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神仙也作弊》》 · 旺财猫 · 2026-07-25
说实在的,到过那么多地方,年小鱼也不得不承认,妖幻部落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地方。四处鸟语花香,树木错落有致,房屋散而不乱,寻草一片片繁荣茂盛,各种小花一串串在风中随草摇摆,清新的空气中淡淡浮香。小路蜿蜒在其中,草丛里偶有年幼的动物打闹嬉戏,空气中流动着安宁美满,走进其中绝对是无尽的享受。
无论朝哪边望去,都是景色怡人,奇果果睁大眼睛望来望去,精神似乎一点点回拢,气色都好起来了,脸色也红润起来。人在景中望,景从人中生。
大大小小的狐狸、山猫、灰熊等幼年妖物从寻草里钻了出来,化了人形偎到奇果果身边。小妖们法力有限,变不了整人,都是些半调子,留着动物的特征:耳朵呀、尾巴呀、胡须呀、鼻子呀、角啊……搭配上小孩天真的脸,那还真是很能勾起人抱一抱、摸一摸的欲望。
所以奇果果就乐和在其中,摸摸这个的耳朵、拉拉那个的尾巴,一会儿就和小妖们玩在一起了。
年小鱼却担心着貔貅,倒没啥心思和那些小毛毛们玩,但是看着奇果果那受欢迎的劲头,心里不禁感叹:凤鸟命珠凰鸟心脏还真有妖缘,是个小妖都不会排斥果果吧,虽然她是火来着。
“小鱼!”貔貅在红狐的指引下来到这里,远远就看到那热闹的场景,心里感叹,果然有她们两人,在哪都是热闹的。
突然听见貔貅的声音,年小鱼反应不过来,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傻傻的看着貔貅抱着一团黑黑的东西走了过来。
貔貅把手里的小黑放进了年小鱼的怀里,偏头看着玩得兴高采烈的奇果果,有些纳闷,“不是说果果绝食吗?”
“啊!貔貅。”年小鱼从惊讶中回过神,扑进了貔貅怀里。“我想你了!”
“哦。”貔貅揉了揉年小鱼的头发,一本正经说实话,“我也想你了,不过果果的头发好难找,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的,结果他居然在火月城里做城主了。”
“啊?头发?做城主?”年小鱼皱眉,想不出这是什么头发。
红狐轻笑,和果果有关的东西果然不简单呀,连只小小黑狗也能统领山妖之城,有机会倒还真想去看看。
“他之前给饕餮做宠物来着,很得大家喜欢呀,大概是他待在明凰身边,气息纯净吧,所以饕餮也对他很感兴趣,他们去少典之前吩咐他接掌了火月城。如今火月城内就只有些没有命珠的山妖了,和人类一起生活的还满好的。”貔貅捧起年小鱼手中的那团小黑毛,简单介绍:“这是头发的儿子!听说要代替他爹来果果身边做宠物,激动得晕了好几次了都。”
“头发的儿子!”年小鱼嘴角抽搐,总算明白了,原来通明火曾经有条宠物狗叫头发呀。“确实很可爱。不知道他爹有没有他可爱呀。”
“基本一样吧,要不我也不带他来了。应该没错,我之前为了靠近果果,还变过他爹。”貔貅又提起小黑狗看了看,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把小黑狗丢给年小鱼,往怀里一掏,冲红狐说道:“我还特地去了刖魔岭附近,找了棵七彩幻果树苗,你看能养活吗?”
“我试试。”红狐轻轻接过,心里感叹,原来这家伙可以默默的去做那么多事,就为了奇果果那时的一句话吗?她想看看自己的头发和果子,于是他就去找了。看来自己做得远远不够啊,照理说,我应该更在乎果果才是呀,我的锁情印记不是打在果果身上了吗?
难道是因为我和冥月吃了往生果的关系吗?好像也不是。
冥月是神龙乐长风,清醒后,果子对他的影响就不大了,而我自从知道冥月是神龙乐长风开始,就把果子的纠结放开了呀。
“貔貅你真好~”年小鱼扑在貔貅身上蹭了蹭,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当然了,你在乎的就是我在乎的嘛,反正通明火要是难受了,你不也得难受,那我也得跟着难受。”貔貅笑得有些得意,“饕餮把有命珠的家伙们都带去了少典城,全部都被黑子顺口吃了,现在这天下,只剩下我和暗凤有联系了。我想黑子既然不伤害你,应该不会吃掉我,那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对不对。既然要永远在一起,当然是快乐的在一起最好啦!”
“嗯嗯!”年小鱼点头如捣蒜。
红狐在一边有些羡慕他们两,都是那么单纯。貔貅真的很单纯,仿佛认定了就绝对不拐弯,想什么都是直的。一般人可做不到,能这样的也许只有山妖了吧。虽然很不想打击他,但是事实还是需要提醒的:“你知道黑子他们开的幻境,以后这天下会怎么样吗?”
年小鱼一听,就笑不出来了。幻境开启后也就两种可能,一种是黑子成功了,连接三界死回去了,这样对大家都好。但是第二种可能就大家都很惨,黑子要是没成功,那就回不去,和果果呆在同一个时空,那他就死不掉,没有理智直接疯掉的后果可能就是再一次凤火燎原。
“应该没事吧,冥月不是也进了幻境吗?他应该会出手帮助黑子的,我想以暗凤和神龙连手,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太惨吧。”貔貅老神在在,说得十分简单。
又五年(下)
时间,在拼搏的日子里总是过得很快,红狐从长老白娑的房子里出来时,已经又到傍晚了。少典城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但是却是已经过了四年。妖幻族在少典城损失的人丁,用拜图城捡回来的人口填充后,总算又有了往日的人气。
安顿好这些人可真是不容易,几年的磨合,总算让大家都适应了彼此。还好有白轻媚分担一下,要不还真得累到撒手走人。红狐伸了个懒腰,穿过大片花田,走回自己的住处。
远远看到那几个围着七彩幻果树激动的人影,心里觉得很温暖,那是一个家,那里有家的感觉。虽然大家彼此都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连种族都不同,可是那种浓厚的亲情味道,却让人无比眷恋。
看着挽住白轻媚笑容灿烂的奇果果,美丽小破孩如今也长成倩倩大姑娘,红狐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摸了摸鼻子,心里发笑,难道我已经老了吗?
“哥哥。”奇果果见到红狐,老远就喊开了,“结果子了,结果子了!”
自从貔貅带来了小黑和七彩幻果树,果果就再也没有自己闷在屋子里,那个饿死自己的目标也在饿了半年后宣告放弃。
因为貔貅说:你有凤鸟命珠,恐怕饿上几千年也不会死的,而且那次进幻境之前你还吃了那么多七彩幻果,那就更不可能会饿死。既然都死不了,你何必这样让大家都心疼?你不是怕水吗?如果真想死的话,可以试一下淹死,虽然不一定淹得死,但是至少比饿死自己消耗得快。
貔貅的话让大家都很无语,哪有这样劝人的?但是奇果果要饿死自己的秘密原因却因此被套了出来,那丫头低头思索了半天,没头没脑的说:“佛祖说饿死算是坐化,淹死的话就算是自杀了,明凰姐姐说自杀是重罪,我要是自杀,就真的救不了暗凤哥哥了。”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这和暗凤有什么关系,但是却开始理解这丫头不吃东西的缘由。与佛有关,那肯定是因为暗凤的杀戮。红狐笑道:佛说天下众生平等,只要不砍树不断根,那就不算杀生,所以水果蔬菜还是可以吃的。这道理奇果果点头接受,于是红狐从此为她准备素食。
想起那天,红狐的笑容里就有些心疼。奇果果一口气吃掉一大堆果子,一直撑到坐不起来了,才满足的叹气,而且很快就被消化掉了,可见这丫头到底饿到了什么程度。这种吃法一直连续了五次,害得大家以为她又要把自己撑死。
七彩幻果树苗在年小鱼的红莲化水浇灌后,生长得很好,如今已是枝繁叶茂,树叶下那点点黑黝黝的幼嫩果子里似乎流转着诱人的光华。树下桌子上摆着各种果子做的糕点,既然奇果果要吃素,那么大家都愿意陪她,就连貔貅这个原本吃人的家伙,也心甘情愿的吃了这么几年的果子了。
“累了吧,来尝尝我们今天新做的白果酿,你说取什么名好呢?”白轻媚见红狐过来了,淡淡一笑,十足贤妻良母的架势,转身吩咐奇果果和年小鱼,“去把我们新酿的果子蜜拿出来吧。”
“好的!”奇果果清清脆脆的答应了,就和年小鱼十分高兴的蹦达着去了屋子里。这丫头这几年来在白轻媚的教养下,总算变得比较正常化了,无论是身体还是思维,现在一般的人都能和她交流了。以前你根本就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她也无法正常表达自己的意思。看来母亲总是伟大的,一个家里,就算没有亲娘,那也得要有个母亲的角色,才能使一家人都比较正常。虽然白轻媚其实和红狐是一样年纪的,某个层面上来说,其实和奇果果也是同岁的。
奇果果和冥月大概就算那种缺少母爱的问题儿童,典型的交流障碍患者,红狐一想起来就觉得很逗,瞬间失笑。但是立刻就想到冥月和黑子现在仍在幻境里挣扎,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于是那笑容里刻进了沧桑,那是一种无法表述的美感。
白轻媚轻轻抚过红狐眉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缓缓为他揉着太阳穴。
“谢谢。”红狐靠了去,闭上眼睛默默享受这种温馨。爱情是个什么玩意儿,其实大家都不懂,但是现在能确定的就是白轻媚在自己心里的份量是越来越重了。已经习惯每天都能看到她的笑脸,习惯枕边闻香,习惯她的手轻扫眉端抚过脸庞。曾经也有想过,现在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可是一想起幻境,想起黑子和冥月,还有自己那不知何时会现的天劫,红狐心里就隐隐作痛,但是这种痛,却不能让她分担。
貔貅在旁静静的看,这两人眼波流转,动作神态间竟然流动着某种比果子更加甜蜜的味道。随之又想,其实我和小鱼在一起,也是很快乐的,至少比以前还是山妖的时候快乐,做人其实挺好。
小小黑趴在桌面上吧嗒吧嗒的喝着果子酒,作为第一只吃素的狗,当然有上桌子同餐的资格。但是他这身体好像逐渐袖珍化,这么些年没见长大,反而有缩小的趋势。不过那毛色却是健康得很,毛团儿在夕阳的光晕中,反射着与七彩幻果相似的光华。
貔貅挑眉,这小家伙明显已经超越了他爹,可是却心安理得地继续做宠物,一点也没有化人形的欲望。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小小黑当然知道貔貅在看他,装白痴的回头望了一眼,象征性的摇摇尾巴,继续喝他的果子酒,心里偷着乐。化成人形?当然可以,两年前就可以化成人形了。但是化成人形有什么好处?到时别说赖在奇果果身上,怕是扑一下年小鱼都会被貔貅捏死。天天在美女们的怀里腻着,身上蹭着,被宝贝般呵护着,当然比化了人形到一边站着的待遇要好上千倍。所以我为毛要化人形呢,又不是有病,或者脑袋被砸到了。作为一条狗,像我这么高资历的宠物狗,当然要有高尚的品德!所以,人形是不能随便化滴。
“别想太多了啦,长老不是说了,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白轻媚挨着红狐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刮过那挺直的鼻梁,“想太多可是会老的,老了就不好看了。”
“老了你就不喜欢了吗?”红狐捉过白轻媚的手,偏头笑道,“你可是我的老婆啦,就算我老了你不喜欢也跑不掉的。”
唇鼻相对,呼吸相交,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脸庞感觉真好。白轻媚弯唇:“你老了,我也会老,你死了,我也会死,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你推都推不开我,我又怎会跑掉。”
红狐心里似有一方古琴,被这温柔的声音撩动,在脑海中产生共鸣,这一刻眼里只剩下那弯红唇,情不自禁吻了下去。
奇果果和年小鱼抱着蜜罐子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年小鱼望向貔貅小脸微红,奇果果却好奇问道:“嫂子和哥哥在做什么呢?”
年小鱼来不急捂住奇果果的嘴巴,只得听那丫头继续发言:“果子蜜不够了吗?我这里还有。”
白轻媚红着脸不知该说什么了,红狐干咳一声,轻道:“哥哥和嫂子这是相亲相爱。”
“哦!”奇果果点点头,转身对年小鱼说,“小鱼,我们也相亲相爱吧!”
“啊?哈、哈、好。”年小鱼干笑。貔貅一口酒全喷到小小黑身上,暗笑,这两大白天表演肉麻的家伙,教坏小孩了吧。
红狐却神色镇定的拉过奇果果,郑重告诉她:“哥哥和嫂子的这种相亲相爱,只能在哥哥和嫂子这种关系才能做。嫂子是哥哥的老婆,所以哥哥可以亲,你要想亲,得做了别人的老婆才能亲,或者被亲。不是随便一个人拉过来都能相亲相爱的,你明白吗?果果。”
“哦。”奇果果听着红狐绕口令般的教育,也不知道明白没有,抓着脑袋望向其他人。貔貅挑眉,搭过年小鱼的肩膀,举一反三的举例说明:“小鱼要做我的老婆,所以小鱼只能跟我相亲相爱。果果你另外找人吧。”
“哦。”奇果果纠结了,皱眉问道,“那小鱼还是我的朋友吗?佛祖说,好朋友之间是要相亲相爱的。”
“当然是呀,只是好朋友之间的相亲相爱和哥哥嫂子之间的相亲相爱是不一样的。可以相亲相爱的那个人,一定是果果心里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的人。果果心里有这样一个人吗?”白轻媚笑笑也加入说教行列,关于爱的问题,既然碰到了,那当然得正确引导,可不能随意误导,歪了心那后果可不堪想象。
“哦。”奇果果点点头,算是明白了。不能亲嫂子或者哥哥,更不能亲貔貅,也不能亲小鱼,转身看看四周,可是周围已经没人了呀,我心里有那样一个人吗?是谁呢?
小小黑在桌子边上猛摇尾巴,就差喊出声:亲我吧,亲我吧。
奇果果望天,一下子想起那天在少典城的房顶上看见的那张温柔的笑脸,跟着就想到在三魂阵上那时贴着那张脸的感觉,小脸不由自主就红了起来,立刻又想起打开幻境之时黑子那悲伤的眼神,小心肝一抖,脸色又开始发白。
奇果果在想谁,众人都想得明白,对于他们的纠结,别人除了感叹还是感叹,也只能感叹,谁也帮不上忙。
明火之心
白轻媚见奇果果每每想起与幻境有关之事都十分痛苦,于是吩咐大家别在奇果果面前再讨论那种能让她想起幻境的事情。虽然幻境的事迟早有一天必须得面对,但是这种事情大家心里有个底也就够了,因为实事已经注定,现在谁也不能改变什么,明知纠结没有结果,也就没有必要时刻去纠结。
众人默默,事到如今,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不知不觉,秋天又到了,秋阳高照,今年的果园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果香让劳动中的人们载歌载舞,心情愉悦。
这些年,奇果果学会了很多事情,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吃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管的饿死鬼通明火,众人喜欢她,也不再只是因为她漂亮。奇果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把刚刚采摘的果子收进篮子里,盘算着这些果子加进前些日子蕴的七彩幻果酒里,应该可以酿出更美味的酒来了,就可以当做给年小鱼的结婚礼物。这丫头现在的酿酒技术可比白轻媚更胜一筹,她的味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七彩幻果也不是一般的果子,因为一般人是不能吃的,年小鱼和貔貅都不敢多吃,所以都只做勾兑调酒用。
貔貅和年小鱼修成正果决定结婚,这可是少典那事发生后的第一件喜事。就连红狐也觉得应该大肆庆祝一番,以狐族最高礼仪为年小鱼操办婚礼。整个妖幻一族都沉浸在那喜悦的气氛中,银狐族长高兴得跟自己嫁女儿似的,那阵势竟比红狐入赘银狐族还要热闹。
这些天年小鱼都乖乖待在家里,待嫁新娘可不能再到处蹦跶,所以奇果果一个人在后山的酒窖里捣弄着自己酿的果子酒。酒窖里的水酒几乎都被搬了出去,山洞里十分空荡,只剩下泉水旁的那个坛子,显得格外孤单。
那坛酒,是奇果果第一次学酿酒的成品,到今天都没开封过,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但是那从封口透出来的酒香味却是非常的特别,特别到让人觉得你应该要想起某个人来,但却始终想不起那人是谁。于是白轻媚说,这坛酒应该叫香思。只是不知道奇果果酿酒时思念的人是谁?
弄好新酿的水酒,奇果果坐在泉水边,小心翼翼的碰起那坛果子酒抱在怀中,想着年小鱼以后就是貔貅的老婆了,以后就得天天和貔貅睡在一起,就跟族里所有人一样,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都陪着我了,突然觉得自己和这坛子酒一样孤独。撅着嘴,觉得应该安慰自己一下,于是揭开怀里那坛酒的封泥,轻轻抿了一口。
那丝凉意直接从口里浸到心里,立刻想起了某年某天第一次喝醉了后醒来,在某人唇边闻到的那丝凉意,突然间眼泪满眶,奇果果咬着唇开始发抖。
“明火儿,太辛苦就哭出来吧。”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那是奇果果的声音,却不是那丫头在说话。奇果果仰头看着那个浮在空中周身逸出银光的幻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把眼泪咽了回去,摇摇头轻道:“不辛苦,但是我害怕。果音姐姐,要是我给你搞砸了怎么办?那你和暗凤哥哥可都要灰飞烟灭啊。”
“能和他一起,就算灰飞烟灭也是幸福的,所以你不要自责。要不,我也会难受了,毕竟是我把你拉进这趟浑水,才让你莫名其妙受了那么多罪。”
那浮在空中的幻影几乎就是另一个奇果果,若不是那成熟忧伤的神态,就会让人觉得那是奇果果灵魂出窍了。
“佛祖说,痛苦只是一种经历,我很高兴姐姐选上我,给我做人的机会,所以就算以前经历的都是痛苦的,那我也还有以后呀,可是,”奇果果捧着坛子站了起来,嘴唇上的牙印儿有些泛白,眼泪滚滚而下,“要是我失败了,那你们就没有以后了呀……”
“明火儿你还不懂,当你的心里有了那样一个人以后,你就会明白,若不能同生,又何需要以后。”说到此,那张容颜有了笑容,淡袖妩媚倾城,“我们都在豪赌,若是命数不给我们重生的机会,那我们何必再给命数摆布的机会呢?所以,你放心去做吧,不管最后成功与否,我们都是赢家。”
“命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给我逮到,一定烧死他!我就不信漫天明火烧不出个结果来!”奇果果握着拳头擦干眼泪,一脸愤然。想起如果失败,不单凤凰飞升,有可能还要搭上某人,就更加愤然。
山洞外传来了脚步声,银光一闪幻影消失,奇果果放下坛子盖上封泥,洗了洗脸,换上灿烂的微笑,蹦跶着出去。
白轻媚迎面而来,摸了摸奇果果那微红的笑脸,看着那有些发红的眼睛,温柔一笑:“该回家吃饭了呢,大家都等你了,今天又酿什么好酒了?”
“我给小鱼准备结婚礼物了!保证是最好喝的酒哦。”奇果果笑得十分甜美,仿佛刚才的忧伤与她无关。白轻媚暗叹,果果是越来越懂事了,可是却越来越叫人心疼啊,她明明就知道很多事,就跟红狐猜想的一样,她显然只是自己默默的去承受,说不定还在默默的保护着大家,而我们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一个貔貅,两个貔貅,……九十九个貔貅,一百个貔貅。”
白轻媚和奇果果回到家里时,年小鱼在窗边数落叶,刚好数到一百个貔貅。
小小黑在一旁趴着蠕动般抽搐,天呀,要真那么多个貔貅,这里不乱成粑粑才怪!
“哎,又一天没见到貔貅了,为什么不能见面呢?”年小鱼叹气,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而且按照这婚俗来说,人家都把自己当女儿嫁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怨念的。只不过,思念确实是无法控制的。
小小黑一听这话,连忙朝门边逃跑,因为年小鱼一说这话,接下来就会捏他揉他。结果跑慢了一步,又被年小鱼拖了回去,看见奇果果和白轻媚进门,立刻朝救世主呼救:“汪、汪汪汪、汪、敖呜……”
白轻媚笑着摇头,奇果果也乐了,上前揉了揉小小黑:“小小黑,你这几天就代替貔貅陪着小鱼嘛,叫什么委屈呀真是的。”
“啊呜……”小小黑认命的耷拉下脑袋,心道:揉吧揉吧,揉揉更健康,俺当按摩鸟……
妖幻一族的婚礼是十分讲究的,结婚前三十天,女人和男人是不能见面的,女人必须待在家里,最好连门都别出,男人则每天都要在长老那里接受洗礼,然后再出门去挨家讨要祝福,qi書網-奇书必须要全族上下每个人都祝福你,你的婚姻才是成功的,以后的生活才会美满幸福。若是有一家不愿意祝福或者不赞成,都不能举行婚礼。
拜图城的结婚习俗只是大家聚在一起疯闹几天了事;而山妖们的习俗就更简单,互相看对了眼,一起找个能睡两只山妖的树洞就算是配对了,不过这个貌似不算结婚习俗,因为他们不想在一起了也简单,再各自去找个只住自己的树洞就行了;刖魔岭那时树多洞也多,也有三四只同时睡一个洞的情况存在,但这些都只出现在没有命珠的山妖身上,一旦有了命珠,山妖们是绝对不会睡在一起。
貔貅虽然觉得妖幻一族的婚礼实在麻烦,但是好歹自己也变人了,变了人就该按照人类的习俗来办,不能再把自己当成山妖拉了小鱼去找树洞吧。于是貔貅每天早晨都去白娑那里接受洗礼,然后出门讨祝福。
年小鱼和貔貅在妖幻族还是挺受欢迎的,所以貔貅根本就不需要挨家上门去讨祝福,只需要绕着小路穿梭,族民们自然自己就送了礼物过来。于是貔貅每天接受洗礼后,就是绕着小路收礼物,其实还满好玩滴。貔貅那个新建的大屋子里面,礼物都已经快要堆不下了,一切都很顺利,唯一不太满意的是,不能去见小鱼,小鱼就在奇果果那边。这都二十多天没见到小鱼了,心里头就跟有啥捞过一样犯痒痒。
唉,这三十天可真难熬呀,不过转念又想到,过完了这三十天,小鱼就能白天夜里都和自己在一起了,就可以像红狐对白轻媚一样抱抱亲亲都不算占便宜了。虽然其实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这个占便宜到底是个啥意思,但是听起来却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貔貅心里还是挺乐的,只是在路过小鱼那里时,悄悄的往里瞧了一眼,耸着肩膀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看着貔貅离开,红狐靠在树边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幸福的小子,眼里只有小鱼儿,连我这么大人站在这里也瞧不见了。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方天空,红狐的笑容又暗淡了下去,眉头开始纠结。
天空那颜色有些特别,如此怪异的天象出现,而且只在自己头顶,不管他走到哪儿,抬头都能看到在自己正上方,原来只有一小块,现在慢慢的扩散着。而且从今天早上开始,那扩散的速度开始加剧,已经是站一会儿就能看见又增大了点。那方面积照下来,已经从只照自己到现在把他周围八个人的位置都囊括了进去。
而且这情况只有自己能看到,看来自己的大限以到,死并不可怕,但是不知道自己将要迎接的是什么样的劫,会不会把别人也牵扯进去。红狐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自己的天劫会不会影响到凤凰幻境里的冥月和黑子,据貔貅说,黑子他们也到了关键时刻了。
可是那天空的颜色却和那天黑子用三魂阵开启幻境时的光华极为相似,要说没有联系,谁也不会相信,就连自己也不相信。
“云天?”白轻媚从屋子里出来,看着靠在七彩幻果树上的红狐神色凝重,心里很担心,红狐那表情下肯定是有天大的难事,虽然他不说,可是她也看得出,那事肯定关系到凤凰幻境而且还和他自己有关联。“你还好吧?”
“啊,没事。”红狐有丝岔神,搂过白轻媚的纤腰,笑容有点勉强,“我们进去吧,我可能是有点累了,你知道这段时间事很多,我休息下就没事了,别担心。”
小鱼花嫁
貔貅和年小鱼结婚那天,是个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天空是一种纯粹到透明的蓝,望上去一点都不晃眼,就和貔貅的心一样的纯净。
年小鱼一身红衣,山花儿戴满了头,在红狐和白轻媚的陪同下出了大门,貔貅就站在屋前七彩幻果树下等着,也是大红衣裳,可能等得有些紧张,额上铺了一层薄汗,看到年小鱼时,那笑容罐了蜜似的,甜进每个人心里。
年小鱼初嫁之喜,容颜娇媚,在此刻果真是应了那句新娘子是最美丽的话。就连红狐也特意换下红衣,套了白裳,和白轻媚一起,美得飘逸,奇果果在旁边笑得嫣然,但此刻却都没有年小鱼美得娇艳。而貔貅的眼里,当然就只有那个穿着红衣的人儿。
婚礼其实很简单,只要貔貅背着年小鱼绕着妖幻族居住地兜走一圈,每家喝一口水酒,回到自己住所,就算是完成婚礼了,也没啥其他特定的规矩。这习俗最初定下的原因满好笑的,就是新郎背着自己的新娘子各家各户兜转一圈,只为了两个字:炫耀!
但是这么多年风雨洗刷下来,这个形式却深得妖幻族民喜爱,大家脸上的笑容都是真诚的,心里的祝福也是纯粹的,所以这个仪式也就跟着变得神圣起来。
“你看我结婚了,你看我老婆多漂亮!”貔貅背着年小鱼挨家串门子,心情愉快,声音激动。这两句台词实在太顺口了,深得山妖本性,这和当初山妖们得了宝贝拿出来炫耀有异曲同工之妙,原来娶老婆就是得了宝贝,原来做人其实和做山妖也差不多,就是长得不一样吃得不一样而已。
一路上大群的孩子跟着蹦达,抛洒各种颜色的小花,空气中浮动着醉人的酒香,触目满是真诚的笑颜。年小鱼安静的伏在貔貅背上,小脸贴着他的耳朵,小手挽在他的身前,心里头满满的甜蜜直接从脸上洋溢出来。
奇果果站在七彩幻果树下,捧着那特地酿造的喜酒有些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红狐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她身边坐下。
红狐给貔貅安排的房子,离年小鱼和奇果果住的那个木屋子其实只有二十步远,中间就隔着七彩幻果树,所以貔貅到最后还是会背着年小鱼回到这里来的。
“果果,小鱼嫁了貔貅也还是你的朋友啊,你看你不是失去了年小鱼,而是多了貔貅。”白轻媚以为这丫头在为年小鱼出嫁后,就不再是她的朋友而失落,因为这丫头以前把你的我的分得可是很清楚的。
“我知道。”奇果果轻声应道,转身把怀里的酒坛子和肩膀上的小小黑交给了白轻媚,“嫂子,你帮我给小鱼吧,我也祝福他们,恐怕我不能等到他们回来了。”
白轻媚吃惊接过,拿不准奇果果要做什么,但是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凤凰幻境,望向红狐。
“你要去哪?”红狐皱眉,立刻起身。“若是幻境的事,你得和我们说清楚,不能什么都自己抗着。”
“果果。”白轻媚理了理奇果果的衣襟,顺了顺她的头发,轻轻说道,“我们是一家人。”
“嗯,凤凰幻境要开启了,我要去山顶守着,看看破口会在哪边,好去救暗凤哥哥。”奇果果轻轻说道,“放心吧,有明凰姐姐在呢,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不会有事,大家都不会有事。”
“明凰?”红狐开始纠结,难道明凰一开始就在通明火身边的?“她不是和你一体的吗?不是因为意识没有觉醒的关系吗?”
“不,我这个身体里面其实有两个心脏。”奇果果眉头纠结,好像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红狐挑眉,那样不就是说明凰和通明火其实根本就没融合,那黑子对明凰的感情也没使错地方,但为什么明凰的意识没在奇果果身上显露呢?这问题还真值得思考,却听奇果果淡淡说着更惊悚的话:“一个是明凰姐姐的,一个是暗凤哥哥的,我自己的心脏没在这个身体里,明凰姐姐说我的心脏还在菩提树前的通明灯里。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受伤的,所以……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红狐和白轻媚对望一眼,无法明白这种情况究竟算怎么一回事,但总算能理解奇果果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缘由:明凰和暗凤的力量都在她的这个身体里,而她的命线又根本没在这个世界,那这天下当然根本就没什么东西能伤害到她。大家都把她纳入自己的保护圈内,原来她根本从来就不需要别人保护。嚣张果然还是要有嚣张的本钱,所有人都以为她的本钱来自周围的保护,却从未想过其实她的力量足够保护所有人。
原来这丫头不是单纯得不会去想别人会伤害她,而是根本就没人伤害得了她,所以她根本就不用去防备任何人。红狐开始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的布局,但是这个布局没有针对他们,他和那些要历劫成仙的人都因为某种原因来到这里,包括冥月,全部都是误闯。
这个布局针对的,恐怕只有暗凤黑麟玉一个人。现在想来,奇果果对他的态度实在太特别,特别的刻意。而且她现在说要去救暗凤哥哥,那么说来,这恐怕是这些刻意后面的最终目的。所以明凰一直都在,不是没有显露她的性格,而是一直都在等这一刻。红狐扯起一抹苦笑,心道:但愿我们这些误闯的人,不会成为这个局里的变数,千万不能毁了别人苦心经营的计划……
“那……”白轻媚很想问,既然明凰一直都在,为何要黑子那样来开启幻境,但是却被红狐搂了过去接口道:“那你一个人还是要小心些。”
“嗯。”奇果果点点头,向后山跑去。
看着奇果果远去的背影,白轻媚很难理解,这样一个小小的身体,背负的到底是什么,望向红狐,却见红狐望着天的笑容很苦,更加迷惑。
在白轻媚的眼中,天空澄净,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可是在红狐眼中的天空,已经是云层翻滚了,其间似有雷闪,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的速度直叫人惊叹了。
难道我的劫竟是天雷阵?可是这天雷阵的架势是不是太大了点?难道要把我周围的一切都做为陪葬吗?看着那滚滚扩散的云层,漫天密布,几乎要把整个妖幻一族的聚集地都笼罩了。果果说凤凰幻境也要开启了,难道和我的天劫是同一时间?红狐的心原本就一直被捏着,如今更是透不过气来,双手握拳垂在身侧,指甲刺破手心溢出血来,滑过那修长的指节慢慢滴在地上。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他维持现在这表面的镇定。
“云天?”白轻媚抚过红狐眉端,擦去那些薄汗,红狐的额头如此滚烫,那汗珠却是凉的。
“媚,我可能不能陪你了。”红狐咽下一口唾沫,拉过白轻媚的手,万分不舍,“我、我恐怕得走了。”
“我陪你。”白轻媚扑上身,搂着红狐的脖子,连句去哪要做什么都没问。
“我可能是要去送死。”红狐叹气,即便心中感动,也不拉她去死呀。何况这天雷劫,看起来就不是一般的雷劫,红狐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为什么天劫是这种!那么大面积下来,根本就没可能避得开,恐怕只能硬撑了。这次恐怕是有去无回,说不定还得灰飞烟灭。
“那我也陪你。”白轻媚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一丝犹豫都没有,“反正你不能丢下我,哪怕是去死,也要把我带上。你说过,永远不会推开我。”
红狐搂过白轻媚,心中那些惊惧突然变得坦然,传说中的爱情是不是就像这样,能让你忘记一切恐惧,有她陪着自己,生也好,死也罢,即便是灰飞烟灭兴许也是幸福的。
于是貔貅背着小鱼回到七彩幻果树下,就只看到小小黑,和奇果果为他们准备的喜酒。小鱼心中有些堵,鼻子发酸,貔貅却十分淡定抱过酒和小小黑背着年小鱼回了自己的屋子,坚持完成了婚礼。
“貔貅,我真的嫁给你了呢。”年小鱼靠着貔貅躺在花床上,那甜美的笑容却像是带的面具似的。貔貅淡淡道:“嗯,你嫁给我了。”
“貔貅,我们真的结婚了耶。”
“嗯,我们真的结婚了。”
“貔貅,我们幸福吗?”
“嗯,幸福,当然幸福。”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们幸福呢?”年小鱼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掉落,滚过那细致的脸庞,滴落在貔貅的手背上,貔貅觉得那泪水很凉,就跟不老泉泛滥之前那阵寒意一样。
“因为总有人要幸福。”貔貅的声音还是淡淡的,轻轻的吻掉年小鱼的眼泪,连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
小小黑在花床边上溜达,听着年小鱼那忧伤的声音,心里毛毛的,闷闷的想不明白。你说这两家伙不是结婚了嘛,满部落的人都在为他们庆祝,你说她在这屋子哭啥?红狐和白轻媚也是,莫名其妙的就走了,喜酒不是应该亲自交给新人的吗?而且还把我放那里守着,我是果果的宠物,又不是你们的宠物,为什么现在却是个人都可以捏我呢,好歹我爹还是城主,俺怎么说也算是小公子吧。
“小小黑,你知道果果他们去哪了吗?”貔貅突然问道。
“我怎么知道啊!他们去哪又不跟我报告!”小小黑正郁闷呢,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还从来没在人前开过口,这下一出声,收不回来了,一下子僵在床边有些抽搐。心里抱怨:貔貅你这坏家伙!匡我呀你!
“你抽什么疯啊,谁不知道你早会说话了,在果果身边待那么久,你还变不了人形开不了口?骗你爹呀!”貔貅这话说得可是一本正经,谁也看不出他在开玩笑,不过以貔貅从来不开玩笑的习性,小小黑就囧了,这跟我爹有啥关系。
“哼!”小小黑抖抖毛毛,化了人形从花床上跳了下去,“是你把我抱进来的,你当我愿意在这看你们那啥呀!”
年小鱼望着这个半大的小孩,突然觉得他和黑子很像呢,除了头发是卷发,五官上和黑子竟然十分相似,因为他也是罕见的黑瞳,白皙的皮肤配上那被囧到的表情,真的很像缩小版黑子。
“你站住。”貔貅挑眉,看着这个小黑子,心里突然就很想压榨他,“怎么你不是果果送给我们的礼物吗?是礼物,就该到那礼物堆里去呆着,到处跑什么跑。”
“喂!你要搞清楚!果果送你们的是那坛酒而已!不是我啦!”貔貅那话可让小小黑炸毛了,激动的冲过去,抱起那坛酒使劲拍到,“礼物是这个是这个!”
“哦,那她还说了什么?”
“果果去后山顶了,说是幻境要开启了,得去山顶守着,不相信你可以去问问她。”小小黑很无语,更加郁闷。貔貅说一是一,如果真把他当果果送的礼物了,那还不得把他跟那些礼物一起处理了呀。
听到幻境要开启的那几个字时,年小鱼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缩进了貔貅怀里。
真 相
奇果果坐在悬崖边最大的那块石头上,抱着膝盖缩在一起,望着峡谷下那片美丽的地方,表情宁静。妖幻一族真的是很会生活的一个部族,不论从哪里看,这里都是美丽的。
微风刮过那大片大片连接在一起的秋寻草,引起阵阵白浪,顺着峡谷的岩壁灌了上来,带着清新的寻草香味和各种野花的花末儿,还有那丰收的果子味儿和喜庆的酒香味儿,灌过奇果果脖颈之间,纠缠着那长长的黑发与之厮磨,发梢在风中灵动飞舞,自乐其间。
白果音的幻影飘在奇果果身旁,透明的银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作为心脏,依附着奇果果生存,所以不能离开,不能自行,只能依靠奇果果。
看着那奇果果在阳光下白的剔透犹如润玉般的肌肤,那比天空更加纯粹的黑瞳,那坚定的目光和平淡的表情,都让白果音的心思难以平静。
当初暗凤在涅磐后消失,明凰悲伤之余入了佛门,于是把那只对黑麟玉一人有爱的心脏化了出来,想到如果把这颗心脏送到涅磐之前,一定能用纯粹的爱阻止暗凤堕魔,于是明凰选上了通明火,因为她纯粹。
只因为要十世转生开心智,通情窍,才能御驾凤凰幻境。所以当初他们骗小孩儿一样,告诉通明火人间有多好玩,说是让她带着明凰的心脏去人世间溜达几圈,最后帮明凰见到暗凤,就算完成任务,许给她永生加自由。也许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本来就拥有永生和自由,也许是她单纯的对人间好奇,于是她就傻傻的相信自己去人间的每一世都会快乐,傻傻的交出自己的命脉,任人摆布。
而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饿死,连人间到底是啥样子都没看清楚,倒是跟冥域里的鬼熟些,孟婆、押解小鬼、转轮王、彼岸花接引使者成为她最熟悉的鬼,当然还有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冰冰冷冷从来都不正眼瞧她的冥王之子。而这些,居然也可以是她记忆中的快乐元素。
其实这丫头并不傻,在第三次被饿死的时候,就问过:为什么总是饿死我?
当时燃灯那老和尚赔笑回答说:哎,我年纪大了,不小心给你弄错了,明火儿不会怪罪老僧吧。其实当时大家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如果通明火这时候反悔,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可没想到那丫头只是皱眉问了一句我还要被饿死多少次?得到答案便又蹦达着投胎去了。
于是后来,大家就心安理得的继续速成好人计划,因为觉得这丫头心智未开,根本不懂什么是痛苦什么是快乐,心安理得继续饿死她。虽然可以抹掉她每世在人间的记忆,却抹不掉每次被饿死的那种痛。那种痛浸入骨髓,只有通明火自己明白,明凰每次都不忍心,但是每次见她依然乐呵呵的去投胎,又好像觉得她真的没多痛苦。
直到她在忘川边上吃掉凤鸟命珠,一切真相已然大白。凤鸟其实一直都在冥域忘川里,只不过因为入魔自责不愿面对明凰,这时凤鸟的心智已经脱离命珠转生成为地藏王,也算是与凰鸟同入佛门,但是因为自责,所以誓愿地狱不空决不成佛,一直呆在地狱最深处。杀戮的执念留在了凤凰天下,清醒的心智成了地藏王,那忘川里剩下的命珠其实就和明凰这颗心脏是一样纯粹的爱。
应了佛祖所说,最真挚的情爱应留在人世间。两个心脏同时在一起了,只要通明火再次转生,那他们都可得了新生,这事儿也就算是了结,也就不用启动凤凰幻境再造杀孽。
可是苍天不作美,偏生那一刻又弄出了那么多的巧合,所有的一切搅得一团糟,这一杆子人全都来到了凤凰的时代,与三界断了联系,搞得通明火之前受的那些罪全都白搭了。
原本明凰、燃灯、转轮王、如来共同设的局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乱的,可偏偏这个破局之人却是神龙乐长风,这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当初龙凤皆对三界之乱大为不满,但是处理的方式却很不同,相对暗凤的怒火燎原深堕魔域,神龙却是淡定隐退,所以谁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几时消失的。当初设置凤凰幻境有一半是靠他的神力,通明火又是他点燃的,如今他突然又搅进这个局里来,想不乱都不可能了,而且还是乱得无法补救,只能顺其发展。
现在的通明火十世转生差一世,情窍未开心智不全,根本就启动不了凤凰幻境,反而使跟着来到这个世界的暗凤,又和这里遗留下来的杀戮执念融合,再度堕魔只是个时间问题,如此反复只会使杀孽更深,最终毁灭那个纯粹的黑麟玉。所以明凰利用通明火这世的身世来刺激黑子,让他内疚,使他在开启幻境之后,入魔之前神志清醒的时间长一些。
这丫头从第一次答应转生到现在,吃了那么多苦,却谁也不曾怪过。虽死回冥域的时候不免有些抱怨,但是却总是对来生充满希望,可是连最后一世既定的幸福与快乐,又被其他人莫名其妙的搅黄了。这一世,她到底会有多苦?谁也不知道……
通明火带明凰的心脏得果音的容颜,却比她多了灵动,如今的通明火让她看着就心疼,可是之前已经做了那么多,现在说什么都不能放弃。
通明火也不会放弃,因为她在进入凤凰幻境通过七彩幻灵的先知火,已经回到过冥域里了,其实她的任务早就在吃掉凤鸟命珠那一刻就算完结了,其他人也会在黑麟玉堕魔,再度凤火燎原的时候死回三界,只是黑麟玉会永远入魔而已。
所以她要再回去那个小小的身体里,是冥域这些上位者都无法理解的事。但是白果音知道,因为她要救暗凤,因为她不忍心自己伤心绝望,所以她回来了。
于是接下来奇果果对黑子的所有态度都是白果音示意,除开对黑子的态度,其他方面又放纵她的本能,所以才有那个无理取闹的奇果果。
如今的奇果果,已经在红狐和白轻媚的教养下,长全了心智,那她就更不可能放任黑子堕魔,让凤火燎原毁去掉那么多她在意的东西。
白果音心里想那么多,奇果果心里却想得很简单,安安静静的等着凤凰幻境开启的那一刻,按照安排算好时间把白果音带到黑子面前去,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对她而言,死回去,下辈子又是快乐的一辈子,不死回去,其实这辈子也很快乐。而且小鱼呀,貔貅呀,红狐哥哥和嫂子呀,妖幻一族啊,大家对她都很好啊。而且还有他……
想到冥月,奇果果嘴角上翘。冥月哥哥对我真的很好呢,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吞下黑子的命珠,暗凤哥哥和明凰姐姐就不会提早见面,那我说不定还得被老和尚弄来再饿死一次。而且他还陪我一起来这里了,虽然小时候确实很怕他,可是他从来没伤害过我。第一次吃的肉饼子原来是他的午餐,第一次吃的七彩幻果原来是他特意给我摘的,还有生头发的果子也是他给我摘的,还有第一次洗澡……想到那次洗澡,奇果果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真恐怖,还好只有那一次, 小脸笑容消失,随即又想到那次洗过澡后,好像是光着身子被他抱着睡的,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小脸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被他抱着的感觉其实很舒服。
这次完成凰鸟姐姐的心愿以后,就可以好好的和冥月哥哥说说话了。以前还在菩提树前,只能听他说话,后来在冥域里他都不跟我说话,现在到这里还是没能和他好好的说过话,那以后一定要告诉他其实我不光会听话,也是会讲话的。
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成功,一定会成功。奇果果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打气,绝对不容许自己出现任何差错,所以连小鱼和貔貅的婚礼都没参加,虽然很惋惜,可是暗凤哥哥这边的事情毕竟重大些,而且还有冥月也在……
“果果。”突然听见年小鱼的声音,奇果果吃惊的站了起身,回头问道:“小鱼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应该要在部落里庆祝吗?”
“果果,大家都不在,我们还能庆祝什么呀。”年小鱼笑道,“不如完成这次的任务,我们再一起庆祝呀。”
“真的呀,那太好了。”奇果果乐的跳了起来。
“嗯,我们现在也有事,要去不老泉那边,说不定还能找到几棵幻果树苗,到时候就可以用幻果树围出院子来了呢。”貔貅慢慢的从后面走了上来,淡淡的说着他们要去做的事情,顺手把后面磨磨蹭蹭的小小黑拽了上来,“对了,小小黑也要回火月一趟,所以跟我们一起,好吗?”
“真的吗?会找到很多棵幻果树吗?那真是太好了!”这意见光用听的,奇果果就开始兴奋,用幻果树围成院子,多好,又可以吃很多很多七彩幻果了。
“我、他们……”小小黑心里郁闷,我什么时候说要回火月啦,明明就是貔貅强迫的,一边害怕貔貅打他,一边又看着奇果果那么兴奋的笑脸,想喊的话却又出不来,生生吞了回去,扁嘴变成小狗趴在貔貅肩旁上乱捞……你个坏貔貅,你们两口子要去不老泉,为毛要拖上我!!
“小小黑,你要听貔貅哥哥的话,要乖哦。”奇果果揉了揉小小黑,转身和年小鱼道别,“你们要小心一点,早去早回呀。”
“嗯,你也要小心,我们回头一定要好好庆祝下。”年小鱼笑容灿烂,却手心发汗,抓着貔貅的手有些发抖,貔貅握了握,也笑道:“那我们先走了,免得让你分心了。”
“好的。”奇果果点点头,坐回了悬崖边上去。小小黑趁奇果果转身,狠狠的咬了貔貅一口,
白果音再次幻了出来,望着年小鱼和貔貅的背影有些呆愣,这丫头是要准备自我牺牲吗?暗凤现在已经快要启动了凤凰幻境了,她还去不老泉做什么?难道幻境还有第三种用法?通明灯的灯芯,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来不及想明白这些问题,就听见奇果果大喊:“姐姐!在那边!”
湛蓝的天空在奇果果指去的地方,闪了几个透明的漩涡,整个天幕似乎抖了抖,顷刻又恢复了平静。这一切快得就像眼皮跳动了一下,晃花了眼睛,若不是一直都站这里这么专心感受,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那是少典城的方向,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少典。”白果音闪身回了奇果果的身体。
“嗯。”奇果果点头应道,抬起头时瞳孔已经变成银色,随手摘下一叶寻草,翻转化幕,乘风而去。
淡笑成殇 狐之劫
奇果果站在寻草上,飘在空中,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少典城,这个五年前化为灰烬的地方,现在竟然漫天红花,放眼望去,大地就似着了火。无法想象,在那黑灰之上,竟有花儿开得如此娇艳,残红似血,艳光似火。
果然是要开在枯骨与鲜血上的花儿,才能如此妖艳,那层层黑土,不知湮灭了多少无辜生灵的生命,才孕育出这漫天红火。
在这连天红花之中,有两个白色人影,互相依偎着坐在哪里,他们眼中似乎只有对方,唇边笑容如此嫣然,仿佛花儿拥有整个春天。
“红狐哥哥,嫂子?他们怎么会在少典?他们不是应该在千寻谷里吗?”奇果果心里很纳闷,但是却不敢轻易飞过去。
因为白果音现在在她头顶,闭眼浮空,正密切感应幻境豁口的准确地点,现在她要是跑开的话,会打断白果音。
当夕阳隐进云颠,映红云层的时候,天空开始发颤,仿佛被扎了一孔流泻光华,黑云从那被扎的孔里涌了出来,像只饥渴的野兽,瞬间就吞灭了那澄净的幽蓝,云层中,闪电夹着火光时隐时现。
漫天黑云,遮去了所有的光,只有在闪电劈地的那一刻,才有白光照过在场每个人眼中的惊恐。
奇果果皱眉看着那云,看着那云里越来越多的闪电,尤其是红狐哥哥上空最为密集,为什么?她不明白,可是她很明白那雷要是劈在身上该有多疼。
“天雷阵!竟然是天雷阵!为什么会是天雷阵!”白果音脸色惨白,声音有些抖,眼中的惊讶竟是多过了奇果果。为什么?这当中出了什么差错?这不可能是那两只狐狸的天劫吧,“为什么诛仙台的天雷阵会出现在这里?”
“诛仙?诛仙是什么?”奇果果奇怪白果音的惊慌,因为她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惊慌过,从来都是她说怎么样就一定会怎么样的。见那些闪电只是打在他们周围,确定哥哥和嫂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奇果果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因为黑子和冥月哥哥他们还没有出来。
“灰飞烟灭。”白果音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在冥域里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把诛仙台的天雷阵引到这里来?”
“我就吃了凤鸟命珠不是你们安排的事情啊,其他不都是你们安排的吗?怎么问我?灰飞烟灭是什么?”奇果果有些不满,所有事都是你们安排的,现在来问我这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幻儿,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是……”白果音很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通明火,这天雷阵是诛仙台斩杀神仙用的极刑,连凤凰都不能全身而退,底下那两只狐狸恐怕是没得救了。
花海中的红狐,实在很无奈,从第一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天雷阵的来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诛仙台的天雷阵会是自己的劫数,那不是劈神仙的吗?我这连狐妖都不算是了,怎么还能有诛仙劫?老天爷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白轻媚缩在红狐怀里,望着那漫天黑云,突然轻道:“如果真有来生,你要记得你欠了我,下辈子,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好不好?”
“……”红狐惊愕低头,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
来生吗?若有来生固然是好,但如果没有来生,你要我何处寻你?如今老天爷摆明了要灭我,我又怎么能拉你与我一起毁灭呢?
看着红狐那变幻莫测的眼神,白轻媚泪眼朦胧:“如果这时候你推开我,我会恨你。我们说好要一起的。”
“可是,我们好像没有来生了。”红狐叹气,搂紧白轻媚,闪电中的剪影成为一个,密不可分,“但是不用来生,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了。”
笑颜还没在白轻媚脸上舒展开来,却听红狐继续用那忧伤的声音喃哩:“媚,替我活下去好不好。”
于是白轻媚的笑颜就僵在了脸上,眼泪不受控制的决提,却只能僵在原地,使劲摇头,却说不出那个不字,只能看他的身影慢慢退去,耳边轻响那忧伤的声音……媚,替我活下去好不好。我自认从未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如今,天却要我灰飞烟灭,你叫我如何甘心,媚,你替我活下去,去给我寻一个理由可好不好?
在闪光的泯灭中,红狐的笑容是那样温柔,就像春风拂面,他说,不用悲伤道再见,因为我们从来未分开,你活在我眼里,我活在你心里。所以你要坚强活下去,我才能够永远看着你。
可是那春风笑颜的上空,细碎的闪电却逐渐拧成一团,那光芒照得大地惨白。白轻媚瞪大了双眼,见证那温柔的笑被无情的吞没,双目泛红,溢出鲜血,站不稳身倒退一步。
白光过后,红狐竟然没有消失,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仿若磐石,坚定却找不到生气。白轻媚这才回过一口气,小心向他走了几步,却见上方的闪电继续汇拢,比刚刚更为强烈。
“不,我不要!”白轻媚尖叫,闪身过去扑向红狐,用柔弱的背挡下第二道闪电。第二道闪电的力道显然比第一道更为强烈,震得白轻媚扑到红狐后,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红狐却被这一撞又恢复了神志,只凭本能翻身滚向白轻媚,将她再度抱入怀中。
“不同生,则共死,别让我一个人。”
看着那张美丽容颜如今是七窍流血,红狐只能默默将她抱紧,等着那瞬间将至的第三道闪电。
可是这第三道闪电却没打下来!红狐眯眼望上去……那个娇小的身影在半空挡下了这道白光,那是奇果果。
红狐突然间就明白为什么会遭此大劫。当初吞掉往生果,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却没想到吃另一颗的人竟是冥月,而自己又和他一起把锁情印记打在了奇果果身上,而此生,自己不但没有爱上冥月,而且也没爱上打了印记的奇果果,却爱上了怀中的白轻媚。
爱情的果子怎堪如此混乱的情感,于是原本应该是得到抵御天劫的力量,到如今却反而把天劫的毁灭性无限翻倍。冥月是神龙乐长风,奇果果是有凤凰心脏的通明火,在这凤凰天下当然能安然度劫,于是倒霉的,就只能是自己。
红狐苦笑,把脸贴上白轻媚,轻道:媚,即便这样,我不后悔,若有来生,我会更爱你。白轻媚身体开始发凉,但唇角却是一抹甜蜜的笑。
挡下闪电的奇果果,慌忙低头,但还没看清下面那两人怎么样了,第四道闪电又迅猛劈下,把她从空中劈了下去。
她还没来得急爬起来时,第五道闪电再度击中红狐与白轻媚,于是那笑容在闪光中定格,化为永恒。
闪电就跟被激怒的野兽,盲目狂野的乱劈,那白光从天上打下来,就跟下雨一样密集。花海中那红色的花瓣被劈得漫天飞舞,仿佛有人翩翩起舞,红艳银华,绝美凄凉。
奇果果咬牙,撑起双手稳稳挡在红狐和白轻媚上方,眼里隐有红光。果音姐姐说,灰飞烟灭就是再也没有了,冥域里也见不着了。从来只宠她不凶她的红狐哥哥和嫂子,怎么能再也没有了呢!不能!
所以奇果果在听到那句“再也没有了”,想都没想就冲过来了。所以她没听见白果音说,你能救他们的魂魄,但是你救了他们,就可能救不到暗凤了。
因为这边闪电开始狂乱时,在不远的另一边天空,也有白光突现,漩涡般扩散开来,与这黑云交缠扭转,天空犹如一面银盘太极图,红狐上空是黑面上的白光团,另一边却是白面里的黑漩涡。
白果音望着那黑色的漩涡,神色凄然,身形逐渐消散,想哭,却连眼泪都没有。狐狸尚能同生死,凤凰却要各自飞,她现在,连还有没有与暗凤共死的机会都不知道了。因为诛仙阵内必有消散,挡下惊雷的奇果果,用的是明凰暗凤的心脏。
这事迂回百转,眼见最后过了这一线就可成功,却在此毁于一旦。果然是天不容我们吗?白果音神志开始消散,仿佛看见,那张思念多年的笑脸,冲她笑得阳光灿烂。
自以为在暗凤堕魔之前,告诉他杀戮不是他的错,只是命运的必然,没有他的杀戮哪来佛的慈悲,就可以让他放下执念,跳出那个杀戮入魔自责禁锢忘川然后重复的怪圈,重得新生。可笑自以为是明凰之心,自以为一切机关算尽,却不知造化弄人,天意难为。
选了通明火,因为她纯净纯粹,心无杂念,却未曾料到明火也有明火的执念。正如转生前地藏王所言:你把她推入那个局,去完成你的心愿,就未曾想过通明火也有自己的命运吗?最后,恐怕不过是让她陪你再受一次曾经的痛而已。
早知今天是这种结果,那从前在火月城外初见时,就该好好陪你,而不是兜着圈子逼你入魔,白费那么多心思,折磨得彼此都难受。白果音弯起唇角,消失在风中,这一切果然都是命吗?
白果音刚刚消失,黑漩涡里一前一后掉下两个影子,重重的摔了下来。天雷依旧继续乱劈,奇果果站在那里,表情有些呆滞,似乎已经被劈得麻木了,一动不动。
鱼殇貔貅 劫非劫 (上)
貔貅和年小鱼手牵手的走在山花烂漫的小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的慢慢的一直往前走。看起来并不像是要赶路去哪,反而像是出门郊游观花望景的。
小小黑撅着嘴巴吊儿郎当的跟在年小鱼和貔貅的身后,一边摧残路边的野花野草,一边诅咒貔貅摔倒,但是却没有回头。
貔貅既没威胁他也没绑着他,就让他这么跟着,而且还什么话都没有,小小黑心里叽叽歪歪想不明白了:你说这只山妖要和小鱼儿去那什么不老泉干嘛呀?而且还带着我;带着我也就算了嘛,还要我自己走;让我自己走也就算了嘛,大家都是会飞的,干嘛还要真的用脚走,这不有病嘛!
“喂,你们不是打算要这么走回火月城去吧。”小小黑又变回了小狗,趴上了貔貅的肩膀,既然都开了口,往后就不用憋了,“这样走回火月去,我都能生儿子了,果果还让你们早去早回呢,你看看这天都要黑了你们还没走出千寻谷呢。”
年小鱼突然停下来,噗哧一笑:“没想到小小黑想生儿子啦,果然不错,要不以后也送一只宝宝给我做宠物呀。”
“……”小小黑被年小鱼囧到了,我是说的这个问题吗!心里默念:俺爹说做宠物要淡定,俺不跟小鱼儿计较。转身拱了拱貔貅的脖子,笑道:“你老婆那么喜欢小孩,怎么你们不留在家里生小孩,跑去刖魔岭做什么,那里不是被白雾包围着连山妖都进去不了的吗?”
听到刖魔岭年小鱼立刻就垮了脸,貔貅倒是仍旧镇定,只是淡淡的问道:“小小黑,你觉得我们对你好吗?”
“厄?还好吧。小鱼儿不捏我,你不敲我头的话,那就还不错啦。”小小黑抓了抓脑袋上的毛毛,眼神在貔貅和年小鱼之间转悠,怎么觉得这气氛突然就变得特别怪异呢。
“小小黑,你觉得我们会伤害你吗?”年小鱼也问。
“做什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小小黑万分怨念,“突然问这种问题,人家从来都没考虑过,怎么回答你啊。”
“这种问题还要考虑好了再回答吗?那还叫什么感觉!”貔貅抬手就往小小黑头上拍,小小黑却翻身躲过了,变回人形滚下貔貅的肩膀。
“都说叫你不要敲我头了啦,我爹说经常被敲会变笨的!不就是有事儿要求我帮忙嘛,干嘛拐那么多弯子,有什么事你们直接说了不就完了,什么时候山妖也变得那么别扭了。”小小黑缩到年小鱼身后,从小鱼的臂弯钻出个脑袋,“哦,我都忘了,你是蜕了皮的山妖,变了人了呢。”
“我们要你一起去不老泉进凤凰幻境。”既然小小黑都挑明了,貔貅自然也就不再废话,“但是,进去会怎么样我们不能给你保证,只能尽量保护你。”
“啊?那是什么破地方!进去还有危险?”
“你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七彩幻灵的元神,然后从幻境里出来,把七彩幻灵的元神交到果果手上。”年小鱼也开始直截了当吩咐事情。
“啊?那又是个什么东西!见都没见过,你这任务是不是太高难度了点,要不先让我找个熟悉点的东西吧。”小小黑眼睛睁的圆溜溜的讨价还价,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觉得这任务满好玩满刺激的。虽然老爹说要淡定……可是我都淡定了那么多年了耶,兴奋一小下下没什么关系吧,这一兴奋,屁 股后面就掉下条毛毛的尾巴来摇呀摇的。
“狗妖找东西好像靠的是鼻子吧。”貔貅挑眉,“你对奇果果的味道难道还不熟悉?”
“那当然熟!俺从俺爹那儿都能区别出果果的味道来!”如果是可以分辨气味儿的话,小小黑是要翘尾巴滴。想当年,在他爹还是果果的头发的时候,他就已经能从那么多味道中区别出奇果果的味道来了。
“所以说,这个任务虽然危险,但是对你来说却是很简单的事情。”年小鱼揉了揉小小黑的脑袋,“你要记好,是把幻灵捧出来,或者衔出来,千万可别吞了呀。”
“我又不是果果,没有随便吃东西的嗜好吧!除非那东西很美味,那、那、那要是不小心咬到一点点,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小小黑猛摇尾巴,貔貅看着那条尾巴心里有些不痛快,闷闷说道:“把你那破尾巴收回去,难看死了!”
“听说某人以前是没尾巴滴,”小小黑冲貔貅一个鬼脸,一边把尾巴摇得更得意,“我刚刚换毛不久,你还说我这尾巴破,你就嫉妒我吧!我又不会笑你,哇哈哈哈哈……”
貔貅脸色微红偏开头,脱皮做人都这么多年了,很多山妖的习惯都已经改变了,但是偏偏对这尾巴一事仍旧挂怀,一直就想不通当初怎么会没有长尾巴的。
“好了啦,小小黑不要笑了,我们在谈正事呢。”年小鱼颇为无奈,如果没有这么多事,恐怕第一个笑出来的就是她自己,“貔貅呀,人是没有尾巴的,既然你天生就没尾巴,那只能说,你生来就是为了陪我做人的对不对。”
“嗯。”貔貅点点头,与年小鱼深情对望,不再被那条毛尾巴分散注意了。
“切,又肉麻起来了。”真受不了这些肉麻的家伙,原以为阿爹和阿娘已经够肉麻了,没想到变了人滴一个比一个肉麻。小小黑扁嘴一想,还是不变人形好,于是扑上貔貅的肩膀再度变回了狗狗,继续嚷嚷:“(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们还要肉麻多久啊,等你们肉麻完,天都要亮了。”
貔貅拉起年小鱼的手,没理睬耳边叫嚣的小小黑,倒是年小鱼笑着提醒到:“小小黑,抓稳哟,我们要去了。”
一阵旋风从下而上,刮的小小黑睁不开眼,觉得自己身体都要被吹起来了,情急下,又慌忙变出人形吊上貔貅的脖子,啊呀大叫:“真是的,要这么去也不打声招呼。哎不过这招叫什么呢?能不能教我啊啊啊啊……”
旋风带着小小黑的尖叫从千寻谷里刮起,浪开周围的山花野草,直奔天际刖魔岭的方向。妖幻族民纷纷仰起头来,看那旋风带着长长的尾巴飞过头顶,一溜子过去,野花野果撒了一路,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千寻谷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于是银狐族长提议,晚上再开篝火晚会,可是却找不到火云天和白轻媚,也没看到好吃好动的奇果果,连今天结婚的新人年小鱼和貔貅也不知所踪,站在七彩幻果树下正纳闷的时候,却见天边黑云翻滚,雷鸣火闪,山摇地动,开始担心,这些不见的孩子们是不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子了,但是自己又帮不上忙,只能在心中默默祝愿,只望大家都能平安。
貔貅年小鱼和小小黑到达刖魔岭上空时,天空还没黑尽,山上白雾清晰可见,山顶泉眼冒着白烟,整个刖魔岭看起来就像一棵滚生长在云里的大树,苍劲有力,透着神秘。
“哎,为什么要去拿那个什么七彩幻灵啊。拿了又该怎么用啊?而且,你们不能出来了吗?”小小黑低头看下去,突然发现自己有恐高症,特别是下面是那泉眼的时候,这恐怖的感觉就更加刻骨,“那个我们真的要下去吗?”
不老泉原本在山顶,可是这四周的七彩幻果树长得实在凶猛,以至于从上空看下去时,那泉眼仿若在深渊。
“小小黑你别怕,你身上有果果的气息,那白雾不会伤到你的。”年小鱼揉揉小小黑的脑袋。
小小黑就顺势变了原型跳进年小鱼的怀中,探过脑袋再往下望去,嗯,现在感觉好多了,于是便问:“你们不交代清楚点,进去没时间解释了怎么办?”
“当你找到七彩幻灵的时候,一切都知道了。”貔貅笑道搂过年小鱼翻身下去,停在了一根下面半截都浸在泉水里的树枝上,郑重告诫道:“我们先进去了,你要等泉水开始泛白光的时候才能跳进来,找到七彩幻灵你就会知道怎么出来,出来后要尽快找到奇果果,把幻灵给她,你的任务才算完成。”
小小黑听得云里雾里,惊奇问道:“那你们呢?你们什么时候出来。我又不会刚才那招,等我跑回千寻谷得哪个时候去了,真是的。”
“小小黑,我们你就别管了,你以后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你要记住,这个事情关系很重大,一定要尽快找到幻灵,找到后就尽快出来,知道吗?”年小鱼蹲在小小身边微笑着补充说明,“找到幻灵你就会刚刚那招了,所以你一定能很块给果果送去的。”
看着貔貅和年小鱼手拉着手跳进泉眼,小小黑抖抖毛毛有些激动,原来我是这么这么滴重要哇!关键都要看我,这回我威风了!嘿嘿!
看着泉水开始翻滚冒泡,伸个爪子进去搅了一下,那温度冰得小小黑直炸毛:“哇!这么冷,蹦下去不冷死,也爬不出来了!”
摇着尾巴在树枝上走来走去,嘴里叽叽歪歪抱怨,哎呀,我还没学过游泳呀,可是沉下去的话不用游泳哒。哎呀,这水真的真的很冷呀,可是好不容易才做一回关键人物哒。哎呀,哎呀,怎么办啊?淡定!我要淡定!阿爹说做宠物要淡定……哎呀,这么激动的事怎么淡定呀!白光、白光呀白光,你怎么还不出来。
片刻之后,那大树枝上的青苔已经被小小黑踩得面目全非,这时泉水才开始隐有白光从泉底渗了上来,小小黑开始紧张,抖了抖毛毛,全神贯注,准备着下水。
鱼殇貔貅 劫非劫 (下)
当不老泉白光盛溢时,小小黑一个蹬腿,在空中跃过优美弧线,一头扎进泉水中去。原本咬紧牙关,度力抵御寒冷,却没想到掉进泉水后并未觉得寒冷,反而是被一种温暖的气息包围左右,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泉水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但是那一望无垠的白,却让他十分寂寞。在这样牛奶般的白色里,小小黑就像一个渺小的棋子,无所适从,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想起小鱼和貔貅交代的事情,于是赶忙拱起鼻子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气息。
奔跑了半天停下来就觉得自己还在原地,小小黑心里憋得慌,一路叽歪:“臭小鱼、破貔貅、臭小鱼、破貔貅……没尾巴的貔貅、没尾巴的小鱼、漂亮的狐狸、伟大的果果、伟大的小小黑嘿嘿嘿嘿。”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视野里出现一朵彩色的火焰,小小黑心中一喜,摇着尾巴冲了过去,扑在火焰面前: “喂,这个就是七彩幻灵了吧,彩色的!应该没错了,可是这玩意儿怎么弄走啊?”
小小黑伸出毛爪子刨了刨,彩色的火焰居然滚了一圈,火光明灭中,看见了火焰心里的那颗透明的珠子。衔起珠子,咧嘴笑道:“嗯,我真聪明!我是聪明的小小黑。”
那珠子衔在口中,没有灼热感,但是那火焰却会从嘴巴里冒出来,这让小小黑很兴奋,吞吞吐吐间大笑:“我会吐火了!哇咔咔!”
小小黑调头往来时的方向蹦去,刚刚跑了几步,幻境里突然风云巨变,地底不断有黑影子钻了出来,在空中穿来穿去,却看不清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小小黑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心下有些害怕,但是又想,既然小鱼和貔貅都说了会保护我,那肯定没啥问题的,更何况我可是奇果果的宠物,怎么能怕这些个区区黑影子。
怕个毛!比黑啊!我还不信你们黑得过我!哼!心里一面叽歪一面又小心翼翼的闪避着那些黑影子。小小黑尖起脚在幻境中跳舞一样,闪来闪去,这体力的消耗就十分大了,没过多久就开始觉得吃力。停了下来时,突然发现右边不远处好像趟着两个人,闻着味道有点像是年小鱼,但是却还有股十分沉闷的腥味儿,心下纳闷,慢慢的靠了过去。
貔貅仰面趟在地上,年小鱼卷缩在他身前,头靠在貔貅胸口上,安安静静,感觉不到一丝气息。小小黑确定那是年小鱼和貔貅后,心里立刻不害怕了,乐呵呵的加快了速度冲了过去,喊道:“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居然在这里偷懒睡觉,让我一个人去跑腿!臭小鱼、破貔貅!”
小小黑跑太快止不住脚,一头栽在貔貅脸上,那股浓烈的腥味儿刺鼻而来,呛得小小黑一口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没吞下去,哽在喉头上。那股腥味儿,原来是貔貅的血腥味儿,小小黑呆在那里,只觉得血气上涌,满面憋气,半响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被哽到了。
“破貔貅,破貔貅,你在开玩笑吧,你是装死吧。”小小黑拱了拱貔貅的脸,冰凉的脸就跟白光溢出前不老泉的水一样的冷,跳在貔貅的身上又去拱了拱年小鱼,年小鱼不冰,很柔软,软得跟没了骨头一样。小小黑慌了,变了人形却一个都搬不动,急得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小鱼儿貔貅你们怎么了!小鱼儿,你起来呀,呜呜,貔貅,起来呀,你们起来啊~我再也不笑你没尾巴了,呜呜呜,你起来揉我呀,你起来敲我呀,起来呀,呜呜,你们起来呀,你们起来肉麻呀!呜呜,起来啊!不是说好还要一起庆祝的吗,呜呜哇……”
“小小黑……”
正当小小黑哭得六神无主、鼻子吹泡泡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很轻很轻,就跟呼吸响在耳边一样。小小黑一下子扑到年小鱼身边,搂着她的脑袋大喊:“小鱼儿小鱼儿你叫我吗?是你叫我吗?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呀!”
“小小黑,快出去吧,快到果果身边去。”
那声音响在耳边,而年小鱼却没有丝毫气息,小小黑收住哭声,抽泣问道:“小鱼儿你们怎么了?怎么这样了?我们一起出去呀,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我不要一个人回去,我们要一起回去。”
“你要先出去了,我们才能出去啊,就跟我们先进来了你才能进来一样呀。”年小鱼的声音很微弱,但是很清晰。
“你骗我,貔貅是不是死了,你是不是也快要死了!”小小黑扁嘴又开始哭。
“没……有……”那声音有些哽意,小小黑哭得更加伤心,“那你站起来我看看,你叫貔貅坐起来我看看,你唱歌给我听听跳舞给我看看,你让他起来敲我,他敲我我就信。”
“小小黑,你爹不是叫你要淡定吗?别哭了呀。”年小鱼叹气。
“呜哇……你们都要死啦,我淡定个屁呀淡定!”小小黑不依。
“这身体没用了,但是我们还会见面的,你要是再不出去,我们可就真的再也见不着了,不跟你开玩笑,你之前可是答应好的,快把幻灵送到果果身边去。你是男孩子,男孩子不要随便哭鼻子,人家会笑话你的,小小黑要乖,听姐姐话,快出去吧,我能坚持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呜……”小小黑使劲摇头,眉毛皱在一起,小脸哭得纠花,紧紧抱着年小鱼不肯松手。
“小小黑,那是你答应了的任务,你不去完成自己答应的事,打算要我们白白牺牲吗?”年小鱼的声音有些发抖,有些苍凉。
“呜哇……”小小黑憋不住,再也无法忍受,张嘴大哭,瞬间变成小狗,跃过貔貅的身体,不敢回头,一路飙泪狂奔,眼里再也看不到那些恐怖的黑影子,只有吞下幻灵后那个指引他走出幻境的方向。
趟在貔貅身边的年小鱼唇角逸出一丝苦笑,眼角流下泪来,心道:谢谢你,小小黑,谢谢你把我们随口说的要一起庆祝放在心上了,再见了小小黑,不知道以后再见,大家还认不认识。
想到以后,年小鱼觉得心很疼,真的很疼,如果这种心疼是因为爱情,她情愿没有爱上貔貅,情愿此生互不相识。可是他们不但认识了,还相爱了,而且就如当初自己跳在他面前大喊我要嫁给你一样,他们真的结婚了。于是这种疼愈演愈烈……
貔貅的面容平静淡定,可是他却挖出自己的心脏,取出命珠放在自己的手中。他说:“如果注定要在一起,那我们就算死了也会在一起,所以,我先去你说的那个世界等你,所以,放手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不用担心我找不到你,因为我的心在你这里。”
当初入世,确实是想知道人间情爱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如今知道了,却不能满足。这种情感在快乐的背后原来还扎根着贪婪,一旦拥有,就想要个永恒。可是地藏王却说此身只能是个游戏,感情只能品尝,不能深陷,因为这一世的记忆无处安生,只能留在这里。
在那次七彩幻灵的先知火下,年小鱼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正如通明火回去见到明凰一样,年小鱼也回去过,只是她见到的是暗凤化生的地藏王。
原本只想做个只爱漂亮男人的花心小鱼儿,可是却架不住貔貅的执着。他说,我们注定是一对,于是他为了保护小鱼剐了他自己。他说,我们注定是一对,所以要快乐的在一起,于是他所想的所做的全部都是为了小鱼。他说,我们注定是一对,所以我先过去等你,于是他把心放在小鱼手里。于是年小鱼也想要个永恒,不单要此生相爱,还想要个生生世世,因为貔貅说,只要我还在,我就一定会找到你,于是年小鱼把貔貅的心放进了自己的心里,如果把这种疼刻进心脏,那来生就算没有记忆也不会忘记这种感觉。
当小小黑跳出不老泉时,年小鱼开始微笑,意识渐渐淡去,和貔貅的身体一起,慢慢地消融在幻境这明朗的白色里,气泡一般,没留半丝痕迹。幻境里浮动着某种快乐的忧伤,仿佛当初年小鱼跳到貔貅面前说:“我要嫁给你!”
小小黑浮在空中,突然间明白了很多事,但是却止不住眼泪,哭声更加凄惨。那个歌唱得最美,舞跳得最好看,总是把他抱在怀中捏呀捏的小鱼儿不在了,那个总敲他脑袋,总不被他使坏却从不发怒的貔貅也不在了。
红莲灯芯进入幻境,就会自动与幻境相融,只须明凰浴火点燃幻境里的天火便可连接三界,也就用不着暗凤荼火燎原再造杀孽。上一次只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通明火心智不全未开情窍,又有七彩幻灵相助,才能从幻境里出去;而现在,奇果果不在,七彩幻灵也因为黑子使用三魂阵强行打开幻境点而关闭心窍,化出本形,所以年小鱼也就只能有进无出,散了神志。但是却也只能这样,才能取出七彩幻灵,使未开情窍的奇果果也能御驾凤凰幻境,也算能帮了明凰,达到最后净化暗凤的目的。
早知道是现在这个样子,我那时何必催他们,他们都知道进了幻境的后果,所以特别珍惜最后的时间,最后一次看夕阳的时光却被自己搅乱了。想起那时,年小鱼和貔貅拉手走在小路上的背影,小小黑觉得自己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如今悲伤虽然无用,却停不下眼泪,小小黑转身向少典城的方向飞奔而去。黑色的天空中,小黑狗闪闪发光,像颗星星一样划过天空,留下一条闪光的轨迹,久久不能消退。
明火无心 凤凰飞
雷鸣停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天雷整整劈了一个漫长的夜晚,放眼望去,这天雷阵似乎并没有对那连天的红艳造成多大损伤,微风撩拨下,漫天花舞,依旧浓香袭人。
奇果果站在那里,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气来,浑身颤抖喘着粗气,涣散的神智逐渐集中,可是却还操纵不了身体,僵硬的四肢依旧保持着那个摊开双手的姿势。
果音姐姐……在心中呼唤了几声白果音,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奇果果开始有些害怕,也开始有些慌乱,突然腿软,摔倒在地,花瓣四溅。
现在该怎么办呢?果音姐姐没回话。暗凤哥哥出来了吗?冥月哥哥也出来了吗?红狐哥哥和嫂子怎么样了?大家都还好吧。奇果果吃力的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还在条件反射的微颤中,转身看见拥抱着白轻媚的红狐,有些呆。
那二人含春带笑,面色红润,就跟睡着做了美梦一样,红白头发交织一起,随风微舞,似乎有什么随风追着起舞的花瓣飘离了身体。
“哥哥,嫂子……”奇果果抖着伸手过去,却不敢碰触那身体,总觉得只要自己一碰,那身体便会像流沙般散了去。眼睛里泪水翻滚,却咬着牙默念,没事的,没事的,大家都没事的,哥哥嫂子只是睡着了,果果要乖,不要吵到他们。
秋风弄情,不懂人之心疼,嘲笑般刮过奇果果面前,打破她最后的期盼。相拥的人儿立刻化作晶莹的细沙,和那花瓣一起漫天飞舞。即便是咬破了唇,却依旧泪流满面,仰天大哭,却哭不出声音。
奇果果身形摇晃,站不稳向前跌了两步,恍然间看见前面那小坡顶上似乎站了一个人。朝阳红得特别温柔,一点都不刺眼。从奇果果这边望过去,那人就像是从那红日中生出的火神,周身像是有风从下而上,吹得那黑发向天舞动,整个人都被包围在红色的气焰中,看不清面容。
那是黑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也不知站了多久了。不管怎么说,把白果音送到黑麟玉跟前,是她步入红尘的任务和目的,遭遇这么多事,全都为了这一点,所以,奇果果努力收拾起悲伤,深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自己,摇晃着向黑子走了过去。
黑子满目血红,呆呆的看着那个被雷劈了一夜的女孩儿慢慢向他走来,石刻般面无表情。
好不容易走到黑子面前的奇果果,仰头望去,见着黑子那红眼,心中有些疼痛,也有些害怕,可是白果音又没有回应,只能硬着头皮背台词。
“暗凤哥哥,我、我是白果音,我、我有话要对你说。”奇果果的声音还算稳定,只是背在身后的双手抖得厉害。
“小傻瓜,果音从来不会叫我哥哥。”黑子突然抬手抹去奇果果的泪痕,面无表情的将她搂入怀中,声音倒是十分温柔。
奇果果一阵呆傻,弄不明白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心中的疑问一堆又一堆,可是被黑子紧紧抱着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黑子心中的悲伤,奇果果感受清晰,那种失去至爱的痛,比她失去亲人更加难受。突然就想明白了,因为自己要救红狐冲进天雷阵,而真正挡雷的人却是白果音。想到此,奇果果一下搂住黑子的脖子,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心里开始恐慌: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黑子心中发寒,觉得很冷,在忘川底下也没有感受过如此寒冷。
在幻境里,乐长风说,当初果音找他帮助设置这个幻境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自己一再入魔,多造杀孽,所以,如果真的爱她,就该好好的活着,而不是魔化自己来逃避,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该自己面对的还是得自己去面对,而不是总让别人费心磨力的着急。乐长风说,如今白果音显然躲在奇果果体内,她这样辛苦隐忍,无非是想冒险等到最后关头打消你的执念而已,那不如你自己剔除执念,消弭在幻境里,免得大家都那么辛苦。等到以后果果开了心窍,再燃凤凰幻境,这对大家都好。
于是黑子接受了冥月的力量,净化了自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因为以后就可以和她单纯的在一起,再也不用去挂记那什么天下苍生,再也不用去管那什么白昼黑夜的交替。
但是,从幻境出来,得到的结果却是眼睁睁的看着白果音在天雷阵里消失。在那里站了一整个晚上,迈不开步子,闭不上眼,如此清晰的去感受,当初白果音在涅槃后不见了自己是个什么滋味,难道说这就是因果循环?
我没有入魔,可是果音却不在了。从来不知道,原来失望是这样的冷,即便是将火搂在怀中,却依然是透心的凉。这种结果,该怪谁?通明火?她有什么错?反而是凤凰欠了她太多。乐长风……
乐长风,明火儿心中最挂念的那人……黑子想起冥月,将奇果果搂得更紧。心中哀叹:如今我又应该怎么对她说,这次可能要入魔的是他不是我。
阳光中,这样一对人儿紧紧相拥,却慰藉不了对方的寒冷,分担不了对方的痛。
可是这景象落在冥月眼里,却是另外一种感觉:暖暖阳光下,柔柔清风中,相爱的人儿彼此相拥,天下的幸福不过如此。
可是为什么我心会痛,看着那个娇小的人儿被别人抱住,哪怕那人是生死至交;明知他抱的是白果音;明知凤凰本就是一对;明知自己是因为在幻境里传功出了差错;以前黑麟玉抱白果音又不是没见过。可是现在,为什么心疼得那么厉害?难道这就是我的劫?那我爱上的是谁?白果音?还是通明火!
看着那黑发遮盖下的脖子里透出来的那点冰兰色的光晕,想起那双剔透的眼睛,那单纯的笑颜和清脆的声音,冥月双目泛红,开始压不住心中翻腾的火,紧咬牙关,趁着自己神智尚算清醒,迅速转身离去,那飘逸的冰兰色长发在风中已退去色彩,银丝却更显风华。
黑子看见那个从花丛中爬起来的人影,看着他带着凄凉转身离开,却把奇果果搂得更紧,心道:对不起,乐长风,我现在不能把她给你,我不能让她带着果音的心脏陪你度情劫,我做不到,我放不开手。
直到冥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黑子才放开依然发抖的奇果果,轻吻她的眉心,轻轻说道:“明火儿,对不起,我要带走果音,你保重,我们欠你的,终究还不了了。”
奇果果一下愣住,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怔的看着黑子的红眼。那火光,便是从那眼里开始燃烧,然后是整个人,然后自己就被那火光包围,感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体内逐渐消失。是悲伤,还是快乐?
半响过后,火光消失,黑子也消失了,只剩下奇果果傻傻的站在那里。她眼里没有泪光,也没有失望,只有无尽的仿偟。
小小黑跑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奇果果傻傻的坐在那个小坡顶上,坐在那连天红花之中,没有悲伤,没有失落,连茫然都没有,平静的脸面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气息虽然是奇果果没有错,可是她为什么会这样?小小黑停在一旁,不敢靠过去。小鱼儿貔貅不在了,红狐和白轻媚也没在族里,奇果果又成了这个样子,小小黑十分难受,呼吸间心都会感到疼痛。为什么这漫天花瓣中,竟然都能闻到那两只狐狸的味道?
“小小黑,你来做什么?”奇果果突然轻问道,声音清脆毫不悲伤。
“我,呜哇~,小鱼儿和貔貅死了啦……”小小黑憋不住悲伤,一头扎进奇果果怀中嚎啕大哭。奇果果抱着小小黑没啥反应,过了半响才淡淡说到:“恩,知道了,红狐哥哥和嫂子也死了。”
“果果你怎么了?”小小黑才发现奇果果不对劲的很,她怎么能那么平静的说出红狐和白轻媚死了,对小鱼儿和貔貅不在了也只是淡淡的恩了一声?
“小小黑,我很难受。”奇果果望天,语气平淡,却让人听得心肝打颤,“暗凤哥哥把明凰姐姐带走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红狐哥哥和嫂子,是我害了小鱼和貔貅,是我害了果音姐姐和黑子。小小黑,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都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不是你的错。”小小黑跳上奇果果的肩膀去添奇果果的脸,那脸上明明就有眼泪的味道。
“小小黑,我没有心脏,我哭不出来,我该怎么办,我现在能做什么?”奇果果轻轻的说着,仿佛自言自语。
“我们回部落里去吧。”小小黑心疼的拱了拱奇果果的手,“也许回去吃点东西,睡一觉明天起来就能长一个心脏呢。”
“不能回去,我去哪都是灾难,我不能再去害别人了。你也走吧小小黑。你看,和我在一起的人没有一个有好结果,你走吧,离我远些,这样至少你还活着。”奇果果起身把小小黑轻轻放在旁边的花丛上,望着那大片花海,却不知道该去何方,或者一直坐在这里,等到死也许不错。
小小黑使劲摇头,把眼泪甩得四溅,“不,我不走,我要陪着你,你看我好好的,我能陪着你的,我又不是人,我是你的宠物啊,我怎么能走呢。”
可是这话才刚刚说完,小小黑就不好了,突然觉得有种疼从胃里泛滥出来,疼得穿心刻骨,在花丛里翻滚抽搐起来,完全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奇果果静静看了一眼,转身跑开了,小小黑却疼得喊不出话来,只能望着她跑远了去。
蓝天碧幕下,处处好风景,某个湖泊边上,躺着那个银丝美男,单手抚额遥望天际。蓝天白云下面,影印着一个女孩一颦一笑,那时而委屈时而娇憨的神情,轻而易举点燃了心中的那把火。
冥月叹气,再次走下水去。
为什么她总是能轻易打断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轻易便可让自己无奈的叹息,轻易便可扰乱自己的理智。
见不着会想,见着了别扭,无法控制的软处,无法暴露的弱点,原来,这就是逆鳞。
欲火焚龙 逆鳞苦
冥月将全身浸入水中,透过水面望向蓝天,天空在水纹上扭曲,但是依然扭曲不掉那个美丽的容颜。对于此,冥月只能苦笑,当初还笑黑子难以自持,如今到自己也不过如此。
想起初见通明火时,那丫头刚刚才被饿死第九次,见到他时,那受惊的表情,现在想来,那丫头那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谁了。逆鳞,果然不是能被遗忘的东西。如果当初,我真的有爱过,也许,就不用遭受今天这情劫了。
当初以为,用逆鳞点火,便可隐退藏其弱,从此不再被其扰,却不知她得了生命依然断不了这其中联系,反而拉得自己也入了红尘。情之一字果然是劫,当初醒笑凤凰痴,却不知自己更是难逃此劫。通明火,我的逆鳞,居然成了我的劫……除了让她爱上我,好像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化解此劫了,可是,她在黑子怀里,她搂着黑麟玉,她现在是白果音……
又想起花海中那相拥的人儿,心中突然一窒,有些痉挛。冥月在水里下了寒冰咒,水温陡然下降,湖面顿时结了一层薄冰。秋天的空气还是比较浮躁的,所以水面的冰层在慢慢融化中起了一层薄雾冉冉升空,这个普通的湖泊顿时就神秘了起来。
冰冷的水里加了寒冰咒,如这样还不能保持冷静的话,那我也真该飞升了,冥月叹了一口气,从水里浮了起来,找了一棵大树靠着休息。冰冻使皮肤泛着青紫,这身体毕竟是肉长的,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Qī|shu|ωang|可是不这样折腾却没办法泄出身体里的火气。
现在的结果无非两条,一是入魔被自己的心火烧死,二是自己下咒把自己冷死,好像怎么死都属于自己把自己折腾死。静心咒也没用,静下心来只能更想她,唉,要是能见见她就好了,抱一抱更好……
一阵风吹了过来,风里竟然带着奇果果的味道,冥月觉得心脏一紧,然后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看来这么久所做的努力,还敌不过一阵风,那么轻易就把这一切冷静全部报废。心里那团火又熊熊的烧了起来,痉挛倒地,冥月拼尽全力,也只能控制自己保持不动。动一下就得丧失理智,那肯定就得冲去把黑麟玉灭了,要知道龙之逆鳞可不是别人能碰的,灭掉碰过逆鳞的人,那是血液里的本能。
奇果果从树边走过,表情呆滞,没有看到趟在地上的冥月,好像只是本能的朝前走着,也不去管前面是什么地方,也许是悬崖,这丫头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了吧。可是前面不是悬崖,而是湖泊,而且是下了寒冰咒的湖泊。
所以奇果果一脚踩进水里的时候,那种刺脚的寒意惊醒了她,对水的害怕也是本能,于是退了几步站在那里望着水又开始发呆。突然想起,貔貅曾经说的,若是想死,或许可以淹死自己。反正现在也没有人来心疼了,反正自己害了那么多人,也不在乎再加上自杀这条罪了……不受控制的又朝前走了两步,可是。
奇果果望着湖水又呆了,曲腿坐在湖边上,把头埋进膝盖。可是还没见到冥月哥哥呢,想见他,见一见。想着想着奇果果就开始发抖,头发从背上抖落,滑到了两边,后颈那冰兰色的月牙记暴露在空气中。
空气里全是她的味道,逆鳞的光芒刺激的冥月脑袋里嗡的一声就炸开了,双目火红,他的世界再也看不到其他,眼里只有那个卷坐在水边的女孩。月牙记是本能的诱惑,所以冥月已经不受控制的走了过去。她是一个人,她是我的,从前是我的逆鳞,后来是我点的明火,现在是我的奇果果,所以不用再那么刻意的去压抑自己的欲望,不用再顾及其他……
所以他的唇首先落在了月牙记上,那灼热的温度烫得奇果果一惊,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就被拥进那个火热的怀抱,那柔软的唇瓣已覆了上来,于是那声音全数被吞没。
欲火呀欲火,我点燃你来焚烧我。
奇果果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然后就一片空白,似乎连所有感官都被摒弃,任由这个压下身来的人,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的痕迹。
奇果果没有反抗,没有挣扎,甚至有些本能的回应,于是冥月也忘了抑制,但凭本能一次又一次索要,直到精疲力竭。
遥远的时空,那棵古老的菩提树下,通透的火光微微轻颤,火心生出涟漪,不再透明。
不知过了多久,奇果果醒了过来,睁眼望着天空,意识还没有回笼,全身都没有知觉,也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同之前的悲伤也一起被遗忘,只是愣着看那白云一朵又一朵的从头顶飘过,眼神涣散。
冥月突然一声满足的喟叹,翻身躺过去,本能把身下的人儿也带着翻了个转。于是奇果果眼中景物一阵旋转后,趴在了冥月身上,视角聚焦,看见了这个一直抱着自己的人。
冥月哥哥……奇果果无意识的伸手抚上冥月的脸庞,抚过那挺直的鼻梁,那诱人的薄唇……以前是冰凉的,现在是温热的。其实这丫头什么都没想,只是潜意识的喜欢,无意识的动作,就如那天喝醉了醒来一样,但感觉上来说,若是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他,那是很好的。
但是这无意识的抚摸给冥月带来的可不是一般的冲击,那刚刚平息的欲火又无法抑制的燃烧起来,身体又开始发烫,睁眼落进那清亮的黑瞳中,冥月的心尖颤了一下,理智回笼,一下子僵住: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血红双瞳悠然呈现,使得奇果果清醒了过来。一切的悲伤鱼贯入脑,奇果果惊恐睁大双眼,原来这不是梦。冥月哥哥周身不自然的潮红,那漂亮的冰兰色长发竟然失了颜色,那痛苦的神情、血红双瞳不是入魔的迹象吗?
奇果果第一意识就是:我又做了什么蠢事,又害到冥月哥哥了。于是猛的起身,尽快远离那个身体。可惜自己身体却因为失了明凰心脏和凤鸟命珠的支撑,在冥月那样无度的索求后,根本就没能力动弹,所以就只能滚在一边,所有的知觉回拢过来只剩下一个字:疼。抖得心肝发颤,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那个连滚带爬缩到一边去瑟瑟发抖的人儿,冥月的心里顿时被浇了一盆水,比那寒冰咒下的湖水更加冰冷,所有欲望在顷刻间冻住,只剩下钻心刻骨的心疼。
很想将她搂入怀中好生呵护,可冥月才上前一步,奇果果就抽搐着又缩了缩,那惊恐的眼神无声而有力的表示着:别过来。
那眼神像一锋利的飞刀,每一刀都准确无比的割在心上。以前从来没有过心疼,原来这种疼比真的挨上几刀更疼的厉害。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可如今真的很后悔,如果能回到之前,那情愿先弄死自己也不想在欢 爱后看见奇果果现在这种神情。想起之前种种,冥月心中再次抽疼,那算什么欢 爱,分明是强 暴。
逆鳞,我的逆鳞,我该拿你怎么办?瞥了眼湖泊倒影中那个散乱银发、周身潮红、赤目青面的魔鬼,冥月叹了一口气,捡起散乱一地的衣裳,小心的将她包裹起来搂在怀中,轻轻说道:“就算要逃离,也该等到有力气穿件衣服吧……别紧张,我现在不会伤害你了,我保证,等你能动了就放开你,所以现在,安静的休息一会儿好吗?果果。”
听着冥月温柔的声音,奇果果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声音听起来还是正常的,也就乖乖的靠着冥月真的睡去了。在冥月的怀中,身上的伤慢慢愈合,疲累也逐渐消除,奇果果周身越发柔软,更加贴合的窝进那个怀抱,似乎还做了什么美梦,那笑容真的很甜。
于是冥月也情不自禁,品尝那诱人的红唇,很轻很柔,一点一滴舔舐,害怕弄醒了她,却又该死的停不下来。心中那火焰似乎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明知继续发展下去又会伤害到她,但是却真的无法控制,呼吸又开始沉重,身体跟着微颤。这时候居然很希望见到黑麟玉,虽然见到就有灭掉他的冲动,可现在真的很想他能过来把自己踹下水去。
大概是老天听见了冥月的渴求,所以黑子虽然没有来,但是小小黑冲过来了,冲着这个银发魔鬼一阵乱叫:“哇哇哇!汪汪汪汪!放开她!放开她!”
碍于对方气场太过强大,小小黑一边打颤一边乱吼,却不敢真的冲过去咬人,一激动连自己会说话都忘了,汪汪叫了半天才喊出人话。
“闭嘴!”虽然心里是很想有人来打断一下,免得自己又控制不住,可这不识趣的东西真的来了,冥月心里又不爽了。冷眼过去:我现在清醒了,你可以滚了。
“放、放、放开我们家果果。”小小黑站在离冥月三米远的地方,抖了抖毛毛,牙齿打颤却毫不后退,“别以为你是那什么龙呀凤的就随便欺、欺负我们家果果。”
“我们家?”这称呼让冥月皱了眉毛,眼里寒光一闪,这东西是以前奇果果的那只头发狗吗?妖气又不太像。“你是谁!”
“俺是小小黑,是果果的宠物!”提起身份,小小黑有了些底气,不自觉朝前走了几步补充到:“是最喜欢的宠物!”
“她在休息,你别吵。”被小小黑这一打岔,冥月这才算是真正的冷静了下来。紧了紧怀中的人儿,才发现,这丫头好像比以前长大了些,容貌也成熟了些,虽然神情没变多少。突然想起,从幻境出来的时间差问题,冥月再瞥了眼小小黑,这么说那只狗不像狗麒麟不像麒麟的东西还真就是奇果果的宠物了。
小小黑见冥月望奇果果的眼神温柔得叫他抖毛,望他就飞白眼,心里叽叽歪歪的怨念:哼,小瞧我,等果果醒了,看她会理谁!哼!
破劫之苦 心着凉
小小黑围着冥月转了好几圈了都,摇着尾巴示好都没用,很郁闷的囧到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冥月。那个恐怖的家伙搂着咱们家果果,一点是松手的迹象都没有,可是果果竟然在那家伙的怀中睡得很香,暂时似乎还没有想醒来的迹象。憋着一肚子话的滋味可真难受,为什么那家伙都不看他一眼,至少问几个问题,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憋得难受吧。
冥月的眼睛就长在果果的睡颜上,丝毫不分神,不过有这么个活物在旁边转悠还是有一定好处的,至少他不容易又不受控制的爆发,所以冥月没有把这个围着他转的小东西丢到水里去。
一只蝴蝶偏偏飞过,落在了小小黑的鼻子上,小小黑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奇果果呓语一句在冥月怀中动了动,从那衣服中滑出一只手臂,白嫩的手臂上,有些刺目的瘀痕。很疼吧,果果,我给你舔舔就不疼了。小小黑站了起来,摇着尾巴睛亮晶晶的冲向那只手臂。
冥月又皱眉,看着那只小狗那亮晶晶的眼神很不满意,迅速捞起果果的手臂又裹进衣服里,同时掐决布了三重结界。小小黑就很悲惨的撞在结界壁上,碰的一声被弹出去老远,抱着脑袋嗷嗷哀号。他也知道和一只宠物计较这些是很可笑的,可是现在身体处于亢奋状态,任何企图接近逆鳞的东西都是自动敌视状态,这和理智没有关系,这是本能。没把小小黑当场灭了,也算他现在控制力很不错了。
小小黑可不依了,抱着脑袋吵开了:“你这条不要脸的老泥鳅,不兴这么欺负小妖怪的!呜哇~等果果醒了,我要告诉她,你欺负她的宠物!好疼啊!起包啦……厄?包?”小小黑在头顶摸到两个硬疙瘩,心里疑惑起来,刚刚撞到的地方不是这里啊!怎么会在这里起包?一时忘了哭也忘了告状,冲到水边照影子去了。
在花海里莫名其妙的疼过以后,小小黑只是觉得自己的脑袋重了很多,突然又知道了很多事情,但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外形原来也发生了变化。这头顶上居然长出两块圆溜溜硬梆梆又不像是角的怪东西来,身上的毛毛也长了些,脖子上还多了一大圈彩色毛毛来,脚下也不再是梅花饼,居然是硬壳蹄子了,其他地方的卷卷毛也有些变化,全身上下唯一没变的就只剩下那个圆溜溜毛茸茸的黑尾巴了。这哪能和以前全身没有一根杂毛,黑的闪闪发光,全身毛毛软软让人一见就有抱抱的欲望的造型比!丑了!这是小小黑的第一反应。太丑了!这是小小黑的第二反应。果果醒来都会不认识我了!小鱼儿以后也不认识我了!没人抱我了!小小黑被自己这变形打击了,倒在水边抽搐。
冥月望过去,不知道那小家伙在搞什么名堂,不至于弱小到被结界反弹一下就死掉了吧。疑惑的问道:“死了没?”
“没。”小小黑耷拉着脑袋走回了冥月面前,恹恹的趴下,再没有刚刚那兴奋的劲头。
“……”这家伙也太奇怪了吧,不就被撞了一下,怎么一下子就焉巴了?怎么觉得这气场很像七彩幻灵呢?“你和幻儿是什么关系。”
“啊!”小小黑一听,问题来了,立刻坐了端正,朗声回到:“我不小心吃掉了,现在吐不出来了。”然后又焉巴了下去。
“你去过幻境?”
“嗯。”幻境等于小鱼儿貔貅都死了,小小黑很难受,自己有负所托。小鱼儿说过不能把那玩意儿吞掉的,现在好了,吐都吐不出来了,还被那玩意儿搞得变形了,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变了人形肯定更丑!以后打死不变人形!
“小鱼儿说,要我把七彩幻灵交给果果,可是现在被我吞了怎么办啊?”小小黑很讨厌这个强大的红眼怪物,虽然以小鱼儿的审美来看,如果他不红眼的话,其实比那两只狐狸更漂亮些。而且和白狐狸还有些相像,但是那白发却比白狐狸的白发更加晶莹剔透;白狐狸那白发给人一种很顺的白色毛毛的感觉,可这家伙的白发却似某种冰晶,虽然看起来很脆弱,但是配上那张脸,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小小黑咂嘴,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这家伙确实给他一种无所不能的感觉。
“小鱼儿?年小鱼?”
“嗯。年小鱼和貔貅……都消失在幻境里了。”小小黑想起来就很难受,又开始忍不住泪水,“红狐狸和白狐狸也不见了……都找不到了,漫天都是他们的味道……呜呜。”
听到红狐的消息,冥月扯过一丝苦笑,这小小黑还是个幼年小妖,说话点逻辑都没有,让他都说明白了,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了,于是干脆伸手道:“你过来。”
小小黑抽泣着走到冥月身边,这时候有人顺顺毛,感觉上还是很好的,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顺毛的人,但是喜欢这个被顺的感觉……果然还是只小狗,或者现在已经不是狗了。
顺着小小黑的毛毛,冥月读取了他的记忆,小小黑所知所见和七彩幻灵知道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搅成一团,怪不得这狗狗找不着重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可当冥月把这一切都理吧清楚了,那种伤痛感便排山倒海的压了过来,眼泪就无法控制的滚落,以前还不知道自己泪腺原来如此发达。
这是个无法挣脱只能承受的连环劫,可是承受此劫的人却和这个劫难本身没有关系。
这是我的劫,我为了度劫吃掉往生果,却和红狐一起误以为她吃了另一个,于是都在她身上留了记号,而她本身有明凰的心脏又吃掉凤鸟的命珠,于是我们一起都在暗凤的命珠的带领下来到这里,于是所有人的劫难都上升到我需要承受的等次,于是红狐的雷劫成了天雷阵,挨一下就得没命,那么多山妖命珠也只能多撑两下而已,再打就得灰飞烟灭,于是果果必须去救他,后果就是明凰心脏受损,暗凤命珠受震,白果音消失,于是导致我和黑子在幻境里传功就出了差错,加之这丫头本身就是我的逆鳞,是我不能掌握的,于是,我就只能陷进□,所以我无法控制欲望。
这是我的劫,却让我的逆鳞全部承担……失去最亲近的人,红狐哥哥和嫂子,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再失去最敬重的人,白果音和黑子,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失去最好的朋友,年小鱼和貔貅,短时间内,接二连三失去重要的人,从心灵到身体都是伤痕垒垒。而我,却在这时候□了她……黑子对她说对不起,那我是不是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了呢?
冥月搂着奇果果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这丫头依然睡得香甜,丝毫没有反应,冥月心中一惊:她该不是从此不想醒来了吧。
叫醒她?告诉她一切都有转机,告诉她我们这个劫已经度了……可是我要怎么面对她?可就算他们都转生,或者得到新生,那也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亲人了……
不叫醒她?以后她还能记得我吗?
冥月的眼泪大颗大颗滴在裹住奇果果的白色衣物上,带着鲜血的味道,是红色的,就像是把红眼里的血色清洗了出来一样,那双冰蓝的眼睛逐渐恢复了颜色,眼泪也开始澄清。欲火再也没有燎原的迹象,可心却开始冰凉,凉得呼吸间尽剩寒气。
她的快乐,我一直在扼杀她的快乐,从逆鳞到奇果果。也许,不记得我,才会重新快乐起来吧。冥月起身,做了个只对自己不利的决定,抱着奇果果带上小小黑,去了刖魔岭的不老泉。
那一天,从夕阳到朝阳,天空红艳,没有黑夜。少典城的红花,消融在这红光中,在这个不是春天的季节,有嫩绿的芽儿从黑土里长了出来。刖魔岭的白雾慢慢淡去,七彩幻果树在红光乍起的那一刻,瞬间枯萎,连同千寻谷里小木屋门前的那棵。
千寻谷的人们都在狂欢,却突然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白娑站在那棵枯树前,发呆,记不起这里是谁的居所。火月城的小黑暗自垂泪,却不知道为什么,大街上的人或兽或妖,全都茫然。老天爷收走了与他们有关的一切,包括记忆。
这世界只剩下妖幻族后山酒窖里那坛相思,独自散发着那令人怀念的味道。
初 遇
红狐出了火月城,朝着夕阳,漫无目的的往前。虽然已经决定要离开,可心里却隐隐作痛,现在却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就怕一回头,就再也没法往前走了。因为他知道,冥月就站在那棵最大的红杉顶上。
想起往生果的事,红狐心里就比较痛恨黑子,虽然黑子的话基本属实,但是明明白白的被老天爷摆了一道,心里的怨可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楚的。他始终无法面对冥月那样的眼神,若是没有往生果这回事就好了,那大家依然可以那么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这些年大家生活在一起,精心打理火月城,这其中配合的默契,轻轻就超越了记忆中那么多年的日子。千年狐妖,在那长达千年的记忆中居然找不到一个像冥月这样的朋友,红狐自嘲,勾起嘴角笑了笑,翻身踏叶,御风出了森林。那身姿在晚霞中拉出一道红色残影,飘逸脱尘。御风,还是冥月教的,如今已经轻松掌握,驾驭随意。
狐妖都是随性的,谁会真的去在意那么多情爱的事。都说仙人不通情谊,特别是爱,其实妖精又何尝不是呢?当大家的生命得到无限延生,所有机能都被消耗到极致,爱情这种那么脆弱的东西,当然是最先被消耗掉的。能在短暂的人生重新体会一下情爱的美妙,对红狐来说,原本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什么种族什么性别,都是不需要在意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吃掉往生果的,却偏偏是一个必须要去在意这些的人呢?那个在冥域里一板一眼,永远生人勿近,等级分明,种族蔑视的王子,爱上他还是被他爱上都绝对是苦差,一点都不美妙!他对自己的好,也无非就是因为往生果,就算这在人界的这几十百把年能够小心的不让他知道那个真相,那也逃不脱终会回到冥域里去,那时候怎么去承载冥王的怒火?别说成仙了,到那时恐怕灰飞了都是幸运的。
这会儿天都黑了,不知不觉都已经跑过了沼泽,现在是不是该歇一歇了。想到这些,红狐叹气,摇摇头,停在一棵树下。
歪脖子垂柳,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头,几根粗大的树枝横在水洼之上,柳叶儿密密实实的垂了下来,倒像是一镶了帘子的拱桥。野外到处都是野兽的气息,水洼里也泛着腥味,不知道里面有只什么怪物。红狐挑眉,看上了这个比较不错的休息之地。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去害怕这些低等食物系列的野兽,这还多亏了冥月那把山妖的命珠。
不自觉就抬手摸了摸怀里还剩下的命珠,又想起冥月,红狐心里有点添堵,先知道真相的人果然是比较辛苦的。虽然明知道这种情爱对他来说是禁忌的,是无法接受的,但是他对自己的好却让红狐食髓知味,难以忘怀。唉,还是躲开得好。
红狐钻进了柳叶树枝上,一掌震碎枝条上那古老斑驳的柳树皮,随后用狐火烘了烘表层的水分,那宽大光滑的枝条可就是最佳凉床,抬手拨了拨柳枝,那密实的小垂枝条就被无形的圈固起来,盘成了一个小窝。躺在其中,这滋味他人无法体会,但是红狐却十分喜欢,这是过往还是狐狸的时候经常做的事情。虽然这爱好有些变态,也有些破坏生态,这根枝条是别想在老树发芽抽新枝了,这老柳树恐怕再活几千年也别想成妖了。
水洼里的妖物翻滚了几下,估摸着那树上那只不是好惹的货色,冒了个头,又潜了下去,连泡泡都不敢再吐一个。树林里倒是晃出个白色的影子,停在老柳树前,往里张望。
红狐原本不怎么想搭理,瞥了眼却瞧见是只白色的母狐狸,那毛色还特别的纯。虽然现在已经是人了,可年轻母狐狸的味道却很容易勾起他的回忆,有其他事情打岔免得去想冥月和奇果果那还是不错的,所以红狐分了点心留意了下这只母狐狸要做什么。
/奇/白轻媚站在柳树前,看着柳树里那团被圈起来的东西,居然看不透里面是什么,但是水洼里那只凶猛的水怪都那么安静的潜在水底去了,那树枝上的到底什么个什么呢?
/书/好奇,这纯碎是好奇,白狐狸钻过柳条儿看到了红发美男。居然是个年轻的人类男子,看到那张美丽的容颜,白轻媚心跳漏了一拍,怎么可能还有人类长得比媚狐一族还要迷人?
/网/那头嚣张的红发下,眉眼含春,那笑容直看得人脸红心跳,白轻媚就沦陷在这笑容里。是化出人形扑过去于他纠缠一番,还是将就本身先讨得喜欢?他会喜欢狐狸吗?他能接受狐妖吗?他会不会剥了我的皮吃了我的肉?在红狐冲她招手的那一瞬间,白轻媚心思迁回百转,想了许多,但最后还是决定就以狐狸的样子靠近红狐。
可是白轻媚不知道,在她走进柳树条的时候,红狐就摸清了她全部底细,连她才学会幻化人形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要知道,他可都算狐狸的老祖宗了。不知道这丫头那点心思,能随便放她进来?虽然以现实情况来说,白轻媚在这个世界活的年纪可远远大于红狐,可等级差距造就高人一等的姿态,倒不是因为年龄就能改变的。
红狐没有抱白狐狸,只是拍了拍身旁的树干,往旁边移了下位置,给白狐狸留出了一个可以躺下的空间来。于是白轻媚卷缩在红狐身旁也不敢造次,毕竟人家虽然是人,可是本事可比你不止高出一两个层次去,虽然很想扑倒他,但是也得考虑下扑倒的后果吧。
虽然他知道,这狐狸很期待被抱,但是,红狐毕竟只抱过奇果果,对于其他异性,还真没动过手。虽然是狐狸吧,但是考虑自己曾经也是,这第一次见面还真抱不下手去。可是抱奇果果却抱得很顺手,因为她是小孩子?不是吧,那丫头和他同岁呢。貌似当初还被奇果果轻而易举的得了初吻,想起那时那柔软一触,一闪而过,红狐轻笑,理了理那柔软的白毛,将手臂枕于头下,眯眼睡去。
白轻媚看着那睡颜,激动中有些疑惑,这闭上眼睛的脸,明显没有经受过很多风霜,怎么看都只像是人类里还处于孩童阶段的小子,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摄制力?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厉害的小子我是要定了,白轻媚眼珠一转,轻轻跳出了柳树窝。
白轻媚穿了人类的麻布衣服,抓了条蛇咬了自己一口,然后把蛇吃掉,接着就躺在离老柳树不远的地方等红狐醒来。
于是红狐第二天刚刚醒来,拨开柳条就看到一女子直呼救命。心中好笑,这狐狸也太可爱了。这种骗人的方式放几千年后,或许有用,现在她就不想一下,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类女子躺在这里才受这点伤?那不是早被野物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不过人家都那么卖力的表演了,还不惜收了妖气,让蛇真的咬了一口,费劳费力的给你制造了做英雄的机会,那好歹也得配合一下英雄救美不是!虽然妖气收藏不当,狐狸的味道还很重。
“你没事吧?”红狐走过去蹲在白轻媚面前,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下那伤口。一看之下却有些心惊,这丫头也太舍得伤害自己了,腿上那伤,还真的有点重。如果她是人的话,那不得疼死过去?
“没,厄……有事,我被蛇咬了。”可能是这计划进行的早了点,失血过多,白轻媚脸色发白有些头晕。红狐叹气,起身进了林子找了些七叶生血草,揉巴揉巴给她敷上。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红狐把白轻媚背了起来,先问了,省的这丫头还得在那巴巴的套台词,浪费精神。
“啊?我家?”白轻媚有些诧异,原来还担心骗不到他,看他昨天晚上对待自己的态度,真的吃不准他会不会出手相助人类,没想到真的这么简单,都不用要求,他就主动要送我回去。
“我家在北面千寻谷,离这里可远了,你真要送我回去?”
“或者你不想回去?”
“嗯,回去,当然回去,你不知道千寻谷有多漂亮,你去了了就一定会喜欢那里的。”白轻媚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晕乎乎的偷着乐。
听着白轻媚有些激动的声音,红狐暗笑,这丫头骗人也太不专业了,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不过现在自己本来就没有去处,去狐狸窝转转,住些日子也未尝不可。
于是红狐背着白轻媚转向北方去了千寻谷。
原本白轻媚自己都要跑上很久的路程,在红狐的御风下,没到一天都差不多走完了。白轻媚暗叫糟糕,还计划着要日久生情呢,这才一天不到,怎么生得出情来;而且之前还忘了考虑妖幻一族,全部都是妖物,就这样直接回去,那不是……
牵 挂
狐族向来都比较会选居住的地方,所以千寻谷完全符合红狐的喜好。那漫山遍野的寻草,柔软坚韧,风中带着花香,气氛安宁,走进千寻谷,红狐就觉得心中那些纠结的事儿淡了不少,心情愉悦。
白轻媚囧在红狐背上暗里焦急,该怎么解释关于自己是狐狸,还有族里全是妖物的事,完全没有留意到红狐那有些兴奋的表情。支支吾吾说渴了要喝水,在红狐去找水的时候溜回了长老白娑那里一趟。慌慌张张赶回来的时候,见红狐还没回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是她没瞧见红狐其实一直就在她背后,带着逗乐的心情,特地绕了一圈又从远处走了过来。
于是在长老白娑的安排下,红狐“不知道”这里是狐狸窝,安心的留了下来。
于是红狐什么都没怀疑,乐呵呵的住进花廊后面那个小木屋。妖幻一族都在长老示意下装人,红狐乐得好玩也没揭穿。
直到有一天,一半大的孩子从寻草里钻出来时没站稳,栽倒在红狐脚下,那毛茸茸的尾巴晃得白轻媚想挖个洞把他埋起来。
“这个,这个,尾巴是……”白轻媚小脸发红,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人解释,人怎么会长出尾巴的。
小孩很无辜,半吊子也不是他的错啊,法力有限,大家都这样子的啊。
“傻瓜,狸猫当然是有尾巴的。”红狐轻笑,揉了揉那小孩的脑袋,“我知道你们这里都是妖,以前就听过妖幻一族的事。”
“啊?你、知道……”白轻媚囧然,感情自己做了半天事,什么都没瞒住,可是,他既然知道了还留下来……白轻媚想着那个可能,心跳开始不规律了。
于是银狐族长当天晚上就给红狐提亲了:既然你并不在意我们是妖,那将媚儿嫁了你如何?
这回红狐就开始觉得不好玩儿了,一口果子酒没咽下去,喷得族长一脸都是。“厄,这个,让我考虑考虑。”红狐回话,觉得有些脸红,陡然间又想起了冥月和果果,神色就暗淡了下来。
银狐族长见红狐阴晴不定的面色,拿不准他到底愿不愿意,倒是很体贴了退了出去。
“我看他满喜欢我们千寻谷的,不过要他入赘我们族,看来还得你自己加把劲儿啊,得让他喜欢上你不是?”老狐狸对小狐狸说。
小狐狸很为难,你说用类人的肌肤之亲让他沉沦欢爱呢,可惜对方连抱都不抱一下,永远轻疏有礼的微笑着避免过多的身体接触;灌酒的法子用了,可那人喝多少都不见醉态,倒是自己喝醉了很多次;连最低级的下药的法子也用了,可惜人家轻轻一挥就给解了;来硬的说扑倒吧,本事还没人家高,扑倒无效,顶多扑到背,对方功力在在自己之上,魅惑之术也不管用。
白轻媚坐在一边,看着红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想不透他在想什么。他没拒绝,也没答应,却也没有回避自己,但是到底在犹豫什么呢?因为我是狐狸?可是他挺喜欢小狐狸的啊。因为我不够漂亮?可是他自己已经够漂亮了,难道要我变得和他一样吗?
红狐瞅了眼白轻媚,心里波动其实挺大的。这只一心想要嫁给他的小狐狸真没什么地方不好。漂亮、体贴从不问多余的事,酿的酒也好喝。娶她吧,红狐心里一个声音在喊,可是立刻就又想到果果和冥月。
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放不下这两人,明知道这是个局,为什么还是想要三个人一起呢?这中间的关系已经乱麻了,还不如一刀切了为好,自己退出了,那他们的关系总要单纯点吧。
想起冥月和奇果果,红狐的眼神都不自觉的柔和很多,那眸光中的情感,水一样动人。白轻媚十分不是滋味,这样的眼神只能说明他心里有人,可是他心里的人是谁呢?为什么他会想那人却又不到她的身边去?他什么时候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呢?
“云天?你在想什么呢?”白轻媚问,红狐却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有些呆,只是条件反射的温柔笑笑:“没、没想什么啊。”
可白轻媚却在那笑容中瞧见丝寂寞的味道,心里就更堵得慌。如果让我看见那个女人,一定要杀了她,白轻媚想着,于是再问:“云天,不喜欢我吗?”
“厄,喜、喜欢啊。”面对这种问题,红狐显然不怎么自在,仰身躺在了寻草上。“媚儿这么漂亮,这么温柔,这么体贴,不喜欢很难的。”
“真的?”白轻媚便乘势靠了过去,半趴在他身上,总算是扑进了这个怀抱了。只是这个怀抱有些僵硬,只是这个怀抱里有其他女人的气息,如果不去想那么多只是的话,白轻媚觉得自己应该是快乐的,可是现在她却很想哭,因为这个怀抱明显的排斥她。
红狐从白轻媚靠上来那一刻开始僵硬,半响后仍是僵硬,一点都缓不过气来,于是只能尴尬的再坐起来:“对不起,我暂时还不适应这样的接触,以后会好。”
对于这样的事情,白轻媚很伤心,红狐自己也很心惊,往生果和锁情印记都不是开玩笑的,当身体在某个层面开始表现出忠诚的时候,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已经陷下去了呢?于是红狐开始刻意的控制自己随性接纳白轻媚的接近,那种刻意,就连白轻媚也感受清晰,所以她更加妒恨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可是她不知道,那不是一个人。
于是红狐加入了银狐族的管理,正式走进妖幻一族,还为特地训练了一批高手作为调度,千寻谷也开始收留逃难的人类,从而变得更加像是一个部族,而不是单纯的狐狸窝。银狐族长很满意,这样的能人在自己的部落里,当然会满意,就算他不娶白轻媚,那也是很满意的,原本长老们同意白轻媚嫁他,也无非就是想留下他而已。如今他留下了,那嫁女儿的事就不用那么着急了不是吗,他们之间可以慢慢培养感情嘛。
于是白轻媚也开始相信,他没有牵挂,他迟早会适应自己。
直到某天,红狐觉得自己离开火月好像已经很久了,突然就很想回去看看。虽然很犹豫,但是悄悄看看应该没什么吧。我就看看,悄悄看看,红狐想。于是他独自回了火月城。
可是这一去,却看到了无法接受无法想像的事实。
火月城,已经不是原来的火月城了,冥月不在了,果果也不在了。
红狐站在树顶腾着一身火气,盯着对面那只妖物,现在的火月城城主饕餮,那个没有面容的家伙占领了火月城,现在满城的山妖居然化了人形和人类生活在一起。
不得不说火月城的人们其实接受人力很强的,虽然不排除山妖也有魅惑功能。但是作为一个美型的人形站在你面前,总比一只野兽站在你面前要容易接受,人类本来就没有动物那种敏锐的感知。
于是红狐卯足劲儿的和饕餮打了一场,眼见着要死于非命,却被小黑救了下来。
小黑说,你们根本没有必要打啊!于是饕餮松了爪子想,确实没有必要,我都不认识这小子,而且这小子还有我们族内命珠的气息,算是同类的一种。所以红狐捡回一条命来。
小黑,红狐是认识的,之前是奇果果的宠物,现在是饕餮的宠物。但是红狐不明白的是,这条狗为什么能在奇果果和饕餮之间如此自在。
小黑说,果果的力量超过饕餮,我既然能做她的宠物当然也有特别之处,而且山妖钦佩强者,既然果果比他强,所以饕餮就算不喜欢果果也会喜欢果果喜欢的东西,所以我现在是饕餮的宠物。
小黑告诉红狐,在红狐离开火月城后第三天,果果就和一只山妖走了,之后冥月也离开了火月城,然后那个黑子也走了。后来拜图城的人来侵占火月城,打了一场硬仗,两败俱伤,冥沙和红离死于这次战斗,拜图城那边也很惨,就剩了两三个人跑掉。之后不久,饕餮就来了,规定山妖们不准吃火月城的人,所以火月的人们还是很容易就接受了人化的山妖们,之后再接受不能人形化的山妖也就很容易了。
其实人类的思维是很强大的,小黑说,他们基本上已经就把你和冥月都定义为山妖的同类了,因为你们长得都很美,按照人类的视觉来讲,你们是一类的。
红狐一听冥月和果果在自己离开后不久就分别离开了火月城,心中那滋味可是难以言语。之前还在纠结,分析这个局自己走开是最好的,和冥月与奇果果的感情也只是因为往生果和锁情印记,自己最好的伴侣就该是白狐狸。可当这两人都没了消息的时候,红狐心里所有的纠结就拧成了四个字:找到他们。
那一刻红狐连白轻媚是谁都忘了。
但世界这么大,自己一个人要怎么找?红狐很郁闷,为什么当初就离开了呢,为什么当初要想那么多呢。
饕餮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奇果果就是在刖魔岭上抢自己身体的那个女孩,他也知道那女孩现在就在不老泉下,但是他是不可能帮红狐的。找那女孩出来再抢自己身体?那不是笑话吗?自己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吧。
于是饕餮冷冷的看着红狐凄凉的转身,向北方飞去。火月城的山妖们和人们都在城墙或者房顶上看着那个背影,各有心思。山妖们欢呼,因为看了场热闹,毕竟能和妖王动手的人没有几个,而红狐的实力,还是倍受尊敬的。而人们却沉默,只是默默的看着那个背影逐渐远去,从中感受到了被背叛的滋味。
这个城池毕竟算是红狐城主和冥月城主一手兴建起来的,可如今他的城民们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观战。想一想,众人感到无奈中有些悲凉,如果今天回来的是冥月城主,收拾了饕餮,而结果是不是会有改观?我们又是不是又会欢呼着奔到他的跟前,磕头作揖高呼胜利呢?
小黑对儿子小小黑说,看吧,人类还不知道什么叫忠诚,只是随着强势无奈生存而已。
小小黑笑,那你也不见得就忠诚了,既然是奇果果的宠物为什么还要转向饕餮。
小黑笑道,儿子,我们做宠物的要淡定,这和忠诚没有关系。而且我们不算背叛果果啊,我们这算是给她看家嘛,总要有谁来守着这个地方。
小小黑抖了抖毛,若我幸能成为奇果果的宠物,绝对不会像你这样。
释 然
当红狐顶着红眼倒在白轻媚面前的时候,白轻媚的心却突然宽松了不少。原本以为他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他伤得这么重却回到了她的身边,这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认同呢?
原本红狐要用自己训练出的卫队找人,那是无可非议的,可是银狐族长却在这时耍了心眼,一定要红狐娶了白轻媚,接了妖幻族长的位子才能使用。
所以白轻媚高高兴兴嫁了红狐,就算没有享受到族内婚姻里新娘的待遇,也是高兴的。我们都是妖,我们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培养感情,白轻媚想,我们有很长时间慢慢适应彼此。所以她不在乎红狐在成亲当天就忙得脚不沾地,四处寻人,但是她在乎他寻找的那人,那个拥有漂亮的冰兰色头发的男人和那个黑发飘逸的女人。
所以白轻媚一直紧跟红狐身侧,因为她要看看这个令她夫君朝思暮想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因为她想在第一时间除掉自己的情敌,所以她和红狐一样的积极。
于是在苦寻很多城池后,白轻媚在少典城外见到了拥有冰兰色长发的男人。好冷的一个男人,那淡漠的眼神让人无法靠近。
白轻媚看着身边的护卫冒着青烟,躺倒在地,对于对方的强悍无话可说。他甚至超过红狐很多段,杀他根本没可能。颤抖着看那一头飘逸的冰兰,轻轻晃过眼前,那背影消失在城端,今天的太阳突然变得十分晃眼。白轻媚咬咬牙,还是决定把见到他的消息告诉红狐。
而这时候的冥月,却并没有在意那只变了原型的白狐狸,只要她不靠过来,那就犯不着跟她计较。之所以劈了那些护卫,也只是单纯的讨厌男人的靠近,因为之前城里居然有男人说喜欢他。冥月觉得这是一种亵渎,那种眼神看着他都是亵渎,所以从那以后但凡这样的眼神靠近他三米范围内,绝对焦雷伺候。而这连带后果就是除了黄子阳,就再没人敢靠近那个距离。
红狐一听这消息就飞奔而来,他想知道的问题实在太多。可是冲到少典,却一下子哽住,往生果的结,立刻纠结了出来。于是红狐只能远远看看那个冷清的背影,知道他的安好也算放心了。
白轻媚见不得那眼神,却没有办法制止,于是一狠心就用了影印术,模仿了冥月的五官神态,甚至说话的语气和动作。因为红狐从不出现在冥月身前,所以白轻媚比红狐更加接近冥月,为了相似层度,小狐狸十分用心。
冥月经常看见那只白狐狸,也没去在意她想做什么,反正她没什么恶意,眼神里也没有邪念。而且在心底,对狐狸就有种说不清的好感。
所以那段日子里,白轻媚与冥月之间的距离倒是最近的。所以白轻媚发现,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其实并不凶狠,暗里却还十分温柔,只是周身都透着让人无法接近的孤独。有时候白轻媚都觉得,他很寂寞,可是那寂寞却不是一般人能排解的。可是她就不明白红狐为什么不见他,为什么红狐不见他却又经常来到这个有他的城池里晃悠。他们的关系,匪夷所思。
红狐现在喜欢趟在冥月的后院那房顶上晒太阳等消息,当然是在冥月出猎去了的时候。奇果果现在还是没有一点消息,所以红狐的寻找还是继续着。而冥月很显然失去了火月城的记忆,他身边的人从来就没提起过火月城的事,就连红狐绕了弯子把火月的消息告知了冥月,他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这时候妖幻一族的威名已经随着红狐四处寻人而不断壮大,妖幻一族因为红狐,而变得强盛了,进而可以和火月的九离山妖之城相提并论。红狐的名声也四处皆知,年轻、骏逸、张狂,特别是那热情的红发下那春天般的笑颜,实在迷人。
所以红狐在少典城里,可是众多少女的钦慕对象。白轻媚为此很伤神,你说少典里又不是没有漂亮的男人,为什么那些女人一个个的都惦记着我家丈夫?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女人就不去惦记下那个叫冥月的男人,按理说,他长得不是比红狐更漂亮吗?而且还更强悍!
所幸的是红狐对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并没有接纳,自己这个正牌妻子都没主动抱过,如果他要是接纳了那些女人,白轻媚恐怕就得抓狂了。
当白轻媚顶着与冥月十分相似的面容来到红狐身边时,红狐确实很吃惊,吃惊到忘了自己在房顶上,站起来往后一退,“啪唧”摔到地上去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白轻媚有些忧伤。自从红狐开始找人以来,小狐狸学会了忧伤。
“厄,我跟他的关系和你想得不太一样。”红狐面带窘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老婆解释,整天守着个男人的后院算怎么回事。
当模仿到了一定程度,白轻媚发现,自己的性格都快和那个冰块男人一样了,而且这面容,还不容易回到从前了。有点失了自我的感觉!好歹这样的代价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收获,至少现在,那个怀抱好像不那么排斥她了。对于此,白轻媚还是很高兴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多不是吗?而且还有他们说的那个关于成仙后的永恒,关于轮回的不灭……
红狐收到了邝忧的邀约,是关于三界和成仙的事,族内所有人都很积极,而且冥月也在。红狐想,既然大家的目的皆在此处,那么加入也没什么不好。于是妖幻一族答佑入了少典城。
于是白轻媚在少典西城看见了奇果果,那个看着柔弱的漂亮女孩,那个真的只能算是孩子的黑发少女。那是一个叫人恨不起来的孩子。
站在红狐身后,白轻媚觉得,奇果果和红狐那种感情好像根本就容不下别人,在那瞬间白轻媚想的是怎么才能消灭那个女孩,即便没有恨。可是,却是那个女孩轻轻的问了:红狐哥哥,那个美人姐姐是谁?之后,红狐第一次主动搂了她。
红狐说:“果果,这是哥哥的妻子,要叫嫂子。”
白轻媚突然从深渊又回到了云端,并且开始觉得,之前种种,果然是自己想多了的缘故。于是因为那一瞬间恶毒的念头,白轻媚从此对奇果果呵护备至。
再次三个人聚到一起,红狐当然是激动的,他也能感受到冥月的心情。三个人一起,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心感。还有白轻媚也和他们相处融洽,谁都没有多说什么,这种媳妇被家人认同的感觉真好,于是红狐才算完全接纳了白轻媚,这样终于可以放心的去爱了。小狐狸真好,默默的陪在自己身边,默默的站在自己身后,就和原来自己默默的站在冥月身后一样。于是红狐觉得,冥月和果果可以拥有的幸福,原来我也可以拥有。
握手相牵,原来有种感情可以是默默的爱。
关于天劫,红狐想得很开。这是迟早都要遇到的事,没有逃避的必要,也逃避不了。只是红狐没想到,这会来得这么快。只是红狐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的狠。
甜蜜的日子走到结束时,曾经再长最后也是短暂的。当白轻媚不顾一切要与红狐同生共死的时候,红狐才发现,这段感情已经深刻到了什么地步。
天雷阵崩塌了一切,到最后,红狐突然觉得,这一场纠结中,其实他是最幸福的。
白轻媚,就是他的幸福。即便往生,情意会淡去,但是幸福,一定要握住。
冥域花事(一)
冥域里这段时间很不对劲,连孽镜台都停止了正常功能,大鬼小鬼总觉着要变天了,畏缩在自己的巢穴内不敢出门,生怕一不注意就成炮灰了。连阎王们都不敢出大气,何况小鬼们呢。
孟婆站在奈何桥前叹了口气,把熬好的孟婆汤倒进忘川,靠着桥墩望着忘川翻滚的黑水发呆,反正现在也没鬼来喝,明天舀起来再接着敖就是,汤底是忘川水,材料是彼岸花,这样倒掉也不算浪费资源,只是浪费精神而已,现在她可是前所未有的闲啊。
自从三皇子去历劫到现在,冥域就没正常过。各路神仙子弟因为牵连都失了消息,大神小神天天都到冥域里来闹,认定了这事儿就是冥域里的错,虽然究竟怎么回事只有天知道,但是人毕竟是在冥域里消失的,再怎么说也脱不得关系。
天界四御尊神的四大天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此事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由得神仙们胡闹,阎罗们也不知从哪儿得到个消息,说是冥神要归位了,天天缩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可这事得不到解决总不是办法,神仙们从冥域拉帮结派纠结到了天上,硬是要个说法,所以紫微大帝还是来了,管他是对是错总要有出来背锅的,所以冥域里的判官们全都入了牢狱,总算把乱成一气的神仙们都呵斥回了自家地界。
这两天冥域里就更是清净了。孟婆拍了拍围裙,坐在了桥墩上,这冷清的时光让她突然想起了那个饿死了九次的小丫头来,想起那丫头,禁不住一笑。那丫头每次看到三皇子,总是会悄悄的留意着他,若不是某次看得都忘记了喝汤,孟婆还不知道那丫头除了吃,在冥域里最上心的居然是三皇子冥月。不知道现在她过得如何?
这时从奈何桥的那端,款款走来一人,此人黑袍裹身黑发垂地,笑容盈盈,那袍子极为飘逸,轻盈步伐带动衣觖翻飞,那姿容如何都不是地狱里的恶神。此时此刻在冥域里还笑得出来的,恐怕也只有他了。孟婆站了起来,躬身行礼:“见过地藏菩萨。”
“你这里倒是难得安静一回。”地藏颔首淡笑,好像觉得冥域里这气氛并不压抑,甚是轻松。
“厄,菩萨所言极是,不过……”孟婆其实很想问,难道这样的安静没有特别的暗示么?不过想着菩萨们总以天机不可泄露打发一切疑问,这问了也是白问,那干脆不问。
“不用担心,这次这个烂摊子有我收拾,应该不会祸及大家的。”地藏王浅笑不止,“某大神要回来了,在他回来之前,你权当放假散心吧,不用守在这里了。”
“谢菩萨明示。”孟婆一听,心中大石落地,当即就收拾锅灶准备放假去了。
见孟婆远去,地藏王突然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冥灵天空,那无尽的黑幕上,偶尔有几丝亮光闪过,划出优美弧度,碰撞间爆出绚丽七彩光芒,如烟花炫目。算算时间,他们也该是这时候回来了吧。当初用红莲灯芯为引,赶在他们天劫之前连接了凤凰幻境,到现在,总算没有白费。
回到忘川底下,地藏慢慢走到那空旷地域的中心,那里有一个血色圆圈,红得甚为妖异。圆圈中心突然化出一透明影子,躺在那里。
最先回来的,是灯芯年小鱼。
“灯芯年小鱼,欢迎回来。”地藏盘坐于圆圈之前,合掌念到。
那影子慢慢坐了起来,圆圈内的红色突然向她拢了过去,于是年小鱼现出实体:“谢菩萨招领,让小鱼平安归来。”
“菩萨,我好像遗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幻境,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年小鱼轻问,那声音没有忧伤,只是那眉目间深深的疑惑让地藏也不得不认真回答。
“此事我无法帮你,但你可去自在观音那里寻个答案,幻境毕竟是她的,兴许,她能把你遗失之物还与你。”
“谢菩萨明示,那小鱼就先过去了。”年小鱼合掌拜过,心中有些不解,这位从来不明示的大神,怎么今天那么痛快?不过还是迅速起身离开了冥域,直奔佛域找明凰自在观音去了,毕竟心中那分牵挂实在沉重。
看着年小鱼匆忙离去,地藏再次叹气,笑了出来,女性总会把爱情放在第一位吗?还是说这都是受了明凰的影响呢?想起白果音,地藏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白果音,从当初那个破夜明凰到如今这个自在观音,始终都放不开凤凰的情感,才会搞出凤凰幻境,甚至取出心脏净化出纯粹的白果音来。那自己这只暗凤又如何呢?真的放开了吗?
从年小鱼回来以后,天界各仙家子弟的元神几乎在同一时间回来了。凤凰天下的事情,也就随之传到各神耳中。大家心有怯怯,不敢多言,几位大神默默的缩到一切商量对策。毕竟神龙不是一般神仙啊,那可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的第三位大神,当初仅凭暗凤一个也能烧得三界具毁,神龙之力显然在暗凤之上,要知道神龙可是和凤凰等齐的。在他之上的元始天尊和女娲早都不知道逍遥去了哪里,如今天界四大天帝在他面前都算后辈,而且后辈中能力高超之神,一样不知道溜达去哪逍遥去了。这九天之上连个说得上话的神都找不出来,那就更别说制伏他,或者消灭他。
四御尊神对望一眼,心下了然,现在只能睁一眼闭一眼,随他闹去,到时候能保多少算多少吧,只是心中默默希望生性冷淡的神龙同志继续冷淡下去。于是玉帝下了死命,在此事未有了结之前,禁止前往冥域,违者剔除仙骨扁下凡尘从此不得升仙。
太乙真人提议,若是能将龙之逆鳞收归天界,挂了仙籍,说不定可保天界平安。而且这次通明火若是归来,那她十世为善直可成仙也是道理过硬的。
这既保周全又不失面子的事,当然要抢先一步才行,可是要跑腿的始终敌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这菩提树长在佛域,通明火自是生在佛域,神仙们能想到的事,菩萨们当然也能想到,于是太乙得令前去请通明火的时候,燃灯和普贤这两说客早就在菩提树前叽歪了半天了。
太乙望着那两个最擅长挖墙角的和尚,心中裹气,却还得陪笑,跟着当说客。可惜回了本身的通明火不知为何失去了在凤凰天下的记忆,不记得这一世到底做过什么,只记得自己叫奇果果。但是通明火觉却得那记忆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因为前九世都是骗局,所以奇果果严重怀疑神仙菩萨又耍赖,偷了她重要的记忆,因此菩萨神仙们在她眼中都不值得信任了。燃灯和普贤的游说也更加显得别有用心,加上神仙那边也有人跟风游说,导致奇果果彻底厌烦了成仙成佛。
如来在大雷音寺的庄严宝殿上摆了架势,等着通明火奇果果前来受封,结果却等到燃灯带回一个“滚”字,深感无奈之间只得另寻他法。
在大家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担心受怕的折腾了很久后,冥月才慢吞吞的从冥王第一殿的后山那块冰晶魄里走出来,三两句话就打发了跪了一地的阎王们。众人才知道原来这条淡定的龙神根本就不在意那点被设计的事,而是在意和逆鳞之间的情愫。
冥域花事(二)
“你应该知道我来做什么。”冥月盘坐在地藏王身前。
“为了黑子和白果音嘛,这个我明白。”地藏笑道,望着这个从头至尾不管转世几次都冷冷的家伙,玩笑口气拿捏得还算稳妥,“但是你不是应该先去找通明火的吗?听说她这一世的记忆没了,导致性格大变。”
“我和她的时间还很长,所以我想先知道黑子和白果音的结果。”
“黑子现在在东华山,东华大仙那里。”
“东华大仙?暗凤浴火生朱雀?”冥月皱眉,若有所思。从前的朋友,到底是面前这个地藏王还是变了朱雀的黑子?“那果音呢?”
“白果音……你说的是明凰自在观音还是那个心脏?”
“当然是心脏白果音,观音与你已如此称对,还用我来过问么?”
“心脏自然是在通明火那里。”地藏王笑答,“当初观音净化出心脏,就算已经分离了出去,难道还会收回去么?现在的白果音已经是脱离了明凰的单独个体,就如我和黑麟玉之间再没了联系。”
“那为何却在通明火那里?”冥月开始纠结,难道我的逆鳞始终要和白果音搅和不清吗?
“因你而伤自是要你来养,好歹你也做了一回人吧,怎么连这道理都不懂。”地藏再笑,见他眉头纠结,却生出捉弄之意来,“好歹菩提树与通明火的灯台都是疗伤极品吧,怎么借来用用你都舍不得?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的通明火早已不是你的逆鳞,她已经生出自己的命珠来,与你的关联应该断在了凤凰天下才对。”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说她不是我的了,说我没权利再左右她的行为了?”冥月的声音有些急切,不再那么面无表情。
“我想说的只是菩提树和灯台都是通明火的,连她都没有意见,你却有意见。可是你却想到这些……厄,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你们的情劫还没过去呢?或者生出新的牵连了?”地藏挑眉,他们四个之间的暧昧已经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明白的事了,“我想问,你是不是害怕通明火和白果音融合了你不好和黑子交代呢?其实黑子和果音都算得了新生,此后并没有太多的牵连,你若喜欢……”
“你错了,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介入凤凰之间,我承认我是羡慕凤凰连理,恩爱有佳,但并不是喜欢你们中的谁。”冥月打断地藏的话,面色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我对逆鳞的态度从来就没变过,我爱的一直只有她,从前我只是恼怒无法与她交流……”
地藏面带凝色,若有所思,却无法理解。
“我之所以和凤凰如此亲密,那是因为我们毕竟是同一层次的朋友,和你们在一起我可以不用寂寞。所以暗凤和明凰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一样的,只是我没想到你会把明凰推给我,做出那么多蠢事,甚至躲在忘川里不敢对面对她,让她搞出那么多事来。”冥月提起这事,其实很想揍人,“如今你们倒是洒脱,大家都剔除了情爱,只留对苍生之大爱……自在观音、地藏菩萨,既然你们都已成佛,摒弃了黑子和白果音,那我现在和你们说这些你们大概也不会明白了吧。”
“我确实不明白。”地藏笑道,诚实答曰,“如果我没有摒弃黑麟玉,那我现在是应该伤心呢还是高兴呢?”
“凤凰的情事,伤心或者高兴只怕都和地藏王与自在观音无关了吧。我还想问的是,白果音和通明火到底还有没有纠缠?你们还做过什么多余的事?” 冥月淡淡起身,恢复以往的冷静。
“没有,我都摒弃了黑麟玉了,怎么还可能再做蠢事,不过,我倒是很想提醒你,如果你真不想和白果音有什么关系的话,最好尽快拿到通明火才生出来的火心儿,不然她可真的要和白果音纠缠不清了。”地藏也跟着起身,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冥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罢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去把握,再见。”
冥月拂袖转身,那冰兰色长发划过蓝光,消失在地藏王面前。
地藏挑眉,非常意外,冥月出了冰晶魄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去找通明火,而是来找自己。甚至没让人知道他其实已经回来了,他避过众人耳目到我这忘川底下来就为了问黑子和白果音的下落?
冥月走出冰晶魄做的第一个决定就让冥域里的众阎罗松了一口气,他说他不再管理冥域,以后冥域的事都不用上报了,只是第五殿退出冥域范围,只管水域。
上仙们都很奇怪,为什么冥域那么大的地界说不要就不要了,大神们喜欢逍遥的心态,在那些还在努力向上攀爬者的心中,是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地藏王说,你没到那个位置,就永远都不可能知道那个位置的人到底在想什么。抚摸着小小黑柔顺的毛皮,十分喜爱这只从凤凰天下跟着冥月来到冥域的小狗。
冥月走后不久,这只小狗就被丢出了冰晶魄。带有七彩幻灵之魄的小小黑,当然与暗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地藏理所当然的把小小黑带回了忘川。
那个红色圆圈里,又腾出了一朵火焰,火鸟一般,映红了周围的空间。
“小小黑,帮我个忙好吗?”地藏手心里幻出一块黑玉,“将它送到明凰自在观音手中。”
“我?又是我!不要吧,上次我都帮倒忙了,你看我现在都还没能把七彩幻灵吐出来,你又要我送东西,万一又给我吞了,那我不是又要变得更丑?”小小黑围着火焰转了几圈,想起七彩幻灵心情有些沮丧,“而且你又不是和小鱼儿他们一样离不开这里,为什么不自己去送?你们这些家伙怎么就想着让别人跑腿呢?”
“我可以离开忘川,但是不能离开冥域,更不能去佛域。”地藏也不恼火,依然微笑,“而且给你一个挽回的机会,这是我心疼你呀。”
“算了吧,你和那条恶龙一样货色,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自在观音,找别人跑腿还那么多借口。”小小黑扁嘴,那个七彩幻灵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脑袋里装这么多东西还真是累啊。
“你既然知道那么多,又何苦在这里闹别扭呢?说吧,你要如何才肯帮这个忙,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应承下来。” “真的?骗我你就做我儿子!”小小黑一听可以讲条件,兴奋劲就上来了。
“……”地藏王哽了一口气,满头黑线愣神一会儿才点点头道:“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语。”
“骗鬼呀,你又没出家,假冒什么菩萨啊!”小小黑歪嘴,“别以为被人叫做菩萨你就真是菩萨了,你不是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吗?怎么说话不算的?”
“好吧,骗你就是你儿子!”地藏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这年头,小妖都这么精,神仙却如此的蠢。
“我也不要求别的,只想红狐和白轻媚往后能够平安白首,别再横生枝节,那些个什么天罚地惩的就免了吧。”小小黑端正坐在火焰前方,心中怨念,现在所有人都有转机,就红狐和白轻媚比较倒霉,搞不明白这些神仙是怎么回事,没事尽虐待动物,还专挑狐狸来虐。自家小孩下界烧房子杀人,最后死回去就算历劫成功,到我们这些小妖历劫多半就万劫不复,这算怎么回事嘛!分明就是嫉妒我们毛发漂亮!“要是他们再遭不幸,你们就太过分了!”
“哦?就这样?”地藏挑眉,弯了唇角,轻松一笑,伸手顺了顺小小黑的毛毛,“我还以为你要放火烧天呢。”
“切~你当我是你么?一生气就烧房子。”小小黑伸了个懒腰,爬上地藏王的腿,“我爹说,做宠物要淡定。”
“淡定……”地藏王开始苦笑,看来那些神仙呀菩萨呀参禅那么多年,竟然不如一只宠物狗狗,实在够可笑的了。“小小黑,你把这黑色的玉佩送去自在观音那里就行了,这回可别吞了呀。”
“恩,放心啦,那种傻事,做一次也就够了。”小小黑起身抖毛,活动了下小蹄子,这不是梅花饼的蹄子就是没有以前的爪子舒服啊,再把地藏菩萨的东西吞一个下去,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了,现在已经够丑了,再变那直接就不用活了。
“你认得路吗?”地藏王将手中那块黑色玉石,放在小小黑身前,“顺便带句话去,就说此次一行,我已将所有的执念都放下了,请她放心,我在地狱很舒服,比较习惯这里的氛围,入佛之事,莫要再提。”
“哦!”小小黑应道。传话而已,至于话是什么意思,小小黑不想去费神。
“好啦,你快去吧,我等下就去找那只狐狸。”地藏王顺了顺小小黑的毛毛,这只狗狗还真是神奇的可爱,不愧是逆鳞的宠物。
“知道。”小小黑用鼻子拱了拱那黑玉,偏头再问,“你确定我这么去,他们不会拦我?”
“那当然。”地藏轻笑,拂过小小黑额前那两个硬硬的包块,那里立刻长出两只倒侧弯角,颈部彩色毛毛的颜色聚到弯角上,又恢复了缎子般的黑色,流光溢彩。小小黑感觉自己像穿了件新衣服,无比激动,摇了尾巴,蹦跳着大喊:“镜子,镜子,我要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是短卷毛狗变了长卷毛狗,长了对儿角而已。快去把我的事情给办了,说不定在那边你还能见着小鱼儿。”地藏王戳了戳小小黑的弯角,轻笑道,这小家伙和幻灵融合以后,幸好只得了幻灵那股子臭美劲头,要真像那只小妖一样那么爱热闹,这事儿就有得闹了。
一听还能见到年小鱼,小小黑乐呵呵的衔了黑玉奔出了忘川,一路心情美美。
冥域花事(三)
小小黑奔走,地藏回身对那团火焰叹气道:“你我已然毫无关联,现在你又到我这里来做何事?”
那火焰扑哧一声化作一个红色的人影来,只是却看不清样貌,但是声音听来十分急切:“屁,你顶着我的脸去成佛,让我拿什么去见果音。”
“白果音在天雷阵里散了神智,就算苏醒过来也不会记得你的,你又何苦执着于过去。”地藏轻笑,“黑子,外貌而已,何必较真。”
“你丫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坐着看戏不心疼!”黑子恼羞成怒,“说得那么好听,那你天天呆忘川底下又为什么还要顶着以前的皮相?”
“哈,难道我在忘川底下就得洗心革面剥皮换脸?那么麻烦的事……很明显不适合我做。”地藏挑眉,面对这个算是从身体里剔除出来的黑子,总觉得是面对垃圾。
黑子无语,看着地藏王,也觉得是在看垃圾,偏偏这垃圾还比自己大块,法力还比自己高……总觉得自从在忘川融合了那只小鬼后,自己身价就一直掉,在哪儿都低人一等。想当初在忘川里折腾的时候,明明是自己离开了躯壳,独立了出来,怎么到现在反而觉得是被地藏王摒弃了?
干愣半响,地藏叹气,丢出一颗黑色的珠子,扁嘴道:“罢了,这个也给你吧,反正我已经不需要命珠了。”
黑子捡起命珠吞了下去,那火影立刻散开,显出本形来,还是凤凰天下的那个短发黑子,模样也就和地藏相差无几,只是身形矮小些,神色间却比地藏傲慢得多。
哼!这明明就是我的东西,却让他说来是施舍给人的,真是在忘川下呆着果然用不着要脸!黑子心里哼哼,瞥了地藏一眼,转身就闪出忘川,一个字也没说,半刻都没停留。
看着黑子潇洒离去的背影,地藏有些吃味儿:这到底是我摒弃了他,还是他摒弃了我呢?
站在奈何桥,地藏王闭眼默了默,转身去了冥王第十殿。冥域里还是那么的安静,不过现在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该去看看那只狐狸怎么样了,失信于人还好说,失信于狗……那面子可就丢大了。而且那只还不是一般的狗,要办不妥这事,那小东西还不唱得满天神佛人尽皆知才怪。
穿过冥王第十殿,在后院的拘灵阁见到了被关押的红狐之魂。递上太乙仙丹,红狐却没接受,想用仙丹换取来生找到白轻媚的机会。地藏王挑眉叹道:“给你仙丹,就是助你寻她,不然我费这劲做什么。你们两个比较难,我答应小小黑力保你们幸福,排除所有劫难。但是你自己也该知道,白轻媚不是三界之人,生于凤凰天下,死于天雷阵,虽被通明火救得魂魄,但是不可能来到这里,你得自己下界找她,所以你来生还得是妖,但她是什么,我们都不得而知,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红狐沉默,地藏王再叹:“你也不用太灰心,等小小黑过来,也许他知道白轻媚现在何方,毕竟他也来自凤凰天下,还吞了七彩幻灵。”
红狐轻轻点头,接过仙丹吞下:“谢谢菩萨。”
“厄~话说,我没入佛,为什么你们非得要叫我菩萨?”
“因为你菩萨心肠吧。”红狐淡淡一笑,谁会真的在意你入没入佛呢。
“……”地藏王嘴角抽搐,就黑子那样的个性,还能叫菩萨心肠?你这小子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啊?沉默半响,拍拍红狐的肩膀,起身离去。
不久后小小黑就冲来了,眼泪汪汪的扎进了红狐怀中,红狐揉了揉小小黑的毛毛:“你怎么那么爱哭?”
“你说我!我还不是担心你们!你们这两个笨蛋!”小小黑皱着鼻子趴在红狐身上,摇尾撒娇,“小鱼儿和貔貅都去修行散仙去了,就你们俩麻烦!不过你们同在天雷阵里挂的,心有牵连,你见到她时马上就会感觉到的。至于她在什么地方,我想你在往生门用心血寻个方向,应该就没问题的。”
“谢谢你,小小黑。”红狐顺了顺小小黑的毛毛,慢慢问道,“你知道冥月和果果的消息吗?”
“明凰观自在说果果的命运在她自己手里,不用别人担心,至于那条龙嘛,好像更不用别人担心了,他不找人麻烦,所有人都要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
“那么说他们的情劫算是过了?”红狐笑道,心中挂念了结,轻松了不少。
“好像是过了吧。”想起冥月,小小黑乐了,“那条破龙可真是别扭!到现在还不敢去找果果呢!嘿嘿,虽然没有了以前的记忆,但是果果见到我还是立刻就又收我做宠物了呢,我不愧是最可爱的宠物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喔呵呵……”
“你呀!”红狐敲了敲小小黑的脑袋,“长了角就那么得意?要知道那条破龙其实是果果最在意的人呢,你要有心,就帮帮他们,免得他们尽在绕圈子。”
“哎呀,我说臭狐狸,你爱的到底是白狐狸还是那条破龙啊?怎么总为他想那么多事,真是奇怪,难道往生果的作用还在吗?”小小黑跳了下来,围着红狐转了几圈,笑道:“如果你还喜欢那条破龙,那还找什么白狐狸呀!”
“我爱的当然是媚儿。”红狐也不恼,想到白轻媚,笑容变得温和,“不过,人世间的情感,并不只有爱情,我们一起经历那么多,当然希望大家都能有个好的结果,彼此挂怀也是常情,就像你对我们一样,难道也是因为你爱我吗?”
“切,真没意思,开个玩笑都被你弄冷了~”小小黑抖抖毛,炫耀起来,“你看我现在漂亮吗?我去佛域的时候,那个什么普贤菩萨还说我是六耳地灵兽来着,真有那玩意儿吗?那东西有我漂亮吗?”
“有吧,据说是地藏王的坐骑,六耳听尽天下事,地灵不懂人情伤,应该是地藏王自己幻化出来的,看见过的人很少。你现在身上有七彩幻灵的气息,七彩幻灵又来自暗凤,总的说来你和地藏王也是大有关联的,加之你现在长成这样,不再是以前的狗狗了,所以会被认为是六耳地灵兽也不奇怪。”红狐细细分析,得出结论。
“坐骑?我才不干呢!除了奇果果,谁也别想骑我!”小小黑意志坚决,燃起熊熊烈火, “俺的一生只能有一个主人!”
“是,你永远是果果最喜欢的宠物,从来都是我们一份子。”红狐再笑。
“臭狐狸,好好休息,下界别变丑了,变丑了我可不认识你了。”小小黑拱了拱红狐的手,转身离开了。
红狐闭上眼睛,微笑里掩藏不住有朋友的美好。
刚刚地藏来说自己所有罪过都消除了,不用再呆在拘灵阁了,现在终于可以去寻白轻媚了。红狐松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却看见冥月僵直的站在门外,或许刚才他就在了,那他也该听到自己和小小黑的谈话。关于冥月和奇果果的事,红狐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愣了下轻轻说道:“好好把握吧,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是爱她的,那么重新开始也不是坏事。”
“我……”冥月那漠然的表情有些松动,转身面对红狐,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片刻,红狐拍了拍冥月的肩膀:“我去了,你保重。”
冥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挡在红狐面前,手心里有片薄薄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红狐心中一跳,有些激动。
“白轻媚的灵魄印记,我当时收集到了一点。”
“谢谢。”红狐小心接过,眼里充满感激,却没多说什么,笑着出了拘灵阁。一旦手里有了关于白轻媚的东西,那就不用那么费心去找也会碰到的。这两天送礼物的人可真不少,不过冥月送的东西才算是红狐最需要的。
因为地藏王在之前就打了招呼,阎王们当然会觉得这狐狸是个很重要的角色,所以前两天都乐呵呵的来巴结,礼物可是少不了的,不过因为那些东西对找到白轻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而且还被困在拘灵阁,所以红狐一直就高兴不起来。
没想到现在却得了个大便宜。想当初虽然是被牵扯进凤凰事件,吃了往生果,挨了天雷劫,不过自己没经过孽镜台,也没经过转轮王的第十殿,偷偷下界是实事,所以回来才会在拘灵阁。原本是带罪之身,说不准阎罗们要怎么折腾自己呢,下一世也好不到哪去。没想到现在什么罪都没受,还得了一大包礼物,牵挂的白轻媚也有了着落,白得这么多的宝贝,当然是睡着了也要笑醒的。
转轮王一听小鬼报告说冥月去探视后,红狐就出了拘灵阁,立马赶去了六质桥边等着。金银玉石木棘刺,六条桥形通道,在云雾里时隐时现,桥下混沌一片,凡是下界投胎的魂魄都需要从这六质桥过后,才能顺利达到往生门,当然,不同不桥,到达的往生门也是不同的,接待使者也是不同的,投生后的遭遇也是不同的。
“从金桥过去的人一般都投生在帝王将相之家,并且一生显赫,人生精彩绝伦,绝对不枉此行。”转轮王在金桥旁摆了阵仗,说是送送朋友。红狐却笑道:“当皇帝当丞子都累,我是去找人的,哪有闲工夫去趟那浑水。”于是择了玉石桥面。
转轮王本想说玉石之桥终生山野,不沾权贵,适合修行不适合找人,却见红狐上桥后,玉石立刻流光溢彩,才想起玉石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看样子这小子以后怕也是块仙人的料子,说不准还能成为同僚呢,心中暗喜,还好现在的印象都还不错。
冥月站在拘灵阁顶,看着红狐过了玉石桥,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地藏王闲闲笑道:“没看出,你还真是体贴。”
“我也没看出,你分裂了那么多块,还能这么啰嗦。”冥域转身,白光一闪而过,人影消失在拘灵阁。
冥域花事(四)
云层之上,佛光普照的菩提树下坐了一个黑衣人,守着一个灯台,一朵火焰。微风中火影浮动,人面桃花,静谧安详。
黑子那淡淡的笑容透露着,即便是只能这样守着她,也是幸福的。冥月站在远处,看着守着火光的黑子,心里纠结,却走不过去,那是通明火的灯台,可是那火焰却是白果音的气息,不是他的逆鳞,不是奇果果。
没拿到她的火心儿,就是这样的结果吗?她情愿把全部交给了白果音?不愿面对人和事……厌倦了欺骗与圈套就直接消弭了?冥月将手背在身后,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冲去质问,虽然他早已经没了质问的权利。
就如地藏所言,她与他的关系已经断在了凤凰天下,如今的通明火长出了自己的命珠,早已经不是他的逆鳞了,她当然有权利为自己做任何决定。
既然她已经不再是逆鳞,那为什么还会心疼?情……爱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爱上了就再也割舍不去吗?冥月心思翻腾,脸色苍白,气息生人勿近。所有路过的菩萨神仙都绕道而行,于是在那么远的距离下,那么专注的守着白果音的黑子也感觉到了。
黑子抬头看着那个站在那边一动不动的白色影子,心里极端不舒服,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会让出白果音的。以前的白果音与黑麟玉之间夹杂了太多的东西,如今那些东西已经分离成自在观音和地藏菩萨了,那么现在的白果音与黑麟玉之间就该只有那些纯粹的感情了吧。
所以,黑子将灯台捧了起来抱在怀中,没有说话的心思。但是那火影却摇了摇,化出一个人来,那女孩声音娇媚,不是奇果果的声音却是奇果果的容貌。
“你是谁?”那女孩从火里化了出来,落入黑子的怀中,眨着眼睛十分迷茫,“我是谁?”
“你是果音,我是黑子。”黑子收紧臂膀,将她抱紧,灯台掉进云层,一声轻响。冥月苦笑,她是白果音,那我的通明火又在哪里?
“哦,我是黑子,你是果音。”那女孩推开黑子,皱了眉头,扁嘴问道,“我为什么是黑子?不好听,我不要叫黑子。”
“你不是黑子,黑子是我,你是果音,白果音。”黑子笑。
“果果。”冥月的声音插了进来,有些试探。
“啊!我记得你。”白果音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冲到了冥月身前,声音里透着喜悦,“肯定就是你。”
听着那女孩没头没尾的话,黑子的心就像被谁抽了一鞭子,脸色惨白。冥月皱眉,她说记得他,那他应该高兴才对啊,可是为什么却高兴不起来呢?
“为什么你记得他不记得我,我、我……”黑子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蹲在旁边一脸悲愤。
“不哭不哭啊,我记得你了,你是黑子,我是果音嘛。”那女孩转身摸摸黑子的脑袋,就跟安慰小朋友似的,蹲了下去,偏着头去看黑子的脸,“原来你没哭啊。”
“恩……?”黑子呆愣,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是果音还是果果?”冥月问。其实他自己已该知道,光凭气息,就能分辨,那是白果音,但是却很不甘心,明知会受打击,却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我不知道我是谁。”女孩站了起来答道,声音清晰明快,“可我肯定不是奇果果。”
“为什么?”冥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谁捏了一把,那种疼痛立刻就泛了出来。黑子倒是对这答案十分满意,不管你说你是谁,只要你说你不是他的逆鳞就好。
“因为果果说过,她等不下去了,所以就把灯台和菩提树给我了。”白果音笑得十分甜美,“你是她一直等的那个人吧,她总说你是最漂亮的,所以我看到你就觉得是你。”
“看吧,她是我的果音。”黑子突然觉得这样对冥月很残忍,可是总不能像上次一样再把白果音推给他,自己再缩进忘川去折腾吧,于是黑子搂过白果音。白果音疑惑的抬起头,皱眉问道:“我怎么又成了你的了?”
看着那对儿亲密的黑白配,这里已经没有他留下的余地了,冥月落寞的转身离开。
原来她一直在等我……冥月心里滑过一丝喜悦,但是那甜味儿还到不了心里,又被那席卷而来的心疼所代替,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呢?
好像是从当初,把逆鳞拔下来点火的时候,他就对她说:你看,如今三界被黑麟玉烧成这样,只有你能帮我消除死灵的怨恨和怒气,使三界重新清明,我们大家都还有很多事要做……等完成了这些,我再回来陪你如何?
然后那朵恹恹欲熄的火焰才欢快的燃烧着。她一直一个人,只有她自己,为了那个许诺,静静等待了几千年。
可是,重塑三界以后,他却只陪了她短短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还每次都和菩提仙人下棋,可是她却安静的待在一旁,似乎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凤凰浴火,凰鸟重生,暗凤不见,于是他又为了凤凰的事忙前忙后去了,于是他又说:等忙完这些,我再回来陪你如何?
于是她又等,因为不能说,于是只有等……于是又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飘在菩提树前,连菩提仙人都看不过去,才找来了她的第一个朋友,红莲灯芯年小鱼。
可是之后,他却再也没去过菩提树,再也没去看过她。他背弃了承诺,忘记了那个还在等他的通明火,若不是她应了明凰去历劫,那他们可能就真的无缘再见,他也不可能还想得起身上曾经有一片火红的逆着长在心脏表面的鳞甲。
可是如今,在他深刻体会这种思恋的味道后,那个可以去爱,可以交流的人却说,等不下去了。
他之前还铁了心的以为,他们之间的时间还很长,等所有事都有了着落以后,他可以营造一个只有他和她的天地,然后再用比她等待更多更多的时间去慢慢品会什么是爱情。可是,她说,等不下去了。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我的事,我自己会把握。原来这是自己不能掌握的人,也不是自己能轻易把握的事。
以前不能与她交谈时,也能在离开她的那一刻感受到她的心思: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你把我拔下来丢在这里,你把我丢在这里……
可如今,我要你,你却不要我了……你却不要我了……冥月突然觉得那滑过心脏的苦楚,是种无法言语的绝望,也没管身在何方,仰身倒了下去。
银袍翻动,冰兰色长发铺呈一地,溅起花瓣飞舞,彼岸花香味儿袭人。到处都是有关她的记忆……
在这里,他吼她:忘川的东西是你这样的贱民能吃的吗?
她对他笑,说是吃了石头,而他却固执的认为她吃了往生果,固执的认为她能影响到他是因为往生果,固执的认为想留她在身边也是因为往生果。
她一直就小心的讨好他之后才满足自己的食欲,她一直就对他的话奉若天旨,她从来就没逆驳过他的意思……
可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做主,就让他无法招架!冥月望天,笑着流泪,仿佛看见那丫头哭着委屈:为什么我一直都很乖,你却还是不要我?
心里缺了一块,缺了一块……难道是永远的缺一块吗?冥月觉得很冷、很痛。为什么这么窒息的感觉,非要在失去以后才能明白是为什么……
……
……
……
……
……
……
(好吧,介于本人不会写悲剧,所以这里不是尾巴……嘿嘿嘿……)
“婆婆,那个哥哥住哪里啊?”一个清甜的声音传来,那么的清晰。冥月心中一紧,猛的起身,寻声望去。
奈何桥那边,孟婆的汤锅前,有一个纤细的背影,长长的黑发在头顶扎了个马尾,配着那火红的袍裳十分精神,肩膀上那只长角的小狗十分碍眼。她在问:“那个漂亮的,蓝色长头发的,不会笑的,没有表情的哥哥住哪里啊?”
“你说的是冥月殿下吗?”孟婆笑问,“丫头,你找他什么事?”
“婆婆,我不是丫头了,我有名字的,我是奇果果啊。”那丫头挽着孟婆的胳膊撒娇,“我找那哥哥有急事的,你告诉我他住哪里嘛。”
“果果啊,成仙了吧,现在不用急着喝汤了?”孟婆点点那丫头的鼻子,十分宠溺,从怀里摸出个高腰细颈的水晶瓶子,“你看,我这里还有天宫拿下来的玉露哦,尝尝吧。”
“谢谢婆婆。”奇果果欢喜接过,闻了闻,笑道,“真香。”
冥月站在那边,看着那笑颜,感受那气息,突然觉得十分囧,百分囧,千分囧,万分囧……那丫头说等不下去了,所以……她自己找来了。
那他刚才伤心了半天……原来是个笑话。
漂亮的、蓝色长发的、不会笑的……没有表情的?冥月纠眉,难道我是面瘫吗?我学会笑了好不好……还学会哭了……
……哭……真不可思议……冥月抹了抹脸,原来悲伤一旦过去,眼泪就消弭得很快,现在都没有痕迹了。原本以为真的失去了,可是她却又站在自己面前。失而复得,算不算奇迹……好像不算,明明一开始就是自己想错了。
面对她,好像很多事都不能靠自己去想……不过,这种感觉虽然慌乱,却是不错的经历,至少现在非常明白她对自己有多重要。冥月勾唇,慢慢走了过去。
“婆婆,我找那哥哥真的有急事啊,你告诉我他住哪里嘛。”喝完玉露,奇果果又腻上了孟婆的胳膊,摇呀晃呀。
“你找他真的很急呀?什么事那么急呀?”孟婆倒是逗得起劲儿,瞥了眼慢慢走过来的冥月,继续逗这丫头玩,“告诉婆婆是什么事好不好。”
“恩,急事就是急事嘛。”奇果果撅嘴,难道要说想见他也是急事?可是对她而言,这真的是急事啊……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她又被菩萨们晃点了,这回转世的记忆又没了,可是明明就记得投生前,他和她说话了呢,他有去过吗?他还记得她吗?他说过所有事完了以后会来陪我的,可是所有事倒底是多少事呢?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住哪里啊。”孟婆假装皱眉,实话实说,“以前他是住在冥王第一殿里的,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就不知道他住哪儿了?”
一听孟婆也不知道他住哪里,奇果果的脸就垮了下来,耷拉下脑袋。小小黑咋呼道:“丑老太婆,你干嘛戏弄果果,再不说,我咬你哦!”
“小小黑,算了啦,婆婆也许真的不知道呢。”奇果果摸了摸小小黑的脑袋,小声念叨。
“我真的不知道他住哪里呀。”孟婆一探手,笑眯了眼,“不过他就在你背后,你不若自己问问。”
奇果果一惊,飞快转身,立刻就看到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在这幽暗的冥灵天幕下,居然透出丝阳光的味道,不再那么冰冷。
“哥……”奇果果一下子舌头打结,不知道该喊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突然间觉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你找我。”冥月笑道,却不是在问,那笑容特别温暖。奇果果点头,虽然忘了找他做什么了,但是却不自觉的朝他走了两步,仰头与他对视。
冥月轻轻伸手就将她搂入怀抱,伏在她耳边温柔念道:“我从现在开始陪你好不好?”
“好。”奇果果点头,搂上他的脖子,心中欢喜,好,当然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以后我永远陪着你好不好?”
“好。”
“用龙珠换你的火星儿好不好?”
“好。”
“去看我给你布置的家好不好?”
“好。”
……
原来在一起,其实很简单。
孟婆看着冥月抱走奇果果的身影,心中快慰,原来冥域里也是有温情在的。牵绊再深的两个人,也是需要有一个先靠近的,孟婆笑笑,原来先靠近,并不一定就会受伤。
冥月抱着奇果果轻轻走过奈何桥,用走的,不用飞的,也不用瞬移的,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回冰晶魄去的,小小黑屁颠颠的跟在后面跑得欢快,虽然不怎么待见这条龙,不过,奇果果在哪它就该在哪吧,虽然现在有在地藏王那里做兼职呢,挂个谛听的名号,拿拿薪水也是不错滴……嘿嘿。
冰晶魄在冥灵天光照射下,反射七色光华,映得周围如梦似幻,令人恍惚。小小黑对主人这新家十分满意:瞧这大门多么的气派!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