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超能女警》》 · 邪月蓝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这是工作需要啦!”柳夕辩解道。“我有这么做的道理,你别妄下结论好不好。”

“要不要张开大腿给你拍,妈妈?”奥塔莉乖巧地问道。

“目前不需要。”柳夕擦了一下汗。

柳夕重新回到电脑前面,将奥塔莉的走光照上传到一个新申请的网络相册里,起名“偷拍在楼梯上穿丁字裤的少女”。接着,她在“人民摄影师展览室”里给那家伙留了言。“兄弟,说来真巧,我们偷拍到同一个女孩了——这真是缘分呀。到我的相册看一下吧,我的GG是22002873。”

“他一定会上钩的!”柳夕信心十足地说道。

“亏你想得出来。”白葵摇摇头。“舞,我现在可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呃——”

这便是,第二次信任危机的到来?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事,怎么老是被她用审判一样的眼神盯着……以往的惯常思维是那样令她无法接受的么?那可真是糟糕,再怎么扮演雷舞终究也是违心的啊。

“对不起,葵。”柳夕怅然说道。“我当不了你要的淑女,让你很失望吧。”

“啊,没有啦。”白葵咬着嘴唇望向旁边。

察觉出她们的感情出现了裂痕,奥塔莉立刻意识到自己有机会了。

“妈妈,你不需要当什么淑女!”奥塔莉大胆表白。“在我心中,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爱妈妈,我喜欢妈妈的一切!妈妈,你是完美无瑕的!”

“就算你这么说——”白葵加重了语气。“你今晚也别想和舞一起睡!!只有我才拥有这个权力!”

“哈,哈。”柳夕用干笑掩饰尴尬。

“反正我永远只是一个候补!多么痛苦!”奥塔莉直抒胸臆。

这时,柳夕的GG有了回应,是人民摄影师那个家伙!她立刻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

“兄弟,你的作品很不错。”对方送来讯息。“我很高兴认识同好,交个朋友吧。”

“哪里——比不上你啦,你的大作那么多。”柳夕相当客气。

“我就知道那个小妞很骚,没想到这么珍贵的镜头都被你逮到了。”对方回道。“你也是住在这附近吧?有机会出来一起探讨一下嘛。强强联手,所向披靡!”

“好啊,那我们约个时间?”柳夕回道。

“我介绍个好地方给你!”对方突然转换话题。“你如此才华横溢,他们一定欢迎你的!我的**作品都放在那边了,你去看看吧!http://www.woaiguo.com/bbs/forumdisplay.php?fid=135,密码是woaimeinv。”

咦——这网址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而且还有密码的?!

柳夕诧异地输入网址,顿时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见页面顶端写着“爱国青年指挥部”,而下方一长溜的主题帖竟然是“真实偷拍夜晚公园打野战”、“偷拍试衣室内女顾客试内衣”、“街头走光偷拍爽图”等等,难道说爱国青年联盟的隐藏版面里就隐藏了这些玩意?!原来这就是高级爱青与初级爱青的区别么——

还好,在满屏偷拍标题的夹缝中她发现了重要的关键词!

“袭击小岛大树的绝密作战计划”。

柳夕急忙点击下去,可惜页面转换后却显示“你的声望不够,无法浏览帖子”,气得她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没办法,还是去找人民摄影师,看他能不能帮忙吧。

“兄弟,我也是爱青啊!”柳夕发送讯息。“我的ID是浩然正气,刚注册不久。”

“哦,原来你是浩然正气啊!”对方回道。“我听说论坛这两天出了个风头正健的人物,没想到就是你!我太惊喜了,如此才华横溢的你竟然也是爱青啊!兄弟,我们只恨相见太晚!”

“同感同感。”柳夕回道。“不过,我倒没想到论坛里还有这样的版面——”

“这叫爱国、偷拍两不误嘛!”对方回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对不对?在追求爱国情操的同时,我们的业余生活也应该适当地调剂一下,丰富一下。良好的心态是革命的动力嘛!”

柳夕很想绕过网线冲过去暴打这家伙一顿,可惜她没有这种超能力。

“兄弟,你知道声望是怎么有的吗?”柳夕问道。

“哦,你说那个啊!”对方回道。“你要发帖才有!要是你的帖子够精彩的话,版主就会给你加声望了!以你的实力来说完全没问题!”

“发偷拍帖吗?”

“当然啦!”对方回道。“我们爱青盟的元老都是偷拍高手,所有作品都是亲力亲为的!我们鄙视那种拿别人作品充当自己作品的人!我们对偷拍作品的鉴识能力是一流的,谁也别想唬弄我们!”

“……我明白了。”柳夕嘴角一阵抽搐。“我下了,拜拜。”

“我很期待看到你更多的作品!拜拜!”

“这帮天杀的家伙啊啊啊——”柳夕抓狂地搔头。

Act.16 打击行动

“喂,科长。”柳夕给老卢打电话。“我成功潜入爱青盟的隐藏版面了——但那只是一个色狼聚集地而已。我看这单案子还是取消吧,再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胡说!”老卢大发雷霆。“别忘了,你领的薪水都是纳税人的钱,你要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迎接外宾的任务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这关系到本地区在联合国的形象工程!一切安全隐患都必须消灭在萌芽状态,再细微的可能性也不许放过,你懂了没有?!”

“——明白。”柳夕铁青着脸挂了电话。糟糕的任务还得继续完成,幸好自己有个听话的好女儿。

“奥塔莉!”

“是,妈妈!”

“脱衣服!”

“来了!”

白葵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两人,她不想再看下去但又担心自己不在旁监督的话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虽然尴尬,但也没有办法。柳夕倒是越来越从容,她从那些偷拍帖子里获得了灵感,于是让奥塔莉换上新的裙子和丁字裤,重点则是肉色的连裤袜。在她的导演下,奥塔莉以诱惑力十足而毫不做作的肢体语言演绎着丝袜风情,只能用性感绝伦来形容她的表现。为了追求逼真的偷拍效果,柳夕甚至故意偏移角度。

最终,柳夕在爱国青年指挥部发表的处女作名为“[组图]偷拍脱丝袜的少女,好嫩好嫩”。

“我一定会宰了那帮家伙。”柳夕暗暗发誓。

两小时后,柳夕的帖子迅速成为当日焦点,在一片众望所归的喝彩声中被版主加了声望。憋了一肚子恶气,柳夕赶紧点击“袭击小岛大树的绝密作战计划”那个帖子——“你的声望不够,无法浏览帖子”。

“靠!!”柳夕猛砸了一下桌子。

那种可耻的事还得继续干,这就是工作!身为联合国警察的神圣职责!

“葵——”柳夕露出了窘迫的笑容。“那个……可不可以拜托你……”

“哎?什么?”白葵不解地问道。

“老是偷拍同一个人会被怀疑的,所以——”柳夕继续傻笑。

“你想都别想!!”白葵瞪着柳夕。“私底下我们要怎么亲密都可以,但你要是敢拿我拍色情照片还放到网上去的话,就算是舞也不可原谅!!”

“别这么生气嘛,我只是随便说说。”柳夕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只能牺牲自己了。”

“欸——?!”白葵的嘴角一阵抽搐。“舞,你不是吧!!我、我不许你那么做!”

“只是拍胸部以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柳夕坦然地说道。

“我讨厌你!”白葵气冲冲地走了。

“轮到我给你拍了,是不是,妈妈?”奥塔莉兴奋地说道。

“啊,先让我构思个主题。”柳夕用手托着下巴。

之后,柳夕坐在客厅沙发上搔首弄姿地摆了一系列姿势,重点是裹着黑丝袜真空上阵。轻轻撩起裙摆,大腿内收而纤手犹如白莲花般于神秘地带前绽放,营造出妩媚而姣妍的美感。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被意淫的对象,她心里百感交集——幸亏白葵留在另一个房间里生闷气,不然非骂死自己不可。

最终,柳夕在爱国青年指挥部发表的第二弹作品名为“[组图]偷拍寂寞难耐的女人,好辣好辣”。

这次只等了十分钟,版主就给她加声望了。爱青们反响热烈,一致认为浩然正气同志功力深厚、技巧纯熟,不愧为偷拍界冉冉升起的超新星,前途无可限量。柳夕谦逊地接受赞誉,然后终于打开了那个帖子。

只见论坛管理员在上面写道,“爱青召集令!代号:红色恐怖。XX猪小岛大树即将踏足我们神圣的领土,身为一个有志向、有血性的青年,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理!根据可靠情报,小岛大树会在10月1日中午到达B95区的飞机场,沿着108大道去A15区的外交部大楼。所有志愿参加者必须在当天早上到附近等候!为了安全起见,集中地点于行动前再公布。请各位准备好武器!燃烧吧,民族之魂!”

“……唷。”柳夕感到有些意外。

嗯,有问题的时候,还是找人民摄影师了解一下吧。于是,她登陆上GG。

“兄弟,我想响应召集令!”柳夕发送讯息。“不过,要准备的武器是什么呢?”

“哦,你说X那个XX猪呀!”对方回道。“武器嘛,你家里没有的话,也很容易买到啊。”

“到底是什么?”

“——番茄。”对方回道。

“你在开玩笑吧?”柳夕回道。

“用番茄砸XX猪,所以才叫红色恐怖嘛!”对方回道。“你以为我们拿真刀真枪上呀,那可是犯法的!”

“……”柳夕的手一阵痉挛。

果然,跟这帮家伙认真根本就是在搞笑,继续和他们交往下去的话自己的智商说不定会直线下滑——亏她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真是太廉价了。柳夕关掉电脑,拿出手机向老卢简要地报告。

“所以说,那只是一群白痴而已。”柳夕做出结论。

“大错特错!你的政治觉悟太差了!”老卢吼道。“从你反映的情况来看,这是一伙高度危险的恐怖分子!如果他们的企图成功,我们A15区会被蒙羞!这将极大地伤害我们的外交形象,令我们在联合国的历史上无可挽回地留下污点!你给我听着,不惜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阻止他们!如果10月1日那天在108大道上出现了哪怕一个番茄印的话我立刻就开除你!”

“……”柳夕的嘴角一阵抽搐。她终于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骑虎难下了。爱青们又没公布集合地点,等到事发前才想将他们全部逮到可不是容易的事。柳夕调出B95区的地图,仔细地研究了一番。

然后,她想出了一个计划。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

“科长,你说不惜任何代价是吧!”柳夕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有个主意,不过相当兴师动众唷——”

“没问题!其他部门也会鼎力配合的!”老卢说道。

“我需要资金——”

“我们的账户上还有21,753联币。”伊娜说道。

柳夕斜睨了伊娜一眼。上次的豪华客机之旅居然花了快12万?天知道伊娜会不会把自己的消费也算了进去。这女人据说来头不小,只是不知为何要来特殊机动科当个后勤人员——大概是觉得这里既清闲又容易捞吧。

“没问题!我可以向上级申请紧急经费!”老卢说道。“最重要的是保证任务完成,其他都好说!”

“那就行了。”柳夕露出奸笑。

“又想做出奇怪的事了吧,舞!”白葵嘟着嘴说道。

“科长,我要和葵先回去。”柳夕说道。“——这是任务的一环。”

“去吧。”老卢慷慨地说道。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做奇怪的事!!”白葵还想抗拒,但柳夕强行拖走了她。

两人一起坐进红色跑车,白葵似乎还在耿耿于怀。

“回家吗,舞?”

“不。”柳夕严肃地说道。“我们一起去做奇怪的事。”

“随便你啦!”白葵不高兴地望着窗外。

随后,车子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柳夕牵着白葵的手走过去,入门立着一尊手持长斧的骑士金属盔甲,柜台上摆着古董打字机和大喇叭型的留声机,墙上挂着转轮式的老爷电话;货架上堆满了精致典雅的器皿、灯饰、小雕像等等,再加上那些充满宫廷气息的旧家具,几乎占据了店内绝大部分的空间。

“我要的东西到了吗?”柳夕问店主。

“在后面,铁架边的纸箱。”

“没人打扰吧?”

“——当然。”

诡异的对话引起了白葵的好奇心,她忐忑不安地被柳夕拉到店后。柳夕打开纸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灰蓝色的外套,一条带着轻纱花边的厚长裙,甚至还有一对白手套、一双短皮靴和一顶缀满羽毛的大帽子。

“这……干吗?!”白葵愣住了。

“当然是让你穿上了。”柳夕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是19世纪最淑女的打扮唷!”

“但现在是2083年耶。”“别管那么多,穿上吧!我也有一套喔!”

长袖外套裹在身上,脖子以下封得密密实实的;不过因为剪裁相当得体,倒是增添了优美的曲线感。裙子长得差点曳地,层层交叠的裙片犹如倒立的郁金香花朵。戴上那顶华丽的帽子,白葵恍然间以为自己身处在某个庄园的阁楼里。柳夕也换上了同样的服装,最后居然还拿出了一把小阳伞。

“走,去约会吧!”柳夕笑眯眯地说道。

“穿成这样在街上走?!”白葵咽了一下口水。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是淑女嘛!”柳夕挽住白葵的手臂。

走出店门,柳夕阻止了白葵躲进跑车的打算,两人沿着街道慢悠悠地散步。白葵窘迫地低头望着地面,而柳夕倒是昂首挺胸地撑着伞,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她天生脸皮比较厚的缘故吧。

“别畏畏缩缩的啦,葵!”柳夕说道。“我给你担保,要是我们连走两个街区的话,今年的流行时尚就会被我们改写啦。这场复古风暴将由我们掀起!”

“噗——”白葵终于笑了。“舞,你就是想逗我开心吧。”

“嗯!”柳夕凝视着她。“葵不开心的话,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世界末日呢。”

“有这么严重么?”“就是这么严重。”

“那就好。”白葵把头轻轻地靠在柳夕的肩膀上。

然后在10月1日那天——

上午10点30分,柳夕在爱国青年指挥部发表了一篇石破天惊的帖子。

标题是“[视频]现场直播露天洗澡”,而内容写道,“你现在看到的画面来自B95区106大道风林旅馆的露天温泉,由浩然正气为你现场直播!无意间可喜的发现!透过门板缝,香艳肉体一目了然!还等什么?如果你想亲眼看的话,那就赶快来找我吧!我在男浴室,这里没人!注意,带上番茄当信物哦!”

视频上的确是一群年轻女人在泡澡——她们是柳夕重金请来的人体模特。

犹如被掷下了重磅炸弹,爱青们沸腾得像是烧开了的水。

去,还是不去?

——激烈的讨论开始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家一起去吧!”“但XX猪快来了!我们要争取爱国!”“你们看这奶子!哦哦!她在搓了!”“兄弟们,我的车子快到旅馆啦!不等你们了!”“XX猪怎么办?谁要去扔番茄?”“管理员、管理员肯定会去的!他是代表!”“冲冲冲——冲啊!”

跑车、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风林旅店门口,手里抓着一个红番茄的青少年仿佛野牛般狂奔入内。男浴室的门被陆续撞开,一群人挤在那里,只见一个健壮的黑皮肤少年正静静地等候着。

“兄弟,你就是浩然正气?”为首的瘦子伸出了右手。“是我,人民摄影师!你真他X的太牛X了!”

“你们高兴就好。”吉米尴尬地和他握手。

桌上的竹篮里放满了番茄,色狼们开始抽签决定偷窥的顺序,因为谁先到谁后到的问题引起了很大的争执。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里也被按了摄像头,而柳夕正在108大道边上巡逻,通过手机监控着现场。

“给我稳住他们!”柳夕对吉米说道。“如果超过20分钟还没有新的人来,他们就随你处置了。”

在机场那边,小岛大树终于大驾光临了。

A15区的官方电视通过卫星,将这则新闻向全球同步直播:“A17区的外交部长小岛大树今天中午乘专机抵达B95区,开始对A15区进行为期3天的正式友好访问。机场上充满了隆重热烈的气氛,乐队高奏两区区歌。副区长何斜亲切会见了小岛大树,表示热烈欢迎。小岛大树由何斜陪同,检阅了仪仗队。……”

与此同时,横跨108大道的立交桥上,一个满脸胡茬的男子神情肃穆地望着下边。忽然间,有人悄悄靠近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猝然一惊,回头却看到一个红头发的女人。

“我是警察。”柳夕秀出证件。“你在这里干什么?”

“吹风。”男子利索地回答。

“为什么你手里拿着一个番茄?”柳夕咄咄逼人地问道。

“因为我喜欢吃番茄。”男子回答。

“那你就吃吧。”柳夕冷冷地说道。

“我想等一会再吃。”男子从容地说道。

柳夕二话不说就掏出束缚器,冲着男子按下了钮,回旋绑带瞬间捆住了他。柳夕猛地一拉,在那家伙跄踉着扑过来的时候一拳将他撂倒在地,接着用脚往死里踹他以泄心头之恨。

“X你X的!”柳夕很不淑女地破口大骂。“就是你这种XX,差点害我丢掉饭碗!很爱吃番茄是不是?我有一大堆番茄请你吃!吃到你反胃为止!!”

就这样,爱国青年们企图以恐怖袭击阻挠邻区友好访问的野心被成功粉碎了。

Act.17 舞台剧

在这收获的季节,翠绿无际的农田里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每一颗都饱含着农民们的心血。怀特心满意足地驻足远望,深深地陶醉在丰收的喜悦中,直到两个不速之客走到他身后。

“怀特·韦恩?”

怀特回头一望,只见说话者是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子,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另一个则是身着连帽运动服的男子,兜帽下藏着一张阴沉的脸。他眉头紧蹙,眼窝陷得很深,似乎有种说不出的忧郁。

“我是。”怀特疑惑地问道。“你们是谁?”

“特勤人员。叫我西格。”墨镜男说道。“我们奉命来找你的妻子安娜。”

“安娜已经死了。”怀特对这两人完全没有好感。

“那么她制造的机械人呢?”西格的语调不带任何感情。

“不知道,她没告诉我。”怀特很不耐烦。

“你知道吗,韦恩先生。”西格淡淡地说道。“世上总有一些出人意表的怪事,比如说某天也许会有一颗小导弹不小心落在眼前的美丽农田上,导致这片肥沃的土壤再也种植不出任何庄稼——”

“你敢!!”怀特额头上青筋暴起。“你威胁我,就等于威胁全世界的农民!!”

“噢,是嘛?”西格讥笑道。“那么你们是不是每年都有召开全球蔬果高峰会呢?还是说你们在田地里建立了地下王国?你必须明白,你的土地受到A3区管辖,你没办法移动它。”

“艾咪·雷。”怀特垂头丧气地说道。“这个女人带走了我的机械女儿奥塔莉。”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韦恩先生。”

————————————————

这是一个美好的周六。

早上,就柳夕的所有权问题,公寓里爆发了一场小小的战争。白葵和奥塔莉唇枪舌剑地吵闹个没完,而身为战利品的柳夕只好坐在一旁傻笑着等待结果出来。

“平时妈妈就老是被你霸占!”奥塔莉怒气冲冲地说道。“休息日总该轮到我了吧,不然太不公平了!”

“舞一向都是属于我的,为什么我要把她让给你!”白葵也不甘示弱。“告诉你,我和舞今天有很重要的事,你再胡搅蛮缠也没用!”

“哎,今天有什么事吗?”柳夕插嘴道。

“我要带舞去见我爸爸妈妈。”白葵对柳夕露出笑容。

“呃——”柳夕愣住了。“该不会是去……商定我们的终身大事吧?”

“嗯,差不多吧。”白葵不自然地望着别处。

“奥塔莉,我明天再陪你吧。”柳夕果断地说道。

“哼!”奥塔莉往地板上蹬出一个脚印,把衣服脱了个精光,接着头也不回地向阳台走去。柳夕赶紧把她的内衣裤捡起来,跟上去好生安慰了她一番,但奥塔莉依然摆着臭脸。柳夕像小偷一样张望客厅,确定安全无恙后伏在奥塔莉耳边轻声说道,“妈妈口渴了唷。”

“妈妈!”奥塔莉激动地抱住柳夕一阵热吻。

虽然她的教育方式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对于建设一个和谐的家庭来说却是相当有益的。她现在已经很习惯代入“妈妈”的角色了,其实她早就被那个喜欢吸乳的小奥塔莉激发了母性本能,而第二代奥塔莉对她的依恋又让她的母爱持续升温。就算奥塔莉时常会发点小脾气,但在她心目中依然是个不错的孩子。

——因为奥塔莉根本不用抚养,也不用送她去念书,基本上就是一个随传随到的移动牛奶瓶。

随后,白葵开车载着柳夕到她家。

看到那长长的围墙,柳夕便知道白葵的家规模非同小可。大门自动打开,广阔的庭园草地间绿树零星地点缀,正面出现一条宽敞得像马路的大道,尽头是一间白墙红瓦的二层别墅。

“你家境不错么,葵。”柳夕说道。

“才怪呢!”白葵没好气地说道。“我爸爸在经营一家半死不活的家族企业,前阵子好像濒临破产的样子。要不是爷爷在遗嘱里写明七年后要将这里捐赠掉,他们早就把这块地皮卖了!”

“……不是吧。”

“我爸爸甚至还想利用我拉拢资金!”白葵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想学舞,和家里人断绝关系,哼!”

“……”柳夕半晌说不出话来。

推开别墅的门,柳夕吃了一惊。就白葵所说,这里应该不是刚装修完才对,却是空无一物——完全空无一物。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这间豪宅是有些奇怪,然而却贴切得要命。什么家具、什么摆设都没有,放眼望去到处都光秃秃的,只剩落地窗、楼梯扶手与雕琢精细的木隔间依稀留着昔日的风采。

“阿葵,你来了!”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年轻人走过来打招呼。

“舞,这是我爸爸妈妈,还有我哥哥白星。”白葵介绍道。

“伯父伯母你们好。”“好好……好好好。”

见他们满脸堆笑堆得皱纹耸动,柳夕也继续还以陪笑。

“坐,坐坐!”白父热情地说道。

柳夕还以为他想请她们去哪间雅室喝茶,结果发现他伸出的手掌斜指下方——原来是一起坐地板的意思。如此爽朗而好客的安排彻底征服了柳夕,她除了入乡随俗外没有别的想法。主人家三人熟稔地盘腿就位,白葵臀部着地,小腿屈向两边;柳夕不好意思学那种小女生的坐姿,可穿着裙子又不能大大咧咧的,只好非常淑女地拢腿侧坐,右手还得撑住上身,一幅温婉可人的样子。

“阿葵,我们……”

“我今天把舞带来就是要跟你们说清楚!”白葵正颜厉色地说道。“我和舞是亲密伴侣,我们彼此相爱!我绝对不会去相亲的!!”

“相亲?!”柳夕的嘴角一阵抽搐。

“联合国里没有同性结婚的法案!”白母绷紧了脸。“两个女人在一起算什么?背离伦常、混淆纲纪,而且还违反自然规律!简直为人所不容!”

白葵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面容,她已经出离愤怒了。眼看女儿就要发飙,白父赶紧笑呵呵地打圆场。

“我们不是要你订婚约,和对方见个面而已嘛!”白父轻描淡写地说道。“阿葵,现在我们白氏企业到了危机关头,很需要黄道财团的资金!而且那位小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啊!”

“说到底你们就想把我当成筹码卖掉吧?”白葵冷冷地说道。

“没有这回事,没有这回事!”白父猛摇手。“你可以回绝他的,我们绝对不会强迫你,但至少见个面。那边的人正在等着你呢!”

“不干!”白葵刷地站了起来。“舞,我们走!”

谈判宣告破裂,白葵拉着柳夕就要往门外走,这时身后却传来了白母一句极具杀伤力的话,“算是白养了你二十一年!”

白葵硬生生煞住脚步,无奈地看着柳夕,柳夕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

“下不为例,我警告你们!”白葵瞪了一下家人,接着又低头对柳夕说道。“对不起喔,舞……我今天没办法陪你了。”

“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柳夕和蔼地说道。

“不许你和奥塔莉做出不检点的行为喔!”白葵忽然话锋一转。

“你想太多啦!!”

“雷舞小姐。”白星凑过来说道。“我就代替一下阿葵,陪你散散心吧?”

柳夕刚想说“谢谢你的好意”,白葵就抢着说“好啊好啊”,看来她认为把柳夕交给她哥哥看管比起让柳夕回家后跟奥塔莉厮混要安全得多。对于白葵无微不至的关爱,柳夕显然毫无选择的余地。女人都是占有欲很强的动物,而外表清纯的白葵也不例外。

“那我们先走了。”柳夕勉强挤出笑容。“拜拜!”

“舞,拜拜!”

柳夕没有开车,她一边走着一边思索如何摆脱白星,而不至于令自己的愉快假日笼罩上阴霾。既要甩掉他,又要给白葵一个满意的答复,实施难度还真不小。

“雷舞小姐,你有信仰吗?”白星问道。

“我是无神论者。”柳夕简洁地回答。

“信仰是一种精神支柱。”白星说道。“有坚定信仰的人,他的人生道路必定洒满了阳光。”

柳夕用一种遭遇外星来客的眼光看着白星,而他倒是一脸肃穆的神情。

“雷舞小姐,我要向你推荐一个新兴的宗教——”白星顿了一下。“圣天使教!你也许还不知道,圣天使露西娅已经降临人间了!她通过圣徒阿默帕罗向世人散播福音,化解人们心中的愁苦!”

“我对宗教没兴趣……”

“请跟我来!我相信你一定会在神迹面前折服的!”

白葵的哥哥竟然是个宗教狂热者,这点实在太出乎柳夕的意料了——看来他们的确是奇妙的一家子。在传道激情的怂恿下白星似乎消除了一切人情世故的隔阂,竟然就拉着她的手快步跑了起来。柳夕在后头像只风筝一样被白星强横地拽着,摇晃不定间她上气不接下气地从牙缝里拼出一句话。

“——我们、可以、叫出租车吧?”

“啊,也是呢。”白星停了下来。

“……”柳夕没好气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于是,两人坐着出租车来到一间剧院前面。那个所谓的新兴宗教居然是在这种地方集会的么,难道他们是通过舞台剧的方式通俗易懂地传道?反正已经来了,就当是观赏演出吧。柳夕在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一个冰淇淋,然后走回白星身边,准备一起进场。

“你,你要在里面吃冰淇淋?”白星面有难色。

“不行么?”柳夕自顾自地舔着。

“这是对神灵的不敬——”“那我就不进去了嘛。”

柳夕一脸无辜的表情,白星也拿她没有办法。

入口处站着两个身穿黑袍,只露出下半脸的守门人。白星对着他们做了一个手掌对勾的手势,他们点点头,看来这是某种暗号。掀开厚重的布帘,柳夕踏入了烟雾弥漫的剧场,一股浓烈而奇异的香味顿时沁入心脾。凭着职业敏感,她知道这有可能是用来扰乱心智的迷香。当然,也可能是太敏感了——像那种参加邪教仪式后被放倒被剥光被OOXX的个案不会那么碰巧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观众席上还有很多位子,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在舞台那边,白色的灯光打在一个正在演讲的高级黑袍身上——那人的黑袍上缀着既像蛇又像藤蔓般的金色绣纹,看起来比守门人豪华许多,而且还拿着一根顶端发出耀眼蓝光的手杖。他的嗓音惊人地雄浑宏亮,完全不需要麦克风;柳夕看不到他的模样,倒不是因为距离的缘故,而是他的脸完全隐藏在黑暗中。舞台的摆设十分简单,一张长桌上摆着一个装了有七成水的大玻璃缸,不晓得是干嘛的。

“那就是圣徒阿默帕罗。”白星的语调充满恭敬。

“唷,是么。”柳夕不屑地说道。

“……纠结力量,假以时日势必夺回极乐净土!”阿默帕罗慷慨陈词。“圣天使露西娅指引光明,心地虔诚者可分得万分之一神威,任是铜墙铁壁也能够突破!吾等教友,今有幸一睹圣天使露西娅的风采!”

话音未落,所有人肃然起立,柳夕勉为其难地也站了起来——然后继续舔着冰淇淋。

剧场里响起了庄重的音乐,灯光聚焦的空地上渐渐出现了柔美的金色卷发,接着是脸蛋和赤裸的肩膀;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从台下缓缓地升起来。她微微低着头,恬静地半跪坐着,双手将一个坛罐捧在怀里,仿佛抱着婴儿般小心。洁白的羽翼垂贴身侧,在光柱的沐浴下仿佛发散着神圣的异彩。接着,张开的羽翼高高扬起,她毫不着力地竖立身躯,轻飘飘地浮到半空中。

“下面,圣天使露西娅将祝福众生!”阿默帕罗深情地朗诵。

露西娅停留在舞台的最高处,右手往坛罐里掏出了一把黄灿灿的粉末。她的手一张开,那些粉末便宛似被轻风卷动着向观众席飞舞,以奇妙的螺旋状扩散至全场;白星和其他人一起闭着眼睛感受祝福,柳夕忙着用手保护她的冰淇淋不被污染到。完成祝福之后,露西娅无声地降落回原地,随之收起羽翼潜下舞台。

观众们热烈鼓掌,欢送他们的天使离去。

正当柳夕寻思着这出戏剧是不是到了尾声,而差不多可以走人的时候,阿默帕罗突然发出了咆哮。

“那边的红发女人,你竟敢在圣堂里吃冰淇淋!!这是亵渎!罪无可恕!!”

“哎?”柳夕还没反应过来,忽然间有股无形的力量将她的后背提了起来。她慌忙地挣扎,脱手的冰淇淋砸到白星的脸上。再抵抗也是无济于事,她身不由己地飞向舞台,最后整个人栽进玻璃缸里。

“我代表圣天使露西娅惩罚你!”阿默帕罗怒吼着举起了手杖。玻璃缸的上方霎时出现了一块像是乌云般的灰色雾团,明亮的蓝色闪电劈里啪啦地向下轰击,交叉的枝状轨迹密集得犹如蜘蛛网一样。泡在水中的柳夕被电得剧烈震抖,像是鱼儿般活蹦乱跳;一会后重归风平浪静,她悲惨地昏厥了过去,安静得像一具浮尸。

看到此情此景,白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早就告诉你别吃冰淇淋了……”

Act.18 在海上

在这阳光灿烂的上午,连架上那些不开花的盆栽也显得那么苍翠欲滴。奥塔莉今天穿的是西瓜瓣图案的绿色比基尼,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还煞有介事地戴着一副墨镜,旁边的小桌上甚至放着一个盛牛奶的高脚杯。她正考虑向她妈妈要求买一张气垫床,顺便用沙子铺满她的小天地以营造沙滩的感觉。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她起身走了过去。

“奥塔莉·韦恩?”

奥塔莉刚想说“我爸爸妈妈不在”,门外那个西装革履的平头男子就开口了。他旁边还有一个满脸忧郁,一身运动服像是街头青年的家伙,两人看起来很不搭调。

“我是奥塔莉·雷!”奥塔莉警觉地说道。“你们为什么要找我?”

“我们来带你回去——”

男子还没说完,奥塔莉那灼热的眼神瞬间就烙穿了他的胸膛。连一毫秒都没有耽搁,她迅速移动头部,然而那青年已经逸出了她的视野,并在她身后送来一句话。“停手,我和他不一样!”

“你说什么?”奥塔莉转身诧异地看着他。

“我也是机械人,我叫巴迪。”他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动态照片,上面记载着奥塔莉喜怒哀乐的表情。

“那不是我,这个人类女孩早就死了。”奥塔莉说道。

“我知道,但是你比照片上更漂亮。”

“啊——?”奥塔莉愣住了。

“我一直都在看着这张照片,累计时间为35小时17分43秒。”巴迪忧郁地说道。“他们派我来,是要我协助他抓拿你。但我不想这么做——我想我爱上你了。”

“我是机械人耶。”奥塔莉僵硬地说道。

“人类可以爱人类,机械人为什么不能爱机械人呢?”巴迪忧郁地说道。

“……”奥塔莉无言以对。

“我们可以先交个朋友吗?”巴迪忧郁地问道。

“可以。”奥塔莉爽朗地说道。“只要你把那家伙的尸体搬走,然后再买一张气垫床当礼物送给我。”

“太好了!”巴迪忧郁地说道。

——完全看不出他在高兴。

“你为什么老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死样子?”奥塔莉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我只有一种表情。”巴迪忧郁地说道。“制造我的博士希望我具有艺术家的气质,所以就这样了。”

“噢,实在是很独特的品味呢!”奥塔莉赞许道。

————————————————

“……哇!!”

“呀,你醒了。”

刚刚恢复意识,柳夕猝然发现眼前有张近在咫尺的脸,几乎连鼻尖都快碰到了。她吓了一大跳,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舒服到连力气也使不出来——原因是她居然侧躺在一个女孩的怀里。不仅如此,女孩的羽翼犹如绸缎般柔和地包裹住她的身躯,她们仿佛置身雪白的茧。两人的乳峰紧紧地贴在一起,扁圆的软肉团随着呼吸起伏互相挤压;虽然看不见却清楚地感受得到双腿也在彼此交缠,肌肤亲密接触的滑腻感令她心神荡漾。女孩的体温毫无间隙地传递给她,她暖和得似乎快要融化了。

“你,你是露西娅?”柳夕窘迫地问道。

“叫我卢娅就可以了。”女孩眨了下眼睛。“实在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大的罪。阿莫斯实在太过分了,竟然挑选你这样漂亮的姐姐作为惩罚对象……我一定会骂他的!”

“然后,我们为什么会这样——这样呢?”柳夕红着脸说道。

“你忘了?”卢娅说道。“你在水里昏迷,全身湿透了。我就脱掉你的衣服,用身体给你取暖呀。”

她的神情坦率得好像在说“就当我请你吃了顿饭赔罪,请不要客气”一样,柳夕可说不出“恭敬不如从命”的话。不管怎么说,眼下既然享受到这么舒适的服务,对那个黑袍的报复行动便勉强取消吧。

“请你原谅我们,警察姐姐。”卢娅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柳夕吃了一惊。

“你的手提包里有证件和手枪呀。”卢娅回答。

“……放心啦,我不会起诉你们。”柳夕笑着说道。“对了,你不是所谓的圣天使露西娅么?”

“我也希望自己是个天使。”卢娅叹了一口气。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

羽翼飞快地收了回去,卢娅条件反射般跳起来。“不好,我差不多该上场了!赶紧补妆补妆!”

被放开的柳夕终于看到了她身所在地点的面貌。如果说这是天使的住所那上帝也会愤怒的——坐在床上望去,房间里充斥着堆积如山的杂物,橱柜、藤箱、图案怪诞的招牌、立地摄影灯、道具三叉戟等等,好像马戏团的后棚般凌乱。一条细绳悬在半空中,自己的衣物无一遗漏地晾在上面,最显眼的当然要算那条黑色的系带式内裤了——本着反正别人看不到的精神她一向穿得很大胆,没想到观看一场舞台剧的结果是被放倒被剥光被展示内衣,幸亏对她下手的人是个可爱的金发女孩。此刻,卢娅正坐在一张简陋的化妆台前匆忙地往脸上扑粉,接着抱起那个坛罐就往角落里的升降梯奔去。是的,她们现在是在舞台的下方。

“你还没穿衣服唷!”柳夕在后面提醒道。

“呀,差点忘了!!”卢娅赶紧跑了回来,从床边的衣架上取下白布裙和白围巾。因为羽翼的关系,她只能用围巾包着上身充当衣服。

“警察姐姐,你先休息一下喔!”卢娅说道。“等我回来再好好地聊,不会很久的!”

“啊,加油。”柳夕挥了挥手。

于是卢娅又啪哒啪哒地冲到升降梯上,按电钮后便摆好了神圣的坐姿,准备接受外面那群傻瓜的膜拜。柳夕一丝不挂地走下床,摸了下她的衣服——还是湿漉漉的。

“该不会连烘干机都没有吧,这样要晾到什么时候!”柳夕撇撇嘴。

无奈之下,她只好穿上卢娅的另一件舞台装,这令她想起了在匪徒营地里穿婚纱的情景。

————————————————

另一方面,白葵正在完成她的相亲任务。

与她预想的不同,他们并没有在对方家会面,而是来到了一艘白色的游艇上。在墙壁与地板都铺上红色天鹅绒的船舱里,两家人分坐两边,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白葵的父母亲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聊天热情,而白葵始终绷着脸,连答话都是一副硬梆梆的态度。坐在她对面的便是黄家的公子黄北,穿着深蓝色的笔挺西装,跷着二郎腿秀出他铮亮而一尘不染的黑皮鞋。虽然他长得人模人样,但白葵本能地厌恶他——

因为他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

“……差不多该轮到年轻人单独相处啦。”白父慈祥地笑道。

“是啊,是啊。”黄母也站了起来。

于是,两家的大人谈笑风生地走出了船舱。黄北毫不客气地坐到白葵旁边,浓烈得能薰死人的香水味迫使她呼吸困难,惟有把脸偏向一边,抓紧搁在大腿上的包包。

“白小姐,你平时喜欢做些什么事?”黄北亲热地问道。

“做饭。”白葵勉强挤出一个词。

“哦,你准备将来做贤妻良母么?”黄北装出感兴趣的样子。

“贤妻还可以,良母就做不到了吧!”白葵若有所思。

“呃?”

黄北当然理解不了白葵的话,但他的重点不在这,所以他继续神情自若地一句接一句向白葵搭话,对她无所适从的抗拒感完全置若罔闻,甚至把那当成了她害羞的表现。可怜的白葵低着头默默承受他的言语污染加上气味污染,心里拼命地幻想柳夕就在她身边。终于,她忍无可忍了。

“到外面吹海风吧!”白葵几乎如脱兔般弹离沙发。

“也好,时间足够了。”黄北意味深长地说道。

走上甲板,新鲜的空气顿时令她的心情好了许多。碧蓝的天空宛似海洋的镜像,而厚重的白云仿佛压在水平线上;海面上的波浪以和缓的节奏不停律动,沙沙作响构成大海的声音。她扶着船首的栏杆眺望远处,任凭海风卷起她乌黑的长发。忽然间,她想起了一个问题——怎么上来的时候连四位家长的影子都没看到?

白葵霍然转身,只见黄北正看着她,脸上洋溢着诡异的微笑。

“爸爸妈妈他们……去哪了?”白葵不自然地说道。

“回家了。”黄北瞬间面露狰狞。

“这里是海上耶!!”白葵吃了一惊。

“你不知道我的爱巢号上还有一艘救生艇吗?”黄北神闲气定地说道。

“‘爱巢’……”白葵的嘴角一阵抽搐。

“没错。”黄北豪迈地张开双臂。“这里就是我们的爱巢!亲爱的,我们的蜜月从现在开始了!”

“你开什么玩笑!!”白葵铁青着脸说道。“对不起,我也要回家了!”

“你哪里都去不了。”黄北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要在海上同居一个月,没到时间不能上岸——所以才叫蜜月嘛。这件事是双方家长商定好的,你拒绝也没用。”

白葵将嘴巴张开到最大程度——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的父母真的把她卖掉了。

“我是联合国A15区警察厅特殊机动科的警务人员!”白葵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敢侵犯我的话,我不仅会让你尝到苦头,还会把你送进监狱!!”

“等我从生理到心理征服了你,一切不过是水到渠成。”黄北伸出舌头猥亵地舔着嘴角。

“你以为我会让你为所欲为么!!”白葵发火了。

“我最喜欢欣赏反抗。”黄北露出满口刚劲的牙齿。“来吧,挣扎吧,哭叫吧!越激烈越好,哦!”

虽然她愤怒得无以复加,但她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失去冷静。对了,包包里还有束缚器,必须回到船舱里拿到手才行。问题是三角形的船首有些狭窄,而挡住自己去路的那个家伙又摆出了老鹰抓小鸡般的架势——等等,怎么说自己也是个警察吧?当初通过考核的防身术可不是学假的呀!!

白葵主动地冲了上去,出手就是凌厉无比的白蛇吐信之二指插眼,而黄北显然也是个练家子,立即一个行云流水之徒手拍打轻松化解了白葵的进攻,但她的目标并不是那里!

“让你永远欺负不了女人!!”

白葵大喊一声,膝盖犹如流星般轰击黄北的裆部!

“哇!!”

发出惨叫声的人不是黄北,而是白葵——她捂着膝盖倒下了,剧痛令她的眼角飙出了眼泪。

“亲爱的,你太令我兴奋了!”黄北狂野地撕开自己的西装,转眼间就除得一干二净。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下身犹如星月交辉般璀璨夺目、简直令人无法正眼对视!

“这是——”白葵被震撼到了。

“钛合金贞操带!”黄北骄傲地说道。“亲爱的!来,开启我的欲望之根吧!”

他说着递给了白葵一把钥匙,白葵毫不犹豫地将它丢进大海里。

“哈哈!!”白葵大笑不止。“现在好了,你就一辈子戴着那个玩意吧!!”

“我有几十把备用钥匙,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黄北阴森地说道。

“……”白葵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别急嘛,我们的蜜月才刚开始。”黄北眯着眼说道。“我会按循序渐进的方式给你洗礼的,放心。”

“不……”白葵无力地跪倒在甲板上。“舞,快来救我!救救我!!”

“没人会来打扰的!”黄北扭着腰跳舞。“这里是我们的两人世界~耶!两人世界~耶!”

看来只有用束缚器才能制服他了,趁他得意忘形的时候——

白葵双手撑地,身体向上一弓,瞬时由跪地转为起跑姿势。她猛地迈步冲刺,但黄北如狼似虎般紧扑其后,抓住了她的脚踝。她向前跌倒,另一只腿朝他脸上一蹬,却又被他握在手中。黄北将白葵倒立着提了起来,好像拎着一只小鸡般轻松;接着他把手一放,白葵便像肉饼一样烙到甲板上。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她手足并用地爬爬爬爬一直爬到船首的尽头。无路可退,对方又那么变态,她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舞!!”白葵悲怆地叫着。“舞,你快点来救我呀!!”

她的情绪波动到了极致,胸前突然金光暴现。

“谁也救不了你——”黄北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趾高气扬地说着,忽然间有个东西越过船舷的上空、仿佛炮弹般迅雷不及掩耳地撞飞了他!

白葵露出了惊喜得难以置信的笑容——她的救星竟然是一只灰褐色的海豚。那尖尖的长吻犹如利箭般顶着黄北的腹部,猛烈的冲击力使他摔到栏杆上,煞不住惯性而翻身与海豚一起掉入海中,顿时激起一朵浪花。白葵冲过去一看,只见海面上一片沸腾,十几条海豚聚在一起轮番拱着黄北,似乎把他当成了玩具一样。

“救命,救命!”黄北惊慌失措地叫嚷。

“活该!!”白葵冲着他吐了个舌头。

这是奇迹么?难道说海豚们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所以响应了求救信号?实在不可思议。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能力还可以起反向作用,而且还是在无意识下释放出来的请看小说网,也许是因为这些动物本身就很敏感吧。

虽然白葵很想让那个家伙就此葬身海底,但她在理智上战胜了自己。于是,她走到船舱里拿回包包。

“把舷梯放下来!快点!!”黄北在惊涛骇浪中苦苦挣扎。

“你想得美!!”

白葵按下束缚器,绑带喷射而出,将黄北严严实实地捆住。接着,她用力拉直绑带,往栏杆上绕了几圈,把束缚器别在上面——而黄北依然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中。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黄北歇斯底里地嚷道。“快把我拉上去!”

“我可是很柔弱的说,没那个力气拉你!”白葵毫不留情地说道。“好好想想你的罪恶,向大海忏悔吧!”

“喂!喂!!”

之后,白葵开动了游艇,可悲的黄北就像鱼线上的饵一样在海中体会人生的浮浮沉沉。

Act.19 承担责任

在舞台下方的房间里,“圣天使露西娅”卢娅收工返回了。

“我回来啦,警察姐姐!”卢娅热情地喊道。

“不要这么叫我好不好。”柳夕一脸的尴尬。

“那叫你雷舞姐姐?”卢娅瞪大眼睛看着她。

“叫我艾咪吧。”柳夕说道。她至今无法接受“雷舞”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一种心理隔阂。

“噢,艾咪姐姐!”卢娅一屁股坐到柳夕身旁。“今天不用再出场了,真好呢!”

“这是你的工作?”柳夕问道。

“……算不上啦。”卢娅茫然地仰头,伸直了小腿无意识地摆动着。“我的翅膀太显眼了,害我都没办法到街上玩。老是留在这个房间里,无聊得要命!艾咪姐姐,要是你能一直陪我聊天就好啦。”

“你的翅膀拆不下来的么?”柳夕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我不是机械人呀!!”卢娅生气地说道。“我一出生就有翅膀了,这可不是伪装的。我还有很多同伴,最要好的是奇妮和加纳。可惜,他们都没有逃出来——”

“逃?”柳夕立刻嗅出犯罪的味道。

“我们所在的地方叫梦幻岛。”卢娅说道。“整个小岛都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半圆型的玻璃罩底下,那里有很茂盛的热带树林,还有很多清澈的泉水,可以的话我也想回去,至少在那里能够自由地飞翔。但那些坏蛋是不会放过我的,我迟早会被他们装进笼子里卖掉!”

“所以你就逃了?”

“我很幸运,撞上了逃跑的机会!”卢娅说道。“可惜我的力气太小了,只能勉强带阿莫斯一个人飞走,其他伙伴还留在岛上。我们一直在想着要怎样把大家救出来,最后阿莫斯决定用武力占领梦幻岛。他非常聪明,自称‘圣徒阿默帕罗’,利用我的先天条件创造出这个‘圣天使’教,召集了很多忠实信徒呢!”

眼前这个女孩真是个十足的大嘴巴,啥秘密都给抖了出来,还生怕你知道得不够详细。好不容易逮到个聊天的对象就如此口无遮拦、滔滔不绝地倾诉,也许她确实是苦闷得太厉害了。

“他在演讲时说到‘夺回极乐净土’什么的就是指梦幻岛?”

“没错!”卢娅点头。“当然,他不会直接说出来的。宗教的东西本来就是越朦胧越能唬弄人的嘛,要是说清楚了就没人信教啦。几亿人相信两千年前有个处女生出了圣婴,两千年后也会有几亿人相信天使降临的。”

“话说回来,你们弄出的效果还蛮逼真的嘛——”柳夕一想起她的遭遇就打了个冷战。

“那只是魔术表演而已啦!”卢娅说道。“全是阿莫斯的主意,他每次都会挑一个观众进行惩罚,说那样会有更好的震慑力……没想到害你遭殃,对不起。”

“你告诉她这些干什么!!”

忽然一个雷霆般的咆哮声传来,只见高级黑袍阿默帕罗出现在门口。

“艾咪姐姐是警察,她也许能帮我们呢!”卢娅单纯地说道。“我已经全部告诉她了,阿莫斯。”

“我就知道你藏不了秘密,你这个笨蛋。”阿莫斯没好气地说道。

“聚众从事暴力活动是违法的!”柳夕正色道。“不过,如果梦幻岛上也存在违法行为的话,我身为联合国警察一定会挺身而出的唷。”

“噢,你要帮我们?”阿莫斯狐疑地问道。

“只要你不煽动那群愚民。”柳夕说道。“你什么时候想去,就跟我们特殊机动科联系。”

“好,我相信你一次。”阿莫斯说着掀开了尖顶头罩,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狮子头。柳夕还在诧异着这家伙怎么在底下还戴了一个面具,突然她发现阿莫斯的小黑鼻微皱着喷出了热气,胡须还在那里一颤一颤的,难道说他真的是一只会站立的狮子?!

“你对我的长相有意见?”阿莫斯的黄眼珠凶光毕露。

“绝对没有这回事。”柳夕一本正经地说道。“古代有狮身人,现代有人身狮,非常符合逻辑。”

然后,两人郑重地握手。

“那么,我告辞了。”

————————————————

轻轻地往指纹识别器按下拇指,打开公寓的门,柳夕习惯性地等待奥塔莉飞扑过来,可五秒钟过去后她还是没有出现。霎那间,她立刻意识到异常的状况发生了,她甚至因为怀疑奥塔莉是否遭到不测而心里隐隐触痛。奥塔莉,你千万别出事啊!!

柳夕满怀悲戚地冲进客厅里,只见她的宝贝女儿好端端地和一个满脸忧郁的男青年一起坐在沙发上。

“妈妈,你回来了。”奥塔莉平淡地打招呼。

“这位是……”

“他是我刚认识的巴迪。”奥塔莉说道。“巴迪,这是我妈妈艾咪。”

“很高兴见到你。”巴迪站起来与柳夕握手。

“真没想到奥塔莉交上朋友了呢!”柳夕不自然地笑着。“女儿始终是会长大的,哈哈。”

“妈妈,巴迪和我一样都是机械人唷!”奥塔莉说道。“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交流得非常愉快!”

“是——是么。”柳夕越发僵硬了。“话说回来,妈妈有些口渴了……”

“我给你拿饮料。”奥塔莉果断地向冰箱走去,这个举动令柳夕呆滞得有如田地里的南瓜。接着,奥塔莉拿了一罐牛奶面无表情地递给柳夕,彻底粉碎了她心中仅存的一点希冀。

“你们慢慢聊……”柳夕面如死灰地转身离去,轻飘飘地走进卧室里。她跌坐在床沿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罐牛奶,精神陷入恍惚之中。毫无疑问,她被甩了,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女儿给甩了——自以为理所当然拥有的东西突然间宣布不再属于你的时候,那种失落感果然比不加糖的黑咖啡更加苦涩。她终于深深地体会到,那些把女儿嫁出去的父母们是多么不容易了。

奥塔莉将巴迪送走后,她坐到柳夕的旁边。

“妈妈,你怎么了?”奥塔莉没心没肺地问道。

“为你高兴啊,奥塔莉。”柳夕麻木不仁地说道。“你有男朋友了,我高兴得很呢,哈哈……”

“我看不出你在高兴耶,妈妈。”奥塔莉继续装傻。

“总之,让我静一静……”

“你想和我接吻吧,妈妈?”奥塔莉露出狡黠的笑容。

“呃?”柳夕被呛到了。

“想要就说嘛,妈妈你太不诚实了!”奥塔莉说着抱住了柳夕,迅速封住了她的嘴巴。柳夕就像被点燃了导火线般搂紧奥塔莉,两人的舌头纠缠得难分难解,在彼此的口腔中不停地肆虐。奥塔莉激情澎湃地将柳夕压倒在床上,茶色的发丝垂到柳夕的耳畔,痒痒的感觉撩得她更加疯狂。她就好像被巧克力浆包裹住的奶油软心,体内升起发烫的高温,仿佛整个人都将消融于奥塔莉的怀中;她渐渐消受不了这份热烈,像是沉入暖洋洋的汤泉般既无法喘息又无处着力,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终于,奥塔莉喷出了牛奶,她心满意足地喝了下去。高潮退散,她稍微恢复了理性,意识到自己不能在奥塔莉面前继续示弱。

“原来你是故意冷落我的?”柳夕摆着臭脸问道。

“我爱你,妈妈。”奥塔莉亲吻着柳夕的脸颊。“我的思维模式决定了我只能爱妈妈一个人,这是我的前妈妈设定好的。因为她死了,我才爱上了和她最像的你。除非你死了,否则我对你的感情永远不会变。”

“这和你冷落我有什么关系?”柳夕没好气地说道。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奥塔莉说道。“那个叫巴迪的机械人本来是奉命带我回去的,但他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竟然对我产生爱情了。我想他那个机构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下次可能又有新的敌人,所以留着他帮手是很有用的。但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爱着妈妈,我推算这会导致他将我带回去修改我的思维模式。”

“原来如此。”柳夕点头。

——所谓的“虚惊一场”就是这么回事?

冰释前嫌之后,母女俩又温存了一阵子,直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柳夕触电般跳下床,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弄皱的衣服,又对着镜子梳了一下凌乱的长发,接着拔腿冲出卧室。奥塔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一歪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虽然被晾到一边,其实她倒是相当理解她妈妈的滑稽举动,而且她已然胸有成竹——同样是妈妈的爱人,白葵和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孰胜孰败未见分晓。

奥塔莉慢悠悠地向阳台走去,而客厅中上演了一幕煽情好戏。

“舞!!”白葵用力抱住柳夕,心中积蓄已久的委屈与酸楚霎时通过眼泪淋漓尽致地宣泄出来。

“怎么啦,葵?”柳夕诧异地问道。

“呜,呜……”白葵泣不成声。“我再也不要离开舞了!我们今天哪里也别去,就留在家里吧!”

“嗯,我哪里都不去。”柳夕抚慰着她。

于是,她们在家里度过了一个温馨而和睦的周六。柳夕和白葵一起做了个大扫除,忙得不亦乐乎,尽管公寓平时就很干净。清洁完毕,她们将家具重新移位布置,像是在打造一个新家。两人干劲热火朝天,完全遗忘了奥塔莉的存在,甚至连奥塔莉离开了阳台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就柳夕的所有权问题,公寓里又爆发了一场小小的战争。

“为什么我非得同意你们外出!!”白葵强硬地说道。“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别妄想了!”

“妈妈已经答应今天要陪我了!”奥塔莉气势如虹地说道。

“……的确呢。”柳夕擦了一下汗。“对不起啦,葵。”

“那,早去早回唷!”白葵心有不甘地说道。

“快走吧,妈妈!”奥塔莉迫不及待地挽着柳夕的手臂。

坐进出租车里,柳夕忍不住问奥塔莉。

“你打算把我带到哪里?”

“一个很棒的地方。”

奥塔莉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柳夕,看得她心里发慌。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她又猜度不出奥塔莉的逻辑——不管怎么说,奥塔莉总不会逼她坐上航天飞机离开地球吧。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座巨大的花园地精塑像,红色的尖锥帽几乎耸入云霄。没错,那便是风靡全球的地精游乐园那标志性的入口。她放下了心中的包袱,顿时轻松了许多。

“痛痛快快地玩一天,耶!”奥塔莉欢笑着冲出了车子。

“等等我啦,奥塔莉!!”

另一方面,白葵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要如何打发难熬的时光,对她来说是个大问题。突然间,她听到了一阵音乐铃声,她立刻明白柳夕忘了带手机。她循声找了一会,最后在枕头底下把手机翻了出来。虽然这个状况有些不寻常,但她第一时间内还是先接听了。

“喂,你好?”

“特殊机动科的雷舞是吗?”那边传来粗鲁的男声。

“舞不在,我是她的女朋友白葵。请问有什么事?”白葵回答。

“叫那个女人过来听电话!!”对方大发雷霆了。

“都跟你说不在了呀!”白葵不快地说道。“她把手机忘在家里了,我没法联系她。”

“噢,原来你们做警察的如此言而无信!”对方咆哮道。“说什么挺身而出,都是漂亮话!无耻!!”

“你说的情况我完全不了解。”白葵说道。“我可不许你骂舞。她不在场的时候,我会承担她的责任喔!我也是警察,和舞一样同属特殊机动科,你可以信任我。”

“那你给我仔细听好了!”对方稍微收敛了一些。“雷舞答应了我,要帮我们夺回一个叫梦幻岛的地方。你既然想接手,那就赶快过来,我在C810区的光明剧院。我叫阿莫斯,但你最好叫我阿默帕罗。最重要的是,你能调动多少人马?”

“……我自己。”白葵僵硬地回答。

“你在开玩笑吗?!”对方又咆哮了。

“我很强大,一个人抵得上千军万马!”白葵赌气着说道。

“——反正我也没有指望你们。”对方说道。“不过,有警察参与的话,行动性质就不一样了。快点来吧,我们在等你!”

说完,对方立刻挂断了电话。

“你们该不会想干什么坏事吧?”白葵傻眼了。

Act.20 郊游

在地精游乐园里——

母女俩一起坐进一辆模拟坦克,柳夕负责炮手,而奥塔莉负责驾驶。倒计时结束,等候室的闸门徐徐打开,她们进入了坦克大战的场地。这里是个露天的荒野,草地上嶙峋的岩石比比皆是,形成了障眼的迷阵。依靠掩护潜行,出其不意地攻击其他玩家便是这个游戏最大的乐趣。奥塔莉发挥了她的机械人本色,坦克在迂回杂乱的岩石间飞快地穿梭,简直到了如鱼得水的程度。

“妈妈,73度!!”

柳夕刚把炮口移了过去,前面的拐角就闪现出一辆坦克,几乎连分秒的误差都没有。她漂亮地轰出一炮,对方的坦克猛地一震,印上了一个小熊的图案——代表是她们击中的。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战绩,奥塔莉就驱动坦克追逐下一个目标。她们犹如幽灵般神出鬼没,其他坦克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干掉。柳夕无暇观察视野,因为奥塔莉的反应实在太快了,她一报出角度柳夕就条件反射地调整炮口,完全是指哪打哪。

最终,她们完美地赢得了胜利。

从坦克里钻出来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冲过去与她们握手。

“祝贺你们!”老先生激动地说道。“鄙游乐园在本地开放25年以来,还从未有人在‘坦克大战’这个项目上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你们将被载入地精游乐园的史册!”

“啊,谢谢。”柳夕有些尴尬地说道。

然后工作人员为她们戴上了纪念品——两块地精外型的金牌,上面还有“坦克终结者”的浮雕字样。

————————————————

找个地方停下跑车后,白葵徒步走向光明剧院,沿街停留的五辆大型卡车引起了她的注意。刚迈进大门,两个穿着黑袍的古怪家伙就迎了上来。

“你是警察吗?”对方问道。

“是的,我是白葵。”白葵回答。

“请到里面来!”

其中一个黑袍掀开布帘,领着白葵从座位间的过道一直走到舞台上。在那里又有几个黑袍,他们簇拥着一个衣着款式比较考究而且拿着手杖的黑袍,显然这位就是他们的领袖。

忽然,有个黑袍放下兜帽叫嚷道。“阿葵,你怎么来了?!”

“哥哥?!”白葵呆若木鸡地说道。“你……你该不会和这帮人是一伙的吧?”

“阿葵,注意你的言辞!”白星严肃地说道。“我是忠诚的教徒,为圣天使露西娅全身心地奉献!”

“……”白葵的嘴角一阵抽搐。

“我是阿默帕罗。”阿莫斯上前一步,白星识趣地退了下去。

“你要我做什么事?”白葵问道。

“配合。”阿莫斯简单地回答。他挥了一下手,黑袍们立刻默契地各就各位。一个持着手提摄像机,一个拿着麦克风,一个举着反光板,颇有电视台新闻组般的专业气派。

“倒数3、2、1!”拿着麦克风的黑袍对着摄像机说道。“今天是我们圣天使教的大日子,圣天使露西娅即将带领我们回归极乐净土。我们非常荣幸地请来联合国A15区警察厅特殊机动科的白葵女士,作为特邀嘉宾见证我们这次伟大的行动。白葵女士,请问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麦克风对准了白葵的嘴。

“啊……我很高兴,很激动。”白葵不知所措地说道。“首先我要感谢主办方的邀请,然后……呃……”

“谢谢白葵女士!”黑袍兄把麦克风收了回去。“那么现在有请我们的教主,圣徒阿默帕罗与白葵女士一起合影留念,为这历史性的一刻增添荣耀与光辉!”

于是阿莫斯站到白葵旁边,几个黑袍端着照相机围了上去,镁光灯劈里啪啦地闪。白葵挤出僵硬的微笑,脑袋里一片空白——这意外的场面弄得她半晌反应不过来。

“好,准备行动!”阿莫斯一声令下,黑袍们掀开衣角掏出了枪械。

“等等,你们这是干嘛?!”白葵吓了一跳。

“走吧,白葵女士。”阿莫斯淡然地说道。“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同舟共济的一家人了。”

“欸——不会吧!!”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而且刚才的一切已经存档。”

白葵终于明白,原来那是将她拉上贼船的安排。就算身为联合国警察,她也没办法对付这么多暴徒,只好虚与委蛇,走一步算一步了。离开剧院后,黑袍们登上卡车,而白葵和阿莫斯则坐进一辆面包车里。白葵发现她对面坐着一个金发女孩,雪白的羽翼异常引人注目。

“你好,我是卢娅!!”卢娅活泼地打招呼。

“嗨,我叫白葵。”白葵被她的可爱吸引住了。

“阿莫斯,我可以和你换个位吗?”“你想做什么?”“换个位嘛!!”

于是,卢娅亲热地挤到白葵身边,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她。

“听说你是艾咪姐姐的女朋友呀?!”卢娅心直口快地问道。

“欸?!”白葵吃了一惊。“你说的……是舞吗?”

“艾咪姐姐抱起来好柔软喔!白葵姐姐呢?”卢娅兴奋地问道。

“欸——!!”

白葵在车厢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

————————————————

坐完过山车,又从鬼屋里出来,柳夕和奥塔莉也算是玩得够尽兴了。

“奥塔莉,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吧……”柳夕喘着气说道。

“好,那就来玩休闲一点的游戏。”奥塔莉丝毫不放过她。

柳夕还以为她想租条小船慢慢漂流之类,结果,奥塔莉将她带到飞机场,租了一架两座式的微型飞机。反正可以坐着不动弹,对于柳夕来说也算是乐得其所。离开跑道之后,飞机盘旋升空,葱郁的山麓已在眼皮底下;透过玻璃窗,棉花团般的白云仿佛触手可及。柳夕恬静地望着蓝天,奥塔莉压下操作杆全速开动,朝着北方直线飞行。过了一阵,柳夕突然感觉不对——她从舱门往下望,只见下面已经是高楼林立的都市场景。

“不可能!”柳夕惊讶地说道。“一旦超过游乐园的范围,这种飞机就会自动返回的啊?!”

“也许是我们选到了一架幸运的飞机呢。”奥塔莉神秘地笑了笑。

“那你准备把飞机开到哪里?”柳夕说道。“你可别用光了电,就这样栽到地上去唷。”

“没事的。相信我,妈妈!”奥塔莉一脸的坚毅。

虽然是这么说,奥塔莉却是执著地前进,连一点调头的意思都没有。再也看不到现代建筑物,山野宛似匍匐着的巨兽、河流蜿蜒曲折,其源头反射阳光而仿佛金池般灿烂耀眼。大陆的景物一齐飞快地往后退,这下她们可真是越过千山万水了。接着,绿地渐渐消逝,前方出现一望无际的皑皑雪原——

“你飞过头啦,快回去!!”柳夕嚷道。

“可我还没过瘾呢——”奥塔莉歪着脑袋说道。“妈妈,我们一起去北极看北极熊好不好?”

“当然不好!!”柳夕气急败坏地说道。“快给我回去,回去!”

“你镇静一点嘛,妈妈……”

在这样磨磨蹭蹭地对话的时候,飞机继续直线冲刺。气温骤降,柳夕禁不住抱着双臂开始打颤,连痛骂奥塔莉都是一件艰难的事——因为她的牙齿在上下互敲。她身上只有一件薄衬衣外加一件针织外套,还好舱柜内还放了一张毯子。她裹上毯子,依然冷得不行。

“奥塔莉,我来驾驶!!”柳夕想抢操作杆,但她女儿不依不饶。

“妈妈你别乱动呀,小心坠机!”“坠机也比冻死好!!”“有那么冷吗?”“你是机械人当然不冷了!!”

争执之际,机舱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警告,飞机电力不足,请立即降落。重复一遍,飞机电力不足,请立即降落……”

“我早说过了——”柳夕一脸的呆滞。

“啊,那就降落嘛。”奥塔莉从容不迫地说道。

“下面是雪地耶!!”“雪地是相当适合的降落场所。”“我快被你气死了!!”

夜幕即将垂落,早升的月亮露出了半边脸蛋,令晶莹圆润的雪原笼罩上深蓝色的光彩。飞机卷着雪粉滑行了一阵后,终于孤零零地停留在冰天雪地之中。彻骨的寒冷侵袭着柳夕,她已经被冻得脸色发青了。

“妈妈,我给你取暖!”奥塔莉突然露出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接着猛然掀开柳夕身上的毯子。

“你干什么——”

柳夕正要发怒,奥塔莉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掌心所感到的强劲热力令柳夕如梦初醒,她闪电般翻身跨坐在奥塔莉的大腿上,往死里搂住她女儿,温暖的感觉差点令她瞬间潸然泪下。果然,奥塔莉不愧是全能型机械人,在这种状况下居然还能当成暖炉使用,而且其效果远远胜于卢娅那个小女孩。

“这个温度怎样,妈妈?”奥塔莉贴心地问道。“要不要再升高10度?”

“毯子,快点!”柳夕叫道。“我的后背冷死啦,要是有两个奥塔莉就好了!”

于是奥塔莉用毯子将柳夕包在自己怀里,母女俩亲密地窝在一起,简直浪漫得一塌糊涂。柳夕从来没有像此刻般意识到女儿对她来说是多么地重要,就像溺水者抓到了一块救命的木板一样。她深深地为奥塔莉的体温所迷醉,甚至萌生了“一辈子抱着她也好”的想法。又舒适,又安心,就这样睡着是再甜蜜不过了吧。

“妈妈,要喝牛奶吗?”奥塔莉暧昧地问道。“热热的,热热的牛奶喔。”

“嗯。”柳夕娇软无力地回答。

奥塔莉游刃有余地品尝柳夕的嘴唇,接着挑出她的舌头滋滋有味地吸吮,尽情地享受一番。她故意把热牛奶含在自己的口腔里,用嘴对嘴的方式一小口接一小口地喂柳夕,竭尽挑逗之能事。柳夕闭上眼睛,非常放松地任由奥塔莉摆布,心里幻想着她们正躺在壁炉旁边,钻入蓬松的鹅绒被中愉快地嬉戏。

正当她沉浸在奥塔莉的浓情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她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声。

“我饿了。”柳夕瞪着奥塔莉。“都是你的错,你的牛奶可填不饱我的肚子!”

“驾驶台下的格子里有很多食物唷。”奥塔莉笑着说道。

“不可能,游乐园才没有这种服务!”柳夕没好气地说道。

“所以说,那是我放的。”奥塔莉保持微笑。

“你一早就计划好了?!”柳夕被呛到了。“奥塔莉,你把我弄到这种地方是什么意思!”

“占有你嘛,妈妈。”奥塔莉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上次在荒野里多好,一起洗澡,一起睡觉,那是多么幸福。谁知到了家里,你就被爸爸抢走了——所以我只好这么做。”

“你想得美。”柳夕拿起包包翻着。“我只要用手机查一下坐标,再打个电话就OK了!咦,手机呢?”

“我放在家里了。”奥塔莉奸笑着说道。“妈妈,你现在明白啦?你离不开我了,我是你最大的需要。我们就在这里一起生活吧?”

“那你至少弄个浴室、一张大床、一个投影机外加《蒙面侦探K》的全套DVD给我再说吧!!”

柳夕愤愤然地离开奥塔莉的怀抱,披着毯子蹲在驾驶台边摸索了一会,果然发现了很多袋真空包装的牛肉干和面包。她随手拎了一袋,然后赶紧爬回奥塔莉身上,对其女儿的依赖感彰露无遗。为了腾出双手拿食物,她只好背对奥塔莉坐着,又嫌这样不够暖和。

“奥塔莉,抱我!”柳夕脱口而出。

“越来越诚实了呢,妈妈。”奥塔莉重新为柳夕盖好毯子,随之从后面环抱住她,双手围着她的腰部。柳夕只顾着啃牛肉干,暂时也懒得想太多。但奥塔莉的手却不甘寂寞地慢慢上移,直到覆盖住她的乳峰。

“——不要妨碍我吃饭。”柳夕生硬地制止她。

“适当的按摩会让你增加食欲的,妈妈。”奥塔莉故意压低了声音。不容柳夕有丝毫抗拒的余地,她立刻就开始大肆揉捏,下手之重完全不能冠以“适当”二字。柳夕狠狠地咬牛肉干试图转移注意力,但她的脸颊却是一片潮红。幸好嘴里在咀嚼东西,不然她非得发出呻吟不可。

“时间那么多,你又那么急干嘛!!”柳夕终于忍无可忍了。

“好吧。等妈妈吃完,我们再好整以暇地亲热。”奥塔莉说完往柳夕的脖子上舔着。

“……你给我把舌头收回去!我没有你这么淫荡的女儿!!”

柳夕色厉内荏地嚷着,丝毫没意识到她已是奥塔莉的囊中之物。

Act.21 过夜

“我好羡慕白葵姐姐喔!”

“好吧,为什么呢?”

在这长途跋涉的一整天,白葵不得不忍受着卢娅那叽叽喳喳的习性——这个长不大的家伙肚子里似乎藏着无穷无尽的话题,而且稍微抓到一点感兴趣的谈资就能口若悬河地说上半天。阿莫斯倒是一直沉默是金,看来他把白葵带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卢娅的骚扰对象,好让自己落得清闲。

“你身上这件淡粉色的外套好漂亮!可是……”卢娅可怜巴巴地说道。“可是我穿不了!世上没有一件漂亮衣服是我能穿得上的,呜……我永远只能用围巾包着身体!我恨透了我的翅膀!”

“有翅膀是件好事。”白葵平静地说道。“——至少可以用来赶苍蝇。”

“我不怕苍蝇,我怕蚊子!”卢娅立刻接下话题。“其实我也说不准是不是蚊子,但我的翅膀有时候会觉得痒痒的,想抓又抓不到,说起来真是非常苦恼呢。你猜我怎么做?”

“好吧,怎么做呢?”

“我就把翅膀收起来,拼命地在床上打滚!”卢娅神色凝重地说道。“但我害怕滚下床,因为我比较喜欢左右打滚,可床又太小了。后来我改成前后打滚,可滚着滚着又变成了左右打滚!我果然很喜欢左右打滚呢!”

“那你就滚吧……”白葵无力地说道。

“啊,我好羡慕白葵姐姐喔!”

“好吧,又是为什么呢?”

“你有艾咪姐姐可以抱呀!”卢娅一脸羡慕地说道。“我可不想抱阿莫斯,他的身体硬梆梆的!”

“……”白葵陷入无语。

就这样,她们一路上有话没话地说了一大堆话,终于抵达目的地了。车队停在海岸路边的一行椰子树下,而在弧形港湾内,那一座类似玻璃温室的巨型海上建筑便是他们所说的梦幻岛。一座金属大桥连接着岛和内陆,桥头有一个哨岗,显然不会让人轻易通行。黑袍们集体下车,纷纷亮出武器活像上世纪的丛林游击队一样。阿莫斯用手杖一指,某个黑袍端出火箭筒射出一发,干脆利落地轰掉了哨岗。如此暴力的行径令白葵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她心里很想说既然你们打着天使的旗号那你们至少文明一点嘛——当然她说不出口。

于是在“圣天使露西娅”卢娅还有“圣徒阿默帕罗”阿莫斯的带领下,黑压压的教徒涌上大桥,气势汹汹地向梦幻岛逼近。正当他们踌躇满志的时候,大桥突然间高度剧降、一下子没入海中,激起庞大的浪花!

在这一瞬间,卢娅挟住白葵的腋下,带着她飞到岛上;阿莫斯猛地一跃,以强劲无比的弹跳力追了上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运用圣力腾空而起。黑袍们宣告全军覆没,每个人都好像落水的旱鸭子般扑棱——又穿着厚袍子又背着重武器,这样的装备带来的后果无疑是灾难性的。梦幻岛是个人工岛,从海面以上足有十几米高的陡峭悬崖,黑袍们唯一的选择是游回对岸的海滩。

“谢谢你救了我。”白葵第一次对卢娅有了好感。

“不用客气!”卢娅笑眯眯地说道。“白葵姐姐的身体果然好柔软喔!”

“……”白葵的脸沉了下去。

“我们又回到原点了!!”阿莫斯吼道。“好不容易召集了这么多人,到最后我们竟然又是一无所有!这和我们逃出来的时候有什么区别?”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om

“这次还有白葵姐姐呀。”卢娅小声地说道。

“没办法,撤退吧!”阿莫斯恼怒地说道。“改天租几架飞机再来进攻……”

说话的时候,他们身后那温室的大门自动打开了。

“快逃!!”阿莫斯急迫地大喊。虽然是从“撤退”升级到“快逃”,但为时已晚——大门内霎那间爆出强烈的白光,遭到无形冲击的三人晕眩着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所以说不行了啦!”

“哪里不行嘛,妈妈?”

在微型飞机内,奥塔莉继续享用着柳夕甜美的身体,想摸哪里就摸哪里,完全随心所欲。对于女儿的侵犯,柳夕无计可施——依靠奥塔莉取暖对她来说是性命攸关的头等大事,而她付出的代价便是任其鱼肉。奥塔莉知道她嘴上抗拒,内心早已默认了,接下来的问题不过是如何令她留下一个深刻而美好的回忆而已。

在奥塔莉充分的爱抚下,柳夕的情绪渐渐酝酿到饱和状态,满脸的红晕久久不退。终于,奥塔莉的右手贴着她光滑的小腹溜进了内裤里,她忍不住夹紧大腿颤抖了一下。仿佛为了让她沉湎得更深,奥塔莉用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耳侧,轻轻地使她面朝自己,有如蜻蜓点水般温柔地亲吻她,既不紧不慢又毫不停歇。柳夕被这种浅尝辄止的唇触逗得一阵心焦,她闭着眼睛、仰起下巴,舌尖无意识地微微外探,好像一个得到甜头而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如此折磨了她一阵子后,她像是受了很大委屈般嘟起嘴巴,奥塔莉才终于给了她深深的吻。得到满足的柳夕睁眼凝视着奥塔莉,脸上洋溢着迷离而动人的表情。

“妈妈,你真可爱。”奥塔莉不知疲倦地亲着她。

“你把我当成了玩具是吧。”柳夕慵懒地说道。

“是啊,妈妈是最好的玩具。”奥塔莉露出邪恶的微笑。“反正妈妈又不知道终止我的方法,我要怎么玩弄妈妈都可以。这真是太令人愉快了,妈妈。”

“就你玩弄我,你以为我玩弄不了你啊!”柳夕忽然精神一振,猛地把手伸入奥塔莉的内裤里。

“哇!”这招奇袭吓了奥塔莉一跳。

“……你的下面怎么有个奇怪的凸起?”柳夕皱着眉头问道。

“别按,千万别按!”奥塔莉叫道。“那是我的开关,一按下去我就被终止了!”

“喔,原来如此啊。”柳夕顿时一副稳操胜卷的样子。

“就算被你知道了又怎样!”奥塔莉气急败坏地说道。“你现在也不敢终止我吧,没有我的热量你是撑不下去的。主动权依然还是在我手上,妈妈!”

“你干吗这么激动?”柳夕沉稳地说道。“我明白了。你被你的前妈妈终止过一次,所以就害怕了吧?没想到机械人也会有心理阴霾呢——”

“……”奥塔莉抿着嘴一语不发。

“在降落之前,我看到西北方向好像有一些屋子。”柳夕说道。“带我过去,奥塔莉。”

“不去!!”奥塔莉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这个死孩子。”柳夕捏着奥塔莉的脸蛋。“你自己是不食人间烟火没错,我可是凡人耶!你倒是要我怎么在雪地里解决吃喝拉撒啊?!”

“要是你找到其他人,你就又会回到爸爸身边了!”奥塔莉耍着小性子。

“那我还是终止你吧——”

“你这样做的几率不到3%!”奥塔莉立刻说道。

“就算是0.01%的几率,你也不能跟我打这个赌。”柳夕神闲气定地说道。“因为,你承担不了结果。”

“妈妈,你不会终止我的!”奥塔莉眼泪汪汪地说道。

“如果你让我开心的话。”柳夕吻了一下她。“奥塔莉,我爱你。别让我失望,走吧。”

“我把衣服给你!”

奥塔莉说着将身上的毛衣和长裤脱了下来,柳夕当然毫不客气地接受了。接着,奥塔莉让她趴到自己背上,用毯子把她裹得好像婴儿襁褓一样,十足呵护备至。出了机舱,奥塔莉背着柳夕踏上雪地,大步流星地赶路。天色已经很晚了,事到如今必须找到投宿的地方才行。柳夕把脑袋贴在奥塔莉的肩膀上,舒服得直想打瞌睡。在这一刻,她们的身份似乎调换了——柳夕就像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倚靠着大山般强健的母亲。

清冷的月光似乎也寒气逼人,散播着如梦如幻的幽蓝夜色,营造静谧无声的寂寥世界。枝杈纤细的树木披上银妆,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漫长的脚印,延伸至树林深处。过了这一带,山坡下果然出现了一个小村庄。被积雪覆盖的木屋犹如一座又一座白色矮墩,远远望去,那昏黄的灯光便宛似萤火虫的微弱尾芒。

奥塔莉走到一间木屋前,捶了几下粗糙的木排门。等了一会后,一个脸色红润、身穿兽皮大衣的中年大汉开了门,他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因为奥塔莉身上只穿着胸罩和内裤。

“你好,请问能不能让我和我妈妈在这里住一晚?”奥塔莉问道。

“打扰了。”柳夕在她后面伸出头。

“波啦波啦波啦波啦……”大汉说着他们的语言。

“波啦波啦波啦波啦……”奥塔莉立刻熟练地与他交流。

“——你们在说什么?”柳夕尴尬地说道。

虽然她听不懂,不过这边已经谈妥了。汉子笑容满面地将她们请到屋里,还端出了一碗不明材质的热汤招待两位旅客,当然负责喝的人是柳夕。味道倒是不错,但她绝对没有再来一碗的打算——说不定那是用某种野兽的蛋蛋或者膀胱炖的汤。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户人家甚至连一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四壁都挂着原始的狩猎工具和兽骨兽皮。屋子中央挖了一个大坑,她们和女主人,还有两个小孩一起围坐在边缘上享受炉火。

奥塔莉相当热络地与他们聊天,一家大小不时露出惊奇的神色,然后又盯着柳夕窃窃私语一番,这实在很令她脸上挂不住。很明显,奥塔莉不仅不为她翻译,而且还趁机添油加醋大肆宣传两人的事。她无法想象自己在奥塔莉的口中被描绘成什么样子,反正她也早就把淑女形象抛诸脑后了。

夜深了,睡觉时间。

屋子里没有床铺,睡地面是他们的古老传统。主人家四口人同盖一张被子,两个大人头朝东边,两个小孩头朝西边。隔着火炉坑,柳夕和奥塔莉睡在屋子的另一端。女主人慷慨提供的褥子好像几百年没洗过,浓重的异味熏得柳夕头昏脑涨,幸好她们自带了毯子。

柳夕正要进入梦乡,奥塔莉的手却进入了她的内裤里。

“你有完没完?”柳夕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不用睡觉,但我已经很困了!”

“我会让你精神抖索的,妈妈。”奥塔莉神秘地笑着。“难得我们又在一起睡觉,我想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舌功了。我的舌头可是非常灵活的唷!”

“你该不会是想……”柳夕脸上的肌肉都僵硬了。

“——没错。”奥塔莉介绍道。“我的舌头有多种运动模式,你想选择哪一种?轻触式、圆周式、扫刷式、打钻式、吸吮式、还是综合式?每分钟70下的速度,然后逐步加快频率怎样?”

“我们现在是在别人家里欸!!”柳夕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他们睡了嘛。”奥塔莉说道。“有毯子盖着,你怕什么——唷,我知道了。你怕叫出来是吧,妈妈?事实上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根据我的资料分析,以妈妈的敏感度,你有可能在接下来发出超过80分贝的尖叫!”

“所以我叫你住手。”柳夕铁青着脸说道。

“而这个问题有个简单的解决方法!”

奥塔莉说着把自己的胸罩揉成一团,野蛮地塞进柳夕嘴里,接着立即钻进毯子里开始她的舌头运动。柳夕本能地把胸罩拿开,但强烈的快感迫使她又将胸罩塞回自己嘴里。噢,上帝啊!

太爽了太爽了太爽了太爽了……

奥塔莉在底下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每一招都杀得柳夕溃不成军!

柳夕的手指犹如鹰勾般紧抓褥子,脑袋后扬到了极限;猛烈的刺激令她几欲瞪裂眼眶,露出了一副怒发冲冠般的狰狞面容,仿佛正处于一场无麻醉手术中——有时候痛苦与快乐的界限就是这么模糊。她的身躯好像被通了电流般一波又一波地痉挛,温热的体液宛似烟花般喷薄而出!

“唔、唔、唔、唔、唔、唔!!”

尽管叫不出来,她仍然抓狂地憋声闷叫,宣泄着她的满腔喜悦。不幸的是,那边的一家子被她吵醒了。正舒畅淋漓地沉溺其中的柳夕猛然发现有人走了过来,霎那间她泪如泉涌、拼命摇头,然而躲在毯子里的奥塔莉却发动了更加疯狂的攻势,无情地将她推至崩溃的边缘!

“唔、唔、唔、唔、唔、唔!!”

柳夕悲羞交加,她觉得自己已然被钉在道德耻辱柱上承受全人类的批判。见她嘴里塞着东西,似乎很难受的样子,男主人开始还想搭救柳夕,但接着他得出了结论——这个女人是在发情。

“波啦波啦?”孩子们好奇地问他们的父母。

“波啦波啦波啦波啦……”父母们耐心地解释,还打着各种手势帮助他们理解。

柳夕简直快要昏厥过去了。这家人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现场观摩她的隐私活动,俨然像是在开学术研讨会般认真严肃,完全不考虑她心里的感受。有生以来所学到的礼义廉耻全部毁于一旦,甚至于两个小孩在三十年后可能会把她的故事讲给他们的小孩听也说不定,于是她将成为这个小村庄永世流传的笑柄——这么糟糕的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却一边痛不欲生一边高潮迭起,再这样下去是会精神分裂的啊啊啊啊啊!

“唔、唔、唔、唔、唔、唔——!!”

终于,柳夕在众目睽睽下一口气升天了,而奥塔莉也停了下来。精疲力尽的柳夕吐掉被唾液濡湿的胸罩,有如死鱼般直挺挺地躺着,两道泪痕在脸上闪烁着凄美的光芒。

“波啦波啦!”男主人拍拍孩子们的肩膀,于是他们回去睡觉了。

“怎样,很爽快吧,妈妈?”奥塔莉从毯子里露出头来。

“啊,我不得不说……”柳夕悄悄地把手移过去。“多谢你的款待!”

被终止的奥塔莉瞬间闭上眼睛瘫倒在褥子上,柳夕拖着她向门口走去。

“给我去死吧,奥塔莉!!”

愤怒的柳夕将她女儿丢到雪地中。

Act.22 在岛上

第二天早上。

柳夕起床后,女主人慷慨提供给她一件兽皮大衣,虽然和褥子一样异味浓重,但穿在身上却是非常温暖。接着她又享受到一碗美味的热汤,她忍不住把汤里的肉吃下去了。解决温饱问题后,柳夕想起她还有个坏女儿在雪地里躺了一夜。于是,她信步走出了屋子。

意外的是奥塔莉不在门外。

柳夕当下就愣住了——她的女儿该不会被那些好客的村民拖去埋掉了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想法,她彷徨地边走边张望。人生地不熟又是语言不通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的双眼观察。终于她看到了有几个村民正在山坡底下围观着什么,她赶紧挤了上去,只见雪地上插着一根木桩。

“奥塔莉!!”柳夕趴在地上抓狂地扒着雪,这个举动令村民们大为震惊,不过他们也没有制止她。果然不出她所料,奥塔莉正一脸安详地长眠在此,依然是那样赤裸着身体;还好埋得不深,泥土也很松软。她将奥塔莉挖掘了出来,顾不得其他人的关注,果断地把手伸进奥塔莉的内裤里按下开关。

“妈妈!!”奥塔莉一睁开眼睛就抱紧了柳夕。“对不起,妈妈!原谅我,请你原谅我!不要再终止我了,求求你,妈妈!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一定会听话的!”

“懂得反省就好。”柳夕瞪了她一眼。

“波啦波啦!!”“波啦波啦波啦波啦……”村民们活像见到鬼了一样大吼大叫。这也难怪,死而复生的人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无法理解的存在。

“波啦波啦波啦波啦……”奥塔莉站起来说了些什么,村民们突然间纷纷向她跪拜。

“你先戴上这个再说吧。”柳夕把胸罩递给奥塔莉。

“是,妈妈!”

奥塔莉浑身脏兮兮的,茶色长发沾满了污垢,不过这村里大概也提供不了洗澡的地方。

“我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柳夕说道。“奥塔莉,你应该是有卫星定位系统的吧?”

“是的,妈妈。”奥塔莉乖乖地回答。“可是我还想和妈妈多玩几天……”

“你还想玩?!”柳夕一想起昨晚的事就火冒三丈。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妈妈啊。”奥塔莉像个犯错的孩子般低头。

“波啦波啦波啦波啦……”村民们激动地在说些什么。不知是谁跑去奔走相告,一大群老老少少都赶了过来,该不会是全村的人都倾巢而出了吧。更夸张的是他们一到就跪了下去,神情还虔诚得不得了。

“这是怎么回事?”柳夕诧异地问道。

“因为我不怕冷,又复活了一次,他们把我当成神的使者了。”奥塔莉耸耸肩。“他们说最近白熊反常地成群结队,村里又失踪了几个人,可能是传说中的极地恶魔在作怪。他们想让我帮忙哩!”

“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一切都是人为的!”柳夕不以为然地说道。“跟他们借雪橇离开吧,不然你背我也行。今天可是星期一,旷工是会扣薪水的说。又得拜托科长修改考勤记录啦……”

“波啦波啦!!”村民们热切地集体呼唤着。望着一张张肤色通红的脸庞,还有他们那充满期待的真挚眼神,柳夕稍微动了一下恻隐之心。

“好!”柳夕下定了主意。“反正现在要上班也来不及了,干脆就在这里玩一天吧!”

“妈妈万岁!”奥塔莉高振双臂。

“波啦波啦波啦波啦……”村民们继续说着。

“妈妈,他们给我准备了武器呢!”奥塔莉说道。“而且还是传说中的某某英雄遗留下来的,听起来好像很了不得的样子。”

于是,村民们把她们带到村外的一个小广场。在笔直如刀削的山壁前面,九根雕满浮纹的石柱排成圆圈,环绕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冰台座;上面竖插着一把淡蓝色的巨剑,细长的剑格令它看起来有如一个十字架。剑身几乎全部没入冰中,成为名副其实的“冰中剑”。奥塔莉正想走过去,柳夕在后面按住了她的肩膀。

“——让我来吧。”柳夕气魄十足地说道。“因为,我才是本书的主角!”

“是,妈妈!”奥塔莉敬了一个礼。

柳夕戴上久违的动力手套,爬到冰台座上,双手握着剑柄缓缓地向上提起。剑刃重见光明,白色的齑粉纷纷洒落,现场无形中散发着肃穆的气息——当然基本上是因为柳夕装出了一副肃穆的表情。但是她很快发现这玩意居然比她的身高更长,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才将整把剑拔了出来。

“我就是你们的救世主!”柳夕举着巨剑傲然说道。

“波啦波啦!!”村民们热烈鼓掌。

————————————————

“住手,住手!!”

带着悲戚哭腔的叫喊声吵醒了白葵,她心里抽紧了一下——因为她发现自己被人关在一个铁笼子里。她回忆起之前的事,意识到这里便是温室的内部,透过阡陌交错的玻璃天花板可以看得到天空。卢娅在另一个笼里,而阿莫斯被倒吊着悬在半空中,一个穿着条纹西装的矮个子正拿着一根鞭子冷酷地抽打他,旁边还站着几个身穿灰色工作服的家伙。她转过脸,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头高大的人马,上身的粉白色肌肉有如雕像般硬朗,而下身布满棕黄色的茸毛;他的背上坐着一条美人鱼,尾巴优雅地斜摆在一边,整齐的鳞片仿佛银器般流光溢彩;一群长得和卢娅一样可爱的翼人;有着猫耳朵和猫尾巴的小女孩;和阿莫斯类似的狮头人、虎头人、牛头人……这些奇妙的生物有一个共同点:脖子上都戴着项圈,显然那是被囚禁的标志。他们聚在一起,隔着一道玻璃墙关注着这边的动向,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热带树林,巨大的芭蕉树遍布草地间,寄生藤蔓漫天缠绕。

“住手,别打他了!!”卢娅失声痛哭。

阿莫斯后背上的累累鞭痕交织成一张稠密的网,他承受着痛楚低沉地吼着。矮个子毫不手软地挥动手臂,鞭子在空中呼呼作声,着肉的一瞬间又发出了令人揪心的脆响;看来这是一场用来杀鸡儆猴的震慑秀。

“你们是什么人?!”白葵气愤地说道。“我是联合国A15区警察厅特殊机动科的白葵!赶快把我放了!!”

“噢,警察?”矮个子总算歇下了手中的活。“哈哈哈哈哈!!警察又怎样,在这里所有人都得听我的命令!我是萨姆·牛顿,欢迎光临我的梦幻岛!”

“你……”白葵忽然若有所思。“你和萨宾·牛顿有什么关系吗?那个蔬果公司的董事长?”

“那是我兄弟,我前阵子刚出席了他的葬礼。”萨姆说道。“他生前在进行一项有趣的生意——克隆明星,但我的事业比他更加有趣。用人类与动物的基因配搭创造出来的新式宠物,一推出市场就深受好评!这可是面向上流社会的生意,当然如果你有500万联币的话我也可以卖给你一只瑕疵品。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和你一起自投罗网的这两个家伙都是我的商品,只是因为管理不善而不小心流出在外。”

“就算是父母也不能这样对待子女!”白葵喝道。“他们有自己的思想,他们不是动物!!”

“身为一个人类,你没必要同情它们。”萨姆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下贱的生物没有生殖功能,如果我不继续制造的话,它们很快就会绝迹了。”

“我们才不下贱!我们也是人!!”卢娅嚷道。

“是么?那我现在就让你变成人怎样?”萨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啊?”卢娅瞪大了眼睛。

萨姆用遥控器打开她的铁笼,两个虎背熊腰的工人走进去把她拎了出来。卢娅被迫跪在萨姆面前,她脸上的神情流露出内心的惶恐不安。这个单纯的小女孩从来不知世间险恶,她也不敢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不、不能那么做!”阿莫斯喘息着开口了。

“他们想做什么?告诉我,阿莫斯!”卢娅惊慌地说道。她的手臂被反制着,完全动弹不得;萨姆掏出了一根纤细的金属棒,其尖端像是镶嵌了一颗蓝宝石般闪烁。

“别紧张,这可是你的‘成人仪式’。哈哈!!”萨姆狂笑着说道。“切掉翅膀,你以后就是人类了!”

“不要!!”卢娅吓得魂不着体。萨姆强硬地揪住她的羽翼,手握着金属棒向下一划,发出蓝光的尖端将翅根逐渐烧灼割裂。遭受酷刑的心理恐怖,加上火焚般的肌肤感觉,使得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不已。

“住手,太残忍了!!”白葵抓着铁栏喊道。“放开她,你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住手!!”

因为过度激动,她不觉泪盈满眶。但萨姆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他只是故意放慢速度,好让卢娅承受更多的痛苦。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一种追求尽兴的消遣。被倒吊着的阿莫斯咬紧牙关保持沉默,那群伙伴们猛烈地拍打玻璃墙;口中控诉的言语虽然无法传达,但他们的脸上清楚地写满了激愤。

终于,左边的翅膀砰然落地。

卢娅第一次看到翅膀的全貌,她感到难以置信地呆滞了一秒,接着伤心欲绝地放声恸哭。看到这惨不忍睹的一幕,白葵难受到了极点,而萨姆却得意地对另一只翅膀下手了。这次他动作非常快,几乎像是把卢娅当成一张白纸般活生生地撕开一样,凶狠得令人发指!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白葵无力地悲鸣,项链吊坠霎那间发出了金光。她的情绪波动就好像往这个房间内投下了一枚无形的原子弹,所有的工人忽然间潸然泪下,甚至连铁石心肠的萨姆都不由自主地滑落两滴眼泪。他们面面相觑地对视,每个人都是一副愁苦哀伤的表情。

“怎么回事,好像觉得心里很痛……”“我也是,我想起了我的女儿……如果她知道她的父亲在做着如此冷血的勾当……”“实在太惨绝人寰了,在这样非人的悲剧里我居然扮演了帮凶的角色……”“我简直、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我竟然为这样禽兽不如的家伙工作!”“我现在很想去教堂忏悔,愿上帝原谅我!”

“你们在胡说什么?!”萨姆抹去眼泪咆哮道。他的意志异常坚强,白葵的超能力感化不了他。

“我们不再为你工作了!!”工人们齐声怒吼。

“那就给我滚!我想请工人还不容易!”萨姆气急败坏地说道。

“打他!”白葵在铁笼子里喊道。“打死这个人渣,打死他!!”

义愤填膺的工人们横眉怒对萨姆,他们的眼睛仿佛即将喷出火焰。预感不妙的萨姆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但工人们热血沸腾地向他扑了过去,转眼间大老板萨姆沦为一个人肉沙袋。无数拳头往他脸上招呼,不一会他就鼻青脸肿地颓然倒地,一身名牌西装又被踩出无数鞋印。

工人们赢得了伟大的胜利,他们把萨姆丢进笼子里,然后解救白葵和阿莫斯。

“谢谢你们!!”白葵欣喜地说道。

“不用客气。”一个工人说道。“这是我们共同的胜利。只有打倒万恶的资本家,我们才能翻身做主人……”

等不及听他说完感言,白葵就跑到卢娅身边,把这个可怜的女孩扶了起来。尽管之前对卢娅那喜欢柔软物体和喜欢废话连篇的个性颇有微词,但现在她对卢娅只有深深的同情,再无任何隔阂。

“卢娅,你受了很多苦。”白葵轻声说道。“没有及早救你,实在很对不起……”

“没事的,白葵姐姐。”卢娅苦涩地笑着。“我现在没有翅膀了,虽然再也无法飞行,可是我能穿上漂亮衣服了呢。我的愿望算是勉强实现了……你说是吧,白葵姐姐?”

“嗯,你会穿上全世界最漂亮的衣服的。”白葵轻轻地拥抱她。

这时,工人们打开了玻璃墙,卢娅的伙伴们涌了进来。

“卢娅,卢娅!!”坐在人马上的美人鱼以美妙的嗓音喊道。

“奇妮、加纳!!”卢娅欢呼着冲过去,笨手笨脚地爬到马背上和奇妮抱在一起。

“啊,真是美好的重逢呢。”白葵感慨道。

“果然还是奇妮的身体最柔软啦!!”卢娅开心地说道。

白葵瞬间沉下了脸。

“——没错,你把舞忘了最好。”

Act.23 滚吧

“我再问你一次,奥塔莉在哪?”

“不知道。”

在柳夕与白葵的公寓里,两个闯空门的入室之徒恣意地坐在沙发上。其中一个是满脸忧郁的青年机械人巴迪,他的对面则是一个满脸笑容的小胖子。看样子,他们的聊天气氛不是很友好。

“可以解释一下吗?”小胖子说道。“你到这里这么久,居然会让奥塔莉连同她家人一起跑了,而且连她们跑到哪里都不知道?西格又失踪得不明不白!我已经等了一整天了,这实在很不愉快!”

说着“不愉快”的时候,他仍然笑得像弥勒佛一样。

“继续等吧。”巴迪忧郁地说道。

“你在敷衍我!”小胖子笑着说道。“我把你的异常行为报告上去了,你等着上头的处置吧!”

小胖子突然间像青蛙一样吐出长长的舌头,舌尖闪电般击碎了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对于他的挑衅行为,巴迪完全无动于衷,从始至终都维持着眼神游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态度。

“要看DVD吗?”小胖子笑着问道。“算了,我知道你甚至比沙丁鱼罐头更加苦闷。”

于是,小胖子打开投影电视,调出青春偶像剧《双鱼奇缘》。

————————————————

视野极其开阔,万里无云的深蓝天幕纯净得不带一点瑕疵,远处的雪山仿佛像是有着粉蓝色脉络的晶石堆,令人无限神往。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哈士奇狗群拉着雪橇欢快地跑着,负责驾驶的人是村里最强壮的汉子。倚在简陋而低矮的兽皮后座上,感觉上好像在溜滑梯一样;看着那犹如白色泡沫般蓬松的积雪,柳夕的心情相当舒畅,时不时兴致勃勃地高呼几声。悠转了一阵后,雪橇驶上一个硕大的冰湖。湖面平滑如镜,那光洁圆润的冰层便有如玉石一般。路经一个湖上的窟窿,柳夕忽然喊停。

“奥塔莉,下去洗干净!”柳夕命令道。

“是,妈妈!”

奥塔莉钻入窟窿,潜到冰层以下,像一条鱼儿般在冰水中游来游去。接着她干脆让身体自由悬浮,长发散开得好像水草一样;她用手指搔了一会头皮,顺便把内衣裤也脱下来搓洗一番,完全贯彻“洗干净”的精神。

“波啦波啦波啦波啦……”见奥塔莉很久没浮上来,汉子焦急地说道。

“她不会淹死的啦,你放心好了。”柳夕懒洋洋地说道。

洗完澡的奥塔莉容光焕发地回到雪橇上,身上的水珠也随着体温骤升而被烘干。她挤到柳夕身边,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我现在干净得像一只毛绒布偶,请把我抱在怀里”一样,而柳夕也很乐意接收这个人型暖炉。

雪橇继续前进,直到狗群们突然间停下来吠叫不止。

“波啦波啦!!”汉子喊道。

“发现白熊!!”奥塔莉即时翻译。

“在哪?!”柳夕举目眺望,好不容易才看到远处那几个晃动的小点。

“你给我告诉他!”柳夕威风凛凛地说道。“狗力全开,向目标前行!”

“波啦波啦!!”奥塔莉立刻毫不含糊地传达。

于是雪橇犹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白熊们也朝着这边狂奔了过来。双方即将短兵相接!!

“奥塔莉,你别插手!”柳夕说着启动动力手套,抽起那把巨剑,利索地跳下雪橇。她双手握着剑柄,飞鸿踏雪般疾步冲刺,神情亢奋得好像要上战场一样。她打算第一剑就把最前面的那只白熊拦腰劈成两半,并把这招命名为“秘奥义·一刀两断斩”。奇Qisuu.сom书是的,她的剑锋挟着劲风挥出去了!

一声闷响后,被击中的白熊完好无损地飞扑倒地。

“欸?!”柳夕的嘴角一阵抽搐。

眼看就要被包围,她无暇思索,赶紧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打熊运动——要知道,被这些憨态可掬的家伙甩中即使一掌也是无可挽回的。她悲哀地发现,自己手中的武器居然钝得像一根铁棍一样。

“呸,我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柳夕嚷道。“原来是这种破铜烂铁,早知道就不逞英雄了!”

“需要帮忙吗,妈妈?”奥塔莉关怀道。

“不用了!!”

柳夕抓狂地挥舞巨剑,剑刃的长度令她占到了不少便宜。她毫无章法地乱砍一通,不管熊爪熊腹熊脑袋,反正打到哪里是哪里。虽然不如想象中刀切萝卜那样痛快,但白熊们仍然被她的怪力抽得惨叫连连,就好像被老师打屁股的一群小孩般四处乱窜——刃不见血可每一下都是伤筋动骨的。她越战越勇猛,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鏖战一阵后,白熊们在恐惧的驱使下纷纷掉头就跑。

“给我回来!我要把你们抽得找不着北!!”柳夕提着巨剑在后面追。白熊们跑路的速度非常快,她没法追得上,不过可爱的狗群拉着雪橇赶过来了。她漂亮地翻身上车,举起手臂以一副领袖气派指向前方。

“冲!冲冲冲冲冲!!”

一场声势浩大的追逐战宣告上演,白熊们不断在雪地上刷新杂乱的爪印,而雪橇的轨迹紧随其后。最终,白熊们被赶入雪山下的一个洞穴内,雪橇则在洞外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它们的老巢么。”柳夕说道。“好,进去赶尽杀绝!”

奥塔莉跟着柳夕走着,眼尖的她很快发现了异常状况。

“妈妈,那里有监控器。”奥塔莉用手指着洞壁。

“——传说中的极地恶魔也会用现代产品?”柳夕嗤笑一声。

突然间,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洞里回荡着。“你们是什么人?”

“伸张正义的人!”柳夕昂然说道。“我现在宣布,你的末日到了!”

“哈哈哈哈……”那个声音狂笑着说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能控制的可不只白熊而已!既然敢踏入我的地方,你们就给我互相残杀吧!”

柳夕突然间觉得有一股热血往头脑上涌,全身充满冲劲、似乎不发泄出来就会爆炸一般;她的思想陷入麻痹状态,手中的巨剑犹如脱缰野马般向奥塔莉劈了过去。奥塔莉见势不妙赶紧闪开,而柳夕却把她当成了仇敌般紧迫跟随,无情地对她挥出一剑又一剑。奥塔莉冲出洞外,柳夕继续追杀她——是的,如此丧心病狂地追杀一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儿,简直有如一出凄婉卓绝的人间悲剧。

“妈妈,停止!!”奥塔莉一边躲避一边大喊。

——但柳夕就像上足了发条的傀儡般收不了手。

“波啦波啦波啦波啦……”受惊的汉子躲在一边观望。

语言制止无效,奥塔莉抓准时机握住剑身,腰部一沉猛地将柳夕撑到半空中,好像举锤夯地般稳健。剑柄猝然脱手,柳夕一屁股摔下去,随即又凶横地扑向她女儿;奥塔莉扔掉巨剑,也向她妈妈扑了过去——于是,母女俩搂在一起,倒在雪地上滚滚滚滚滚得天昏地暗。

“妈妈,你该清醒了!!”奥塔莉边滚边说道。

——但柳夕就像风滚草一样只顾滚着不肯开口。

情急之下,奥塔莉索性吻住柳夕,继续疯狂地滚着——此时她们已经滚了有两百米远。她们用彼此的身躯结合成一个人肉风火轮,把雪原当成地毯般畅快淋漓地边打滚边接吻,浪漫得匪夷所思。天地是如此辽阔,在这大千世界里滚动着的渺小生灵啊,放纵地迸发出岩浆般的热情吧!

“波啦波啦?!”汉子在想着这两人该不会就这么滚回村子里吧。

足足滚了五百米后,母女俩的滚滚乐游戏以柳夕昏厥过去为结果告终。奥塔莉慌忙地用手轻拍柳夕的脸,并大声地呼唤她;过了一会后,她才悠悠地醒了过来。

“啊,我怎么了?”柳夕迷糊地说道。

“妈妈,你刚才失控了!”奥塔莉说道。“根据我分析,你的脑波可能受到了影响。也许有人在那个山洞内进行精神控制方面的研究——这属于学术界的禁忌领域。”

“哼,打击罪恶就是我的工作!!”柳夕刷地站起来。

“但你要是回去的话又会被诱导。”奥塔莉说道。“交给我吧,妈妈!我是机械人,他的设备对我无效。”

“不行!”柳夕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可不想每次都要靠你帮忙,这样很伤我的自尊心耶。”

“那你有什么主意么?”

“有啊。”柳夕嘴角一歪。“非常棒的主意。”

————————————————

“喂?科长吗,我是白葵。”

独自坐着特快列车回家的途中,白葵给老卢打电话。

“……出了些意外状况,我想请一天假。……啊,你知道了?A24区的警察厅告诉你的吗?嘿嘿,我要奖金不要奖状喔。……对。舞呢?……什么,舞没有去上班?!我打她的手机也没人接!难道她还没有回家?!”

搁下手机,白葵傻眼了。

“舞和奥塔莉,在外面玩了两天……”白葵一脸的僵硬。“她们、她们该不会私奔了吧?!”

沉默三秒钟后,她歇斯底里地叫出来。

“——舞,你太狠心了!!”

“小姐,请您不要激动。”座位上的感应器说道。“有任何需要的话请按铃寻求帮助,祝您旅途愉快。”

“还是先回家看看吧。”白葵无力地瘫坐。

————————————————

“美花……”

“姐姐,你不用安慰我了!”美花哭泣着说道。“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小马爱的人是你!就算我再努力,也夺不走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快走吧,姐姐!小马在等你……我会默默地祝福你们的……”

“不,我怎么也不能让我的妹妹如此伤心啊!”美叶动情地说道。“我这样做太自私了!我没有资格当你的姐姐……如果爱情会成为我们姐妹俩的芥蒂,我想我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没事的,姐姐……”美花泪眼汪汪地说道。“我还有小牛,他很爱我……我决定接受他了……所以,你和小马一起走吧!不用再顾虑我了,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那,你和小牛也一样要幸福啊……”美叶泣不成声地说道。

在投影墙上,两姐妹深情款款地拥抱在一起,演绎着《双鱼奇缘》那感人的大结局。

“哔——哔——”

警报声响了,小胖子低头看一边的监视屏幕。

“啧,正看到高潮就来打扰。”小胖子笑着说道。“巴迪,屋主回来了,我们撤!”

外面的走廊上,白葵正急匆匆地赶来。她打开公寓的门,迈步踏入玄关,突然间似乎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客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可就是觉得怪怪的……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吧。她到各个房间走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柳夕和奥塔莉,这令她的心情更加沉重。

“舞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白葵委屈得鼻子发酸。

忽然,门铃叮咚叮咚地响了,她赶紧跑了过去。

——门外,是一个满脸忧郁的青年和一个满脸笑容的小胖子。

“你好,我是皮尔斯,他是巴迪。”小胖子笑着说道。“我们是来自A3区的特勤人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询问你。可以请我们进去么?我们不需要咖啡。”

“啊,请进。”

皮尔斯重新把屁股放在沙发上——幸亏他没有体温,不然那上面可能还是热热的。

“那么你们有什么事呢?”白葵问道。

“我就不绕圈子了。”皮尔斯笑着说道。“我们获知你家里有一台名叫‘奥塔莉·韦恩’的机械人。事实上,她原本是属于我们A3区科研部的财产,后来因为意外而丢失,我们一直在寻找她。根据联合国宪法,我们有权力将她回收;而我们也正打算这么做。请你谅解。”

“你们要把奥塔莉抓回去?!”白葵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甚至还用了“抓”这个字眼。

“我是说,你同意吗?”皮尔斯笑着说道。“然后,奥塔莉在哪里呢?”

“太好了,太好了!!”白葵高兴得直蹦跳。“那家伙根本就是一个破坏家庭和睦的大灾星,我巴不得你们早点把她抓回去!谢谢你们,非常感谢!我可以和你握个手吗,皮尔斯先生?”

“当然。”皮尔斯笑着和她握手。

他原以为这家人会有强烈的抵触情绪,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

“可惜我现在也不知道奥塔莉在哪里。”白葵说道。“不过没关系,你们可以在这里等。不然的话,她一回来我就通知你们好了。我绝对会尽最大的努力配合你们的!”

“谢谢。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Act.24 在洞内

“妈妈,你的计划——”

“叫做‘鼹鼠作战’!!”

站在雪峰的半山腰上,青年女警柳夕迎着冷冽的寒风豪迈地立下目标。在她身旁默默支持她并无私奉献的少女是奥塔莉·雷,一个把她当成妈妈般疼爱的机械人——是的,奥塔莉对柳夕更多的是疼爱而不是尊敬,她甚至一度企图劫持柳夕完成两人同居的理想。即便如此,世上也不会有比她更好的女儿,因为无论她妈妈想做多疯狂的事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就如接下来她们要干的这件不可思议而且不合逻辑的事。

“别忘了,戴上动力手套的我可是大力水手呢!”柳夕信心百倍地说道。“这就是突破口!我准备从这里往斜下方挖一条隧道,一直通到下面的洞穴内部,出其不意地袭击那个家伙!”

“挖开的砂石要怎么处理?”奥塔莉问道。

“——你来搬。”柳夕果断地说道。

“是,妈妈!”奥塔莉毫不犹豫地回答。

虽然由自己直接从洞口进去就能解决一切,但为了柳夕的虚荣心,她不得不陪她妈妈一起耍白痴。

于是,柳夕开始她的惊人壮举。积雪很快被她清理出一个开口,墨绿色的山壁裸露在外。她低头看了一下黑色手套上的金手指,接着攥紧拳头,以武学修行者般的派头一拳砸碎了岩表。感觉相当良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后便以旋风般的速度左右开弓,转眼间她的脚下就堆满了碎石。她徒手突破山体,而奥塔莉则毫不停歇地将石块扔到一边;当这开山二人组逐渐深入洞穴的时候,从外面看来雪山的腰眼就好象在吹泡泡般吐出无数石头。

光线开始变得黯淡,柳夕把手枪塞在胸前,打开枪口上的探照灯。她越钻越深,而刚洗完澡的奥塔莉又弄得满身肮脏。当然,她不可能保持直线作业,偏差使得奥塔莉看不到洞口;后果是石头在洞里堆积得越来越多。兴致正酣的柳夕一回头便吓了一跳——这么下去的话该不会把自己给活埋了吧?

在这漆黑一片的隧道深处,她终于产生了一丝焦虑感。

“奥塔莉,你想害死我啊?”柳夕绷着脸说道。

“没关系的,妈妈!我给你留了出气孔。”奥塔莉从容地说道。

“……我们没法回头了耶。”柳夕僵硬地说道。

“我相信妈妈!”奥塔莉坚定地回答。

“——好样的!!”

这下柳夕被彻底激发出战斗意志了。她拿出破釜沉舟的气概,有如钻地车般玩命地向下砸,其冲劲就算是土生的鼹鼠也不遑多让。尘土飞扬、碎石乱舞,奥塔莉疲于奔命地为她做善后工作,完全是任劳任怨的典范。她盲目而忘我地发泄精力,直到突然间底下冒出了白光——

“哇!!”

柳夕卷着砂石掉了下去,摔到光滑的地板上。

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居然是铁栏,再打量周围还有几个村民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原来这是一间牢房。区区几根铁棍当然难不倒神勇无比的柳夕,她双手握着铁栏发力,硬生生地拉开一个大洞。

“来,快逃吧!”柳夕亲切地对村民们说道。

望着这个灰头土脸、力气比白熊还大的陌生女人,村民们敬畏得不敢动弹。

“波啦波啦波啦波啦……”跟着跳下来的奥塔莉为她翻译,但他们无动于衷。

“让他们在这里等吧!”柳夕说道。“我们去抓拿犯罪分子,啊对了——”

她非常严肃地,一字一顿地对奥塔莉说道。“不许你用激光,我要活的不要死的。这可是关系到我的外勤奖和季度奖的问题!最近我的业绩正在下滑,眼前就是一个弥补的好机会!”

“是,妈妈!”

于是,她们冲出了牢房,踏上狭窄的长廊。

“妈妈,这里有监控。”奥塔莉提醒道。

“有监控又怎样,管它的!”柳夕奋勇向前。

忽然间,地板开了个黑洞;一脚踏空的柳夕尖叫着向下坠落。

“——还有陷阱。”奥塔莉在半空中冷静地说道。

幸亏下边不是夺命钢刺,做陷阱的人倒是相当贴心地布置了软垫之类的东西,这使她们摔得不太惨。忽然,柳夕感到身体正在缓缓上升,好像在坐电梯一样。过了一会,她和奥塔莉被送出陷阱,她这才发现原来她们是被封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柜里,天花板上还有个圆盘吸附器在引导柜子移动。

“想困住我?没那么容易!”柳夕一拳挥去,手臂霎时捅凸了柜壁。

“欸——?!”

柳夕惊讶地追加几拳,结果都是一样——这玩意就好像海绵般柔韧,只要一收回拳头它瞬间就会恢复原状。她干脆用双手抓住表面,以最大限度将它扯开得有如薄膜一般,但无论如何也弄不破它。

“这是超弹性塑料,妈妈。”奥塔莉说道。“只要我用激光——”

“不许你用激光!!”柳夕嘴硬地说道。“我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不用你帮忙!”

虽然奥塔莉能够轻易地解决当前的问题,但她对她妈妈那小女生般的任性毫无办法。

当柳夕千方百计地钻研逃脱方针的时候,柜子已然从走廊移动到一个大洞穴内。只见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图表,数张长桌拼合成一圈环绕整个房间,上面摆放着一台台屏幕闪烁的电脑与各种仪器设备,笼罩在一片宝蓝色的荧光下。在房间的中央,一个矮个子正坐在一张轮椅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你们是谁,又是怎么闯进来的?”矮个子说道。“没关系,这不是重点。我正好对那群乡巴佬失去了兴趣,有两个美人来给我做仆人也不错。当然,你们最好先洗个澡。”

“我是联合国A15区警察厅特殊机动科的艾咪·雷!”柳夕庄严地说道。“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因为我马上就会冲出来痛扁你一顿!那么,你又是谁呢?”

“我?我是萨里·牛顿。”矮个子回答。“我只是一个无名科学家,为自己钟爱的事业默默奋斗。”

“你……”柳夕忽然若有所思。“你和萨宾·牛顿有什么关系吗?那个蔬果公司的董事长?”

“那是我兄弟。”萨里说道。“前阵子我看到了他的讣告,但我没有参加葬礼,事实上我也不需要他的遗产。我会用自己的双手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你说你躲在这小山洞里做什么呢?”柳夕说道。“训练一个白熊马戏团么?这可没多少价值。”

“错!!”萨里傲然说道。“只要我的脑波催眠器研制成功,我将向全世界……”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就不知不觉地停了,因为眼前上演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两个女人居然一声不吭地开始接吻。这次主动的人是柳夕,她毫无征兆地搂住奥塔莉劈头就吻,而奥塔莉也立即就进入状态,甚至用双腿盘住了柳夕的腰。惹火地缠绵了一阵后,柳夕忽然把她女儿一把推开,而且还一脸不悦的样子。

“笨蛋,牛奶!”

说完她又吻住了奥塔莉。奥塔莉终于明白她妈妈原来是口渴了,她还以为柳夕突然间产生亲热的冲动。于是她把舌头伸进柳夕口中,慢慢地注入牛奶,而柳夕则惬意地享受甘泉,喉咙性感地微微滚动。

“——我勃起啦!!”

萨里发出犹如晴天霹雳般的一声大吼,吓得柳夕把牛奶喷回奥塔莉的嘴里,而奥塔莉又把牛奶送了过去,兜转一圈后还是让柳夕喝了下去。她满足地擦了一下嘴,这才回头望向萨里那边——那家伙撑起了小帐篷。

“奇迹,奇迹!!”萨里继续吼道。“看到你们接吻,连下半身没有知觉的我也冲动了!!我已经23年没有硬过啦,这种感觉真是怀念啊!!感谢上帝,活着实在太美妙了!”

“我要把他那话儿拧下来。”柳夕铁青着脸说道。

——问题是她根本出不去。

“妈妈,你为什么老是不肯让我帮你呢。”奥塔莉凝视着她说道。“我可以为妈妈付出一切,但我不会要求妈妈给我任何东西!请你把我当成你的左右手,或者把我当成工具也行!人类总是需要工具的!”

“我就是不想承认我离不开你。”柳夕轻轻笑了一下。“啊,妈妈真是个固执的笨蛋。好吧,交给你了。”

“是,妈妈!”

奥塔莉的激光一射出,塑料柜登时被熔出一个大洞。萨里大惊失色,轮椅咻的一下往后退;柳夕举起手枪的瞬间,萨里连人带轮椅一起沉入地下,子弹只打中了后面的墙。柳夕飞快地冲过去,好像开天辟地的盘古大仙般用拳头猛砸地板,强行破开了机关。良好的职业素质促使她奋不顾身地跳下去,而她最忠实的女儿当然也紧随其后。问题是她用手枪一照,居然看到了三个洞口——难道这就叫狡兔三窟?

“那个家伙,绝对是个地道狂!!”柳夕气急败坏地说道。“我们分头追,一定要抓住他!!”

“我要和你在一起,妈妈。”奥塔莉坚定地说道。“说不定你会遇到危险,我必须保护你。”

“我是警察好不好……”柳夕叹了一口气。“算了,走吧!”

她们选择了中间的地道,拐了一个弯后却发现尽头又是一个分岔口,这令柳夕几欲崩溃。什么样的家伙会在雪山底下建立地下迷宫?也许这里是古代遗址,说不定脚下随时会踩到银质的汤匙。她尽可能地发挥想象以驱散自己的不安感,但跟着再次出现的分岔口令她彻底歇斯底里了。

“靠!!”柳夕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妈妈,那家伙应该不会舍弃他的研究成果。”奥塔莉说道。

“——我们回去!快点!!”

被一语点醒的柳夕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原路折返,从坍塌的地板洞爬了上去。坐轮椅的妄想科学家萨里果然又回到这里,不妙的是那几个神情恍惚的村民举着手臂一样粗的木棒包围了过来,这显然不是友好的欢迎方式。

“你不会伤害平民吧,警察小姐?”萨里狂笑着说道。

“我只追求效率!!”

柳夕快速地移动枪口,每一颗子弹撂倒每一个村民,就好像在玩第一人称射击游戏般简单。被呛到的萨里正想落跑,最后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这下他连上半身也失去知觉了。

“这是可溶性的麻醉子弹,蠢货!”柳夕露出胜利的微笑。“萨里·牛顿,我现在控告你从事非法研究,驱使动物危害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绑架、囚禁、奴役平民以及意图劫持警务人员。你有权保持沉默,因为我即将把这玩意塞到你嘴里!”

柳夕说着拾起一根木棒,面无表情地向萨里走去。

“不,你不能这么做!!”萨里恐惧地叫道。“我是残障人士,我是身残志坚的科学家!我要求——唔!”

柳夕冷酷地将木棒捅进他仰天的大嘴里,全世界顿时清静了。

“好久没虐待过犯人,真舒畅啊。”柳夕感慨道。“我终于不辱使命,完成了村民们嘱托的任务……是的,我现在已经成为……成为某某村的英雄了!”

“我一定会好好地向他们讲述妈妈的光荣事迹!”奥塔莉趁机谄媚。“妈妈,你的英雄传说将会在村里流芳百世、传颂千古……”

“等等。”柳夕忽然沉下了脸。

“嗯?怎么了?”奥塔莉好奇地问道。

“——要是有记忆消除枪就好了。”柳夕僵硬地说道。“都是你害的,我的英雄传说始终会蒙上污点……”

“我从来没害过你呀,妈妈。”奥塔莉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忘记了?你的储存体出错了么?”

“没有啊。所有的事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昨天晚上你OOXX我的时候被他们全家人看到啦!!”柳夕忍无可忍地咆哮。“我的形象早就被你毁了,我看我们还是悄悄走人吧!!”

“妈妈,这家伙在旁边唷。”奥塔莉指了一下被遗忘的萨里。

“呃——?!”柳夕彻底被冻结了。“你OOXX我的时候被他们全家人看到”这样丢脸的话居然从自己的口中直接爆出来给第三者听到,试问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加令人无地自容的事吗?

预感不妙的萨里睁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拼命地用眼神说“我不是有意的,是你自己不小心”,但柳夕已经杀气腾腾地逼近了他,一副准备将他灭口的样子。

“你给我发毒誓,绝对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柳夕凶神恶煞地说道。

萨里吃力地点头。

“——但我又不相信你会保密。”柳夕怪笑着说道。“有必要启动封嘴程序5.0。奥塔莉,我需要你帮忙!”

“是,妈妈!”奥塔莉响亮地回答。

萨里的眼睛里闪烁着对生的希冀——通常这是刚刚被狮子咬断脖子的羚羊会有的眼神。

Act.25 回家

“咦,你也喜欢看《双鱼奇缘》?!”白葵惊喜地说道。

“是啊,我都看过三遍了。”皮尔斯笑着说道。

在柳夕与白葵的公寓里,刚刚认识的两人忽然间有了共同的话题。一方是同性伴侣跟人跑路且下落不明的悲哀女生,另一方则是永远保持笑容的机械小胖子。当然,沙发上还坐了一尊满脸忧郁的塑像。

“我都看了五遍啦!”白葵感慨道。“最后美叶能和小马在一起真是太好了,他们一定会永远幸福的!美花虽然坏了点,但小牛终究还是没有放弃她!小牛真的好专情喔!”

“这叫各得其所嘛。”

“……美叶一定会和小马在一起的吧?”白葵忽然想到了什么。“可是我的舞……被奥塔莉抢走了……简直就像是美花抢走了小马一样!呜呜,我、我好可怜!!”

“你说什么?!”巴迪终于开口了。“奥塔莉抢走了你的爱侣?那不是她妈妈么?!”

“那家伙把舞当成她妈妈。”白葵气愤地说道。“但是,她们绝对不是单纯的母女关系,我一早就看出来了!虽然我平时有提防她,没想到她竟然趁我不在抢走了舞,实在太可恶了!”

“也许需要有一个类似小牛的人作为转机出现。”皮尔斯笑着说道。“如果没有小牛的话,美花可能永远都无法对小马放手,她对爱情是非常执著的。”

“这样的小牛是不可能存在的吧!”白葵叹了一口气。

——她当然不知道皮尔斯的旁边就坐了一位小牛。

“所以,让我们带走奥塔莉是再好不过了。”

“没错!所以我非常支持你!!”

两人又一次愉快地达成了共识,气氛非常地友好,而巴迪继续保持忧郁的沉默状态。

突然间,白葵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陌生的号码,她有些疑惑。

“喂——你好?”

“葵,是我。”

“呀!!”白葵发出尖叫。“舞,你在哪里?!我好担心你!我现在就想见到你!!”

“不用紧张啦,葵。”对方说道。“我在野外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到电话联络你。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路边给你打电话啊。”

事实上,柳夕现在正舒适地躺在奥塔莉的怀中,两人浑身泡沫地浸在浴缸里。她若无其事地通话,而奥塔莉则温柔地为她按摩胸部,还时不时用舌头舔着她的耳廓。她对奥塔莉的爱抚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从中得到了不少乐趣——譬如说刚才奥塔莉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搓背,她就爽快得差点升天。

“奥塔莉在你旁边吗?”白葵冷不防问道。“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你想太多啦!总之,等我唷!”柳夕赶紧掐断她的想象。

“那你快点回来喔!!”白葵噙着泪水说道。

把电话搁到一边后,柳夕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升起了一股罪恶感。她哗啦一声走出浴缸,随手拿起莲蓬头冲洗掉泡沫。粘性极强的奥塔莉立即又贴到她身上,双手兵分两路地进攻她的敏感地带。

“回家啦,奥塔莉!”柳夕没好气地说道。“这两天你已经折磨我够多了,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精力!”

“不要回家嘛,妈妈。”奥塔莉撒娇道。“以后爸爸肯定会更加警觉的,我们很难有亲热的机会。”

“你也知道啊?”柳夕一脸的僵硬。

拉拉扯扯一番,好不容易回到房间里,柳夕发现她连穿衣服都是一件困难的事——因为奥塔莉就像苍蝇一样不停地骚扰她。刚套上内裤她就把手伸了进去,刚戴上胸罩她就拽下裤子拉链,不仅反客为主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折腾了好一阵子,柳夕仍然衣衫不整的,她终于忍耐不住了。

“奥塔莉,小心你下面的按钮。”柳夕阴沉地说道。“老实说,我开始后悔把你从雪地里挖出来了。”

“对不起,妈妈!!”奥塔莉闪电般地把手收回去。

幸好还有这招杀手锏,不然她都不晓得要怎么对付这个性欲旺盛的机械少女。

于是奥塔莉乖乖地穿好衣服,母女俩准备回家了。

“妈妈,再给我一个吻吧!”

“你有完没完啊……”

柳夕断然迈出房间,奥塔莉死不甘心地发挥出终极粘人手段,仿佛人体镣铐般挽住她的手臂。柳夕头也不回地阔步前行,好像在拖着一个沉重的旅行箱般把她从酒店一路拖到车站,最后顺利搭上特快列车。刚坐下来得以喘一口气,奥塔莉就小鸟依人地将脑袋靠在她妈妈的肩膀上。

“你有完没完啊!!”柳夕吼道。

“小姐,请您不要激动。”座位上的感应器说道。“有任何需要的话请按铃寻求帮助,祝您旅途愉快。”

————————————————

“美叶!”

“小马!”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无意中眼神交会的美叶与小马向对方狂奔过去。苦苦相恋了五十集后,两个早在第三集就于月下花前许下海誓山盟的情人终于毫无阻隔地拥抱在一起,霎那间泪水夺眶而出的特写镜头同时也夺走了不少观众唏嘘的泪水,比如正在用纸巾擦眼角的白葵。她看得非常投入,一直抽噎个不停;皮尔斯也看得非常投入,但他一直笑个不停——没办法,他只有“笑”这个表情。还好白葵没有注意到他,不然她肯定会强烈质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喜欢《双鱼奇缘》这部经典连续剧。

“哔——哔——”

警报声响了,皮尔斯低头看一边的监视屏幕。

“她们回来了!”皮尔斯笑着说道。“白葵小姐,请保持得像平常一样。”

“当然。”白葵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我想……我的家具应该不会受到影响吧?”

“——如果有任何意外发生,我们A3区科研部将赔偿你一切损失。”

“希望你们温和一点。”白葵僵硬地说道。

过了一会后,柳夕打开了公寓的门。

“舞!!”白葵犹如超音速飞机般冲过去,在玄关紧紧抱住了柳夕。“舞,我好想你!!”

“我们才分开不到两天吧。”柳夕尴尬地说道。

“这两天你都和奥塔莉在一起?!”白葵目光如炬地瞪着柳夕。“为什么你不上班?今天可是星期一!”

“因为我抓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犯人!”柳夕兴奋地说道。“你绝对猜不出他是谁——”

“我也抓到了一个很特别的犯人呀!”白葵得意地说道。“你也绝对猜不出他是谁——”

“萨里·牛顿,萨宾的兄弟!!”

“萨姆·牛顿,萨宾的兄弟!!”

“不可能!”两人不约而同地叫道。

“舞,你别想骗我!”白葵气冲冲地说道。“要知道,我们抓到的犯人可都有登记在案的!”

“不信你去查啊!”柳夕耸耸肩。“我报告过科长了,你问他也行。”

“真的有那么巧?”“——就是这么巧。”“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是呀!”“呵呵……”

两人嘻嘻哈哈地、看似和平地笑了一会后,白葵又绷住了脸。

“你和奥塔莉发生什么事了?”白葵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啊……这个……”柳夕支吾着。

“什么都没做吗?!”白葵咄咄逼人。

在电话里还可以撒谎,一见到她本人柳夕就一点底气都没有了。本来白葵就是个敏感到可怕的女人,在她面前伪装根本是在自掘坟墓——柳夕被她逼视得准备缴械投降。而这时,奥塔莉乖巧地为她解围。

“爸爸,你听我说!”奥塔莉平静地说道。“我一直非常敬重妈妈,我们的身体接触最多就是牵牵手而已!因为妈妈在途中不断思念爸爸,害得我连一点游玩的兴致都没有呢!”

喂,你说得也太假了吧——柳夕心里说道。

“真的吗?”白葵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柳夕的眼睛。

“……她在说谎。”柳夕承受不了压力,主动坦白了。“这两天出了不少意外,我和奥塔莉,嗯……总之,对不起,葵。请你原谅我。”

“……”白葵咬着嘴唇不说话。

“但我最喜欢的人果然还是葵!”柳夕脱口而出。

“我也最喜欢你了,舞!”白葵猛扑到柳夕怀里。“你回来就好,我担心死你了!”

抚摸着白葵那乌黑垂顺的长发,柳夕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宽容果然是一种美德,而能享受到这种美德也实在值得庆幸,然后……为什么她居然能宽容到这种程度?

白葵把柳夕拉到一边,像是在躲避瘟疫般远离奥塔莉。她们往客厅走去,于是答案揭晓了。

“奥塔莉·韦恩?”

皮尔斯还没来得及说完他的台词,奥塔莉那“一发现危险目标立即用激光处理”的反应机制就被触发了。白葵“哇”的叫了一声,因为墙上的抽象画被烧出了两个洞。刚刚脱险的皮尔斯弹出他的超长舌头,凌厉无比地向奥塔莉迎脸射去,她赶紧闪到一旁;与此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巴迪扑了上去,准确地捕捉到她的位置,从她身后架住了她的手臂。皮尔斯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喇叭型的奇异手枪,笑着向奥塔莉走去。

“巴迪,你不是要帮我的吗?!”奥塔莉愤怒地喊道。

“你喜欢的是那个女人,不是我。”巴迪忧郁地说道。“我要把你带回去修改你的思维模式。”

推算过的结果不幸言中,这下便是最恶劣的情况了。

“马上就终止你,好好睡一觉吧!”皮尔斯快步向前。

——突然间,柳夕迅雷不及掩耳地飞身冲刺,戴着动力手套的右勾拳猛地打中了皮尔斯的腮帮!

白葵又“哇”的叫了一声,因为皮尔斯的脖子被强烈的冲击力扯断了,胖胖的圆脑袋就像铅球一样深深地嵌入墙中。大喜过望的奥塔莉抓住巴迪的手使出过肩摔,巴迪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手掌撑地仿佛街舞青年般倒立着用双腿高速盘旋,劈里啪啦地踢出无数脚影;奥塔莉向后一撤,双眼射出蓝色的激光,木地板顿时也被烧出了两个洞。巴迪就像车轮一样滚动,出其不意地抓住了奥塔莉的脚踝;她不由得上身一仰,于是天花板上的吊灯正好被激光击中,掉下来摔了个粉碎。眼看家里的破坏不断升级,白葵忍无可忍地咆哮了。

“给我停下来,停下来!!”白葵大声喊道。“要打到外面打,混蛋!!”

“葵,你小心奥塔莉的激光。”柳夕连忙把她拉走。

“你不帮奥塔莉就没事了!干嘛要帮她?!”白葵生气地说道。

“她是我的啊!”柳夕不假思索地说道。

“她是你的——”白葵露出可怕的表情。

“工具。”柳夕一本正经地说道。“葵,她只是个机械人,我把她当成工具而已。”

“还是有血有肉的我好吧?”“当然了,葵。你是不可取代的。”“啊……舞。”

白葵甜蜜地抱住柳夕享受温存,但那边的激战又硬生生地将她拉回现实——特别是她最喜欢的水晶美人鱼被无情摔碎的一幕。紧接着奥塔莉一屁股坐塌了茶几,而巴迪又将投影机当成激光下的炮灰,白葵心疼得胸口一阵阵抽紧。在这种失控的状况下,柳夕果断地捡起那把喇叭手枪对准巴迪扣下扳机。

没有任何效果——这玩意该不是玩具吧?!

“妈妈,那是强制中断动力的终止枪,必须零距离接触才有效!!”奥塔莉在百忙中提醒柳夕。

“好!我来了,你别再用激光!”柳夕冲了过去。

忧郁青年巴迪即将被母女俩夹攻,他的电脑瞬间得出了结论:虽然柳夕力量惊人,但她的速度跟不上自己,夺走终止枪的成功率高达96%,而使用终止枪对付奥塔莉又为他增加了31%的胜算。于是他向柳夕扑了过去,发觉他企图的奥塔莉急忙拼尽全力阻止。柳夕与巴迪就要短兵相接之际,她忽然手一扬、将终止枪从他腋下传给了她女儿。巴迪扑了个空,奥塔莉默契地接下这个好球。柳夕用双手猛然一推,巴迪的身体霎时失去了平衡;还不及调整姿势,奥塔莉的枪口就顶住了他的后背。

“咚”的一声过后,巴迪颓然倒地,带着他深沉的忧郁长眠了。

“耶——!”母女俩击掌庆贺共同的胜利。

“耶个头!!”白葵跺着脚说道。“我们家都被毁成了什么样子!他们说过会赔偿损失的,现在可好了!”

“只要重新开机他就会醒过来的,爸爸。”奥塔莉说道。

“欸?”柳夕的嘴角一阵抽搐。“该不会也有个按钮,藏在某个隐秘的地方?”

“没错。”奥塔莉点点头。

“我可不想碰男人的身体!!”柳夕歇斯底里地叫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白葵一头雾水。

“——巴迪是助手,我才是负责人!跟我谈判吧!”

忽然一个久违的声音响起,她们诧异地回头望去,只见墙上的那颗脑袋笑着说话了。

“你这家伙还没死啊?”柳夕鄙夷地说道。“也好,我现在就正式控告你损毁他人财物、袭击警务人员!”

“我是A3区的特勤人员,妨碍我们执行公务的人是你!”皮尔斯笑着说道。“奥塔莉是属于我们的,无论用什么手段我们都会把她带回去!”

“怀特早就告诉过我,奥塔莉是安娜私下制造的。”柳夕说道。“你的口气倒是不小嘛。奥塔莉!”

“是,妈妈!”

“刚才他说的话你有录下来吗?”柳夕问道。

“这房子里发生的一切我记录了。”奥塔莉回答。

“那么,如果把这份资料送到上头的话会怎样?”柳夕嘴角一歪。“我们A15区肯定会发表声明,严重抗议、强烈谴责你们A3区!到时联合国又会闹翻了,我看你们要怎么收场!”

“……”皮尔斯笑着不说话。

“舞,重点是赔偿、赔偿啦!”白葵着急地说道。

“没错,还要赔偿我们的财物损失加上精神损失!!”柳夕严肃地说道。

“你可以填申请表格,向A3区科研部提出赔偿要求。”皮尔斯笑着说道。“不过,你必须经历一系列繁琐的程序,恐怕最快也得三年后才能办理完毕。”

“……”白葵呆掉了。

“如果我想立刻得到赔偿呢?”柳夕皱着眉头说道。

“那你就是在勒索。”皮尔斯笑着说道。

“这样啊。”柳夕叹了一口气。“我想,把一颗会说话的脑袋埋掉也无所谓吧?”

“喂,你这是在恫吓!!”

柳夕露出一丝冷笑。

“——谈判的法则,我可了解得不少呢。”

Act.26 绑架事件

“昨天,A7区卫生部副部长凯瑟琳·鲁本被绑架了。”老卢说道。“地点是B95区一家名叫‘伊甸园’的女性休闲中心,目前还没有要求赎金的讯息。其他地区的官员在我们管辖区内失踪,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有谁会去绑架一个卫生部长?”柳夕一边磕瓜子一边说道。

现在是上班时间,特殊机动科办公室里。

“这就是凯瑟琳。”

老卢放出投影,只见上面是个板着脸的老女人。金色卷发,皮肤保养得很好,却掩饰不了脖子上的皱纹;晶亮璀璨的红色唇膏更是衬托出她的血盆大口。看起来像是个死硬保守派,打扮得倒是很时髦。

“然后是休闲中心的监控系统拍到的画面。”

只见那井井有序的停车场上,忽然驶来了一辆蓝色面包车,直接停在空地中央。接着,一个魁梧的女人从车里钻了出来。她的手臂充满健硕的肌肉,偏偏身上却穿了一件印有红花图案的浅黄色连衣裙,而且头上还戴了一个封闭型的摩托头盔以掩盖真面目。这个奇怪女人走上建筑外侧的回旋铁梯,从画面上消失了一会后便抱着一个穿着浴袍的金发女人匆忙地赶回面包车里,最后便扬长而去。

“你们有什么感想?”老卢问道。

“那个绑匪未免太壮了吧……”白葵好不容易找到唇齿运动的间隙。“根本就是荷尔蒙失调嘛。对了,该不会是男扮女装?”

“戴了头盔,证明这人知道监控的存在。”柳夕分析道。“而且动作这么迅速,肯定是有内应在里面。从凯瑟琳垂着头的状况来看,她是在昏迷状态下被掳走的。”

“我觉得……”“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柳夕强行截断吉米的发言权。

“可恶、可恶……”伊娜喃喃地骂着。“可恶、可恶……”

“可恶什么?”柳夕和白葵诧异地问道。

“这个恶心的女人穿的连衣裙居然和我上个月买的款式一模一样!!简直是在侮辱我的品味啊啊啊啊!!”

暴走的伊娜抓起一把瓜子壳向投影洒去,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还“砰”的一声狠狠甩上门。

“所以你真的很没品味。”柳夕耸耸肩。

“你们要磕瓜子磕到什么时候?”老卢面无表情地问道。

柳夕刷地一下站起来。“特殊机动队,出动!”

“是,妈妈!”奥塔莉响亮地回答,结果被柳夕瞪了一下。

“我说你怎么老带她来上班呢……”老卢眯着眼睛说道。“有子女的警务人员必须申请家庭保险唷。”

“所以说她不是我生出来的!!”柳夕没好气地说道。

“妈妈你太过分了!我们可是心连着心的呀!”奥塔莉立刻抒情。

“那个……可以走了吗?”白葵皱着眉头说道。

“当然了,出动!”

跑了两步后,柳夕突然又煞住脚步,眼睛盯着跟上来的吉米。

“嘿,小哥。”柳夕斜睨着他说道。“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可是女性休闲中心,那里非常不适合你!”

“至少让我做后援吧。”吉米窘迫地说道。

“你留在办公室里给人冲咖啡就行了!!”

于是,柳夕率领她的女朋友和她的女儿来到了“伊甸园”。橘黄色的瓷砖泛着天花板投下来的光晕,她们快步行走而踏出了清脆的足音。柳夕奔向柜台,随后由一名年轻的女经理带领她们到办公室。雪白的地毯与清一色的黑色调家具构成简约风格,写字台旁边还摆着一株碧绿的小树苗。柳夕往沙发坐下,白葵和奥塔莉分别坐在她两侧,两人不约而同地抓住了她的手,还都望着前面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最尴尬的人当然是柳夕,可以的话她也不想享受到这种厚爱。

“凯瑟琳女士是我们的常客。”经理说道。“她在五年前就成为我们的贵宾会员,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天固定会来做疗养美容。昨天她一直呆在自己的贵宾房里。她的习惯是来到这里后首先洗桑拿,而贵宾房就带有一个私人桑拿室。因为她错过了美容服务的时间,工作人员打电话提醒她却无人接听,最终发现她人已不在。”

“她失踪之前没人发现异常?”柳夕问道。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经理回答。

“那么,负责看监控的警卫是睡着了吗?”柳夕不客气地说道。

“他因为玩忽职守被我们开除了。”经理回答。

“我需要所有昨天的监控录像,每个角落都要!”柳夕气魄十足地说道。

“很抱歉,监控只有在门口和停车场才有。”经理说道。“我们是单独面向女性的服务机构,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我们没有在内部装设任何监控。”

“喔——那就变得有挑战性了呢。”柳夕铁青着脸说道。“那么,带我们去现场看吧!”

然后,她们经由员工通道进入一条暖金色调的走廊,壁灯的光芒打在镜面墙上犹如星辰般炫目。这里等于是酒店的豪华客房区,不像其他地方般人来人往。走在前面的经理用一张卡片开了门,柳夕立刻发出疑问。

“能开门的人,除了凯瑟琳外,只有你们的员工吧?”柳夕说道。“请把使用者纪录给我!”

“……很抱歉。”经理踌躇了一下。“这件事很难启齿,但我还是得告诉你——我们使用的是老式读卡器,没有储存功能,而且无法与总台联网。”

“那你是怎么开门的?!”

“其实,用所有的员工卡都能开门。”经理压低了声音。“——甚至连房客的卡都能通用。”

“你们真是好样的。”柳夕伤脑筋地捂额头。

接着她们进入贵宾房,煞有介事地勘察了一下环境,顺便到桑拿室里参观——布置得相当雅致,连假山和竹子都有。柳夕萌生了假公济私趁机享受桑拿的想法,但碍于两个水火不容的人都在,只好无奈地放弃。

“这里是凯瑟琳女士的随身财物,并没有遭到损失。”经理打开了一个抽屉。

柳夕走了过去,顺手掂起一张名片。上面写着,“A7区卫生部副部长,葡萄酒品评协会会长,礼仪与修养促进会会长,关注未成年人成长会会长,全球伦理委员会会长,凯瑟琳·鲁本。”

“头衔蛮多的嘛。”柳夕说着把名片丢回抽屉里。“这边没有发现,我们到外面去!”

关上房门后,她们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再从那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下去,旁边有一个紧急出口。

“这是消防逃生门。”经理说道。“它自身具有智能感应功能,只有在发生火灾时才会自动打开。平时是关闭着的,除了维修人员外谁也打不开。”

“唷,这样么?”柳夕冷笑一声。“奥塔莉,往门上喷火!”

“是,妈妈!”

奥塔莉口中吐出了火焰,逃生门霎时就打开了。她们走到外面,发现这里就是监控拍到的回旋铁梯。

“我说,你们的安全设施还真是方便啊。”柳夕耸耸肩。“大概绑匪是用打火机开门的吧?这样的作案条件还真是得天独厚呢……”

“很抱歉,我们会在这方面做出检讨。”经理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看你们根本是共犯吧!!”白葵毫不客气地说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绑匪肯定与你们的员工勾结了,或者绑匪就是你们的员工——不然也不会那么熟悉这里的漏洞!”

“绝对没有这回事。”经理赶紧辩解。“凯瑟琳女士是我们的常客,我们时刻关注着她的安危。再说了,这件事对我们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我们……”

“我们回去吧。”柳夕叹了一口气。

于是,她们又回到办公室里继续嗑瓜子。

“既然在现场没有发现,那就从动机着手。”柳夕自言自语。“要绑架一个卫生部长干嘛呢?怎么都想不通。如果不是冲着‘卫生部长’这个头衔的话……‘全球伦理委员会’又是什么玩意?”

她忽然间灵感涌现,往搜索引擎输入“全球伦理委员会”,找到了一个官方网站。只见标题栏下面醒目地写着他们的宗旨:“我们公开谴责婚外恋、老少恋、师生恋、同性恋等一切不伦之恋,打击取缔以儿童为意淫对象的文章、诗歌、漫画、电影、游戏等一切商业载体,呼吁禁止变性手术,以及……”

“原来如此——”柳夕感慨道。

“我明白了,妈妈!”奥塔莉说道。

“不要说出来,奥塔莉!”柳夕严肃地说道。“因为读者们也明白了!”

“是,妈妈!”

柳夕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伊甸园”的经理。

“我是警察厅特殊机动科的雷舞。”柳夕说道。“我要求你们给全体员工做一次体检。对,就是现在。休假?休假的人不用管。尽快把结果上传给我,包括员工档案和考勤记录。对,在警察厅主页。”

接着,柳夕又在网上搜索了一阵。

“你想干什么呀,舞?”白葵好奇地问道。

“只是在碰运气而已。”柳夕回答。

差不多一个半钟头后,结果出来了。

“葵,奥塔莉!”柳夕刷地站起来。“我们回家!”

“欸,回家?”白葵惊讶道。

“回家破案。”柳夕淡然地说道。

伊娜行踪不明,老卢藏在科长室里,她们一走办公室里顿时又剩下吉米一个人在发呆。

——这便是特殊机动科的生存现状。

回到公寓里,柳夕径直走入卧室,将蓝大衣和紧身衣脱掉,旁若无人地翻着衣柜。接着,她穿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袖针织衫和一条墨绿色的连衣裙,显得含蓄而大方。白葵和奥塔莉安静地在一旁关注着,她们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人待会肯定又有什么花样要玩,而且通常离不开她们的参与。

果然,柳夕发话了。

“葵,帮我化妆!”柳夕说道。

“来了!”白葵举着手跑过去,没得到请求的奥塔莉撇着嘴躺到床上。

“要做什么风格的呢,舞?”“丑八怪的风格。”

“欸——?!”白葵傻眼了。

“我要你把我的眉毛画粗,越粗越好。”柳夕郑重地说道。“然后往我脸上扑粉,越厚越好!!”

“你干嘛要自暴自弃呀!!”“别管那么多,这是工作需要。”

无奈之下,白葵开始为柳夕化妆。一开始,白葵像平常那样用海绵给她上了一层粉底,但她却嫌效果太好而不断要求加码,于是白葵终于领悟她想要的就是浓妆艳抹——而且还是舞台剧演员的那种境界。下了几番重手之后,柳夕终于活生生地变成了一个脸色惨白的女鬼。接着白葵给她描粗眉毛,俨然是粗莽大汉的那种层次;又给她打上了沉重的眼影,极力丑化她的眼睛,最后给她涂上最鲜艳的红色唇膏。

“我都没想过会有这么恐怖耶——”白葵打了个寒噤。

“唔,很好。”柳夕颤抖地接受她的新形象。

“妈妈,我都无法辨识你啦!!”奥塔莉叫道。“我不要这样的妈妈,快点变回去!”

“死孩子,我变丑了你就不认娘啦?”柳夕的嘴角一阵抽搐。“算了,懒得理你。”

“舞,你究竟想干什么呢?”

“——女扮男扮女装!”柳夕严肃地回答。“葵,你好好看一下这个网页!”

白葵好奇地凑了过去,只见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叫“伪娘国度”的网站,粉红色基调的页面边缘犹如花圈般布满了闪烁的小星星,显得非常的少女情怀。柳夕打开了一个标题为“紫绫妹妹的闺房照”的帖子,上面是同一个人的写真照片,而且服装与发型千变万化,似乎很有平面模特的架势。

“这个女孩怎么了?”白葵诧异地说道。

“你觉得怎样?”“她长得很可爱呀,没怎么样。”

“笨蛋,这是男人!!”柳夕一字一顿地说道。“而且,他肯定就是绑匪之一!”

Act.27 营救

是的,无论怎么看,照片上都是一个五官精巧、身材窈窕、而且举手投足可爱得发嗲的小女生——但他偏偏就是一个男人。他就是紫绫,在“伪娘国度”这个BBS上被捧为镇坛之宝的吉祥物,同时也是无数同好者心中最完美最向往的存在,在他们的世界里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

“男扮女装,这就是俗称的变装者。”柳夕淡然说道。“‘伊甸园’的内部职工都是女性,但以她们那种混乱的管理来看,被变装者趁虚而入也并不出奇。体检的结果没什么异常,但当天休假的七人里,其中一个便是这个紫绫。世上没有那么凑巧的事,他肯定就是绑匪的内应!”

“因为他和那个绑匪一样是男扮女装?”白葵有些不理解。

“没错。”柳夕点点头。“凯瑟琳的全球伦理委员会强烈反对变装行为,这可能触怒了他们。”

“这都是你的推断而已吧……”“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然后你要化妆成这样干嘛呢?”白葵问道。

“为了打入他们的内部。”柳夕严肃地说道。“我要伪装成一个变装者,获取他们的信任,刺探到凯瑟琳被藏匿的地点。但是因为我长得太女人了,不弄得丑一点的话会引起他们怀疑的。”

“舞,你当然长得很女人。”白葵僵硬地说道。

于是柳夕用手机自拍了几张照片,登陆那个论坛。她给自己注册的ID叫——“小舞”。

“呀,小舞!”白葵尖叫道。

“不然你要我叫什么嘛?!”柳夕不满地说道。“基本上,大家都会取女性化的ID好不好。”

柳夕在新人报到区掷下她的照片,并以稍许害羞加上自卑的语气写了一篇自我介绍的贴子。没过多久,一批资深前辈就过来送上欢迎祝辞。大家都非常友善,甚至对丑八怪柳夕不遗余力地褒扬有加,重点是说她的身材非常好,非常有潜质云云;而柳夕也心存感激地回应大家的热情,为自己能融入这个温馨的小团体而自豪。接着柳夕转到贴图区浏览帖子,这下她真的大开眼界了——

某个肥头大耳、眯眼蒜鼻的胖子居然穿着蕾丝吊带裙,脸上还有两抹腮红;某个体型彪悍、燕颔虎颈的壮汉居然戴着粉红色假发,手里还抱着一只小熊;某个满脸皱纹、青春不再的阿伯居然顶着波霸型义乳,腿上还套着黑色丝袜……看着这群魔乱舞般的景象,柳夕一度被呛得喷出了瓜子,但她还是以过硬的职业素质代入了正在扮演的角色,昧着良心用键盘敲下一段又一段发自肺腑的赞美。她的言语真挚动人,态度谦虚和蔼,在评价别人的玉照时甚至从最不可能的地方挖掘出闪光点,简直令每一个读帖者如沐春风。

而对于白葵来说,这些变装爱好者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都是怪物!”白葵下结论。

“——我要上厕所。”柳夕终于忍不住想吐的冲动,捂着嘴逃离了座位。

然后,她又杀回来继续奋斗不休,虽然她始终游离于反胃与崩溃的边缘。在“伪娘国度”里,除了紫绫外,其他人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是男扮女装、而且明显得要命;他们自得其乐而丝毫不理会世俗目光,这对柳夕来说杀伤力实在太猛,以致她的手指开始出现轻微痉挛的症状。

是的,在即将到达22世纪的今天,人们的物质生活趋向饱满状态,于是自由的精神追求便成了头等大事。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份地位,每个人都相当敢于秀出真我风采,进而以各自的喜好结成圈子并且试图影响社会大众——柳夕不得不承认,她这回撞上的是一个恐怖的圈子。

幸好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几乎在短短半小时内就被人熟知了。上次在爱青盟里因为注册太晚而令其他人心存戒心,这里的人则通常会对新来者抱以最大的兴趣。柳夕和她那群愉快的朋友互诉衷肠了许久,最终成功地把交流平台从论坛转向聊天工具GG,而且对方就是变装界的传奇人物——紫绫。

“……所以说,大家平时有没有聚会什么的?”柳夕问道。

“有啊。”紫绫回应道。“嘻嘻,小舞你很爱抛头露面哦。”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组织嘛。”柳夕贯彻着扮演精神。“大家都是这么美丽,为什么不聚一聚呢。”

“我们有固定的聚会地点呀!”紫绫回应道。“C813区的伪娘酒吧就是哟,姐妹们都在那边。”

“了解!那我今晚就过去。”柳夕快速敲击键盘。

匆忙地中断聊天、关闭电脑后,她舒了好大的一口气。

“有进展了吧,舞?”白葵笑眯眯地问道。

“有进展才糟糕咧。”柳夕叹道。“一想到要和那帮人面对面打交道,我就觉得世界末日快到了。”

“又是你自己想出这种怪主意的。”白葵摇摇头。

当天晚上,柳夕驱车前往C813区,临行前她特地往脖子上加了一条丝巾,又喝了变声饮料令嗓音低沉。这次她是单独行动,因为白葵长得很女人,奥塔莉又因为找不到熟悉的妈妈而陷入死循环中。

依靠卫星定位指引,柳夕找到了伪娘酒吧。几乎和论坛的页面一样,这里也有着粉红色的门面,霓虹招牌上缀满了无数小星星。显然,普通人是不会轻易踏足这个地方的,那一道门后便是难以想象的奇异世界。柳夕深吸了一口气,为她的心灵筑上一层防御壁,接着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酒吧里播放着柔和的音乐,穿着华丽的男人们摇曳着也许优雅的身姿谈笑风生,一个个都打扮得如花似玉。虽然装扮与自身形象有着强烈反差,但他们的眼中只有无限美好,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其他人。基本上,互相欣赏和互相支持便是他们珍贵的源动力——所以才缔造了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

虽然和想象的差不多,但亲眼所见果然令柳夕大为震撼。她僵硬地迈出一步又一步,活像太久没上润滑油的木偶人一样。这里的墙壁,包括大厅内的柱子都内嵌着一系列动态影像,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是上世纪最性感的女明星,仿佛受到邀请而来参加这个另类的化妆舞会。她穿过一张张台桌,犹豫着停留的地点。

“小舞!!”忽然有人大声叫她。“这边这边!我等你很久了哦!”

柳夕闻声望去,只见吧台边坐着一个正在向她挥手的女孩,而且长得很可爱——不,他就是紫绫。一头蓬松的栗棕色长发绑着高马尾,额前覆盖着浓厚的刘海,脸蛋极其小巧玲珑;收腰的小外套显得相当贴身,牛仔热裤与条纹长筒袜间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大腿,脚上穿着淡紫色的皮靴。完全没有一丝迹象能说明他是个男人,甚至连声音都是那么甜美。但柳夕心里没有迷惑,她知道整个酒吧里可能就只有她是真正的女人。

“嗨。”柳夕欠身坐在高凳上,点了一杯玛格丽特。

“小舞,你的腿好漂亮!”紫绫看得入迷了。“这么纤细修长,简直就是女人的腿!”

——因为她根本就是一个女人。

“没有啦,不是很平常么。”柳夕不自然地笑着。

“你用的是哪个牌子的褪毛膏呀?”紫绫兴奋地说道。“看起来好光洁、好细腻哦!我可以摸一摸吗?”

“我……我用剃须刀。”柳夕下意识地把腿挪到一边。她不禁后悔穿裙子来这里,虽然裙摆长及膝盖以下但她的小腿还是太显眼了。看到柳夕有些抗拒,紫绫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小舞,你的手也漂亮!”紫绫说着抓住了柳夕的手。这次没有征询她同意,力求先斩后奏。因为手部是最公开最不敏感的地带,她也只好任其鉴赏了。

“哇,这么柔软,这么幼白……”紫绫爱不释手地抚摸柳夕的手,害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说,你不是在给我看手相吧?”柳夕婉转地表达想把手收回去的意愿。

“小舞,你的手不涂指甲油实在太可惜啦!”紫绫说着低头翻着自己的包包,掏出了一瓶指甲油。

“不用麻烦你了——”“不会麻烦的!”

紫绫不容分说地把柳夕的手掌平按在吧台上,好像随时会拿一把匕首钉下去似的——当然这纯属柳夕的古怪联想。接着,紫绫将自己的指尖与柳夕的指尖碰触在一起,用小毛刷在两人的指甲上共同涂上粉红色的油彩。这个举动明显过于亲昵,而她对于这个家伙自来熟的禀性毫无办法。紫绫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忙碌,浓密的眼睫毛又弯又翘,柳夕心想在那里面可以搁上两根牙签。

“搞定了!”紫绫爽朗地笑着。

“啊,谢谢。”柳夕勉强挤出笑容回应。弄了半天还没转入正题,趁事情没变得棘手前赶快扭转形势吧!

“——其实你的脸也很漂亮哦。”紫绫又一次发现新大陆。“仔细一看,你是标准的瓜子脸,而且鼻子和嘴巴都特别好看!呀,小舞你真的太不会化妆了!我来教你吧!”

“……”柳夕被呛得很想暴走。“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这可不行呀!难得你这么有潜质!”紫绫认真地说道。“我保证,我肯定会让你变得更加美丽!”

“所以说——”柳夕快要崩溃了。

这时候,一个花枝招展的叔叔提着裙角快步走了过来。

“紫绫,时间差不多了,你该上场啦!”“哦,我马上去!”

“上场?”柳夕诧异地问道。

“你是第一次来,当然不知道了。”紫绫说道。“我们每逢星期一晚上都会举办一次选美大会。每个人都是参加者,你也不例外哟!加油,小舞!你会成为今晚最闪亮的明星!”

说完他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那摇摇摆摆的内八步跑姿就好像企鹅一样。

这家伙绝对比我更女人——柳夕心里说道。

灯光一下子暗下来,而在另一边,一座T型的玻璃舞台冉冉升起。在场的人纷纷围了上去,只有柳夕留在吧台喝着她的玛格丽特。“选美大会”?鬼才会看你们这群人间妖孽涂脂抹粉地做秀咧。

“姐妹们晚上好!伪娘选美大会又开始啦!”紫绫拿着麦克风快活地说道。“我是紫绫,一如既往地担任大会主持人。大家都知道主持人是不可以参加选美的哦,所有荣誉都是属于你们的!”

“哦耶!”众人热烈鼓掌,口哨声此起彼伏。

“那么,我们现在就来推选十位佳丽上台走秀!”紫绫热情洋溢地说道。“来,勇敢地上来吧!”

于是每个角落里都有人被各自的亲友团推出人群,他们扭扭捏捏地表示了一下害羞后就走上舞台了。白色的灯柱不断地扫描全场,紫绫忽然发现柳夕正一个人躲在远处喝酒,目光立刻锁定了她。

“小舞,小舞!!”紫绫大声叫道。“我推选你参加选美!快上来!”

光柱打在柳夕身上,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汇聚成一个焦点;受到如此关注,她的额头不由得冒出了冷汗。事实证明,来这里调查果然是愚蠢到家的决定,但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柳夕行尸走肉般走了过去,和另外九个变装者站成一排——她很想对天咆哮“我才不是变态”。话说回来,她的衣装算是最朴素的,其他人不是穿着晚礼裙打扮得像个贵妇,就是穿着护士服或者空姐服,甚至还有穿着薄纱内衣直接上的。场内播放着劲爆而动感的舞曲音乐,旋转的球灯向四面八方射出炫目的彩光。佳丽们一个接一个陆续走向前台,摆了个最风骚的姿势,然后再走回原位;他们走路时身体像蛇一样扭动,屁股使劲地甩来甩去,大腿不停地交夹摩擦,也就是所谓的一字步。

柳夕捂着嘴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胃袋——其实她早已脸色发青,只是粉搽得太厚看不出来。终于轮到她时,她大步流星地冲上去,身姿虎虎生风、气宇轩昂,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走秀完毕,柳夕心里很想说“要是你待会还要玩才艺表演的话那我立刻走人”,幸好紫绫很快就公布了结果。

“经过评审团讨论,今晚的奖项出来啦!”紫绫眨了一下眼睛。“获得最佳伪娘奖的人是小莺!恭喜你!”

在一片欢呼声中,个子很小的紫绫走到一个全身裹在黑长裙里像是要出席丧礼、披头散发不见真面目的家伙旁边,踮起脚跟往他脸上亲了一下——原来这就是获奖的奖励。

“获得最佳气质奖的人是安安!”紫绫亲了一下某胖子。

“获得最佳上镜奖的人是梦梦!”紫绫亲了一下那位贵妇。

“获得最佳仪态奖的人是芊芊!”紫绫亲了一下刚才屁股扭最凶的家伙。

“获得最佳身材奖、最佳肌肤奖、最佳魅力奖的人是小舞!”紫绫最后特别加重了语气。

“欸——?!”柳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算什么奖励,分明是自己牺牲给一个假少女亲吻嘛。算了,反正只是亲脸庞,而且还有层结实的厚粉在抵御呢。正当柳夕这么想的时候,紫绫却“啵”的一声亲了她的嘴巴。霎那间柳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居然被一个男人吻了!

“呀,小舞?!”

柳夕昏厥了过去,刚好倒在紫绫的怀中。

Act.28 最佳人选

在伪娘酒吧里,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自称有钢铁般的神经、就算一觉醒来变成女人也顺利适应的柳夕因为被男人吻到嘴唇而失去了知觉,尽管对方从外表上来说还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

“帮忙把小舞抬到后面,让他在床上躺一下。”紫绫对着众人说道。

“你疯了,紫绫?”一个壮汉说道。“我们不能让外人到那里,太危险了!”

“住口,小舞是我们的同伴!”紫绫凛然说道。“有什么事我负责,我会一直留在他旁边的!”

于是,柳夕被人抬到酒吧后的私人房间里。紫绫贴心地脱去柳夕的帆布鞋,接着为她盖好被子。默默地守护了她一阵子后,紫绫终于对她的化妆看不下去了——那根本是初学者才会犯的错误。于是,紫绫从包包里取出卸妆液和净肤棉,毫不客气地摆弄她的脸。随着一双巧手不断运作,柳夕渐渐露出了真面目,而紫绫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卸妆完成,紫绫惊讶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过分了……”紫绫喃喃自语。“小舞你明明长得这么漂亮,却把自己化妆成这样……你比我更加出色呀,简直就像是百分百的女生一样!啊,难道说……?”

紫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犹豫了许久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把手伸进了柳夕的裙子里。

——平坦,无任何异物。

“你干什么?!”

忽然犹如晴天霹雳般的责难声响起,受惊的紫绫触电般地把手收回去,只见柳夕正冷若冰霜地看着他。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紫绫连连道歉。“我不知道你是女生,对不起!!”

“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柳夕发怒了。

隔着内裤被碰到敏感点的柳夕猛然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而且形势如此不妙——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一个平时清洁自爱的女生和一群人醉酒狂欢后第二天一醒来就紧张地检查“那个”还在不在一样。

“我帮你卸了妆,就只有这样啦!”紫绫慌忙地说道。

“啊?”柳夕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

“对不起,小舞姐姐!”紫绫低着头说道。“我看你长得那么漂亮,就想着你会不会是女生,没想到……”

“你掀开裙子看不就好了嘛,要摸干嘛!!”柳夕气急败坏地说道。“我可以控告你性侵犯的唷,可恶!”

“对不起,对不起……”紫绫的眼角涌出了泪花。

见这家伙一脸可怜楚楚的样子,柳夕勉强消了气——不知怎的她想起了白葵。她翻身下床,迅速穿好鞋子,将搁在床头柜上的包包挎在肩膀上。事到如今,干脆直接逼问他凯瑟琳的下落好了。

忽然,一阵奇怪的响声传来。

柳夕回头一望,只见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橱柜竟然自己在摇晃。

“怎么回事?”柳夕向那边走去。

“没什么的,小舞姐姐!”紫绫突然间又手足无措了。“我们养了一只獾,因为它常常捣乱,所以就把它锁在里面。它会咬人的,你不用管它啦!”

“锁了?那打开吧。”柳夕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行啊,光线太强的话它的眼睛会瞎的!”紫绫语无伦次地说道。“所以绝对不能打开!”

这时,柜橱的门被撞得砰砰响,柳夕已然胸有成竹。

“——打开它,不然我就用武力了。”柳夕冷冷地说道。

“不行……不行!”紫绫突然放声尖叫。“哇——!!”

超高分贝的凄厉叫声会造成什么效果,柳夕当然明白。她从容地从包包里取出动力手套,启动之后一拳砸碎了柜橱门——穿着蓝色浴袍的凯瑟琳正躺在里面,全身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嘴上还贴了封条。来不及解救,酒吧里的那些牛鬼蛇神就跑来了,而且站在最前面的全是一等一的壮汉——尽管穿着女装。

柳夕沉着地掏出了手枪和证件。“全部不许动,我是警察。”

“小舞姐姐——”紫绫惊呆了。

“我们才不怕警察,而且你只有一个人!”某壮汉喝道。

“那么,想吃子弹就来吧。”柳夕绷着脸说道。“50发麻醉子弹,够用了。”

“……”这群人愣了一阵后,突然间不约而同地潸然泪下。

“小舞姐姐,你不能带走这个女人!!”紫绫悲切地说道。

“闭嘴,你们可是绑架犯!”柳夕无情地说道。“我待会要把你们全部带回去录口供,一个也别想溜!”

“呜呜……呜……”这群大男人居然哭抱成一团,大概是在害怕牢狱之灾吧。

“我不想活了!”“我也是!”他们的心灵似乎脆弱得像小孩子一样。

“小舞姐姐,我们绑架凯瑟琳也是逼不得已!”紫绫激动地说道。“你知道她是全球伦理委员会会长吗?按照她原先的行程,她三天后就会去A1区出席联合国民意代表大会。如果她反对变装的法案通过,我们今后就会被禁止在公开场所变装!这间酒吧完了不算,我们连上街都不能变装了!”

“紫绫还好,他变装的话别人看不出来。”某壮汉含泪说道。“但我们太明显了,警察会盘查我们的身份。要是被抓到变装,我们会被当众羞辱然后送去拘留!简直生不如死!”

你最好还是别变装上街吧,污染别人的眼球可是严重的行为——柳夕心里说道。虽然从这里的状况来看,凯瑟琳的法案实在是非常有道理、非常有益民众的身心健康,可这些人也实在很可怜。

“被抓到监狱里,就再也无法变装了!”某胖子声泪俱下。“那样的话我还有什么生存意义呢?死了算吧!”

“我活了一辈子,只有变装能给我乐趣!”某老头老泪纵横。“连这点乐趣都被剥夺,我还活着干吗?”

“……”柳夕伤脑筋地捂额头。

“大家准备绳子集体自杀吧!我们要以死抗议!”“对!誓死捍卫我们的变装权!!”“死不可怕!也许我们下辈子就能投胎做女人了,这辈子根本是一个错误!”“姐妹们,准备好了没有?”“我们姐妹一条心!”

“喂——!!”柳夕忍无可忍地咆哮了。“你们少给我一人一句说个不停!就算你们想争取自己的权利,至少也得找一条正常的、合法的途径吧!用脑袋好好想想,别光是起哄!”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小舞姐姐?”紫绫怯弱地问道。

“再怎么说,你们也不能一直囚禁凯瑟琳。”柳夕正色道。“但你们可以和她达成某种协议……”

她没有说完,却对紫绫招了一下手。紫绫连忙走过去,她凑到他耳边说了一些话。

“哈哈!!”紫绫忽然笑了。“姐妹们,我们有办法了!只要拍下凯瑟琳的**、借此威胁她,她肯定就不敢发布那个法案啦!快点,把她脱光了!大家一起用手机拍!”

橱柜里的凯瑟琳瞬间瞪圆了眼睛,然而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们已经围了上去。柳夕则闪到一边望天,当作什么都没看到——虽然这条异常的、非法的途径是她唆使他们的。

要挟物品制作完成后,重获自由的凯瑟琳揭去嘴上的封条,怒气冲天地骂了一堆脏话,但无人理睬。接着这个老女人发现了柳夕,并以一种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眼神盯着她。

“哼,你是警察?”凯瑟琳冷笑着说道。“我会向上面汇报的,你就等着调去守南极吧!”

“紫绫。”柳夕懒洋洋地叫道。

“什么事,小舞姐姐?”紫绫对她充满了好感。

“留一份拷贝给我,免得我被人威胁。”柳夕说着斜睨了凯瑟琳一眼。

“没问题,要多少都有!”紫绫笑眯眯地说道。

——于是凯瑟琳彻底垂下了她高昂的脑袋。

“小舞,我们实在太感激你了!”“恩情永生难忘!”“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一大群穿女装的男人抢着和柳夕握手,她微笑得连脸上的肌肉都痉挛了。最后,在众人举目欢送下,柳夕带着凯瑟琳离开了伪娘酒吧。到头来一个嫌疑犯也没抓到,她不仅失职而且严重渎职,但那又有何妨呢。事实上她非常内疚——为全世界的人民而内疚,因为他们本来不会看到那些恐怖的变装爱好者。

三天后,在特殊机动科办公室里。

“A7区区长布雷斯塔发来贺电,称赞雷舞同志破案神速。”老卢的表情像是在念稿件。“另外,凯瑟琳女士送来了一个礼物,指明由雷舞同志接收。”

——桌上是一个包装精美、有着手掌般大的礼物。

“喔?!”柳夕嘴角一阵抽搐。

“呀,是什么呢?!”白葵兴奋地拿起那个礼物。

“千万别打开,葵!!”柳夕急忙阻止她。

“为什么?”白葵诧异地问道。

“……因为肯定不是好东西。”柳夕阴沉地说道。“吉米,这个礼物送你了!”

“咦?!”吉米吓了一跳。

“回家再拆开唷!”柳夕说着把礼物扔到吉米的桌上,弄得他既愁眉苦脸又忐忑不安。

“既然这件案子已经结了,你的表现又是这么优秀……”老卢顿了一下。

柳夕竖着耳朵冀望听到“加薪”二字。

“——所以现在又有一个案子。”老卢说道。“安全部的人正寻求一位卓越的警务人员帮助,我推荐了你。”

“谢谢你对我的厚爱。”柳夕铁青着脸说道。

于是老卢打开全息对话屏,上面出现了一个秃顶胖子的半身像。他西装笔挺,领带上缀着一个硕大的金徽章。相比之下,老卢那永远不扣紧的白衬衫就显得寒酸得多。

“老方,这就是雷舞!”老卢严肃地说道。“她是精英中的精英,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

“这次我终于可以肯定你的眼光了。”老方点点头。

“我一直为工作鞠躬尽瘁、舍生忘死……”柳夕开始夸夸其谈。

“谁管你这个?”老方皱了下眉头。

“呃?”柳夕愣了一下。

“我看中的是你的外貌和身材!”老方隔着屏幕指着她。“你拥有出色的混血特征,无论对任何人种的男性来说都魅力十足。再加上B87、W55、H91的火辣身材,我相信你一定能圆满地完成任务!”

“——所以这和任务有什么关系?”柳夕僵硬地说道。

“你的任务是找一个婴儿。”老方说道。“这件事属于绝对机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婴儿的资料也是机密,我只能告诉你,婴儿的左脚心有一个类似G的图案。”

“所以这和我的身材有什么关系?”柳夕耸耸肩。

这时,屏幕右下方打开了一个小窗口,显示出某个女人正面与侧面的肖像。她留着漆黑的长发,面容具有东方女性典型的端庄淡雅,眼神却流露出异常坚毅的内心。

“这人名叫吕青,是联合国编号7898的通缉犯。”老方说道。“我们相信是她偷走了婴儿,找到她,就等于找到婴儿。她现在行踪不明,根据我们的情报,唯一可能知道她下落的人是朱里安·佩罗。”

“嗯?这个名字似乎听说过……”柳夕若有所思。

“朱里安是波士顿财团董事长、全球首富康拉德·佩罗的独生子。”老方说道。“同时,他也是最著名的花花公子,从15岁起就开始过着拈花惹草的生活。他出手非常大方,凡是与他有过接触的女人都赚得盆满钵满,所以很多女人相当渴望受到他的青睐——而吕青在消失前曾与他在一起。我们无法要求朱里安协助调查,所以必须以另外的方式接近他。现在机会来了,五天后朱里安将乘坐他的豪华游轮‘波士顿号’开始环球旅行,与他同行的是数百位美女。记住,你绝对不能对他采取暴力行动,不然后果会非常严重。你必须让他看上你,取得他的信任后套出他的话。明白了吗?!”

“你该不会要我为工作献身吧?”柳夕的嘴角一阵抽搐。

“随机应变,看你自己的造化。”老方面无表情地说道。

“科长——”柳夕回头怒视老卢。

老卢同样面无表情地送了她一句话。

“如果你不去的话,我现在立刻降你的薪水。”

Act.29 出航

在特殊机动科办公室里,满怀加薪期盼的柳夕遭到了科长老卢的降薪威胁,她霎那间面如死灰。

“好吧,我去。”柳夕叹了一口气。“但我要葵和奥塔莉陪我一起去,有她们在我才能安心。”

“舞!”“妈妈!”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欣喜的笑容。

“你又想带你一家人去?”老卢绷着脸说道。“波士顿号的出航可不是想去就去的,必须向朱里安筹委会送去申请表格,审查通过后才会收到邀请函。长相一般的女人根本无法通过。”

“科长,葵也算是长得蛮可爱的呀!!”白葵愤愤然说道。

“你不符合他们的审美标准!”老卢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要的是性感、性感!”

“呜……”白葵伤心地跑到角落里,柳夕赶紧过去安慰她。

“没事的,葵。”柳夕轻轻抱着她。“对我来说,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谁也比不上你。”

“你最好了,舞。”白葵像小猫一样埋在她怀里。

“你太脆弱了,爸爸!”奥塔莉凛然说道。“只要妈妈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会挺身而出!任何限制都阻挡不了我,我可不像你一样只会哭哭啼啼的!”

“哼,我才没你说的那么没用!!”白葵噘着嘴擦去眼泪。

于是到了那天,办公室里突然闯入两个身穿职业套装的陌生女人。

“你好,我是安全部的小宋。”走在前面的短发女人说道。“我负责这次任务的有关事宜。这位是a15区首席造型师珍妮,我们聘请她为你量身打造形象。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安全部在你身上投入了大量心血!”

“唷,这么隆重……”柳夕僵硬地笑着。

“我需要一个独立化妆间。”拖着一个大箱的珍妮说道。

“没问题!”老卢慷慨地把科长室让了出来。

其实这个化妆间起的作用只是隔离了老卢和吉米两个男人,白葵和奥塔莉当仁不让地陪伴柳夕,而伊娜也饶有兴致地在一旁观摩。在珍妮的要求下,柳夕爽快地脱了个精光,身上只穿着一条丁字裤。珍妮对她穿丁字裤的习惯称赞有加,因为这样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很合适,而伊娜则深沉地发出疑问。

“雷舞,你是不是经常修毛啊?”伊娜说道。“我觉得很麻烦,所以我很少穿丁字裤。”

“我的毛没有你那么多,才不用修呢!!”柳夕铁青着脸问答。

“莫非你是白板?!”伊娜露出夸张的惊奇表情。

“至少还有一撮毛好不好!!”柳夕气急败坏地说道。

“啊,我想象得出。”伊娜若有所思。

众人被呛得停顿了两秒,然后该进行的事继续进行。珍妮给柳夕换上一件薄如蝉翼的晚装,裸露着光滑而诱人的后背;受到拱托的乳峰挤出了明显的深沟,臀部的线条被勾勒得一览无遗,裙摆的开衩又开到了大腿根。在旁人看来她性感满点,但柳夕自己觉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对她来说,在公众场合下穿着这种轻飘飘的玩意行走,简直就好像裹着浴巾打篮球一样随时会出糗。

接着,柳夕穿上她深恶痛绝的高跟凉鞋——都是为了工作。珍妮给她盘了个高高的发髻,耳前分别垂着一绺长长的鬓发。在专业造型师的操刀下,化妆后的柳夕犹如明珠般娇媚动人,连白葵都看呆了。

“舞好漂亮,真想马上抱住舞亲一下!”白葵兴奋地说道。

“嗯,妈妈太棒了。”奥塔莉眼神炙热地望着柳夕。

最后,珍妮给柳夕戴上首饰,包括一对耳环、一条项链和一个手镯。两颗硕大的钻石充当耳坠,手镯由一串精致的钻石组成,织网状的项链更是缀满了无数钻石——普通的女人也许会沉醉其中,可柳夕只觉得“这样浑身石头的还真是很不舒服”。但不可否认,现在的她已然比钻石更加璀璨。

“这套首饰由全球第一的珠宝公司提供,总价值1750万联币!”小宋说道。“每日的租金为20万联币,这笔开支由我们安全部承担。如果这套首饰被你丢失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切,我的处女还价值2000万联币呢!”柳夕不以为然。“乔斯达菲顿那家伙又销声匿迹了……唉。”

“雷舞。”“嗯?”

“——为什么你没有被送进动物园呢?”伊娜平静地问道。

于是她们搭飞机抵达B26区,接着坐车来到码头。海风清爽地吹拂,熙熙攘攘的人潮保持着澎湃的沸腾度,这里俨然正在进行一场世纪盛会。无论将眼睛望向哪边都是美女如云,她们个个国色天香,又打扮得婀娜多姿。良辰美景当前,柳夕也看得入迷了,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分子——不过她也受到了不少关注。当然,最显眼的是停泊在码头的游轮,那蓝白相间的庞大舰体有如移动型的多层建筑物。

在围栏通道外,柳夕递上邀请函顺利过关,她的两个巨型行李箱令工作人员一阵目瞪口呆。那里面装的是白葵和奥塔莉,区别是白葵的箱子上有她特制的透气孔——这便是她们自创的偷渡方法。白葵此时正抱着腿坐在软垫上看DVD,而奥塔莉则处于待机休眠状态。因为她的皮肤具有隔绝功能,金属探测器检验不出异常,工作人员只好放行,并在上面贴上房号标签。柳夕随着自动舷梯缓缓上升,经由甲板进入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前厅。两个行李箱由兔女郎打扮的侍者推走,她和众多的美女一起走到绘有穹顶壁画的歌舞剧场。

柳夕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稍为舒缓高跟鞋带来的不适。她很想光着脚踩在椅子上,然而其他人那种优雅的淑女风范时刻提醒着她必须用“你也是淑女”这句话来催眠自己。受邀请的乘客们陆续入座,一个金发美女无视一排空位,径直坐在柳夕旁边,而且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嗨,我是夏洛蒂。”

“嗨,我是艾咪。”

“我感觉到了。”夏洛蒂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肯定就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你是如此魅力十足,那些庸脂俗粉丝毫掩盖不了你的光芒!到底谁会先得到朱里安少爷的青睐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柳夕被呛得无言以对。她心里嘀咕着,“其实我才不想跟你抢黑核桃馅饼咧”。

“朱里安少爷慷慨到你无法想象。”夏洛蒂对着敌人兴致勃勃地谈论。“他是我们女人的恩物,和他在一起你将体会到什么才叫公主身份!……咦,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耳环吗?”

“哎?请便。”柳夕不在意地说道。

夏洛蒂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拈起钻石耳坠,多重切面折射出的晶莹光芒令她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接着她眼睛发直地盯着那宛似珠帘般精致绝伦的项链,不知不觉中吐出粗气——作为一个爱美的女人,她敏感地察觉出其中的份量,并油然产生了敬畏感、恨不得把自己的首饰当场收回去。

“你……你是哪个财团的大小姐?!”夏洛蒂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柳夕懒洋洋地回答。

“在这段愉快的旅途里,我可以陪伴你左右吗?”夏洛蒂充满期待地问道。

“这句话拿去对朱里安说吧……”

收起舷梯,波士顿号正式出海远航。

等了许久后,兔女郎们推着一辆又一辆小车进入剧场,上面是叠成塔型的高脚杯,盛满了金黄色的香槟。朱里安终于出现了,他的面容温文尔雅,留着一头亚麻色的长发,身穿考究的白色西装,衣领和袖口绣着华丽的金丝水纹。除了柳夕之外,其他女人都开始两眼发光,贪婪得犹如盯住肉骨头的狗。

“各位美人下午好!”朱里安张开双手说道。“我是朱里安·佩罗,欢迎光临我的波士顿号!”

于是他赢得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我非常期待与各位相处!”朱里安朗诵道。“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个小礼物。这里每一个酒杯里都放了一枚戒指,分别嵌着钻石、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等等。请你们在喝完香槟后戴上戒指,这象征着你们都是我的未来新娘。308名新娘和我一起环游世界,多么令人赞叹!来,举杯欢庆吧!”

柳夕霎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她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沦为朱里安的后宫嫔妃之一,而这艘游轮就是他寻欢作乐的私家花园,所有美女都有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般任由他采摘——她们对此求之不得。如果被他看中,说不定今晚这家伙就会潜入房中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意图宠幸自己,幸亏还有白葵和奥塔莉在。

问题是,她还得确保让朱里安看上自己。

“狗屁任务。”柳夕嘀咕着跟其他人一起离开座位。

在欢声笑语中,美女们喜气洋洋地喝着香槟,朱里安在一旁用他的火眼金睛扫描着最先下手的目标。一会后柳夕的手心里多了一个湿漉漉的钻戒,她心里说“怎么又是这种石头”。夏洛蒂拿到的是红宝石戒指,她似乎有些不满意,于是用艳羡而嫉妒的眼神恨恨地盯着柳夕。

“要不要和我换?”柳夕被看得如芒刺背。

“可以吗?!”夏洛蒂露出欣喜的笑容。

两人交换了戒指,夏洛蒂爱不释手地端详她的新石头,对柳夕更是感激不及。手推车撤走后,剧场里响起了优美的乐曲,众人立刻明白接下来是一场舞会。柳夕猛地将目光对准朱里安,但夏洛蒂却挽住了她的腰,抓起她的手就开始跳舞。因为现场只有朱里安一个男人,美女们纷纷各自组对搭档,一时间到处裙角飞扬。她们基本上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的,这不是舞会,而是女人的战场!

朱里安与第一个幸运儿满场打转,其他人便以他们这一对为中心不断地绕着圈。其中技巧高超的几对美女以紧咬不放的劲头追踪着朱里安,同时默契地互相补位,牢牢地将他封锁在里面;她们虎视眈眈地关注着朱里安的动向,随时准备在交换舞伴这个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杀出重围。电光石火般的无声争斗即将上演,柳夕也心急火燎地想赶到朱里安旁边,无奈对她心生好感的夏洛蒂却粘着她不放。

“看着我嘛,艾咪。”夏洛蒂含情脉脉地说道。

柳夕不禁头大如斗——看来这个拜金女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某财团的大小姐,而且还是乐善好施的类型。

另一边,在柳夕的房间里,白葵和奥塔莉从行李箱里钻了出来。

“妈妈怎么没来。”奥塔莉说道。“不管了,我去找妈妈!”

“哼哼……你这样就想去?”白葵斜睨了奥塔莉一眼。

“有什么问题?”奥塔莉一脸不解。

“笨蛋,你看你那是什么服装!”白葵指着她说道。“没看到舞打扮得那么漂亮吗?她现在可能正在宴会上,你这样穿着外套和长裤就去找她,简直是在丢她的脸!”

“你不是也穿着外套和长裤嘛?”奥塔莉撇撇嘴。

“哼哼,我可是早有准备了!”白葵神秘地笑着,然后从箱子里取出一件浅黄色的长裙。

“——爸爸。”“嗯?”

“你肯定不只带一条裙子来吧?”奥塔莉说道。“借一条给我穿吧,爸爸。”

“你想得美,我才不借你呢!”白葵冲着她吐了个舌头。

“我只是不想让妈妈丢脸而已。”奥塔莉真诚地说道。“我们是一家人呀,爸爸。”

“……好啦!”

白葵拿出另一条天蓝色的长裙给奥塔莉,于是她们不避嫌地各自脱衣服。

“欸,你不是吧!”白葵忽然发现新大陆。“有没有搞错,你居然穿着企鹅图案的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