆鼓鼓的肚皮暴露明显。孩子养了,生活也好了,青春却一去不复返,这大概就是所有三十岁后的中年女性的悲哀。吴太太本就不算姿容出众的女性,近来又胖了,更加没有吸引力,她怕自己丈夫男人三十一枝花,包个二奶骗身家,因此对任行管得比从前更加紧。任行官虽不大,但好歹是名校的小官,又是知识份子,表面上还受到一些人的尊重,可有谁知道,他的腰包里,每天只有可怜巴交的二十块钱?——这都是河东狮的主意:要想男人安全,就别让他兜里有钱!苦啊……

吴太太换过衣服回到店里,小莲正在招呼客人。客人是两位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十六、七岁。吴太太见她们眼生,并不是熟客,出于生意人的习惯,吴太太立即拉笼,和她们攀谈起来。

“我们是吴老师的学生。”大眼睛的那位女孩说,“就是吴任行吴老师。请问阿姨,这间店是吴老师家开的店吗?”

吴太太有些意外,“对,是他开的。”

“那么你就是老板娘喽?”苗条的那位女孩说,“我们是来探望吴老师的,因为我们听说他病了,同学们请我们两来做代表,看望看望吴老师。但我们找不到吴老师的家,不过我们听说他在这里有个店,所以来问问。阿姨,吴老师他还好吗?”

吴太太奇怪极了,“什么,他病了?他没有生病呀,天天都在上班,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不可能。”大眼睛女孩说,“就是丰佳学校的吴任行老师。”

“对呀,他不是上班去了吗?”

“这就奇怪了。”苗条女孩说,“这两天来,吴老师都请病假,我们都以为他病了——他真的没在家吗?”

吴太太有些不耐烦了,“他真不在家。在家的话,还不让你们见吗?”

“真奇怪……”

两女孩告辞走了。吴太太心里纳闷:这吴任行,他是不是背着我搞什么鬼?

当天,任行按时下班回到家,吴太太忙了一天,把下午的事给忘了,遂没有去寻问。

第二天无事,接下来的三天也无事。到了第四天……

“欢迎光临!”

两位年轻女子走进店来,吴太太忙去招呼。这两位女子,一位白白嫩嫩的,身材丰腴,容貌姣好。另一位相貌端庄,高佻性感,——两人都是人见人爱的大美女!既是美女,吴太太羡慕地多看了一眼,却被她发现,那白嫩女子的腹部稍稍隆起,显然是怀孕了。这时,那高佻女子问吴太太说:

“请问大婶,这间店是一个叫吴任行的男人开的吗?”

——“什么?居然叫我大婶?!我今年才三十一岁!你叫我大婶?你这有眼无珠的骚货!!”吴太太心中特别不爽,爱理不理地答:“什么吴任行又任我行的,不是不是!你找错地了!”

高佻女子不相信地看任行吴太太一眼,没再追问,扶白嫩女子找位子坐下,吴太太也懒得去理,却听见两女子小声地在交谈:

“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再不快点想办法,可拖不起啊。”

“这我知道,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还要找他呀?他一直躲着不见你,你有什么办法?”

“这孩子是他的,总得找到他后才决定呀。”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呀,他骗你的!他根本就是在玩你!”

“不,他不会的。”

“唉唷喂,你真服了你了,你的脑袋怎么这么猪呀……”

两女子坐了一会儿后,就走了。吴太太心里七上八下的:那女人的肚子,不会是吴任行搞大的吧?不然怎么找上门来了?她猛然记起几天前有学生来找的任行的事,自然而然的就将两件事情连在一块儿想:那两个女学生不可能是找错人,这么说,任行他当真没去上班了?——对了,那女人知道任行在这里有店,必然知道他在丰佳学校上班。任行怕她找到学校去不好处理,所以请病假躲着那女的!这个死吴任行,居然干出这种事,我宰了他!!

当晚,吴太太和任行大吵了一顿,任行辩解不清,被逼做了一回“厅长”。吴太太独自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吴任行真没做过假没做过?他这人是有些不太老实,但不置于敢做出这种事吧?而且,那女的也没说孩子是吴任行的呀?嗯,还得再看一看……

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吴太太拖着疲倦的脚步开门做生意。一过早上的旺市,吴太太实在顶不住了,就想回去歇一歇,这时侯,昨天那位大肚子的女人来了。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走进店里坐下来,垂着头,面含戚容——到此也不用多说,吴太太心知坏了:那女的要耍赖,打定主意在这等吴任行回来!吴太太也不回去歇了,坐在店里,用杀人似的目光盯着那女的……

——“老婆,我下班了。”任行走进店里,放下皮包,边开冰箱拿饮料喝边问,“老婆,今天生意怎么样?”

任行是被老婆骂惯审惯的人,虽然昨天吵了一架,但第二天就忘了。吴太太恶狠狠地瞅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还做什么生意啊,乘早散伙吧!”

任行不解,好言说:“还生我气呐?来,我帮你揉揉肩膀,别生气了,啊~~”吴太太一把打开他的手,也不顾是在公众场合,操起根扫把往任行的腿肚子上就是一下,嚷:

“你这没心肝的混蛋!真是馋猫闻不得鱼腥味,你的胆子好大啊,居然敢背着我出去偷食!看我不打死你这负心汉!”

“你发什么神经啊?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有!一百个没有一万个没有!!”

“还敢骗我!那女的都挺着个大肚子找上门来了,还在这里等了一上午!”

“哪……哪个女的呀?我没有呀。”

“还敢说大话!我打死你!打死你!!”

小太阳商店“乒乒乓乓”地乱成一片。店前站满了围观的群众,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任行久受河东狮的气,这回也拼了老命了,和老婆打成一团,小芳和小莲怎么劝也劝不开。如果这仗任行打赢了,说不定以后他在家里的地位会有所改变,可惜的是,他输了,被腰圆体大的肥太太骑在他身上,几乎被压折了腰。

“哈哈哈哈!”

围观群众笑得更响了,终于引来了巡警。在围观人群的最后头的一个偏僻的角落,子骏得意地一笑,用脚踩熄了烟头。“走吧!”他对身边四位女子说。这四位女子分别是子玲、敏俐、白静和灵芬。子玲长松一口气,从衣服里抽出一只水袋来,甩手扔在马路上,扬长而去……

又过去一天,任行向陈书记递交了辞呈。任行辞职之后,子玲被提拔为训导处副主任。唐永辉主任失去任行这片羽翼,逐渐有点孤掌难鸣之势,处分三条枪和东园的事,不得不不了了之。到此,子骏的阴谋大获成功。

至于任行辞职的理由,子骏不说,陈书记不说,子玲和敏俐更不会说,没有人知道,只有学生间在传闻:吴太太怀疑丈夫在外头搞女人,勒令他向学校辞职,回去看店。从此,吴太太天天守着任行,寸步不离。有诗为证:

主任错娶河东狮,丢了饭碗又赔兵;助理巧施连环计,人前装傻人后阴!

雨,虽然已经停住了,但天色仍然灰朦朦的。

街上很湿,行人很少,风也有一些凉。杰俞坐在一间茶座的落地窗前,凝望着对面的大街默默发呆。蓦地,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笑出来,但笑容却是苦涩的。

“子骏……”她喃喃自语,“你真的把我忘记了吗?”

( 第二部完 )

第三部 杰俞的圈套

子骏已渐渐熟悉了小青家的一切,包括她家的餐具,她养的棕色的巴布拉多猎犬和会唱歌背诗的大鹦鹉小猫,——最重要的是,还有她睡觉的床。

不能说男人的厨艺通常比女人好,只能说男人被迫做饭的机会少。子骏担当大厨,小青负责洗菜切菜,早饿极了的小狗拜拜也不闲着,跳到餐椅上,不停地叫,像在催促开饭。鹦鹉小猫听见拜拜叫得欢,就飞到拜拜头上蹲着,学狗叫不停。这一对活宝,真让人不胜怜爱。

多数小狗对食物是十分着迷的,为了避免吃饭时拜拜捣乱,小青必须先喂饱它。拜拜很少吃狗粮,人吃的食物盐油多,不适合喂狗,所以小青每天都为拜拜另备饭食。拜拜今天吃的是“雪里红”,即将红萝卜功碎,和肉饼一同拌白米饭,油盐少量。拜拜不到三分就把食物吃个精光,它还不知足,衔着它的写着“BYE-BYE”的饭碗又跑进厨旁来。小青注重拜拜的健康就如注重自己的体型健美一样,一丝不苟,是不会让拜拜吃得太多而变胖的,所以从锅里捞出一块熬汤的节骨放进它的碗中。这块骨头够拜拜啃上半天了,即过足牙瘾,又不会吃多,两全其美。拜拜抱着骨头“咔咔咔”地啃,可爱极了。

对付完拜拜这只馋狗,小青开始切菜。俗话说:爱美的女人吃鱼,在小青的食谱里,鱼是永远的主角。

“切玉、切玉!”鹦鹉小猫学起话来,“切玉、切玉,小青切玉!”

它把“切鱼”错读成“切玉”,子骏和小青都笑了。小青点点小猫的红喙,纠正道:“错啦,不是切玉,是切鱼,切——鱼,切——鱼。”

“切鱼、切鱼!”这回小猫说得十分标准。它高兴地拍起翅膀,不停地在说:“切鱼、切鱼,小青切鱼、小青切鱼……”

可爱的鹦鹉。不多时,晚餐做好,坐上餐桌的不仅有子骏和小青,还有拜拜和小猫。拜拜站在椅上,前肢扳着桌沿立起来,傻傻地注视着满桌饭菜,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小猫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一副很忧郁的样子,低声吟着:“抛不尽相思血泪撒红豆……”小青拿筷子逗小猫玩了一阵,问子骏说:

“听说,你们学校那个‘无人性’辞职了,是吗?”

一想到“无人性”,子骏就忍不住要笑。在听过任行的故事后,小青也逗笑了,说:“你呀,会不会做得过份了一点?虽然‘无人性’是讨厌一点,但不至于受这种罪吧。何况,现在哪间公司哪个单位里没有像‘无人性’这样的人呀,你会不会有点小题大作了?”

子骏认真地说:“你的话虽没错,但学校不同别处,是孕育人才的地方。像唐永辉和吴任行这样的人物留在学校里,迟早会生祸害,对学生们产生的不良影响就更大了。”

小青赞同说:“是啊,学校里出现这种败类老师,实在可悲,越早除掉越好。我想,你除去‘无人性’之后,下一步就该拿唐永辉开刀了吧。”

“也得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么。”子骏说,“况且,唐永辉撑着训导处多年,学校里一时找不出可以替代他的人。他虽有过,但也有功,再看一看吧,若他还要包疵,假公济私,收学生的贿赂,我便整得他颜面扫地、体无完肤!”

小青欣慰地说:“你越来越棒了,——让小猫唱支歌慰劳慰劳你吧。”小猫很通主人意,马上唱起:

“甜蜜蜜,你笑得多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两人拍手欢笑,“唱得好、唱得好,继续唱!”

“卖汤圆,卖汤圆,小青家的汤圆圆又甜。一碗汤圆十万元,只闻一下也收钱。汤圆汤圆卖汤圆,十万元的汤圆真抢钱……切鱼、切鱼,小青切鱼……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也答应永远不都让小青担心,要做快乐的子骏,照顾自己,就算某天一个人孤寂。你我约定,一争吵很快要喊停,也说好没有秘密小青便开心,我会好好地爱你,傻傻爱你,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有一种淡淡的味道叫做幸福,一点点倒进爱的两人世界,用心来拼凑细细想像,和你一起慢慢上床……杰俞、杰俞,小青杰俞,杰俞、杰俞、小青杰俞……”

子骏手中的筷子忽然掉落在地。

“它在说什么?”他睁圆双眼盯着小青,“它在说‘杰俞’!它怎么会说‘杰俞’?”

小青双颊煞白,慌张不能成声,“我……我不知道——是啊,它……它是从哪儿学……学来的……?”

“杰俞、杰俞,小青杰俞!”小猫仍大声地说,小青忙一巴掌盖过去。“杰俞……”小猫边叫边飞走,“杰俞……打人……”

小猫飞得无影无踪。拜拜不安地看了主人一眼,敏感地察觉出气氛不对,“呜呜”地跑开……

顷刻之间,餐桌边的喧闹消失了。子骏颓然陷进椅子里,深深垂着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骏……”小青试着去握他的手,他的目光从垂散的长发间透射出来,阴冷而充满敌意。小青骇得倒跌回椅里。

——根本用不着解释,一个可怕的想法占据着子骏的脑海。可能吗?天下间竟有长得那么相像的两个女人吗?若她们不是互不知道对方身份的孪生姐妹,就是……!

“鹦鹉是不会说谎的……”子骏的语气干涩而绝望,“都听到了,它在说‘杰俞’,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啊?”

小青木然地看着桌面。缓缓地,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子骏目不转晴地盯紧她,然而,她只是捡回了掉在地上的筷子。

“你听错了。”她说。

“嗯?”子骏不信。

“的确听错了。”她轻轻一拨发梢,露出详和的微笑,“它说的是‘切鱼’,不是‘杰俞’,‘切鱼’和‘杰俞’两个词发音很相近,它毕竟只是一只小鸟,有时侯读音偏差,并不奇怪。”子骏的眼睑垂下来,这表示他已经动摇。小青换了双新筷子给他,轻松地说:“刚才,连我也被它吓了一大跳呢。现在没事了,我们继续吃饭吧。”

子骏沉呤许久,最后宽慰地一叹。他牵过小青的手,轻轻说:“对不起,刚才我……”

“为什么要道歉?”小青笑起来,眨眨眼睛问,“唉呀,你该不会以为我就是杰俞吧?”子骏连忙摇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小青笑道:“逗你玩的!看你那紧张的样子呀,像刚从乡下出来的一样。”

子骏松了一口气。两人继续用餐,拜拜和小猫也很快回到餐桌边来,小猫继续唱着网中流传的改装歌曲,拜拜除了犯馋,偶尔会叫两声配合小猫的歌声。大家都很愉快,子骏也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那一幕,然而小青却没有忘记,终于在这时侯——

“子骏,”她神情异常严肃地问,“子骏,你爱我,真的不是因为我长得很像杰俞吗?”

子骏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整个人懵了。

六十二 我们是冠军(1)

阳台上不时传出敲击木头发出的“笃笃”声,锦宿不无烦燥地往阳台望了一眼,然后调转身体,蒙头睡去……

——“起床啦!”

一声大喊吓得宿舍里所有人都蹦起来,锦宿“唉唷”一声,从床上滚到了地下。

“起床啦!”发喊的是二年一班篮球队队长齐恺。他逐一揪起赖床的同学,大声说:“快起床,上课啦!”

锦宿揉揉朦胧的双眼,看了看表说:“见鬼,我才睡了不到二十分钟。”

“你比我强了,我根本没睡过。”书仁往阳台瞅了一眼,阳台上敲击木头的“笃笃”声仍未停止。他无奈地说:“恐怕吴辰亮的灵感来了吧。唉,令人费解的艺术家。”

“少废话,快起床!”齐恺不住声地催促着,“大家都把球衣穿上,省得下课后回来换。”

持续了大半个星期雨水阻碍了篮球比赛,原本在四天前就应该进行的二年一班的头场校际篮球比赛,直拖到今天才能进行。二年一班的对手是实力不俗的三年二班,估计会是场恶战。锦宿看了齐恺一眼,他已经全副武装好了,身穿崭新的桔黄色球服,外头穿了一件短衬衫。锦宿懒洋洋地穿着自己的三十四号球服,自言自语地说:

“唔……午觉睡不好,都怪吴辰亮,为保证比赛的状态,只好上课睡觉了……”

“别说丧气话。”齐恺对锦宿说,“下午比赛时,篮板方面要靠你呢。”

锦宿抿抿嘴说:“别再给我压力了,我现在只想痛快睡一个钟头。”

“是啊……”书仁打个哈欠说,“我紧张得根本没睡着……”

锦宿笑哂道:“你紧张什么嘛,反正你又不是主力首发。”

“你有所不知。”书仁套上他的十九号球衣,无精打采地说,“白静说了,如果比赛时我的表现不好,她就要和我分手,你说,我能没有压力吗?”

和书仁同为后补的东园笑着说:“她说说而已,难道真的会和你分手?”

“谁知道她哪次真哪次假呀。”书仁梳着头,梳着梳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玩意握在手心里,置于额前拜呀拜呀。齐恺见了笑道:

“你球技不好,就算拜多少次观音菩萨也没有用。”

“不。”书仁摊开手掌,“我拜的是它,它是我的护身符。”

众人凑过头去看,那是一条水晶玻璃项链,晶体里还镶着一个立体三角状标志——它是联合校会的徽章。书仁说:“我打了那么多的架,从来没输过,全因为它罩着我。今天是我头一回参加篮球比赛,拜一拜它,比赛时会多得几分。”

齐恺揶揄地说:“联合校会早解散了,拜它有什么用?是吧,锦宿——耶?”他见锦宿也拿着联合校会的徽章拜着,似乎比书仁还诚心:

“天灵灵,地灵灵,联合校会最最灵!保佑我比赛拿二十分,二十个篮板……”

“你们俩都有毛病啊!”齐恺眨巴着眼睛看着,忽地相通了,边往自己宿舍跑边说,“你们拜了,我也去拜!不拜白不拜,拜了不吃亏!”

下午课后,丰佳学校一片沸腾,迎来了本校班际篮球赛的比赛。今天下午共要进行四场比赛,在两个球场同时进行。球赛还未开始,有一些同学先忙碌起来,他们是学校记者站的小记者,正对参赛队员进行赛前访问。身被二十号战袍的校长助理兼二年一班学生洪子骏成为记者们重点关照的对象,记者站站长亲自对子骏进行采访(站长是位个头小小鼻头翘翘的可爱女生)。她除了问子骏有关比赛的问题外,还假公谋私,很多事地问他的女朋友是谁,搞得子骏哭笑不得。

邻居新民生中学与丰佳学校历来保持着良好的友谊,所以观众中,有不少新民生中学的学生。原来新民生中学也组织有学生社团,可爱的女站长刚刚访问完子骏,新民生中学的记者又来了,他们问的问题与刚才女站长的问题大致相同,同时也问了一句“洪老师,有女朋友吗?她叫做什么名字?”同样搞得子骏哭笑不得。

裁判员一声哨响,身穿桔黄色战衣的二年一班篮球队员们手牵着手步入赛场,他们是:

中锋:齐恺,23号,队长。

大前锋:殷锦宿,34号。

小前锋:洪子骏,10号。

得分后卫:连旭风,14号。

组织后卫:陈玉真,3号。

替补阵容:周书仁,8号;唐东园,16号;吴辰亮,33号;岳彬,00号;汤仲源,99号。

又是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学生们一阵鼓躁。二年一班首先夺得控球权,组织后卫陈玉真立即策动攻势,他不紧不慢地将球带到对方三分圈附近。二年一班的战绩向来不佳,对手三年二班则是上届八强队伍,显然对二年一班有些不以为然,防守很散漫。玉真轻松晃过一名防守队员,窜入内线,对方中锋忽忙补防,玉真一个假动作似乎要传球给子骏,待对方补过去时,他突来一个回马枪,把球传给无人防守的齐恺。齐恺不负所托,从容地投篮,只听“唰”地一声,球穿心入篮。

“好耶!”

现场顿时发生一声欢呼,齐恺笑嘻嘻地伸出大拇指朝玉真比划一下,然后快速回防。对方显然没有充分热身,传传带带,竟然带球打脑袋,传丢了。得分后卫连旭风得到球,乘对方回防不及,猛地跑进来。旭风曾是校内有名的“小飞侠”,最擅长把球带足全场最后上篮得分,只是后来他改行踢足球了,篮球技艺大退。如今,经过了半个多月刻苦训练的他重温当年英雄梦,带着球一阵风似地往前冲,把对手统统甩在后面吃尘,最后“踏踏”两步,指尖轻轻一挑,球便应声入篮。

“好球哇!”

观众齐声喝彩,掌声雷鸣,旭风得意地一吸鼻子,大摇大摆返回。

一阵激烈的拼抢后,对方无功而返。玉真接过子骏抢下的篮板球,缓缓过场。大家都已摸过皮球,唯独锦宿仍两手空空。锦宿是出色的足球门将,校内首席,但篮球方面却十分生熟,能做上主力,还亏齐恺发掘出他出色的抢篮板能力。锦宿拿定球,学着中锋的把势在原地转了几下身,不过对方大前锋不吃他这一套,照样守得稳稳。锦宿拿球已有一阵了,他怕超过三十秒进攻时间,正待传球,谁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方后卫猛扑上来,把球从锦宿和旭风之间裁了糊,带球冲了起来。众人大惊失色,就在这时,黑影一闪,不知谁伸过一只长手,轻巧的把球又勾了过去——这招叫做黄雀捕螳螂,老鹰在后!子骏截下球,左晃后晃,把对方防线搅得大乱,齐恺和锦宿都有绝佳的投篮位置,子骏一心想撮合锦宿立功之心,便把球传向他,锦宿刚被人断了球,心中有火,一屁股就顶开了一名小个子防守队员,轻松命中。

“噢!噢!”

众人的欢呼还未停止,锦宿又立一功,他一个门将补球般的飞身直跃,把对方的传球从半空裁下。皮球掉在地上滴溜溜地转着,恰好子骏跑得慢,没来得及回场,便捡到了这个得来全不费功夫的球。玉真见抢到球了,马上来当帮手,形成二打一,子骏和玉真将球你传给我,我传给你,如此往返不断,对方防守队员左一扑右一扑,眼都看花了,却连球味也闻不到。二人等尽兴了,才由玉真完成致命一击。

“哈哈哈哈!”

与其说这两分拿得精彩,不如说这两分拿得好笑,见子骏和玉真将对方玩得个团团转,二年一班同学们又好笑又解气。对方球员见这球输得太窝囊,忍不住互相埋怨几句,一分神,竟稀里糊涂地把球传到旭风怀里,旭风说了声“谢谢啦!”又带球狂飚。对方刚领教过“小飞侠”的厉害,穷追猛堵,旭风奇袭不果,也不着急,耐心地打战术,便传球给中锋齐恺,由他策划。齐恺见打得顺手,一心想要三分,他装势强突,待吸引了多人夹攻后,突然回传给在三分线上等候多时的子骏。子骏这个大滑头,不着急出手,反先向场外女生们做了个鬼脸,才……

“子骏哥哥我们爱你!”

这一阵欢呼里,女生的声音占了绝对上风。

十一比零!一上场就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接下来,二年一班篮球队员气势如虹,遍地开花,打得对手七零八落,只半场下来,他们就狂斩对手五十三分,刷新了丰佳学校校际篮球赛自创办以来的半场得分记录。

半场结束,三年二班就落后二年一班近三十分,翻盘希望相当渺茫,绝大多数观众都认为,这场比赛已提前分出胜负了。接下来的看点,是二年一班能否在比赛结束后得分突破一百分大关。半场休息时,最忙的再不是记者站的记者,而是裁判委员会的小裁判们,没有人会相信一场普通的学生篮球赛竟会有机会超过一百分,他们并没有准备好三位数的记分牌,这会儿正翻箱倒柜地找个不停,好在观众中有新民生中学体育部的委员,他们有三位数的记分牌,体育部部长郑凯文大喜,马上跟着对方去新民生中学借贷去了。

二年一班篮球队员们受到大家英雄式的待遇,女生们递水递茶,好不殷勤。在热烈的人群后面,子骏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小青!小青正和子玲站在一起。子骏拨开人群,快步走去,欣喜地说:“你怎么会来?”

小青微笑说:“你的比赛,我不来为你加油,好像不好吧。”

子骏颇受感动。子玲笑赞道:“哇,真看不出来,你打篮球原来那么厉害,十八分,六个篮板,五次助攻,两次抢断,——人家小青都为你统计得一清二楚呢!”

小青腼腆地笑了,子玲很会做人,找个借口暂时撤开。小青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递向子骏说:“我买的,你喝吧。”

子骏已喝水了,但小青情义当前,他接过水瓶一口气就喝下一半去,然后,他们找个地方坐下来。

今天,小青打扮得像围棋,白色中袖衬衣配一条黑色微型喇叭裤,朴实而端庄,很有成熟女人的韵味,然而,她笑容里淡淡的忧郁和微微苍白的脸色,配以这套装束后,显出几许清瘦焦悴之态。子骏看在眼里,心头发酸,担心地问:“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小青掖了掖头发,抬起脸来微笑说,“我看见你打球了,真棒,像科比。”

子骏笑着说:“多亏你买给我的球鞋,穿着它打球,特别有劲。”

小青又掖了掖头发,笑得很不自然。子骏看着她的脸问:“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青微推开他的手,侧过脸去,“真的没事……”她小声说,“有很多人在看我们呢……”

子骏回过头望了一眼,学生们急急扭头的动作全让他看在眼里。他笑道:“学生都是这个样子,连阿婆洗厕所都要好奇地瞅上几眼,何况我的女朋友是大美女呢?”小青勉强挤出一个笑,表情显得十分尴尬。子骏有点着急起来,皱眉道:“你究竟是怎么了嘛,专程来为我加油,却一直给我脸色看。”

小青呐呐说:“我哪有……”

“那你为什么不笑一笑?”

小青这才抬起脸,向他露出一个浅浅柔柔地笑。子骏调皮地歪歪嘴,笑嘻嘻地说:“啊呀,一看见你对我放电,我心里就痒痒了,今晚我们好好加一次班,如何?”

小青总算真心地笑出来,红红的脸蛋娇羞动人,将忧郁一扫而空。看见她娇气的脸和脉脉的眼神,子骏感到动力十足。

“这场球,拿下来不成问题了。”子骏望了一眼球场,然后看向小青,真诚地说,“不过你来了,我反倒一下子对输赢不太在乎起来。——别走,看我把球打完。”

小青笑了,用力一点头,“好。”

“那么……”子骏顽皮地挤挤眼,在小青手指上一捏,“我上啦!”

说完,子骏就转身走回球场。

六十三

二年一班顺利取得比赛的胜利,他们不仅赢了,还打破了丰佳学校篮球比赛最高得分记录:此战,二年一班球队共砍下一百零三分,将原纪录足足提高了十七分!惊人的胜利!男生球队有如此疯狂优异的表现,二年一班的女生简直乐疯了,情愿自掏腰包请球员们吃饭庆功。一身大汗的去吃庆功宴当然不行,球员们争先恐后地冲回宿舍抢位子洗澡,子骏倒不着急,领着小青回到他的宿舍。

教师临时宿舍是两人一间,子骏和陈书记同住。陈书记已下班回家去了,这正好便宜了子骏——刚关上门,就凌空而起往小青的身上扑,那副死相像足了漫画中看见美女的城市猎人孟波!而小青不是阿香,没有100吨重的锤子,但她有厉害的拳头——

“妈妈喂~~~~”

“你浑身大汗的,快去洗澡!”小青恶心地把他搡进浴室。子骏打她不过,心有不甘地去洗澡。

子骏和陈书记,一位是小知识份子,一位是大知识份子,所以宿舍里眼见最多的就是书。小青自作主张,把两人的书全码在贮物柜里,接着又随便收捡了一下房间。刚做完这些,子骏的手提电话响起来。

“骏,你的电话。”小青拿过电话站左浴室门边,子骏说:

“我正在抹香香呢,你帮我接就行了。”

“是女人打来的怎么办?”

“你就说我正在和你做爱呗!”

“讨厌啦你!”小青接通电话,“哈罗,请问是哪位?”

对方忧豫了几秒,才说:“请问洪老师在不在?”

果然是女人的声音!小青想说“他正在和我亲热,没空接”,转念想到:对方的声音像是中年女性呢。便说:“洪老师刚刚出去了,您有事的话,我可以帮您转告他。”

“哦。”对方说,“我是子骏的妈妈。”

这太突然了!小青立即大紧张特紧张,“阿……姨您……您好……”

女人的直觉是最敏感的,小青说的结结巴巴,洪太太一下就猜出来了。她亲热地笑了笑,声音立刻变得亲切异常,“你好呀,请问,你是子骏的哪位?”

小青含糊其辞,“我是子骏的同事……”

“喔,是他同事呀。是不是杨老师?”

子骏和小青拍拖的事,洪太太早有所闻,所以猜得出小青的姓氏来。小青见对方对自己知根知底,更加紧张。“我是姓杨,但不是老师,是……是……是他的……同事……”小青的脑子乱得全不会转弯了,和洪太太的初次谈话失败到家。洪太太又是一笑,说:

“我知道了,你是小杨对不对?”

“是……”

“小杨,有空时,可要和子骏来我们家吃顿饭,好好认识认识一下喔。”

“好……”

“好了,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叫子骏不用打电话过来了。小青——”

“啊?”

“小青,记得要来吃饭喔~~好了,再见。”

“……”

不愧是大魔头的妈妈,几句话就和小青套得热乎——先是故意叫错“杨老师”,然后是欲擒故纵地叫“小杨”,最后,索性亲昵地唤“小青”了。身为泡泡公司当红交际花的小青,本来最擅长和客人应酬,无奈在这个电话里捅个娄子,正是巧妇难过婆婆关!当她放下电话时,不仅气喘吁吁,连汗都淌出来了。

“呼,好爽!”这时,子骏从浴室里出来了,问,“电话是谁打来的?”

小青无精打采地答:“你妈……”

子骏看了他一眼,笑了,“我妈认出你来了?”

小青点点头,抓过枕头抱进怀里,垂着下巴。子骏问:“她说什么了?”小青没吱声。子骏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她叫你上我家吃饭,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我是她儿子,怎会不知道。”子骏说,“我小时侯调皮,长大后又出了一次车祸,病了五年多,她操心我操心得头发都白了,也操心够了,就想我快点找女朋友,让女朋友来照顾我,她好退休。她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就好像找到接班人一样,又怎会放过你?”

小青一叹,鼓起两边腮帮,样子逗极了。子骏吻吻她问:“说真的,你什么时侯上我家吃饭去?”

小青抿抿嘴,“不去行吗?”

子骏讨好地说:“如果你不去,我妈会很失望的,而且她还会怪我办事不利,连女朋友也不会哄,会骂得我狗血淋头。”

小青瞥他一眼,枕头抱得更紧,“可是,骏……”她咬着唇,忧豫地说,“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呀,你长得这么漂亮,她喜欢你还来不及呢!要怕也是她怕呀——像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她儿子要娶不过来,岂不是很走宝,对不?嘻嘻~~”

小青没有笑,像有难言之隐,嚅嗫了许久,方喃喃说:“我有黑社会背景,你妈不会喜欢我的。”

子骏体贴地一笑,“这怕不是你真正顾虑的东西吧?”

“我……”

“咳,先别说这个了。”子骏扯开她怀里的枕头,一下压上去,“你还没试过在学校里做爱吧,正好阿拉也没试过,来,我们来试试新!”

小青腼腆嗔:“你疯了,这是学校耶,怎么可以在这里做。”

“傻瓜,你没看过《战地危情》这部电影吗?”

“《战地危情》?没听说过。”

“连这部名片也没看过?还说是西片迷呢,失败。我和你说啊,《战地危情》这部片,其他情节都是多余,只有男女主角在前线阵地上激烈做爱是最大的亮点qi書網-奇书!——他们在前线阵地上做爱都不嫌危险,我们在学校做算什么呀,是不是~~”

“在前线阵地上做爱?是三级片吗?”

“不知道。”

“你不是看过吗?怎么不知道。”

“我哪儿看过呀,——根本还没拍呢!”

“讨厌……”

小青的脸上开始荡羡起春情,珍爱的拥紧自己的爱人。爱的飞船在这时侯起飞了,它穿梭于肉体之间,留下火热的航迹,本能为它助航,激情因它燃烧!——它忽上忽下,忽进勿退,反复地穿行,反复地旋转,反复地加速减速,反复地起起落落。最后,它昂起船头,直窜云宵,在浓浓的云雾中刺开一道明亮的口子,化作一团烟火,迸放出绚烂的火花……

天色渐渐暗下去,小青披上衣服,掀开窗帘的一角,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她一缕发丝。

“对不起,骏……”她默默念着,一狠心,把捏在手中多时的信封塞进子骏的抽屉里。

已经六点多了,子骏去参加庆功宴,不会那么快回来。亲热后的余味还残留在身体上,小青到浴室洗了一洗,并把他的球衣和枕巾都洗干净了,晾在窗台上。

外头下起了毛毛细雨,气温有一点点凉。浴后的小青一身清新,子骏的香烟没有带走,小青想吸烟,又不想衣服上染上烟味,便围着被单坐在桌子上,双脚踩在床沿,慢悠悠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老练地吸了一口——吸完这支烟,她应该走了,要乘子骏还没回来之前。

门外传进来一阵咳嗽声,然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小青听出那不是子骏的声音,大惊失色。她已来不及穿衣服,忙丢了烟,跳上床用被单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会是谁?”她焦急万分地想,“天啊,多丢人啊!早知道不吸那支烟,穿了衣服就走好了,呜……”

门锁一响,一个人走进屋来。这时,又传来一位女子的声音,似乎是子玲。她说:“陈书记,您还没有回去啊?”

“是子玲姐!”小青大喜,想喊住她,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岂不是又多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糗事?只听陈书记在答:

“我本来想回去的,但后来又想起我今晚要代李老师值班。”

子玲说:“再过两个月,李老师就要生了吧,不知道她会生男孩还是生女孩——嘻嘻,生男孩要长得像子骏,生女孩嘛,最好要像陈书记您的女儿。”

陈书记格格笑道:“你的嘴啊,真是越来越乖啦。”

“嘻嘻。”

子玲走了,陈书记关上门,在外厅停了一会儿,然后向里屋走来。

“咳、咳咳。”

陈书记的声音已很近了,小青的心几乎跳出嗓门口,紧包着被单一动也不敢动。这时,陈书记看见了床上被单里的人形,说道:“小洪,原来你在啊。我在外头时,看见二年一班的同学们正在庆功,你怎么不去凑个热闹呢?”小青在被里慌得大气不敢喘一声。陈书记望了宿舍一眼,笑道:“咦?宿舍变整齐了?是你收拾得吧,太谢谢了。”

小青暗暗往床里挪了挪,但这有什么用?陈书记倒了一杯水喝,说:“这两天没喝茶,嗓子有点不舒服了,好在,今天下午我女儿带了一包茶叶给我。小洪啊,快起来吧,咱哥俩儿好好品一品新茶。这茶叶好啊,是碧螺春哩。”

说着,陈书记就走过来拍了拍“子骏”。小青本就紧张到极点,突然被陈书记一拍,吓得几乎大喊起来。她死死扯住被单,装出睡死的样子,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在发抖,——这果然被陈书记注意到了,问:

“怎么了,子骏?你怎么抖得那么厉害,是不是病了?”

如果此时再不吭一声,陈书记肯定会来掀被单看了。小青学着子骏的声音说:“没……没病……”

陈书记信以为真,但没过几秒,他发现了床头小青的衣服——小青今天穿素色的衣服,不是花衫,本有可能瞒过去,但糟糕的是,她的文胸也和衣服堆在一处!陈书记看见,一时没反应过来,笑道:“小洪呀,你怎么把女人的衣服给带进来了?你不会有收藏这东西的嗜好吧?哈哈,你们这些年青人,稀奇古怪。”

小青算倒霉到家了,这下如何收场的好?陈书记见“子骏”总不说话,疑心又动,遂坐在床边,关心地问:“小洪,你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来,让我看看。”

说着,他就伸手去掀被头,小青哪里肯罢,死死抓住被头不放,几乎你争我夺起来。陈书记疑惑不已,细细看“他”一眼——被中那体形,娇小而臀高,分明不是子骏——他恍然大悟,忙起身退到一边,柔和地说道:

“你是女孩子吧,对不起,我这就出去。”

说完,陈书记就转身朝门口走。他心中纳闷到极点:为什么宿舍里忽然蹦出个女人来?难道小洪他……唉……就在这时,小青突然拉下被头,喊了一声:

“爸!”

陈书记骇然一惊,呆呆地回过头。小青包着被单坐在床上,脸上羞燥不已。

“爸……”她小声说,“是我啦……”

陈书记看清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真是哭笑不得。“我的乖女儿呀,你怎么弄成这样?嗳,对了,我出去,你快穿上衣服吧。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真是……”

陈书记关门出去,小青这才爬出来,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然后打开门让父亲进屋。

“爸,我好了,您进来吧……”

有这一会儿,陈书记算什么都明白过来了,他无可奈何地看了女儿一眼,摸着脑勺走进屋,坐在椅上不住地摇头。小青拿过父亲的茶杯,泡上茶,递到他手里,唤:“爸……”陈书记苦苦一笑,拉过小青的手,嘴动了好几回,却一个字说不出来。小青蹲在父亲脚边,装出个笑容说:“爸,我只想来看看您,没别的事。”

“你当我老眼昏花了!”陈书记急又不是,更舍不得责怪,叹了一口气,放软语气问:“是子骏带你来的?”

小青点点头。陈书记又问:“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小青微笑说,“他对我很好。”

陈书记古怪地看了女儿一眼,心想:看情形,恐怕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又想问什么,但没问出口。小青理解父亲,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爸,您不用太担心啦,女儿都是大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子骏是个很好的男孩,他非常的喜欢我,会对我负责的,我相信他。”

陈书记沮丧地垂下头,无力地说:“好个色胆包天的小子,还没结婚,就敢动我的女儿……”

“爸爸~~”小青揽住父亲的脖子,半讨好半撒娇地说,“别这样子嘛,我的好老爸,您也希望女儿幸福,不是么?女儿现在遇到好男孩了,您应该为我高兴才对么。来,笑一个,笑——”

碰上这些事,如果是男孩的父亲,准会一拍儿子的肩膀,夸道:“好小子!有点乃父之风嘛,干得漂亮!”但做为女孩的父亲,就真的不容易笑出来了。陈书记重重一叹,无奈地说:“算了……都是你们年青人的事,我老头儿管不了这许多啦……”

“爸!唔~~”

陈书记慈祥地一笑,抚着女儿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放心,我的乖女儿,老爸我,还算个开通的人。子骏他呀,我看也不错,挺能干的一个人,知书达理,人缘也挺好,只是文人气有点重了一些,傲气,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得罪一些小人。不过他还年轻,往后有的是前途。女儿呀,爸唯一担心的,是你年纪还小,才二十岁,凡事,都要注意一点,三思而后行,千万千万别走你爸我、和你妈的老路……”

说到这,陈书记的眼神黯淡下去。小青的父母离异,小青是跟妈妈长大的,但论起感情,她更依恋爸爸多些。她双手搓着父亲的脸,劝慰地说:“放心吧,我的好爸爸,我会和子骏相处得很好的,真的,会非常非常好的!”

陈书记笑起来,说:“你越是表现得信心十足,爸就越不放心你了。”

小青嚷起来:“爸!”

陈书记笑着道:“好,好,爸爸相信你的眼光。”

“这还差不多,嘻嘻……”小青羞涩地笑了。这时的她,哪里像个成熟的女人呀,倒比较像个自作聪明的小丫头,满脸的童真童稚。陈书记怜爱地抚着自己女儿的头,忽然心中一动,记起一件事来:“唉呀,前些天我还和子骏那小子约定好,把我女儿介绍给他认识,没想到他倒先下了手,还偷吃不认帐啊?这臭小子,表面上还在装傻呢,原来一早把我也给阴了!啊呀呀,这回我是自投罗网,中了他的暗渡陈仓之计矣……”

六十四 生日密谋

雨季正式来临了。雨,很有规律性地从每天天黑时就开始渐渐沥沥地下,至下到晨曦微露的时分才停止。

夜雨过后,清晨的气温比往时低了几度。校道上积满了一汪一汪的积水,偶尔有几位拎着水瓶的女生沿着之字形缓缓走过。

学生饭堂里颇得冷清,零零落落地坐着一些用餐的学生,男生多没有早起的习惯,所以饭堂里绝大部分都是女生。二年一班的几位女生围坐靠窗边的一张餐桌上,边吃边早餐边随意说笑着。

“白静。”宝雯问,“这几天女生篮球队训练,子骏哥哥都给你们安排什么训练了?辛苦不辛苦呀?”

白静苦着脸说:“他连篮球都没有让我们摸,只叫我们跑步,前前后后围着跑道跑几个圈,每天都是一样,累死人了,我的脚都要直不起来了。”

宝雯说:“连篮球都没叫你们摸,那怎么叫篮球训练呀?”

同是球队的骆泽云说:“他说要锻炼我们的体能,要求我们每天中速跑二十分钟,早晚各一次。”

“你们今天早上跑步没有?”

泽云说:“我们都跑过了,白静好像没跑。”

白静吐吐舌头说:“我才没你们那么神经,还累不死吗?今早不跑了,下午再说吧。”

宝雯庆幸道:“嘻嘻,我先前替自己算了一卦,算到自己加入球队不吉,便不加入,果真,我算命是完全正确的!——真幸福呀,我没有加入球队。”

“是你好彩喽。”白静唉声叹气地说,“唉,照这样跑下去,不知会不会跑出两条萝卜腿来。”

一旁的冰婉笑着说:“不可能啦,雨滢和楚彬不是有每天晨运的习惯吗?她俩的腿多美呀,又长又直,还很有弹性。”

“是吗,我没有注意到。”白静将信将疑,恰好,刚刚结束晨运的雨滢和楚彬走进饭堂。白静叫过她们说:“雨滢、楚彬,能把你们的裤脚卷起来吗?”

“干什么?”

“叫你们卷就卷吧!”

两位女生都卷起裤脚,但只露出小腿。白静伸手一提,把她们的裤脚提得老高,二女生忙掩,问:“你倒底想看什么呀?”

“想看看你们的腿呗。”白静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羡慕地说,“哇,冰婉说得一点没错,你们的腿好美耶,穿起短裙来一定好看极了!”

两位女生喜悦不已。白静握紧双拳,信誓旦旦地说:“我下定决心了,要好好听子骏哥哥的话,每天坚持跑步!——你们也是,谁都不许偷懒,听到了没有!”

众女生一吐舌头,齐答:“是——!”只宝雯笑哂道:“白静最近越来越疯了,就像灵芬。”

灵芬正独自用餐,听见宝雯的话,拧起眉毛说:“你别没事找事!”说完抓起蛋糕咬在嘴里,捧起饭盒走去洗碗了。大家都很了解灵芬,她的性情阴晴不定,脾气时好时坏的,心情好时,既大方又好说话,还是大伙的开心果儿;但心情差时,没有人能招惹得起她,整一个女霸王似的。冰婉小声对大家说:

“灵芬的心情又不好了,大家都别开她的玩笑呀。”

宝雯笑眯眯地说:“她的心情又怎么会好嘛,昨天下午,子骏哥哥的漂亮女朋友亲自来学校为他助威打气,灵芬准要吃醋了。”

楚彬揶揄地说:“灵芬好可怜哟,被子骏哥哥甩了。”

白静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谁都知道灵芬的脾气,光爱玩,她哪里会真的喜欢上子骏哥哥。”

“白静说的是。”宝雯把小手一挥,对众人说,“对了,各位,过几天就是灵芬的生日了,她每年生日,都会请我们上她家去开大食会,今年应该不会例外,大家都想好送什么东西给她没有?”

“早想好了。”冰婉说,“我和楚彬会合送一条项链给她,是不是,楚彬?”

“当然了!”楚彬问,“宝雯,那你送什么?”

宝雯说:“我会送一对小白兔给她,上个星期,她养的一对小白兔死了,她很伤心呢。”

冰婉问:“呀,你怎么知道她养的兔子死了?”

宝雯得意一笑,“那还用说,我是宝神仙,猜不到,算也算定了。”

“宝雯真的有特异功能耶。”白静说道,“我也准备好礼物了,会和书仁合送一盒两千张的拼图给她,准拼得她头昏脑胀的!”楚彬笑道:

“哈哈,你哪是送礼物,是有心害惨她吧。”

白静狡猾地说:“谁叫她整天给我乱起花名?又是白老鼠,又是土匪娘娘,烦死我了,我当然要找机会报复一下啦,嘻嘻嘻。”

泽云笑了笑,说:“灵芬很喜欢我床头上那个宾尼熊,我就送那只宾尼熊给她。雨滢,你送什么呢?”

“我嘛。”雨滢放下蛋糕,想了想说,“我送一个水晶玻璃做的鸭子给她,不知她会不会喜欢。”

“送什么都好!”白静说,“虽然灵芬有时候挺让人讨厌的,但是,我们平常没少吃过她的零食——咳咳,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好好地送一份生日礼物给她,而且大家要事先商量好,不要送重复了。当然啦,生日礼物的事,我们要向她严格保密。”

泽云点点头说:“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对她的生日装成漠不关心的样子,确保给她一个最大程度的惊喜。”

“对!对!”

女生们越说越高兴,忽然,宝雯把手指摁在唇边,“嘘”了一声说:“大家先别说了,灵芬来了。”

大家马上俯下头,一声不吭地继续吃早餐,灵芬满脸笑容地回到大家身边,兴致勃勃地说:“这个星期六是我的生日,我想那天晚上在家里开个PATRY,你们大家都一起来好吗?”

因大家刚对好口供,都装出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白静首先说:“星期六我约了书仁,如果他去的话,我也去喽。”

宝雯说:“我有个在乡下的亲戚盖新房,请我去帮他看看风水,恐怕星期天才能回来呢。”

楚彬说:“星期六晚上我要去参加模特儿培训班,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假。”

冰婉说:“真不巧,这个星期我家要去旅行,泡温泉。”

泽云说:“星期六我表姐结婚摆喜酒,我答应去做她的姐妹,对不起。”

雨滢心中暗暗发愁:她们都把借口说光了,我说什么借口好呢?她是个老实女孩,一时想不出借口来,唯有嗫嚅不语。就这样,除了雨滢外,大家都表了态,灵芬听了,眼神里流露出淡淡的失望,仍热情地说:“没关系的,大家有空就尽量来吧,我会准备很多很多的好吃的东西来招待大家的,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

灵芬如此热情,反倒让女生们心怀不忍起来。她走后,冰婉对大家说:“我们刚才会不会演得太过火了?灵芬真的很失望哩。”

大家都这么认为。白静想了一下说:“没关系啦,我们又不是真的不去,突然惊喜嘛,当然要越突然越好啦。”

众人都附议。楚彬忽然想到什么,说:“呀,你们说灵芬会不会现在就去邀请其他人参加她的生日PATRY呢?我们应当将我们的计划尽早通知所有人,大家统一行动才好。”

“对!”白静一拍桌子跳起来,拉上楚彬就跑,说,“事不宜迟,我和楚彬现在就去通知其他人,冰婉,我们的碗就拜托你来洗啦!”

“啊!”冰婉委屈地说,“为什么非叫我洗碗?”

但白静和楚彬已经跑远了。餐桌边,宝雯和泽云交换了一下眼神,马上站起来,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去帮她们的忙,冰婉,你不会介意多洗两个碗吧。”

“啊?不要!”

宝雯和泽云忍住笑,早跑得无影无踪。冰婉看看桌上四只空碗,又诡异地看向雨滢,讨好地说:“雨滢,你没有那么快走吧?”雨滢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冰婉一下子跳起,脚底抹油地往外跑,边跑边回头说:“雨滢,对不起啦,回头我请你吃东西!”

顷刻之间,餐桌前就只剩下雨滢和陪伴她的五只空碗,她真是哭笑不得,头一下子磕在桌子上……

没办法,雨滢只好做一回悲惨的洗碗女工,她好不容易才收拾完烂摊子,走出饭堂去。

六十五 令人无奈的女生

校园广播站的早晨广播刚刚开始,因为雨天关系,不用进行早操,所以校园里依旧冷冷清清的。雨滢是广播站的成员,因此决定去广播站里消磨一下时间。

广播站不属于学生社团,是学校学生会的一个直属机构,办公室就设立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旁边。广播站办公室的面积有十来个平方,用屏风隔开两半,一半是办公室,一半是广播室。广播站里正坐在两个学生,一位是与雨滢同班的吴辰亮,他是广播站的仪器维护员之一。辰亮平时寡言少语,是一位比雨滢还文静的学生。他见雨滢进来,只随便打了招呼,便又继续研究起手里一块奇形怪状的木头了。广播台前坐着副站长司徒可妮。雨滢估计灵芬一定会请可妮和辰亮参加生日,所以她便把大家订好的计划转告给二人,二人均同意,可妮说:

“嘻,怪得我昨天看挂历时,总觉得二十号会有什么事情,却一时想不起来,原来二十号就是灵芬的生日呀。嗯,让我好好想想,该送什么生日礼物给她好呢?”

可妮专心致志地在想生日礼物,雨滢转头问辰亮说:“吴辰亮,你会去灵芬的生日PATRY吗?”

辰亮说:“如果其他男生去的话,我就去。”

雨滢笑了笑,又问:“你有没有想好送什么礼物给她?”

辰亮答:“一个雕像。”

“雕像?”雨滢好奇地问,“什么雕像?”

“她的雕像。”辰亮把手中的那块木头递向雨滢,问,“你看,刻得像不像她?”

雨滢接过木头一看,原来它是一个女子的木刻肖像。虽然辰亮的手艺还有些生硬,但灵芬的面部特征是全部表现出来了,圆圆的眼,丰腴的唇和尖巧的下巴。雨滢赞叹说:“哇,好像灵芬呢,真的是你雕的?”

辰亮谦逊地点了点头。可妮也凑近来看那雕刻,格格笑道:“吴辰亮,你那么卖力地刻灵芬的肖像,是不是暗恋人家呀!”

辰亮的脸一阵青一阵红,“别乱说!”他少有的比较大声地说道,“因为我欠灵芬一个人情,她要我刻一个雕像送她,所以我才刻的。”

可妮逗问:“你欠她什么人情呀?”

辰亮本不想说,但又怕被误会,唯有说道:“上个月,我路过一户人家,发现他家院子里种的一棵树的树根造型很好,我就想偷偷锯下来拿回家去加工成雕像,谁知被那家人发现了,愣说我是小偷,还要报警抓我,恰好灵芬路过,是她帮我解的围。所以,我欠她一个人情。”

可妮半信半疑,还想再问,雨滢暗暗捏了她一下,可妮才没作声。雨滢钦佩地说:“真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呢,这个雕像真的好像灵芬,我想灵芬一定会很喜欢的。”

辰亮笑着摸摸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头一回把自己的作品送给别人。我怕自己刻得不好,刚才还在忧豫送不送好,现在听你说好,我也就放心了。这个雕像基本完工了,只要在像座上刻上生日贺辞,再好好漆一漆,一定能赶在灵芬生日时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在广播站里玩一会儿后,雨滢回到宿舍。同宿舍的同学都去吃早餐了,没有人。她拿出衣服准备洗澡,这时候,灵芬无精打采地走回宿舍来,雨滢关心地问:“怎么了?灵芬?”

“没什么……”灵芬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地面傻发呆。雨滢猜到了,八成是同学们对她生日PATRY冷漠的反应,伤了她的心了,不过,雨滢还是不可以将同学们的计划透露给灵芬听。

“雨滢……”好一阵之后,灵芬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雨滢喃喃地说,“我是不是很不受别人欢迎……”

“当然不是!”雨滢说,“你千万别这样想!”

灵芬不相信地抿抿嘴,依旧看着地面发呆。又过了一阵了,她小声问:“雨滢,你会来参加我的生日PATRY吗?”

见她如此失落,雨滢真的不忍心骗她了,笃定地说:“你的生日PATRY,我当然要去!”

灵芬斜眼睨着她,“真的吗?”

雨滢一擂胸脯,“真的!我一定会去!”

“太好了!”灵芬突地一个飞扑,抱住雨滢就响响亲了一口,兴高采烈地说,“我就知道,雨滢最够朋友了!真开心!”

转瞬间,灵芬就高兴起来了,哼歌坐在桌前,说:“雨滢,麻烦你往我的杯子里加点水好吗?”

雨滢拿过灵芬的茶杯,倒满水。灵芬探了探水温,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往手心倒出七八颗药丸。雨滢看见,担忧地说:“灵芬,你又加药了……”

灵芬一仰脖子吞下药丸,满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奇怪,我的药量总是加加减减的。”

雨滢说:“这两个月来,你已经是第三次加药了。”

灵芬抿抿嘴说:“加就加呗,反正我又不是没钱吃药。”

“我不是这个意思。”雨滢忧虑地说,“我听我爸爸说,你的病情开始恶化了,要是再不做手术……”

“嘘!”灵芬瞪起眼,压低嗓门说,“你别说那么大声,你是不是想让我全世界都知道我的事!”

“对不起……”

灵芬把药瓶放进抽屉最里面,用东西掩好,这才说:“反正已病到这个份上了,做不做手术我都不在乎了,我现在啊,只想开开心心过一个十六岁生日!”

“灵芬……”

“病的又不是你,干嘛愁眉苦脸的?放心啦,人多长寿都没有用啦,长命百岁不如快乐常在,我现在过得很好啦。”灵芬无所谓地一笑,拿出镜子架在桌上,往唇上涂着口红,说,“雨滢,我的事,你千万帮我继续保密呀,我最讨厌被别人问长问短了,不然,我还没病死,就先烦死了。”

“我明白……”

“谢谢你!”灵芬捧住雨滢的脸,亲了一口,哈哈笑道,“我的口红是不是很漂亮!嘻嘻,我现在就去找子骏哥哥——原来他昨天留在学校没回去呢!可惜我一直不知道,不然的话,我昨晚就搞定他了!——我去喽!”

灵芬飞也似地去了。望着她快乐的身影,雨滢又感动又佩服,她不明白,一位身患绝症的女孩,是怎样做到如此洒脱、如此快乐的。

子骏的宿舍在502房,灵芬有这间房子的钥匙,是她前些天偷去子骏的钥匙配的。她小心翼翼地用钥匙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内。子骏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一张信纸发呆。灵芬忍住笑,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向他丢去——

“谁?!”子骏一惊,灵芬马上藏在墙后。子骏趿了鞋,寻迹去找,待他走近时,灵芬突然跳出来。

“子骏哥哥!”她一头扑进子骏怀里,大笑道,“是不是吓你一大跳!”

子骏手忙脚乱地推开她,疑惑地问:“搞错!你是怎么进来的?”

灵芬得意洋洋地说:“别看我们学校的外表好像很高级,门锁却很烂呢——我只用小拇指就能打开!”

子骏半信半疑,扯过外衣穿在身上,说:“以后再偷偷进来,我就处分你!你有什么事?”

“唔,别说得那么绝情嘛~~来,你看——”灵芬一下掀开带来的饭盒,笑盈盈地说,“我专程买早餐来给你吃呢,开心不开心?”

子骏笑道:“算你丫头有点孝心——早餐放下就行了,你可以走了!”

“讨厌,别尽赶人走嘛~~”灵芬撒娇说,“就让我在这里玩一会嘛,你快去洗脸刷牙,然后来吃早餐。”

子骏倒不是真想赶这可爱漂亮的小女生走,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别乱跑乱动,不然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为师不尊,留女生在自己宿舍过夜,我就完蛋了。”

灵芬吃吃一笑,将头点了又点,十足乖乖宝贝的模样,子骏遂拿着衣服进浴室梳洗。灵芬悄悄挪到浴室门边,听了几秒,然后扑回床上,抓出子骏塞进枕头底的那封信看起来。

“亲爱的骏: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当面向你开口,唯有留下这封信。

那天你离开我家之后,我想了许多,是鹦鹉小猫提醒了我,当我们都误以为鹦鹉在说‘杰俞’的时候,你的反应让我感到非常害怕,我知道,你非常非常地在乎杰俞,这种在乎,远远超过了干兄妹的程度。因此,我明白到你对杰俞的感情,并非你对我说的那样,其实你心底里,是很爱杰俞的,并且你一早已爱上她,在遇到我之前,你就已爱上她。

子骏,也许侈会说我傻,但是你知不知道,我的处境有多么的尴尬,也许我在你的心里,只是杰俞的替身,一个再完美不过的替身,也是一个永远不可能成为主角的替身。这些,我一早就觉察到了,只是我实在太爱你,不想失去你,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心甘情愿地去做这个替身,可现在,我开始清醒过来,就算我可以为在乎你心里爱的是杰俞而不是我,但是,万一杰俞真的出现了,你会怎么办?我又该如何自处?

爱情是需要承诺的,但我们似乎颠倒了。你给我承诺,却没有给我与这个承诺成正比的爱情,我很有把握,我了解你,就算杰俞真的出现了,你选择的仍会是我。子骏,你就是一个这么可爱的男人,一个这么天真的男人,对于感情,你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处深爱你的女人受苦,可你却低估了我,低估了我对爱情的自私,也低估了我的洒脱。子骏,给我们一个机会吧,别让我对爱情的自私心折磨你,别让我在面对杰俞时妒忌她,别让我为自己深爱的男人偷偷流泪,更别让你比我过得更难受。

所以,子骏,我们还是分开吧,分手是很痛苦的,但我可以把这场分手看做是被你甩掉,我觉得被你甩掉和公平分手相比起来,我痛得不会那么久,至于你,就随你怎样看待吧,看做是公平分手也好,看做是你甩掉我也好,看做是我移情别恋了也好,总之,你选择一个比较容易让自己平复的方式去理解我们的分离吧。

我不想写更多东西了,写了没多大作用,反会徒增你的伤感。我只希望,我和你不要就此变成句号,而是省略号——神秘一点,耐人寻味一点,更有深度一点,也让这段往事变成回忆之后,更长久一点。

再见了,子骏,别来找我了,傻瓜。

小青X月X日“

原来是一封分手信!灵芬看完后,照原样放好,心中有点奇怪:这分手信的措辞真奇怪。本来,分手信的用词应该坚决一点才对,这封信却写得拖泥带水,反而让人看了更加伤心、更加放不下。这时,子骏从浴室走出来,他紧张地问:“你在我床上翻什么?”

“没翻什么。”灵芬笑道,“我找你床上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你坐在我的床上,才不干净呢!”子骏有意坐在枕头边,吃起早餐。灵芬帮他按摩着,笑眯眯地说:

“子骏哥哥,这个月二十号,是什么日子,你记不记得?”

“怎么不记得。”子骏喝口饮料说,“不就是星期六呗!”

“不是啦!”灵芬使劲摇着他的肩膀说,“你好好想想,我以前跟你说过的。”

子骏拿出记事本翻了翻,“喔!”他笑着说,“二十号是你十六岁生日哩,恭喜恭喜!”

灵芬喜滋滋地说:“对啦,是我的生日!你会替我庆祝吗?”

“又不是我生日,花钱不讨好,鬼才要替你庆祝。”

灵芬蹶起漂亮的小嘴,甩了子骏几拳头,子骏这才说道:“开个玩笑而已,我替你庆祝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灵芬俯在他肩上,娇声说,“子骏哥哥,我要你送生日礼物给我。”

子骏问:“你有什么心愿?”

灵芬用手比划着说:“一部豪华大房车!”

“玩具车便有!”

“一张大双人床。”

“你跟狗睡吗?”

“订婚戒指。”

“钥匙扣怎样?”

“你的一个吻。”

“不爽。”

“我的初夜给你好了。”

“等我生日时再给罢!”

灵芬不耐烦地蹶起嘴,“漂亮衣服总行吧?”

子骏一拍大腿,“好,就送件漂亮内衣给你!”灵芬没头没脑打了他一顿。子骏才老实下来说:“衣服就衣服吧,不过,得你亲自去挑才行,怎样?敢问小姐何时赏脸与小生走一趟?”

灵芬大喜,“你的意思是说,想和我约会——去~~”

“呸!不是那个意思!”

“反正都一样啦。”灵芬兴奋地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晚上,吃过晚饭,我会打电话给你,到时再约去哪儿见面吧。”

“也行。”

“谢谢子骏哥哥啦!”灵芬欢喜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终于能和你拍拖了,我好高兴呀——呼,总算可以把初夜送出去了,女孩子要保护好初夜,真是麻烦死了,早点没了早轻松!”

“喂,你不要那么随便好不好!”

“被你捡到便宜了,还想怎么样嘛~~我们今晚见啦!”

说完,灵芬又亲了子骏一下,然后哼着歌跑出门去了。子骏哭笑不得,对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六十六 我们是冠军(2)

雨季虽然到来,但好在都是晚上下雨白天停,所以对丰佳学校正举行的篮球赛没有造成很大影响。今天下午有四场比赛要进行,其中一场是二年一班所在的C组的比赛,交战的两支队伍是二年五班和四年四班。这两支队伍将会是二年一班未来的对手,因此二年一班的同学们对这场比赛特别的关注。

本届球赛总分为七组,每组五支球队,共三十五队,小组头两名出线十六强,剩下的两个十六强的名额,以记胜负场数的分式从每组第三名的队伍中选出,如胜负场次相同,则以打附加赛决定出线队伍。C组是本届公认的死亡之组,五支队伍分别是二年一班、二年五班、三年二班、三年六班和四年四班。四年四班是上届亚军,是C组的种子队,其余二年五班、三年二班、三年六班均是上届十六强队伍,很有实力。大家本以为二年一班是C组的鱼腩部队,但从昨日二年一班与三年二班一役中看,二年一班不仅不是鱼腩,还实力超凡,甚至有学生开出赌局:二年一班夺冠的赔本是一赔二点五,仅次于三冠王三年一班(赔率一赔一),所以,C组的局势一下子变得很扑朔迷离起来,每场小组赛不仅要全力争胜,还要多得分。

二年一班的同学格外关注同组两支球队的大战,所以早早霸定了观众席上的好位子。男生们一溜儿坐在前面两排,三十位热情的女生们坐在男生身后。子骏,三条枪和东园身后的女生最多,她们每看到兴奋处,就会情不自禁地猛拍坐在前面的男生的头顶,如打爵士鼓一般。为逃“灭顶之灾”,子骏几人只能迁就到女生身后去。

二年五班和四年四班都是强队,他们将会是二年一班征途上的拦路虎,不过,比起这两支队伍来,子骏更为关注三年六班:三年六班篮球队的队长佟凌峰,正是学校风派的老大!风派中的骨干份子,多半出自三年六班,所以说三年六班是风派的大本营,一点不为过。子骏已经查到,风派和以三条枪为首的鹰派宿怨极深,但此事的来源,还要追溯到六年前联合校会的时代。

这一片地区,除了丰佳学校和新民生中学外,还有五间大校,分别是体育学校、武警学校、新南方足球学校、林业学校和幼儿师范学校。这七间大校,合称“七校”。联合校会时代,联合校会的工作重点一直在市区,对近郊的学校并不很关心。七校虽然臣属联合校会,但因为缺少联合校会的支持和调停,七校内部一直存在矛盾,不时会有些小打小闹,七间学校也因此分为三派:丰佳和新民生一派、体校和林校一派、警校和足球学校一派,幼师学校全是女生,没有男生,所以至始至终不去掺和——但它却是七校动乱的导火线!

那时,幼师学校有位大美眉校花,名叫林莉,其余六校的男生都以泡到她为荣。俗话说:红颜祸水,若校花林莉专一一些,七校未必会起干戈,坏就坏在她不专一——今天和这个男生逛街,明天和那个男生吃饭,一脚踏数船,搞得男生们互相争风吃醋,最后竟为美女大打出手,从而激化了六校间的矛盾。那时侯,联合校会刚刚解散了,没有人出面为六校调停,因而矛盾越积越深,双方又缺乏克制,终于引发出一场学生帮派间的动乱。

这场动乱一直持续了三年,最终以校花林莉毕业离校结束。林莉毕业走人了,六校争无可争,倒也安静了一年多,——虽然表面上是安静了,但六校间宿怨未清,那颗定时炸弹仍然在“嘀哒嘀哒”作响。终于,这颗炸弹由体校的学生张安所引爆。

张安,现在是体校二年级的学生。他是联合校会和大魔决小骏哥的疯狂崇拜者,以统一学生世界为己任。正是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的道理,张安明白,要统一学生世界,必须从小处做起,先统一七校。当时,七校分成三大派,呈鼎足之势,谁都奈何不了谁,不过张安是个聪明的小子,他充分利用了警校和足球学校之间鲜为人知的小矛盾,各个击破,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先后将足球学校和警校收于麾下。他统一四校之后,三尺刀锋自然直指丰佳和新民生。

现在该说一说丰佳和新民生了。丰佳和新民生因为挨得极近,长年来互为表里,是铁打不烂的死党。当时,丰佳学校只有风派,鹰派和火派还没有建立,丰佳和新民生的联军司令,自然由风派老大佟凌峰担当。凌峰和张安不同,凌峰不是一个铁血统帅,他意识到丰佳和新民生不可能是四校的对手,为免干戈四起生灵涂炭,他力排众议,毅然选择加入张安,——至此,张安完成统一七校的大业,建立起七校同盟,自己也做了七校的老大。

张安可能会做一个拿破仑式的人物,不过他却悲惨的做了前秦天王苻坚——拿破仑是个幸运儿,在失败之前,至少基本统一了欧洲大陆,而苻坚,他的确是个雄才大略的主子,不过他太缺少运气,在和烂摊子东晋王朝的淝水一战中,他打了一场不可能会失败的败仗,因而造成天塌地陷的局面。同样的,张安也缺乏运气。

七十一中的联合校会的发源地,每位怀有统一学生世界的梦想的学生,都以击败七十一中为荣,这当然也包括张安。一年前,张安率领七校联军远征七十一中,他踌蹰满志,自认可以一击取胜,谁知道竟被一位女生搅了局。这位女生是七十一中初三级学生,她狡猾得要命,居然打张安的小报告,不知用什么手段把体校、警校和足球学校的三位校长大人一同给请了来。那时七校正包围了七十一中,不料校长大人从天而降,把学生们全揪了回去,并给张安一个狠狠的处分,结果,七十一中不战而胜。试问这位聪明女生是谁?不就是子骏的好妹妹苏樱呗。

就这样,张安的远征计划失败了,失败引发起联锁反应,勉强统一起来的七校人心涣散,为了收拾烂摊,张安的眉头好久没有舒展过,而这时,三条枪和四大小巫女横空出世。

丰佳学校因为美女多,一直包受四校的骚扰。三条枪极力反对凌峰,认为他不战而降,出卖了学校的利益,否则四校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来学校泡妞骚扰女同学。三条枪的观点取得了大部分女生的认同,同时也与同样饱受四校骚扰的新民生中学达成共识,与小巫女结盟了。凌峰成为同学们的众矢之的,没一天好日子过,风派也随之涣散,已不能和拥有小巫女做外援的鹰派三条枪对抗,丰佳学校的霸权自然转移到三条枪的手中。凌峰痛失宝座不说,还被众女生们看做千古罪人,这一切全拜三条枪所赐,所以他自然和三条枪不合,三条枪又得势不饶人,也不给风派好果子吃,风、鹰两派的宿怨因此愈结愈深,要不是强权的陈书记压镇各方,外加风派二哥郑凯文善于调停,东园又说服了三条枪,丰佳学校学生帮派的动乱,恐怕一早已发生了。

如今,二年一班和三年六班在篮球场上狭路相缝,这场比赛的意义早已和体育精神无关,是一次风、鹰两派的面子之争,也是一场变相的学生帮派的争斗。有人说,体育竞赛常常和政治挂钩,这话不假,其中的典范是中美之间那场被誊为“小球推动大球”政治乒乓球赛。若从理性的角度去思考,二年一班与三年六班的这场篮球赛,似乎可以成为风、鹰两派合解的契机,不过学生毕竟是学生,七十岁的老头子打牌打输了,尚不免义气用事,骂街打人,血气方刚的学生们会有这么理智?子骏可不敢耆望。他想:风、鹰两派之争和二年一班男女生之争完全不同,二年一班男女生有着共同的利益,他们就像大树上的两枝树丫叉,表面上合不在一起,但毕竟同出一处,根是相连的,而风、鹰两派的同共利益在哪里?——是以小猛男为首的火派。火派的势力在校内越来越大,已有盖过风派鹰派之势。风、鹰两派都想争夺学校的霸权,但火派又不是风、鹰两派中任何一派所能单独击倒的,要击倒火派,风、鹰两派必须合作,然后……不过,这肯定是一个不切实际又得不偿失的想法,子骏不为。

所以,要解决风、鹰两派的矛盾,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将在星期四进行的那场二年一班与三年六班的大战,不可能成为解决矛盾的转折点——不过它会是缓解矛盾一个机会。子骏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至少,他不能让双方乱起来。至于更长远的路该怎么走,就需要一点运气了。

比赛到了中场休息时间,子骏邀东园出去逛逛,东园欣然同意,两人便来到校内的小卖部。学校里,与子骏最要好的几位男生是三条枪、东园和郑凯文,其中,子骏最为赏识东园,他觉得东园就像少年时代还没有创立联合校会时的自己一样,很好学,也比较低调,所以他和东园的来往比其他人都多一些。

以往来小卖部,都是子骏请客,这回东园硬是做了一回东,请子骏吃了一支很美味的冰琪淋。吃着东西回去,难免会被嘴馋的同学宰割,所以子骏和东园两人决定偷着乐并排蹲在花园的花基上享受美食。子骏笑道:“东园,我们蹲着吃东西,会不会很像乞丐呀?”

东园笑着说:“你就像,我不像。”

“我是老乞丐,你是小乞丐。”子骏呵呵笑道,“东园,其实你这个人满健谈的嘛,当初我刚见到你时,还以为你是一个只做不说的小书呆子呢。”

东园诚挚地说:“我和子骏哥你比较谈得来。”

子骏高兴地笑了,狡黠地说:“东园,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冰婉那妹子成天找你说话,是不是看中你了?”

东园苦笑说:“你说什么呀,我和冰婉的家住得很近,而且我们的爸爸又是同事,我和冰婉,从小起就很熟了。”

子骏拍腿笑道:“青梅竹马就更加好了!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早缝春,冰婉妹子也是个很不错的美眉呢。我知道东园你不想在学校里谈恋爱的,所以,毕业之后,有机会的话就和她发展发展嘛,这么简单就放过一个美女,实在可惜哩。”

东园做了鬼脸,说:“子骏哥别开我的玩笑了,灵芬总粘住你,索性你和她发展好了。我们学校有不少的女生,男朋友都是社会上的人,你和她发展,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子骏只是一笑,虽然灵芬是太调皮太开放了一点,但子骏和她相处时,总有种说不明白的亲切感,这感觉和他当年与杰俞相处时的感觉很像。东园抖了抖双腿,蹲近了一点说:“子骏哥,你的女朋友昨天我也看见了,她可真漂亮,又有气质,你们是怎样认识的?”

子骏的心情才刚好点,又被东园无意地触及旧伤——他口袋里还揣着小青的分手信,因此他无心说太多,只道:“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东园笑着说:“子骏哥的女朋友那么漂亮,昨天有一些老师也看见了,我看得出,他们甭提有多羡慕你呢!”

“是么……”

“噢,对了。”东园接着说,“你的女朋友和新民生中学的一位师姐长得很像呢。”

子骏听了,心中暗叹:小青最妒忌长得和她一样美的女人了,她臭美的性格,至始至终也没有改变。东园又说:“不过,那位女生去年就高中毕业了,听说考上了大学。因为她长得好看,所以不仅是新民生中学,就连我们学校也有好多男生对她恋恋不忘。说句心里话,我们学校的校花司徒可妮是很漂亮,但是她比起来,还差很远。”

司徒可妮是位人见人爱的美丽女生,居然仍差新民生中学那女生一截,她倒底美到什么程度呢?子骏不由好奇,问:“她真的有那么漂亮吗?叫什么名字?”

东园答:“叫杨杰俞。”

子骏手里的雪糕“卟”地掉在地上。东园看见,刚想笑,但在看见子骏惊鄂的表情后,他没办法笑得出来。

——终于,杰俞曾在新民生中学念过三年高中的事,子骏得知了。终于,子骏有了杰俞的消息!

六十七 寻找杰俞的消息

因为杰俞出众的外貌,所以她在这一片很出名。当晚,三条枪接到子骏的命令后,便立即在丰佳学校里满世界的向学生们调查杰俞离开新民生中学之后的下落。他们都相当的惊讶,新民生中学那位长得天仙般的校花杨杰俞小鱼儿竟和子骏有干兄妹的关系!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

三条枪们调查得很卖力,但收获有限:据说杰俞在学校中表现得很低调,与她要好的同学除了蓝影莹外,廖廖可数。知道杰俞名字的人多是够多的,却没有什么人对她了解得很详细。不过子骏一点不泄气,——要查清楚杰俞的去向,当然要先从新民生中学入手!星期三下午子骏初闻杰俞的消息时,就想去新民生中学管理学生工作的训导处查询了,不过那时老师们已经下班,所以,星期四一早,子骏便直趋新民生中学。

子骏半师半读的故事在这一片几乎传得家喻户晓,新民生中学的门卫也认识他。他顺利地进入学校,走进训导处。接待子骏的是一位姓严的老师,这位老师就是那日徐美迎所说的严启勋老师。启勋与子骏年纪相仿,担任训导处的副处长,同时兼任高中部的数学老师,最令子骏诧异的是,在他看见严启勋老师的脸时,有一种正照镜子的感觉——他和子骏长得很像!浓浓的柳叶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两人仿如兄弟——但是有件事,子骏知道了会更诧异,严启勋在学生时代曾加入联合校会,所以他对子骏的底细一清二楚。不过启勋并没有提往事,子骏也没有记起他来。

“洪老师,请坐。”启勋热情地招待着子骏,新民生中学和丰佳学校是好邻居,不仅学生往来频密,就连老师也很捻熟的。子骏心急如焚,也没有太过客套,开门见山地道出他的来意——原来大魔头是来找自己的宝贝干妹妹。启勋心里明白得很,脸上却不表露,说:“是杨杰俞的联系地址吗?可以,请你稍坐,我这就帮你查一下。”

子骏大喜。启勋走到电脑前,一位女教员立即让位子给他,子骏双手紧握着茶杯,紧张地注视着启勋。启勋熟练敲动着键盘,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下什么,最后,他拿着那张纸坐回子骏对面。

“找到了。”启勋把纸递给子骏说,“这里她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你过过目。”子骏迫不及待地接过纸看。启勋又说:“这是杨杰俞毕业之前留下的家庭地址,到现在也有一年多了,希望没有什么变动吧。”

子骏用力地握起启勋的手,感谢不已,启勋谦逊地说:“洪老师不必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子骏连声称谢,重新落座,——其实他很想马上就按这个资料打个电话去,但这样做未免失礼了,唯有耐着性子和启勋客套上一阵,说:“杰俞这几年在学校,多亏了各位老师的栽培关照,真太谢谢你们了。”

“哪里话。”启勋为子骏斟了些茶,说,“杨杰俞在学校里的表现,一直很优异,不但学习成绩好,学校举办的各种活动,也很积极地参与,哦,对了……”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相片,从中挑出两张,“这里有两张杨杰俞的相片,是她参加歌唱比赛得奖的相片。她很会唱歌,就连专业的音乐制作人也对她大加赞赏,你看看相片吧。”

子骏忙接过相片一看,没错!相片里的女孩就是许久不见的杰俞!她比以前更漂亮,也更丰满了。相片里的她穿着一条红色的吊带长裙,发髻高盘,一手抱着奖座,一手向祝贺的人群缓缓挥动,恬静柔美的笑容里微含几缕羞涩。看着她,子骏只觉鼻头一酸,险些淌下泪来。启勋看在眼里,暗暗感叹,笑着说:

“这两张相片就送给你吧。”

子骏一怔,“不行,不行。”他忙推回相片,“这太不好意思了。”

启勋说:“没有关系的,冲洗相片时我们多洗了几张,与其闲放着,不如给洪老师留个纪念的好。”

子骏这才收下,心中欣喜。两人又闲聊了几分钟之后,子骏便告辞了。

“呼……”

子骏走后,启勋长呼一口气,疲倦地倒进沙发里,若有所思地吸着烟。他刚才做的手脚,一旁的女教员全看在眼里,她掩上门,然后格格笑起来。

“你笑什么?”启勋看了她一眼问。

“表哥!”女教员盯着他,一脸狡黠地说,“你是不是和洪老师有仇呀?”

“没有啊。”

“还说没有!”女教员笑道,“如果没仇,你为什么要把一个假的通讯地址给他?你不想告诉他就算了,也用不着耍人家吧。”

启勋失声笑了,“原来你都发现了。”

“我就站在电脑旁边,又怎么会看不见?”女教员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启勋笑了笑,摇摇头说:“不行,现在不能告诉你。”

“有什么阴谋呀?连表妹我都瞒。”

“别问了,以后自然会对你讲。”启勋摸着脑勺,半响,他喟叹地说,“小青说得对,他对杰俞的感情,果真不同一般……好在、好在……”女教员如堕五里雾中。启勋默默地盘算一会儿,对她说:“为免万一,你先替我把杰俞的通讯资料改一改,改成那个假的,等事情过去后,要记得换回来。”

女教员点点头,一切照办。启勋看着她改完,然后急步走到电话机前,拨通了小青的电话……

不出所料,子骏一出新民生中学的门,就急不可待地拨了启勋给的假电话号码,其结果是,他把电话打到市煤气公司和客户投诉电话上去了。

不过子骏丝毫没有怀疑启勋提供的资料,他决定请一个下午的假,依照地址去寻找杰俞。

地址上清楚地写着“市校场路237号B702.”中午一下班,子骏顾不上吃午饭,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校场路。校场路地段不长,前后一千米左右,这里是青少年体育运动培训基地,兴建起好几座小型体育馆。子骏在路口下了车,然后逐幢建筑地搜寻着237号。然而,他发现这条路上根本没有237号!为免遗漏,他沿着一公里长的校场路来回搜寻,不知问了多少人,不知跑了多少个来回,腿都快跑断了,仍旧一无所获。他并不死心,索性将邻近的街区都找了一遍——237号是找到了,却是沿江西路237号。他怀着侥幸心理走入这座大楼,按响B702室的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

“请问——咦?”

还没问,子骏先吓了一跌——房里居然跑出一个手持AK47的大汉来!他端着枪,满世界乱跑,边跑边喊:“杀杀杀!杀死那个负心婆!”子骏吓得汗流夹背,忙找地方躲,这时房里追出一位老太太来,吵吵嚷嚷地把大汉揪回房子里去,然后,她赔着笑对子骏说:

“不好意思,我儿子离婚了,有点精神失常,那把枪,不是真枪,只是孙子的玩具枪。有没有吓到你?——对了,你有什么事吗?”

冷暖人生,子骏很同情那个被老婆抛弃而发疯的痴心汉,可又有谁来同情他洪子骏呢?——这里根本没住过姓杨的人家。无奈,他又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街市里乱撞乱找起来。就这样,可怜的子骏从中午到十二点一直找到下午三点钟,没吃没喝,累坏了,更饿坏了,仍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么会找不到呢?是地址错了?还是杰俞又搬家了?对了,她的母亲是位多变的有钱妈妈,既爱换车又爱搬家,准是又搬家了。唉,唯今之计,只能回新民生中学去重新证实一下地址有错没错,实在不行,希望三条枪能问出什么情况来。反正现在已有杰俞的动向了,迟早会找到她的……”

子骏身心俱疲,坐在一家麦当劳里胡乱吃了些东西,做短暂休息。

今天是星期四,下午四点半还有二年一班对三年六班的一场篮球比赛。昨晚晚自习时,三条枪已向三年六班下战书了,今天一役,不仅事关二年一班的荣辱,更关系到丰佳学校的安危——风派和鹰派均视这场球赛为大决斗,非拼个你死我活不可。谁胜谁负子骏倒不是很在意,怕就怕这场比赛会成为引发丰佳学校学生帮派动乱的导火索!为一点小恩小怨而引发大规模冲突,此种事自古有之,屡见不鲜,所以不容有失,子骏无论如何都要赶回去坐镇。但是,他实在太累了,还想在麦当劳里多坐几分钟。闲来无事时,他从兜里拿出那两张杰俞的照片。

照片的拍摄日期是前年的四月份,也就是说,当时杰俞恰好十八岁。杰俞的五官和小时候时变化并不显著,柳叶眉,长卷的睫,细长的眼,小巧的鼻子,还有嘴角边的一颗小美人痣——她的美丽因成熟而更加美丽,身材因长高而更显苗条。端详着她的相片,子骏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许多:

杰俞有没有想起她这个干哥哥?想起他这个大魔头?

杰俞有没有再被人欺负?有没有学会保护自己的本领?

杰俞有没有被很多男生追?有没有谈过恋爱?

杰俞有没有好好上学?有没有上课睡觉?

杰俞有没有生病?身体好不好?

杰俞有没有在学校收小弟?有没有继承他大魔头的衣钵?

杰俞有没有孝顺父母?她父母会不会复合?

想着这许许多多,子骏慢慢走出了麦当劳的大门。

下午出了一阵太阳,道路被晒干了,都市里的飞尘也更弥漫了。虽然已放弃今天下午继续寻找的念头,但每走过一幢建筑时,子骏仍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一眼它的门牌号码。

校场号12号……校场路31号……校场路90号……

沿江中路305号……

沿江西路40号……沿江西路上77号……沿江西路110号……

沿江西路123号——小青的家。

子骏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抬头望着眼前这座豪华住宅楼。从星期二收到小青留下的信后,子骏就再没见过她,她如失踪,电话打不通,家里又没有人,子骏不明白她为何要对他如此无情,更加担忧她的去向。

难道他真如小青所料?难道他的爱是有错误的吗?

某部电视剧里的对白说,知道自己是否已爱上一个人,很简单的测试方法,就是当自己每天早上睡醒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谁,若那个人是他(她),就表明自己确实已爱上。这个方法准不谁?又或是电视剧里有意制造的一个噱头?子骏都不管,事实上他每天醒来,没有不想起小青的。

他怀着一些希冀按响了小青家的门铃。好久之后,他等到的,只是一片死寂……

六十八 我们是冠军(3)

二年一班VS三年六班的龙虎大战在下午四点半进行。在比赛开始之前,曾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学校里被公认为最多事的男生,二年三班的向桦突然被训导处唐永辉主任揪去训了一顿,他的罪名是在班际篮球赛举行期间开设赌局,并煽动学生们赌波。因他是初犯,唐主任网开一面,没有对他进行严肃地处罚,只是训了他半个钟头,并没收了开设赌局所有非法收入和所有赌具——投注登记本,自制的所谓“马报”,以及用来计算赔率的计算器。向桦垂头丧气地走出训导处办公室不到半个钟后,唐小良也从训导处走出来,他手里拿着向桦的投注登记本,所谓的“马报”,还有计算器,然后以“比赛交流研讨会”的名义,公然在二年四班课室里开设赌局,接收学生们的投注彩金,并请刚刚“失业”的向桦做傅彩顾问。

大战一触即发,因校内所有学生都知道了昨日二年一班下战书的事,更关系到风、鹰两派的荣辱,所以这场大战引起轰动,丰佳学校的学生几乎全部来观战,就连新民生中学也来了两、三百名学生,其中包括三条枪的盟友四大小巫女。担任这场赛事的司仪也特别会搞气氛,吹得天花乱坠,什么“惊世之战”,“正义与邪恶的大决战”,“校长助理子骏哥哥的代表之作”,“二年一班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前哨战”,观众们大笑之余,又实在忍不住向这位会耍贫嘴的司仪喝几声倒彩。

“春天不是读书天,夏天炎炎正好眠,秋天一过冬来到,看完球赛才过年。”在司仪信口掐的一首诗后,二年一班和三年六班的主力队员纷纷登场亮相。同一时间,书仁也把双方签好的生死状高悬在记分牌的上方,观众们立时分成风、鹰两派,风派高呼“三年六最强”,鹰派又高呼“二年一最帅”,风派再高呼“杀了二年一”,鹰派还以颜色“三年六吃屎”,总而言之,球场上还没开始比拼,观众席上的口水战已打得不可开交。

气氛如此激烈,生死状如此残酷,双方球员都紧张得冒出细汗。裁判员一声哨响,由双方中锋在中圈跳球。凌峰是三年六班篮球队的中锋兼队长,他身高一线,把球拨向得分后卫——风派观众一声喝彩。锦宿心急了,“嗨”地一声朝得分后卫扑去,那得分后卫真是老油条,拿定球故意把身体迎向飞扑而来的锦宿,锦宿刹步不及,竟和对方撞了满怀。

“B——!”

裁判哨响,吹锦宿犯规,原因是锦宿抢球动作过大,具有危险性。锦宿委屈得要命,辨解说“是对方故意让我撞上去的!”齐恺忙拉开锦宿暗道:“别争了,小心被吹技犯——比赛就是这样的,要用脑子打球,对方可不是寻常货色,你太莽撞就会被对方利用。”锦宿喏喏称是,心中纳闷:我们学校的裁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公正了?连我们三条枪都不给面子……一旁的玉真看出他的心事,说:“这届比赛由子骏哥监管,裁判们都听子骏哥的吩咐,他说要公正裁判们就不敢偏私,你们三条枪的面子,这回不顶用喽!”

比赛继续进行,对方发出界外球,三传两倒,进入了二年一班的内线。齐恺的防守十分硬朗,凌峰知道齐恺的厉害,不敢贸然强突,将皮球倒出外线。六班小前锋拿到球,防守他的是子骏。子骏经常和学生们一起玩球,大家都很熟了,所以比赛时学生们都不会在乎子骏的身份,照样全力以赴。六班得分后卫见小前锋晃不开子骏,上来做个单挡配合,旭风补防不及,被小前锋抽了个空投篮——二比零。

“真够准,看来一点起手投篮机会都不能留给他。”子骏心中暗想。想不到的是,小前锋却是个惹火的尤物,他进了球后,竟指定高悬在记分牌上的生死状向二年一班球员们做了个刎颈的手势,二年一班球员们自然恨得牙痒痒,观众席上鹰派支持者见此,立即向小前锋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倒彩声,风派支持者立马还以颜色,观众席上这边喊那边叫,吵成一片,——比赛不过刚刚开始,双方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真叫人肉紧!齐恺在子骏耳边煽风点火说:

“看见了吧?他那副德行真讨人厌!子骏哥,弄死他,别给他面子!”

子骏微微点头,心想:看不出这小子还有够臭屁,若早几年,他那德行要地被我们联合校会见了,不打他一顿半死才怪……

底线发球后,由玉真策动攻势。三年六班的防守以凌峰为中心,井井有条,玉真见没有更好的机会,把球传给擅长突破的旭风。旭风的速度是在全校出了名的,但强中更有强中手,对方得分后卫也是以速度快称著,紧贴着旭风不放,让他毫无机会。凌峰见势,朝小前锋丢个眼色,小前锋会意,立即上去夹攻旭风,旭风急于求成,有些犯糊涂了,竟把球带到了底线与边线的夹角处,子骏见势不妙,忙上去接应。旭风被两人夹防,急不能脱,好不容易传球出来,却被早已准备的对方组织后卫中途截糊,并立地组织快攻,二年一班不及回防,又输了两分。

“三年六,得第一!二年一,是孙子!”

观众席上,三年六班的支持者占据了上风。因生死状上约定,谁输了就叫对方做“爷爷”,听观众喊“孙子”,二年一班球员们都气炸了,狂攻三年六不止。正是忙者不会会看不忙,三年六班不紧不慢,从容应对,在成功扼制住对手进攻后,又打出个五比零的小高潮——记分牌翻到了九比零,这一下观众席上叫得更欢了。

“大家别急。”子骏安定队友道:“别管观众们喊什么,只管认真打球就是。”

队员们被他提醒,稍稍平静。子骏对玉真耳语了一句,玉真点头听命,带球往对方半场进发。场外书仁没得上场,有些干着急,抢过一同学的钢制饭碗,一个劲地敲着对观众席上的同班喊:“喂,你们别都愣着呀,好歹喊几声嘛!”女生们个个紧张得咬手指头,经书仁一喊,方放开嗓门大声助威。三年六班的支持者们见二年一班的美女们扬着脖子大喊,全没仪态,无不暗暗窃笑,突然,鹰派的支持们全部振臂高呼,掌声雷动——原来子骏在玉真的一记妙传下,投中了一个三分!

子骏的一个三分球,对全队士气有很大帮助,接下来的一段胶着中,二年一班渐渐追回了比分,战成十七平手,观众席上的喊声也平分秋声,一浪高过一浪,哪派都不甘落后。因子骏防得紧,对方小前锋有些得意不起来,近八分,全是由凌峰和得分后卫贡献的。小前锋心急着见功,乘子骏还没贴上来之前,就赶忙出手——他站稳了投球便很准,否则十个球进不到两个。篮下齐恺和锦宿各守一边,专等接篮板,果然,球弹篮而出,朝齐恺负责的方位飞去。齐恺已牢牢把凌峰顶在身后,本以为能顺利抢下球,可是,不知凌峰使了个什么怪招,齐恺突然跳不起来了,球让凌峰轻松摘下,补篮得分。

“怎么回事!?”锦宿忍不住抱怨道:“你干嘛不跳?这篮板本来是我们的!”

齐恺搓着脚,闪了凌峰一眼,恨恨地说:“这不怪我,他出阴招!”

锦宿不解问:“他刚出什么阴招了?”

“你看着!”齐恺阴笑道,“我准还回给他!”

玉真下场休息片刻,由书仁补上,子骏客串组织后卫,由他带球过场组织攻势。最近大家的手风都不很顺,子骏便想让书仁试试新,制造出一个机会让他投篮,锦宿基本不参于得分工作,只管抢篮板,早冲进篮底下等着,也以为如此,接下来的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书仁起手后,篮下齐恺和凌峰纠缠不清,很可惜,书仁的投球进了一半又弹出来,就在这时,齐恺猛地抬起腿,照准凌峰的脚面就狠踩下去,凌峰“唉唷”一声歪倒,齐恺在篮下鹤立鸡群,早摘下篮板成功补篮!这一回,锦宿算学到好招了——在抢篮板时,有意踩住对方的脚,让他跳不起来,自己捡个便宜,刚才凌峰就是用这招对付齐恺,如今齐恺给他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实在妙哉!锦宿真是一位现学现卖的行家,他偷师了齐恺的踩脚绝招,在抢进攻篮板时也给凌峰来了一家伙,——不但锦宿踩脚踩得高兴,书仁也高兴,他接到锦宿的回传投中两分,可凌峰就惨了,接连被踩两脚,痛得半死,只能下场休息,脱了鞋袜在看自己的脚。齐恺顽皮,抽空偷看了凌峰一眼,回头对锦宿说:

“我们干得好呢,凌峰的脚青了两块,哈哈!”

锦宿听了,和齐恺笑做一团,一时把防守疏忽了,让对方小前锋又得意地进了两分球。

凌峰下场后,得分的重担落在小前锋和得分后卫的肩上。见凌峰下场,齐恺便主动审请下场休息,养足体力准备待会儿再和凌锋决战。齐恺下场,玉真自然重新登场,子骏重新打回小前锋的位子,中锋则由锦宿客串。因为刚才子骏客串组织后卫时,经验不足的书仁没能防住对方小前锋,让他连拿四分,如今子骏归回原位,当然思量着给对六小前锋一个下马威,让他沉寂一会儿才好。对方小前锋也知道子骏防守厉害,所以格外用心。他改变了战术,自己不投篮,专给队友制造机会,待子骏对他的防守稍稍松懈时,他突发冷箭,投中一个三分!

二十七比二十五,三年六班反超两分,风派的支持者又开始蹦弹起来。防守错误全在子骏,他微微脸红,心想:这小子如此狡猾,我也得改变战术才行……对了,给他个欲擒故纵!

锦宿的补篮将比分扳平,接下来由六班小前锋带球过场。经过好一会儿的较量,子骏已摸透了小前锋的底儿:当有人在他面前干扰时,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但只要有半个空档,他的命中率就很高!所以,子骏假装被他晃过,待他站定跳投时,子骏瞅准机会猛跳过去,伸长大手从他的侧后方用尽全力一扇——就如爱国者拦截飞毛腿,又疾又准!只听“嘭”地一声巨响,皮球被子骏扇去十数米开外,直飞进观众席里,众人立即大喊一声“盖得漂亮!”再看那小前锋,已是目瞪口呆,口不能言了。

“盖得好!”子骏给自己暗暗鼓劲,“只要盖他两三个球,让他怵了我,他就无能为力了!”果然,在这精彩封盖不到一分钟后,子骏又盖掉小前锋一记投篮,二年一班士气大振,而那小前锋,好像看不明白似的,摸着脑勺,眨着眼睛傻笑。

“你下来休息一会吧!”凌峰对小前锋喊了一句,然后亲自出马,同一时间,齐恺也弹了出来,替换书仁。小前锋被替换下场后,无精打采地坐在椅上,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发呆。看见他的样子,子骏暗喜:接连被盖两个帽后,他的信心已然受损。

三年六班以中锋、小前锋和得分后卫所构筑的“铁三角”只有二人在场,二年一班的机会来了,乘势狂攻。凌峰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先踩齐恺的脚,反被齐恺和锦宿齐齐报复,现在,凌峰是看见齐恺和锦宿的脚就缩。旭风得分不多,但是完全牵制住了对方的得分后卫,两人算互相抵消了,如此一来,子骏和玉真在进攻上的优势就非常的明显,他们大开杀戒,连连得分,逼得三年六班不得以叫了暂停。

六十九 我们是冠军

暂停为时两分钟,三年六班抓紧时间布置战术,而那边厢二年一班因为打得比较顺手,所以显得较为轻松,可子骏的心里却暗暗打鼓:自己的体力本来就不能和学生哥相比,又白忙活了大半个下午,刚才在球场上又拼得凶,他感到体力不支了。现在已方领先对手八分,是他休息的好时机,便提议让自己休息一会儿,齐恺却连连摆手说:

“不行,子骏哥,恐怕你还不能休息呢。我想,暂停过后,对方小前锋一定会重新上场,他很厉害,也只有子骏哥你能治住他,况且,我们只领先八分而已,对手很强,说扳回来就能扳回来的,还是等局势稍为稳定一些时,你才休息吧。”

齐恺说得不无道理,二年一班是全校男生最少的班级,只有可怜巴交的十二人,所以,除了主力首发的五位球员和第六人书仁是一时之选外,其余东园、辰亮等人,只是陪衬,都起不到作用,不像三年六班那样兵源充足。子骏有些犯了难。这时锦宿说:“既然不能让子骏哥休息,就让我休息一下吧,虽然我不怎么参于进攻,但是抢篮板也很累人的哩!”

书仁哂道:“其实你的工作是最轻闲的了,只是你不懂得调节体力,有事没事都在场上东跑西跑,才会累的。”

锦宿其实比书仁还不懂打篮球,他在场上东跑西跑忙,名曰“走位”,实际上并没有给队友制造什么机会,不过他篮板抢得多,也算完成使命了。齐恺想了想说:“锦宿,你再坚持一阵子吧,现在让旭风休息一下,他身体不太舒服。”

子骏关心地问:“旭风,你哪里不舒服?”

“这都怪我。”旭风笑笑说,“中午天热,我贪吃三支雪糕,后来闹肚子了,直到现在肚子还痛。”

锦宿拍着旭风的肩膀笑道:“原来小飞侠生病了吗?哈哈,怪得你今天不太厉害呢。”

齐恺说:“如果今天旭风以十足状态出战的话,对方那得分后卫,才不是旭风的对手呢!”

“我不要紧的。”旭风友好地对子骏说,“咱们就轮流休息吧。子骏哥累了,就让他先休息,然后是锦宿,最后是我。我们班的后备力量有限,只能让大家多辛苦一些了。”

子骏见旭风的脸色有些发白,比较心怜他,便说:“既然旭风不舒服,就让他休息吧,我待会儿再说。”

众人都同意,上场时,旭风留在后备席上,书仁顶替,阵势上,玉真客串得分后卫,负责防守对方的得分后卫,子骏像刚才那样,客串组织后卫,防守时则负责对付对方小前锋。

子骏的两记出色的盖帽,的确给小前锋造成不小的打击,在进攻中,他已不多出手了,就算出手,也屡投不中,子骏知道他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但是,就算他防守的工作减轻了,并没有减轻体力透支的状况。子骏愈来愈感到口干舌燥,最后在一次相当简单的地跳投中,他忽然双脚失力,仰倒在地。

“不好,抽筋了!”

齐恺忙压住子骏的腿,玉真叫了暂停,和齐恺一起把子骏扶到场外,女生们都担心地围上来。这一突发状况,观众们从三年六班球员们暗暗高兴的表情可以察觉出——二年一班最大的危机降临了。

“这可怎么办好?”雨滢发急地说,“抽筋后一时半会不可以运动,子骏哥哥那么重要,没了他,比赛会很难很难打。”

齐恺十分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答应让子骏去休息,他也实在想不到,子骏的体力会消耗得异常的快。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有用,他逐一审视着自己的后补队员们,果断地说:“东园,看你的了!”

东园并没有想过自己有机会在这么一场重头戏中出场,他二话不说,摘掉眼镜就跳出来,旭风着急地问:“齐恺,为什么不让我上?我已经休息好了!”

“不。”齐恺镇静地说,“好刀要用在刀刃上,现在上半场快要结束了,你就再多休息一阵子,下半场,我要你全力出击!”

旭风点头答应一声,没有意见。在关键时候不支,子骏很觉惭愧,他坐在椅上,招手叫过球员们,说道:“我今天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就算下半场重新上场,也不一定能发挥出十足水准了,不过大家不用担心,我们现在领先对手七分,只要好好防守,他们不容易得逞。”队员们点头称是。子骏又拉过主力队员,逐一吩咐道:“书仁的经验不足,看不住对方的小前锋,玉真负责防守他,我看得出来,他的信心不是很足了,就算不能完全冻结他,只要不让他那么舒服地出手,他就没戏。对方得分后卫的速度很快,除了旭风,确实没有人能看得住他,不过不要紧,齐恺、锦宿、书仁的个头高,守稳内线是不成问题的,外线就任他投,看他投得中几个?东园的体力足,能拖住一个就拖住一个,在进攻方面,锦宿可以不时地客串一下中锋,让齐恺从内线解放出来。齐恺的板斧很多,在外线同样可以发挥出威力,还有,齐恺——”子骏特意将齐恺拉近前,低声说道,“我已看穿了,对方中锋有一个弱点!”

齐恺眼前一亮,急忙请教,子骏在他耳边说:“他是只单蹄马,假动作虽又多又逼真,但你只要守住他进攻路线的右边,他就没戏!——记住,他的左边全部是假的!”

齐恺一直困扰于对凌峰的防守,如今听子骏一点,茅塞顿开,信心倍增。子骏多鼓励众人几句,然后一声哨响,队员们又整装上阵了。

球员们在球场中奋力厮杀,打得难分难解,二年一班的女生们也一点没闲着,除了喊痛嗓子加油外,白静想出了一条计策。她默默端详了灵芬好一阵子,灵机一动,拉过他们班里的美容小专家、很精通化妆打扮的骆泽云说:“泽云,你看看灵芬!”

战局胶着,泽云正紧张得要命,不耐烦地说:“干什么呀,我正看球呢。”

“不,你看看灵芬再说嘛。”

泽云瞟了灵芬一眼,她正站在子骏身旁照料着。她说:“灵芬没怎么样呀,干嘛?”

“嘻嘻~~”白静狡黠地一笑,“以你的眼光,你不觉得灵芬和子骏哥哥的女朋友长得有点像吗?”

灵芬上个星期去海边玩了一次,晒得黑啾啾地回来,泽云一下就明白过来了,笑道:“以前不像,但现在真的有些像呢。子骏哥哥的女朋友,是古胴色皮肤的美女!”

“对啦!”白静不无得意地说,“看得出,子骏哥哥很喜欢他的女朋友,上次他女朋友前来助阵,他的干劲甭提有多足啦!可是他女朋友今天没有来。我的主意是,你去给灵芬化化妆,让她假扮成子骏哥哥女朋友的样子,——虽然是假的,但多多少少会给子骏哥哥起到一些鼓舞作用的,你说是吗?”

这个主意不错,泽云立即回宿舍去拿她的化妆盒,然后把灵芬叫过来化妆。灵芬起初不愿意装神弄鬼,最后还是答应了。泽云是化妆的行家,平时会帮同班女生化妆玩儿,所以化妆用品十分齐备,连假眼睫毛也有。她先帮灵芬洗净脸,然后凭借对小青相貌的回忆,细细地修饰妆扮:贴上假眼睫毛自不必说了,小青的嘴唇没有那么厚,泽云用唇线将灵芬的唇画小了一点;灵芬的眉是弯月眉,小青的眉是柳叶眉,稍粗些,泽云就用眉笔画粗灵芬的眉毛,鼻子和下巴两人都比较像,不用多修饰,灵芬的脸圆些,泽云善用粉底,令她的脸显得如小青一样瘦,与此同时,白静细心地为灵芬编了两条细长的辫子。一切完成后,灵芬和小青,足有七分相似了。

经过短暂休息后,下半场比赛开始了。上半场末段二年一班很争气,保持了五分的领先优势,下半场旭风上场,他一脸拼了命似的表情,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谁见了他的脸都会心惊,——他不仅表情凶,打得更凶,上场后接到第一个球,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演示他“小飞侠”的英雄本色,带球从东岸跑到西岸,连晃三个防守队员,然后高高跃起,将球挑过凌峰的指尖,穿心入篮!

“好!好极了!”子骏看得兴奋不已,挥动双拳喝彩。这时候,一只小手敲了敲他的肩膀,娇声唤:

“子骏哥哥~~”

子骏扭头一看,是白静和泽云。他问:“有什么事?”

白静和泽云相视一笑,“子骏哥哥,”白静指指前方说,“你看谁来了?”

子骏举目望去,在观台席二年一班的阵营中,默默坐着一位女子:她古胴色的皮肤,垂着两条细长的小辫子,柳叶眉,丹凤眼,尖巧的下巴,望着子骏的目光中含着几分羞涩与腼腆。见到她,子骏顿觉气血通胀,不禁失声叫道:“小青!”

白静和泽云格格地笑,“对啦,你的女朋友!”

“小青……”子骏像失了魂似的,木木地朝小青走去——其实那哪是小青,是灵芬装的而已,因距离远,泽云的化妆技术又好,所以子骏一点没怀疑是假的。见他要往“假小青”那走,白静和泽云哪肯,一边一个拉回他,白静编个谎儿说:

“你别去、别去,小青姐姐说要等球赛结束了,才让你去找她。”

“为什么?”子骏问。

“因为……”白静转转眼珠,谎撒得无懈可击,“因为她不想你分心,还说,球赛嬴了,她会给奖励你。”

子骏信以为真,望着小青的目光中激动不已。忽地,他大步站到球场边,大声喊:“锦宿!”

锦宿一怔愣,“嗳?”

子骏用力一招手,“你下来休息!”他信心勃勃地喊,“我上!”

——有子骏在阵的二年一班篮球的表现,令人惊叹,恐怕学校里再找不出有比这支组合更强的队伍了——齐恺是内线的挈天一柱,他在与凌峰的对抗中,逐渐占得上风;锦宿是篮板王中的篮板王,哪里有篮板抢,哪里就有他的身影;小飞侠旭风已经飞起来了,他就像一架强击机,低空飞行,将对方防线打得溃不成军;玉真是横在敌前的一座暗堡,只要他开火,准杀伤一片;最佳第六人书仁是王牌生力军,只要他一出现,对手就喘不过气来;而子骏,他是一位光芒四射的骑士,他为学生朋友而战,更为心爱的美人而战,情义并重,女孩子们都要为他疯狂了!

二年一班势不可挡,下半场变成了一面倒的比赛,谁胜谁负不言而喻,二年一班大胜对手十三分。鹰派的支持者们欢呼雀跃,也在这时候,子骏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之奋斗半场的美人,并不是小青。

“对不起~~子骏哥哥~~”白静和泽云连连鞠躬道歉,“我们只想你能打起精神来,并没有要捉弄你的意思。子骏哥哥,你不会怪我们吧?嘿嘿……”

子骏理解她们的做法,所以并不责怪她们,只他心中不免矛盾:我何必为一个女人如此呢?哼,真可笑……他脱掉球衣,搭在肩上,故做轻松地吹着口哨往宿舍走,白静忙追上去笑呵呵地说:“子骏哥哥,先别急着走嘛,还有一场好戏没开演呢?”

她不提醒,子骏还记不得,根据生死状上的约定,输球的三年六班球员们要当着大伙儿的面叫二年一班的队员们一声“爷爷”。他回头望向球场,三年六班的球员们全部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像等候死刑的犯人,同时有好多三年六班的女生在二年一班的同学中东说西说,看样子正在说情什么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子骏怪可怜三年六班的球员的,但愿赌服输,要怪只能怪他们夸下的海口太大。不过这件事,子骏可不能不理:得饶人处且饶人,若二年一班得势不饶人,非逼三年六班喊“爷爷”,三年六班男生的自尊心受辱,就非干架不可了。他忙叫过灵芬和雨滢说:

“我没带钱包在身上,你们有带钱吗?”

灵芬调皮地说:“你要借钱啊,好说!不过钱债肉偿,我要你今晚陪我~~”

子骏哭笑不得,正色说:“别废话啦!你快去买二十支雪糕来。”

“买这么多雪糕干嘛?我吃不了。”

“谁说给你吃?快去!”

灵芬遂和雨滢买雪糕去了。子骏走到二年一班阵营中,班上学生正在讨论倒底要不要让三年六班喊“爷爷”,女生大部分反对,说给别人留些面子,男生里,除了东园和辰亮,其他人都很固执,坚决要履行生死状上的协定,三年六班的女生们则在说情。子骏动用校长助理的权威,很轻松就说服了男生们,然后又把灵芬和雨滢买来的雪糕派给两个班的球员们。球员们有东西吃,又听子骏说了几句笑话,心情稍好,因此不复争斗,各回宿舍去了。子骏又召过凯文,叫他安抚安抚风派,做完这些善后工作之后,子骏搭上球衣,无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宿舍。

七十 致命的重逢

道路又弯又窄,路灯也很暗,令人有种走在蛇背的感觉。

子骏仍记得这条旧的小巷,六年前,他和小青在这里上演了一出捉迷藏的好戏。当时,小巷两旁的楼房仍有人住,不过现在它们已面临拆迁,那间木屋,也没有了。

在见不着小青的时候,回忆成为子骏的寄托,他沿着小巷缓缓走着,一直走着,想了许多许多。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渐渐亮起来,是一片拆迁的工地。

一位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一处破垣断壁边,她蹲着,用一支树枝使劲地往地上戳个不停,口里念念有词:“大头鬼啊淘气鬼,老色鬼啊调皮鬼,大酒鬼啊冤死鬼,饿死鬼啊花心鬼,鬼吓鬼啊活见鬼,我不管你是个什么鬼,再不出来啊你就是胆小鬼!”

少女身穿红衣,头上扎着好几条辫子,她眼睛睁得滚圆滚圆的,鼻头微微有点翘,小嘴如樱桃,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子骏认出她是谁了,悄悄走到她身后,猛地捂上她双眼。

“别动我!”这少女便是宝雯,她扭了扭身体说,“别玩了,子骏哥哥,我正忙着呢。”

子骏颇惊讶,松开手问:“你怎么一下就猜出是我?”

宝雯说:“因为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子骏立即闻闻自己的腋下,“没味呀,我洗完澡才出来的。”

宝雯笑道:“不是人的味道,而是鬼的味道。”

“鬼的味道?”

“是的——我待会儿才跟你说,现在我很忙很忙。”

说着,宝雯又专心致志地叨念起刚才那段像咒语一般的话来,子骏蹲在她身边,好奇地问:“你在这干什么?这里在拆房,不安全。”

宝雯答:“我在捉鬼。”

“捉鬼?”

“对——哈!捉到了!”

只见宝雯用手掌往地上一盖,动作就像捉蛐蛐似的,然后,她把手里的东西一个劲地往一只小瓶子里塞。这瓶子是个药瓶,有一股柚子的味道。子骏一点没看见她往瓶子里塞的是什么东西,奇怪地问:“你捉到什么了?”

“鬼呀。”宝雯扭紧瓶盖,得意地抛抛瓶子说,“今天好有收获,被我捉到了一只万年老色鬼!”

子骏说:“可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凡胎肉眼,看不见也不奇怪,你不用自卑。”

匪夷所思。宝雯不知想到了什么鬼主意,眨巴眨巴莓子似的大眼睛“秋波”子骏,讨好地说:“子骏哥哥,今天你好帅喔~~”——起初,当子骏听到女生们对他的赞誊时,常常沾沾自喜,但后来他明白了,女生们赞他,其实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捞他的便宜。果不其然,宝雯接着就拐弯抹角说出她的用意:“啊呀,出来好久了,我有些累了。子骏哥哥,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好不好?”

比起有些女生来,宝雯占男生小便宜的造谐还说不上高超。子骏可不上这个当,坏笑说:“找地方坐一坐是吧?没问题——去我家如何~~”

“真小气~~”

“嘻嘻,面对现在的女生,还是小气一点好。俗话说:小‘气’驶得万年船。”

“哼!”宝雯撇过脸,假装不理睬。子骏笑道:

“反正我今晚无聊得要命——走,就带你玩玩去。”

夜晚的城市浮华而妖娆。子骏和宝雯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一间酒吧门前。宝雯抬眼一看招牌,兴奋地说:“是PLAY WITH FIRE 耶!好地方呀,我总听同学们说这里好玩,但是没有机会来,子骏哥真好!”

两人进入淡宁居,大堂里小青的蜡像依旧散发出惊人的魅力,子骏深深凝望了它一眼,然后逃也似的一头钻进舞厅大门。靠舞厅墙边安设的全是舒适的沙发座位,子骏领宝雯来到靠远角的一处沙发座位上。这里既不会太吵,整个舞厅的景象亦可一览无余,宝雯看见桌上“留座”的牌子,说:

“小骏哥,这位子已被人预约了,我们不能坐这里。”

“只管坐就是。”子骏将“留座”的牌子丢到一边,一屁股坐下。这个位子是小青年的专座,每家PLAY WITH FIRE,都没有一处她神圣不可侵犯的专座,不管她来与不来,专座都始终搁着“留座”的牌子。子骏可没答应要与小青分手,当然照坐她的专座不误。宝雯明白过来,笑道:

“原来这位子是专门留给你的,小骏哥就是小骏哥,无论什么时候都派头十足!”——宝雯知道子骏大魔头的身份,据说她是算命算出来的,子骏帮她介绍兼职,因此她答应保守秘密——子骏耸了耸肩,将菜牌推给宝雯说:

“喝点什么?啤酒还是饮料?”

“当然是啤酒啦!”宝雯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摆动着,“一次拿半打来吧!”

“你喝得了那么多吗?”

“别小看我!白酒我都能喝一斤,啤酒算什叫么呀。”

“你正在发育呢,少喝点好。”子骏点了两瓶啤酒和一些小吃,和宝雯边吃边聊天。

随着时间渐晚,舞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狂野了,当穿着性感的领舞小姐风骚的在舞台上大跳钢管舞时,整个舞厅像引爆了一枚重磅炸弹,霎时间狂花乱舞,一切都几近痴狂。子骏并没有玩乐的心情,只做为宝雯的陪衬,宝雯玩得很开心,背上汗湿一片,在一旁吹着空调。这时阿财来了,他在网吧打机打饿了,下来找东西吃。

“阿财。”子骏问,“这几天你有看见小青吗?”

阿财面露惊讶,“什么?你居然不知道?”

子骏不解,“小青她出什么事了吗?”

阿财答:“她和阿三、阿四他俩去外地参加《魔兽争霸》游戏大赛中国区选拔赛了,三天前就去了。怎么,她没告诉你?”

子骏鄂然,掩饰说:“阿三阿四去了,为什么你们不去?”

阿财摊摊手说:“《魔兽争霸》不是我们的强项,只有阿三阿四比较精通。我们沟女奇兵是CS战队,同时我们每个人又另有所长。小青姐是玩游戏的天才,玩什么精什么,不过她一直都抱怨奖金低,不愿去参赛,没想到这次会去比赛,真意外。”

子骏明白,小青去参赛是为了避开他。他心里郁闷极了,不再说什么,垂头用牙签戳着叠里的食物。沟女奇兵都是职业游戏玩家,他们的经济收入来源,除了来自参加游戏比赛的奖金外,还来自经营CS主题公园和帮小青看PLAY WITH FIRE的场子。宝雯不时去程树杰的餐馆打零工,数次见过沟女奇兵,和阿财很熟了。宝雯原来也会打游戏,所以对阿财去参加游戏比赛的经历很好奇,东问西问的,和阿财聊得很投机。子骏试着去拨小青的手机,但还想前无数次一样,她始终关机。这时侯又来了一个人,他是淡宁居的酒保,名叫张石千。石千是小青高中时代认的一个干哥哥,他和子骏年龄相同,不过,子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开罪过石千,他一路对子骏半冷半热的,所以两人的交情深不起来。石千是淡宁居里出名的人物,倒不因为他耍酒壶的技艺高超,而是因为他极会泡妞又脸皮极厚——他一见到美女,没有不上去搭讪的,话不到三句就问“一夜情好不好?”子骏听沟女奇兵说,石千最近惹上一个小麻烦,他把省委宋副书记的小女儿给上了,她哥要收买道上的人揍石千,不知是真的不是。

“来啦,骏哥。”石千只随便向子骏唱个喏,然后大大咧咧的往宝雯身边一坐,语气登时一变,“小美眉,你今天‘做’了没~~呵呵,相见也是缘份嘛,可否用你那最迷人悦耳的声音,向我倾诉你最美丽高贵的芳名?”

宝雯先吓了一愣,然后掩起嘴直笑,好奇地注视着石千。子骏深知石千的德行,怕他手脚不规矩,忙说:“喂,石千兄,人家还是学生呢,别搞。”

石千坏笑,“现在的女生发育得很早又很大哩,早知道我也去做老师了。”阿财笑道:

“假如让石千哥做了老师,学校里的男生都泡不到妞了。”

“你是在赞我呢,还是在损我?”石千打了个哈欠,点起支烟,懒洋洋地问,“对了,我的干妹子小青呢?怎么没夫唱妇随,跟骏哥一起来?”

阿财说:“小青姐没跟你说吗?她去参加游戏比赛了。”

“不是回来了吗?”石千指指外头,“我刚还在外头看见过她。”

他一句话引起子骏的高度注意,“你说她回来了?”

石千又打了一个哈欠,像不太耐烦和子骏说话的样子。“对呀,我刚才看见她在外头停车场上站着。怎么,你们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他话音刚落,现场便卷起一阵狂风,子骏像被风刮走了,眨眼就没影没踪。石千吓了一大跳,抚抚被卷乱的发型,怔怔说:“想和小青上床,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才三天而已,他还真没耐性……”

停车场上,确实站着一位小青般的女子。

她一米六出头的个子,身影窈窕。

她的眼睫毛很长、很密,令她此刻微含忧郁的脸上增添了不少灵气。

她的胸部超级丰满,有两只叠在一起的鼠标那么高,形状更加绝妙,像包在衣服里的两只大汉堡。

她一身相当少女的打扮,绘有两条白色的嘴对嘴热带鱼的蓝色短衫,配以低腰牛仔裤和红色休闲运动鞋,斜挎着一只圆形的小包。

她仰头望着天空。下了那么多天的雨,难得今晚有个好天气。天空中有许多星星,虽然它们并不算清晰,但在霓虹映天的都市里,有这种规模的星空已是罕见了。

良久,她垂下头去,似乎想着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像疲倦了,又像自嘲,把手提放回挎包里,然后向停车场投去最后的一瞥——一个男子出现在停车场上,他举目四望,目光落定在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地垂下头,正准备要走,却听见背后响了一声:

“小青!”

她没理,继续向前走。可是又听见喊:

“小青!你别走!”

她回头扫了一眼,那男子分明在向她跑来。不过他背着光,看不清他的五官。

“难道又会被陌生男人搭讪吗?好烦,今天已经是第十九次了……”她暗叹,加快脚步,折向马路的方向。

“小青!”那男子又喊,已越跑越近了。她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回头又扫一眼——

“叭——叭——!”

一辆汽车从男子身前驰过,他差点撞上,不得不停下来。雪亮的车前灯从他的脸上一滑而过,她这才看清他的脸——竟然是那张脸!她僵住了……

“叫你还走……”男子来到她面前,相距少于半米。他温和地笑笑,手伸出去,要牵住她,而她却“扑嗵”一声跌坐在地上。

“他怎么了?”他忙来扶,而她的身体像粘在地上,又沉,又软,而她的眼睛却睁得滚圆滚圆,脸色煞白。他正在奇怪,她突然掏出把手枪对准了他的脸。他大惊失色。

“吱……”

手枪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随即一道水柱射出来,射在他的脸上。他又好气又好笑,拭着脸怨:“你还小啊,居然玩起水枪来……”

——没错!那相貌,那声音,还有那眼神!她似悲似喜地一声大喊:“哥!”

“?”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用力扑进他怀里。恍然间,一种久违的、似曾熟悉的感觉在他脑海剧烈地震荡,如打下一个响雷,全身都麻痹了。

“杰俞?——你是杰俞!”

他喊。脑子里空白一片……

七十一 顽皮的杰俞(上)

与杰俞重遇,自有说不尽的喜悦,然而同时,子骏与小青的复合一下子变得遥不可及。子骏明白到,小青与他分开的决心,随着杰俞的出现会更加的坚定了。

这一夜,子骏失眠了,他想了许多,有喜,也有悲。

直到倦极,子骏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门铃声惊醒,洪太太走去开门,然后,客厅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您好,我来找小骏哥。”

“喔……”洪太太问,“请问你是哪位?”

女子高兴地说:“阿姨,我是杰俞呀,您还记得我吗?”

“杰俞……哦,我记起来了,你是子骏小时候的女朋友吧!”

杰俞害羞地说:“不是女朋友,是他的干妹妹……”

“反正都是一样嘛,干妹妹就算半个女朋友了。来,你快请进,子骏还没起床呢。”

这个心急着抱孙的母亲,让子骏好生头痛。不一会儿后,卧室的门开了,杰俞欢喜地跑进来,一把掀掉子骏的被子,大声说:“哥!——嘻嘻嘻,没想到我会来吧,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子骏揉揉眼睛问,“你怎会找到这里来?”

“昨天你给过地址我了嘛。”杰俞放下挎包,在卧室里东看看西看看。今天,她穿一件V字领的中袖短衫,配一条牛仔裤,好青春好有活力,发型与昨日相同,只不过头饰换了。她对着镜子抚了抚头发,说:“哥,你的家没有什么变化呢,www奇Qisuu書com网虽然搬家后房子大了,但家具没有很大变动呢,特别是你的卧室,除了多了一台电脑,其它的几乎没有变。”

“我们家生活要求简单,也不需要什么高档电器。”子骏坐起来,拉过杰俞问,“一大早就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可以来找你吗?”杰俞猛地在他脸上香一口,欢快地说,“好久没见哥,想死人了,今天啊,我要粘住你不放,要陪你一起去上班!”

小时候的杰俞,开心时总会把子骏当做洋娃娃一样亲几下,当时她还小,被亲的子骏倒没什么强烈的感觉。如今她长大了,仍保持着往日的纯真是很可爱,但给子骏的感觉就大异于往年了。他不无窘迫地闪了她一眼,还没看见她的脸,目光反而被她超级丰满的胸部电了一下——这丫头吃了什么?以前是太平公主,现在却变成了叶子楣了……他干咳一声,说:“陪我上班行啊,可你不用上课吗?”

“一天两天不上课有什么关系嘛,我们大学很轻松的。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陪你玩,好好补偿六年没见的损失。”

杰俞一直以为子骏在保钓中牺牲了,昨天突然发现他出现时,还以为是子骏的鬼魂,为了试验真假,她就拿水枪射他,因为鬼魂是虚的,水肯定会穿射过去。不过事实证明,她眼前的人的确是子骏没错。

子骏起床进浴室梳洗,洪太太偷偷往卧室瞅了杰俞一眼,然后溜进浴室,笑嘻嘻地问子骏:“骏儿,那女孩倒底是什么人呀?长得好漂亮。”

子骏说:“她是杰俞呀,我以前认的干妹妹,你不记得了?”

洪太太笑呵呵地说:“我见她是来找你的,长得又那么好看,就放她进屋了,哪管认识不认识呀。”子骏摔倒。洪太太热心地问:“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小青呀?”

“不是,她是杰俞——唉,都说多少遍了……”

“这么说,她当真不是你女朋友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