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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痞棋士》》 · 大雪崩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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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先侵消下面?要是黑棋不应,直接围空的话,两边被分割的黑棋应该都能顺利活出,但是黑棋在中腹找回的目数应该稍微的超过了下边,这样白棋岂不是落入被动了?”看着马晓春所说的白棋那唯一的一手棋,淼淼摇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呵呵,这中盘的战斗能力你还差了点,这被分割的黑棋看起来两边都能活出,事实上它们的确做活都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在这里白棋有个妙手,可以将黑棋左侧的这块硬生生的逼成两眼活,那么这样一来,黑白双方的目数还是相近。”马晓春一连串的手筋让淼淼看的目不暇接。

正如马晓春所说的那样,网络那头的九州雷并没有马上落子,应该也是在考虑马晓春所说的那三种情况和种种的后续手段。

每方三十分钟相对于网络围棋来说已经很长了,不过那是建立在网络对弈棋手水平参差不齐的基础上,而现在对于肖奕和九州雷这种高手来说,三十分钟的时间却又是太短暂了。堪堪将保留的三十分钟用完,又花掉了一次读秒,九州雷落子了,不过他并没有下在马晓春所说的那个点上,而是出乎意料的选择了第二种战法,白棋进入中腹,少进了两路,不过落点却是稍微的往旁边偏了一路。

“嗯?这算什么棋?让我在中腹成空?”肖奕看着这手棋有些纳闷,虽然刚才一心沉浸在对局中,但是毕竟离的进,马晓春和淼淼讨论的那几个手段他也隐约的听进了耳朵,对照着棋盘上一看,就大体的知道了马晓春所说的是什么地方。不过现在白棋落子的范围虽然不出所料,但是现在的这个落点却是肖奕没有计算到的。因此虽然很想刺一手后围中腹,但是总觉得里面有一些问题,不过咋一看也没能发现到底什么地方有疏漏,一时间也不敢贸然的落子,于是也跟刚才的白棋一样,开始花那可怜的三十分钟保留时间。

这时候,对着棋盘研究的马晓春毕竟比需要在脑子里计算所有变化的肖奕强些,很快的将一系列的手段和变化摆出来,谁知道约摆越惊。本来白棋少进了两路的话,黑棋可以通过上面的刺后在中间围起一个大空,而那中腹的白棋由于深度不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棋围空而没有丝毫的办法,但是现在这白棋却是偏了一路,局势立时就不一样了,先不说它能不能阻挡中腹黑棋成空,由于近了一路,白棋却有了一个绝妙的手段,可以将一旁的三颗黑棋吃住,如果真那样的话,那么即使黑棋将中空围住,那么三颗黑棋被擒后,目数上却反而要稍稍的落后于白棋。

马晓春边摆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这是谁?好像职业棋坛上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啊,但是这棋路下的却隐隐有些熟悉,不过那个人比他却要更加激进些,应该不是他。可不是他又是那个呢?这绝对是一个超一流的选手。

这个时候,观察力惊人的肖奕也看出来了,对于白棋这手隐藏的杀着只能暗暗的佩服,就算自己能发现这里面的变化,但是在短短的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内应该是发现不了如此绝妙的手段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一手小尖先将那三颗黑棋救了出来。

这时候白棋没有丝毫的犹豫,再一手坚实的小飞进了中腹,彻底的将黑棋要在中间围大空的目的击了个粉碎。

“靠,这家伙是那个?就是在联赛中和刘老师、曹老师他们下,我的中盘也毫不逊色。可这看不见人影的九州雷硬是将我的中腹作战计划扼杀在了摇篮里,郁闷啊。”看着白棋飞进中腹,肖奕摇了摇头,再次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嘟囔着说道。

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了中腹的计划,转身打入了上边的白空。一番战斗下来,黑棋顺利的侵消了一层白棋大空,不过也将先手交了出去。

而拿到先手的九州雷的白棋下的非常的稳健,本本分分的将两分的局势带到了官子。

“马老师,这盘我输了,这家伙真强啊,你看出来他是那个职业高手了吗?”进入官子,看到对手前面的表现,肖奕心里已经没底了,转头对着马晓春喊道。

“你输了?现在的局势还差不多啊,你怎么就要认输了呢?”听到肖奕要认输,马晓春非常的疑惑,再看了眼面前的棋盘,随即恍然似的点点头说,“哦,进入官子了,怪不得,先别认输,官子我来下,我现在对这个九州雷可好奇的很。”说着起身坐到了肖奕的位置上,将手放在鼠标上。

棋局继续进行,号称官子天下第二的马晓春下的的确实非常出色,根本没有犯一丝一毫的错误,滴水不漏的收完官子,随后按下了点目申请。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因此有着一丝轻松愉悦的神情,虽然官子下的非常出色,不过对手九州雷的官子却丝毫的不逊色于他,将近百手棋的官子同样也没有犯哪怕是一点点的错误,先手牢牢在握,完美的将棋盘上的官子收完,同意了马晓春的点目申请。

“淼淼,现在谁赢?”肖奕的官子不行,于是张口在淼淼耳边问,并顺手吹了口气在她耳中。

“讨厌。现在看不清楚,应该差不多,等点目出来吧。”淼淼打了肖奕的头一下,回答道。

黑棋八十九目,白棋八十四目,白棋半目胜。在马晓春确认了点目结束后,电脑屏幕上马上出现了这呢一行字。

“您好,您下的真好,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您是哪位?”马晓春的打字速度虽然也不快,但是比起肖奕来却快了许多。

“您客气了,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而已。”九州雷的回答很快就发了过来。

“哦,那么不知道能不能再下一盘呢?”马晓春打完这句话就点了再次对局的申请。

“对不起,我有点事情要下了,希望下次能再和您切磋。”网络那头的九州雷拒绝了再次对局的申请,随后就下线了。

“这兄弟不给您面子啊,马老师,他下线了。”肖奕趴在马晓春的肩膀上笑着说。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马晓春并没有回答,默默地站起身来,坐到一边的沙发里面,低着头静静的想着些什么。

过了片刻,马晓春抬起头,语气有些异常的说:“我刚才看他的棋,布局时候有点像日本的王立诚,但是中盘之后就发现肯定不是,因为老王的中盘和他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看起来反而有点像徐奉洙,同样的观察力惊人,但是当我替你下完官子,要不是前面的布局和中盘不像,我差点就喊出李昌镐的名字了,他的官子简直就是完美。不知道这是谁啊,本来想再和他下一盘,好好的观察一下得,哪知道他就下线了。”

“不是吧?布局到收官会像三个超级高手?马老师您不是开玩笑的吧?”肖奕转头看了看淼淼,不可置信的问道。

“没错,就是那样。九州雷,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马晓春的话语间带了些许的感慨。

而这个时候,网络那头的九州雷正慢慢的关闭电脑,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惊异,喃喃着说道:“这善如流水到底是哪一个职业选手呢?好像中国没有这样的一个超一流啊。”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一章 彩棋

时间对于某些人来说,那是非常宝贵的,所以才有了‘寸金难买寸光阴’这句俗语。但是相对于那些昏昏度日的人来说,这时间却总是过的那么的慢,从早到晚掰着指头算的话,实在是很长。

相对于现在的肖奕来说,这时间可比那些昏昏度日的人还要感觉长了许久。因为自从前天的那盘棋后,马晓春突然有了许多的感慨,然后这感慨的结果就是给肖奕又出了一堆官子题和大局观练习题。现在肖奕正趴在棋盘上掰着指头算时间呢,只因他知道,由于淼淼也在,马晓春是不好意思用以前的那种手段逼迫自己的。

官子做不对,大局观的练习总会有一些的差错,于是肖奕干脆将练习题往沙发上一扔,开始研究起马晓春书房墙壁上挂的那幅画来。

“这画的什么山水啊,水也不清,山也不高,而且好好的山水间竟然还画了个人,失败。”肖奕对着墙上的那幅山水画大放厥词,只是没人和应他罢了。

这时候,耳朵里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有人回来了,不知道是从棋院下班的马晓春还是出去买菜的淼淼。不过不管是谁,肖奕也不敢大意,坐正了身子,皱着眉头假装正对着棋盘上的那道题深思,而一时间却也看不出来,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嘎吱一声,书房的门开了,肖奕眼中余光扫过,是马晓春,于是眉头皱的再紧一些。

“肖奕,今天的练习完成了没?”果然,马晓春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练习题。

“大局观的练习已经全部完成。”肖奕抬头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太阳穴,顿了一下又说,“只是那些官子题,我就……”

“我就弄不懂了,官子练习你也算做了不少,怎么就没有什么长进的呢?最奇怪的是,你的布局和中盘一直在进步,按照你在前面表现出来的观察力和判断力,这官子应该也是你的强项才对啊,怎么就会差成这样呢?”马晓春接过肖奕递过来的练习本,纳闷的说道。

肖奕嘿嘿的笑了几声,说:“既然我官子一直没有进步,那么你就要因材施教,让我重点练习布局和中盘才对,何必费力的练习官子呢。难道以后的比赛中,我都是中盘取胜不好吗?还节省时间呢。”肖奕摇摇头,笑嘻嘻的回答。

“那么要是碰到像那个九州雷那样的棋手,开局和中盘都不弱于你,等到了官子怎么办?”马晓春一个栗子砸在肖奕头上,恶狠狠地说。

“不是跟您说过了嘛,我都快二十岁的人了,你别再打我头了,被人看见多没面子啊。”肖奕捂着头上被敲之处苦着脸说。

“你还知道要面子?你现在给我好好的吧官子练出来,到时候有面子的事情多着呢。”马晓春作势又要给他一个栗子,看着窜到门口的肖奕,换了个语重心长的口气说,“肖奕啊,你可知道我在你身上花费了多少的心思,你看见我收别的徒弟了吗?我看中的是你的潜质,指望你能接我的班,为中国围棋多捧回几座世界冠军奖杯啊。”

“您的意思是我只要练好官子就有了逐鹿世界冠军的实力了?”肖奕不愧是被老陈和马晓春看中的人,反应竟然如此的快。

马晓春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说:“不错,你现在前半盘的实力已经不在我之下了,就看你的官子了,要是也能到我这个水平,那你就有希望成为世界冠军了。你想想,拿一次世界冠军的话,人家那奖金发的可是美元啊。” 话一说完心底不禁暗笑:你小子的中盘是超一流的,布局稍微差点,就现在这半吊子水平,离世界冠军还远着呢。

“奖金发的是美元?”肖奕想起刚到马晓春家的时候,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朝着马晓春点点头说:“好,为了那美元我明天开始就玩命的练习官子了。世界冠军啊……”

“什么世界冠军?”马晓春家的大门隔音效果实在不怎么样,出去买菜的淼淼还没进门就听见了肖奕的吼声,开门进来问道。

“肖奕说要奋发图强,夺取世界冠军给你买房子呢。”马晓春打趣的说道。

“给我买房子?为什么?哦……”淼淼先是一脸的惊异,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俏脸微红,拎着手中的菜,快步的进了厨房。

六月的北京,气温还算不错。虽然不是第一次王府井,但是这一次却是和淼淼一起,肖奕握着身旁美丽女孩的手,看着前面不断回头的人群,心里很是得意。

“淼淼,你看你又买了这么多衣服,我们那里穿得完啊。”肖奕一只手携着淼淼,另一只手拎的却是快和淼淼同样比例大小的各种塑料袋。

“知道什么叫潮流没,什么叫时尚吗?人这一辈子夜没多少年的活头,当然要对自己好一些了。”很难相信这话是从一个二十岁还不到的女孩口中说出来的。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去前面的茶社坐下来休息一会吧,逛的累了。”肖奕听了这话只能苦笑,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茶楼说道。

“好,我早就渴了,休息一下再逛。”说着挣脱肖奕的手,率先向茶楼行去。

在服务员妹妹羡慕地眼神中,肖奕和淼淼两人进了茶楼,点了一壶碧螺春,放下那些袋子,坐下身来。而淼淼则拿起一边书架上的最新的时尚杂志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刚坐下一会,肖奕的耳中便传来熟悉的声音,那黑白棋子拍落棋盘的声音。转头看去,旁边的一张桌上,一个中年人和三个青年男子正在对弈。于是肖奕站起身,探头一看,只见棋盘上黑白交错,一局棋正到了关键的时候,黑白双方围绕着一条大龙正在打劫,谁输谁赢就看这个劫了。

双方下得飞快,最好黑棋多一个劫材获胜。只见执白的三个年轻人站起身朝棋盘看了一眼,摇摇头转身出了茶楼大门。

那中年男子缓缓地从棋盘下抽出一叠百元大钞,笑嘻嘻的装进了口袋,自言自语的说:“每天两盘棋,每次赚两千,爽啊。这中国人的钱还真好挣。”

本来肖奕看见他们棋散人去就准备回自己的座位,突然耳边传来那个中年男子自言自语的声音。心里微微一动,转身来到那人跟前坐了下来,说:“您好,刚才看见你们在下棋,好像下的彩棋吧?看你们下,我也心痒痒的,不知道多少钱一盘啊?”

“你也想来下棋?”那中年男子看着主动坐下来的肖奕,小心的问道。

“对啊,好久没下了,正好看见你们在下,多少钱一盘啊?太贵的话我可能下不起噢。”肖奕满脸堆笑的说,而心里却想:要是真的两千一局的话,今天的损失可都补回来了。

那中年人看了看肖奕,沉吟了一下,说:“一般我们都下两千的,您看?”以为肥羊上门,中年人的称呼变成了您。

“两千啊,还能下的起,来吧。”肖奕故作沉愣的思索了一下,伸手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整理出来。

“那好,按照规矩是双方将钱压在棋盘下面,最后谁赢谁拿。”那中年人边整理棋盘边对着肖奕说道。

“给。”肖奕掏出两千块钱递给了那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接过钱连同自己的两千块合在一起压在了棋盘下,然后将装黑棋的棋盒递给了肖奕。

肖奕微微一笑,接过棋盒也不推辞,中国流开局。而白棋也非常快的布下三连星。

棋局进行的非常之快,肖奕在前十几手基本上摸清了对手的实力,在布局阶段故意的买了个破绽,然后等白棋攻击后,又故作示弱的亏了一些实地。这让对面的中年男子心情更加放松了:这明显的是一个雏鸟,虽然下的不错,不过经验不行啊。

整个布局肖奕都在默默地做着中盘决斗的准备,一再的示敌以弱,缓缓地将对手引进了布下的圈套,然后等白棋彻底进来后,马上妙手频发,全歼来犯之敌。霎那间,整个局面就被扭转了,黑棋领先了起码十五目以上。

看着面前那千疮百孔的盘面,中年人的面色变的有些惨淡,虽然茶楼里开着空调,但是他的额头还是微微的渗出细细的汗珠来。在打入的一块棋再次被肖奕鲸吞后,中年人看着四五十目的差距,无奈的低头认输。

“您是职业选手?”中年人的语气带着些疑问。

“您从哪里看出来我是职业选手?”肖奕将棋盘下的四千元钱塞进口袋,笑眯眯的反问道。

“如果你不是一个职业选手,是不可能以如此巨大的优势击败我的,我当年在日本可也有过职业的称号。”中年人低沉的声音明显的怀疑。

“哦,你是一个职业选手啊?曾经是?那我是不是职业棋手又有什么关系呢?”职业棋手和业余棋手下彩棋是会为人所不齿的。

“这……”那中年男子倒也没有生气,笑了笑说,“您下的很好,希望以后能在遇到您。”朝着肖奕弯了弯腰便向门口走去。

“对了,你们日本人的钱也比较好挣,特别是在围棋上。”肖奕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门口的中年人明显的脚步一顿,转过头了,眼睛里一道冷光闪过,随即便出了茶楼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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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二章 全聚德的烤鸭 (上)

LG杯的比赛如期在北京的中国棋院举行,决赛的第三盘,堪称天王山的一局棋。如果马晓春再胜的话讲以三比零封王,夺得自己的第三个世界冠军,彻底的奠定中国第一人的称号。而要是常昊能拿下这关键的一局,那么形势就缓和了许多,起码有了一争之力。

上午八点刚过,马晓春就带着肖奕几人出现在了棋院。

“马老师,今天是您的黑棋,拿下的把握应该很大,晚上到哪里去庆祝?”在对局室的门口,肖奕看了看身边的耿昆几人,笑嘻嘻的问马晓春。

“常昊的棋力不在我之下,围棋比赛什么事情都会发生。”马晓春装模作样的用外交辞令回答,随即笑着说,“如果今天拿下比赛,晚上哪也不去,自有LG公司举行欢庆晚宴。”

“那你准备怎么花那两亿五千万韩元的冠军奖啊。”肖奕想起那奖金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本来是能好好花的,可是你师傅老陈太狠啊,要抽掉百分之六十五,到我手也没几个钱了,我准备存着等以后不能下棋了作为养老金。”马晓春哈哈大笑的说着走进了对局室。

肖奕和耿昆几个面面相觑,感情这了老马也是个铁公鸡啊。

上午九点,第三局的比赛正式开始。这个时候,对局室里进来一个人,只见他缓缓地走到棋盘前,看了看两人,转身在裁判席落座。

马晓春看着那人满脸的惊讶:“老陈,你什么时候来的?医生让你出院了?”

而常昊则赶紧站起来朝着陈祖德问好。

“我上次去南京就基本痊愈了,回上海后再复诊了一次,医生说可以回来工作了。这不,今天给你们当裁判来了。”陈祖德坐在裁判席上笑眯眯的回答。

随着陈祖德宣布比赛开始,LG杯棋王战的最关键一局棋开始了。

常昊看起来有些慎重,夹了一颗黑棋在手里半天没有落子。急的那些夹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满头大汗,眼睁睁的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没有拍到棋手落子时的英姿。

终于在十分钟的时间将满之际,常昊那架在棋盒上的右手迅速的抬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了棋盘的右上星位。而马晓春也没有任何的停顿,抢占了对角的小目,不给黑棋下出对角星的战斗开局,表明自己的态度,就是要稳扎稳打。

而各路记者也长舒了一口气,一时间镁光灯不停的闪烁。

布局阶段,由于已经是二比零落后,常昊下的非常积极,一反以往全盘厚实的下法,选择了乱战。先在上面把局面打散,随后又在左上方集中火力猛攻黑棋的两颗孤子,一副搏命的样子。

而黑棋并没有被白棋的猛烈进攻给吓倒,依然扎实的守空作模样。二十几手棋下来,形成了黑棋实空,白棋模样的局势。

这个时候对局室里却热闹非凡,古力肖奕几个年轻棋手围在一起不停的对着面前的棋盘指指点点。而一旁以俞斌为首的老一辈棋手则相对来说安静许多,只是偶尔对局势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老肖,你看这盘我师兄下的不错啊,很有气势,看来上次被聂老师骂惨了,知耻而后勇,今天要拼命啊。”古力是个好战分子,看见常昊布局所表露出来的气势,非常兴奋。

“回光反照,老常现在只能说回光反照,你看吧,下午他就没劲了。绝对不是什么知耻而后勇。”作为马晓春的弟子,这个时候的肖奕当然支持黑棋。

不过,常昊在前面雄起了一阵,随后气势就降下来了,落子越来越慢,充分的表现出他内心的谨慎,想赢怕输。

或许前半盘值得研究的技术点并不太多,所以肖奕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多么高的热情来,摆了一阵就几个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开始闲聊。还没有等到中午十二点钟,研究室里的棋手们就匆匆散去,只剩下空荡荡的研究室。

也许是因为这盘棋的重要性,到陈祖德宣布中午封盘的时候,棋盘上才落了寥寥的六十几手棋,真正的战斗将在下午进行。

淼淼最近是越来越温柔,午餐的时候,小心的把面前碟子里的鱼挑去鱼刺放到肖奕的碗里。看的古力和耿昆几个满脸的羡慕。

“你们说,下午续盘谁会在四十手内先出缓手?我们来打个赌。”肖奕将鱼肉和米饭搅在一起拌匀,一脸幸福样的问道。

“缓手?”古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的看了看四周说,“现在来看,老常下的非常积极,不过这也就是他出勺子的时候了。在这方面他和我老师真的很像啊。”

“要赌出缓手的话,我还是看好老马,他优势的时候常常出错,现在二比零领先,他这盘肯定要出缓手。”耿昆往碗里扒拉着菜,边吃边说,说着将肖奕面前的一条鱼夹走,完全无视淼淼愤怒的目光。

“那好,你们选他们都出缓手,那我就吃亏点,赌他们四十手里谁也不出缓手,赌资是全聚德的烤鸭。”肖奕飞快的吃完碗里的鱼拌饭,像只猫一样伸手抹了抹头面。

耿昆和古力两人相视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成交。”

下午一点半,续盘开始。经过中午休息之后,常昊明显已经把心态平复下来,恢复了开始时的那股气势,拿起一颗白棋,狠狠的在下边打入。

马晓春很明显也早就算到了白棋的这一手,略微的沉吟片刻,一改上午忍让的棋风,小尖,逼迫白棋就地做活,黑棋在攻击中竖起模样,然后和白棋在中腹进行决战。

“好,这一下比赛才有意思了,不然扭扭捏捏的像娘们。”双方强硬的着法让古力跳了起来,大声地喊道。

“俞老师,白棋的这手算不算缓手?这个时候打入有些早啊。”肖奕对比赛精彩不精彩没有什么兴趣,只想知道这手棋有没有问题,于是指着棋盘问一旁的俞斌。

俞斌扫了一眼肖奕,心想:你小子自从到了北京,也没问过我一手棋,今天怎么就知道要我指点了呢?于是细细的看了看棋盘,然后摇摇头说:“这棋打入看上去早了点,不过也可以,算不得什么缓手,局势基本差不多。”

肖奕失望的哦了一声,转头再看向电视画面。弄的俞斌在一旁直摇头:你小子知不知道礼貌啊,连个谢谢也不说一声。

“四十手啊,老马老常,你们只要四十手不出问题,我全聚德就到手了啊。”肖奕看着电视画面嘴里念念叨叨着。

棋局继续进行,双方虽然展开了战斗,但是下的还算比较本分。

“看,马老师出勺子了,全聚德到手了。”本来静静的坐在棋盘前的耿昆突然跳起来指着电视画面,满脸兴奋的喊道。

肖奕和古力的心里登时一个咯噔,凑过头看着棋局。

对局室里,马晓春的脸色一如先前的悠闲。而常昊的脸色却微微的发红,身子有些颤抖,很明显是马晓春的这手棋给了他机会。默默的盯着棋盘心里不停的计算:黑棋这手断是不是看错次序了啊,应该现在下面点一手,等我应了再断的,马老师他怎么直接就断了?不过虽然感觉黑棋出勺子,但是常昊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计算着各种变化,等脑子里将三十棋,八十几种变化、七十多种次序计算清楚了,下午的时间也过了一大半。在计算清楚后,常昊抬眼看了看队面对马晓春,稳稳的打吃了一手。

等常昊落下这手打吃,研究室里本来高涨的热情顿时暗淡了许多。

“全聚德,你们两个输了,今天晚上看着安排吧。”耿昆嘿嘿的笑了一声。

古力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等等,你看从下午续盘开始到老马出勺子一共多少手棋?”肖奕看着棋盘突然喊了一声。

“我数一下,第一手是打入,黑棋小尖,然后跨……到最后这手,刚好四十手棋。”古力反正已经输了,于是就帮着肖奕开始计算手数。

“那怎么算?我说的是马老师出勺子,四十手以内,这四十也应该算吧。”耿昆难以置信的说。

“那四十以内,第四十手当然不能算了,要不叫什么以内啊。”肖奕指着棋盘大声说道。

“可是我没输。”耿昆据理力争。

“难道我输了?四十手以内啊。“肖奕拍了下桌子说道。

两人争了几句突然非常有默契的停了下来,一起转头看向古力。

肖奕嘿嘿的笑了几声,将古力按坐在椅子里说:“小古,你看我们都没有输,那就是你输了,你看晚上的全聚德,你是不是负责一下?”

“门儿都没有,我输了我认,你们两个家伙起码也有一人输了,分出一个出来承担才行。”古力挣扎着要跳起来,无奈肩膀被肖奕和耿昆死死压住。

“小古,我看你还是认了吧,省得受那些皮肉之苦。”耿昆凑在古力耳边说道。一旁的肖奕连连点头,面露狰狞。

古力左右看看,心知今天这顿血是放定了,哭丧着脸紧紧按住口袋,无奈的点点头。

顿时,耿昆和肖奕两人放开手,哈哈大笑。而一旁看着三人嬉闹的淼淼再也忍俊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二章 全聚德的烤鸭 (下)

北京前门全聚德烤鸭店始建于一八*年,迄今为止已有一百三十五年历史,是“全聚德”的起源店,以经营传统挂炉烤鸭蜚声海内外。全聚德烤鸭,外形美观,丰盈饱满;颜色鲜艳,色呈枣红;皮脆肉嫩,鲜美酥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素有“京师美馔,莫妙于鸭”之说。

一九九九年恰逢全聚德建店一百三十五周年,前门店打开老墙,精心装修出一间仿古餐厅,命名‘老铺’,展现了全聚德的历史风貌和老北京的特色。现在肖奕等一群人正坐在这间老铺中。

除了肖奕古力等四人,在座的还有马晓春。本来肖奕是还要喊上老聂一起,不过却被赢了棋兴奋不已的常昊率先拉走了,于是古力拍了拍腰包长长的舒了口气。

“马老师,看你的样子不像输了棋啊,怎么一脸的笑意呢?”古力看着马晓春的脸色,有些纳闷。

“我这不还是二比一领先嘛,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再说这全聚德来过很多次了,可这新开的老铺我可第一次来,当然心里高兴。”马晓春喝了口茶水,给了古力一个笑脸。

“那既然这样,今天就多吃点。”古力捂着钱包,心里在滴血。顿了顿又说,“淼淼,我还是第一次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别客气啊。

“淼淼,这全聚德的鸭子可是一绝啊,你今天可别帮古力省钱,他这个人很要面子的。”肖奕凑在淼淼的耳边轻语。

淼淼展了一个迷死人的笑脸给古力,笑嘻嘻的点点头。

不多时,所点的一桌子菜就上的差不多了,看着那一道道上来烤鸭,坛子肉,红烧鱼唇、霸王花煲瘦、鹿茸水鸭汤等,每上一道古力的心就抽一下,等看到小姐拿进来几瓶五粮液的时候,古力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脸色煞白。

“马老师,祝您下一盘能拿下常昊,完成第三个世界冠军。”吃饭的耿昆和下棋的他完全不能等同,低头猛吃了一阵,抹了下油滑的嘴唇举起面前的五粮液站了起来。

“来大家为马老师能夺得世界冠军干一杯。”趁淼淼还没发言,肖奕赶紧跳了起来。

马晓春放下手中的鸭腿,举杯道:“来大家一起来,古力,端起你的酒杯。”

古力慢吞吞的站起身,举着杯子心道:你们怎么就知道后天老马能赢?难道我们老常就是砧板上的肉不成。不过这话是不敢说的,这面前四人可都是一伙的。于是端起酒杯和四人相碰,一声清脆过后,五人面前的杯中都空了,不过淼淼喝的是牛奶。

趁着淼淼的注意力还在烤鸭上面,肖奕很快的就和古力他们喝了好几杯,偷偷的看了一眼正对付烤鸭的淼淼,对马晓春说:“马老师,我们再来一杯,感谢您教导我。”说着将两人的杯中满上,举着杯走向马晓春的身旁。

“肖奕,你今天好像喝不少了吧。”对付完烤鸭的淼淼优雅的擦拭了一下樱唇,吐出一道柔美的声音来。

“没呢,没喝多少,今儿个高兴,陪马老师他们喝点。”肖奕的脚步明显的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淼淼,笑眯眯的回答。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不能喝多吗?难道你不记得前几次你宿醉后第二天起床脑袋剧痛了吗?你要让我为你担心吗?”淼淼的语气突然变得幽怨,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

“好了好了,老肖我看你还是到那边乖乖的坐着吧,别出来混了。看哥几个喝酒就行,你就在那边对付着那写牛奶和烤鸭吧。”古力走过来,可怜的拍了拍肖奕的肩膀一屁股将他挤开。

于是肖奕在淼淼幽幽的眼神和古力他们嘲笑的眼神中进退两难,愣在了当场。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乖乖的坐到了淼淼的身旁,坦然接受古力和耿昆他们鄙视的眼神。

淼淼看着肖奕坐到自己身旁,马上换上一个灿烂的笑容,拿过酒瓶帮肖奕满上,温柔的说:“肖奕,我们别学他们那样酗酒,那对身体不好,我们少喝一点,对付这些菜就可以了,不够的话再叫。”

肖奕看了看眼前的酒杯和笑嫣如花的淼淼,点了点头,夹起一块鸭子吃了起来。

虽然少了肖奕这个酒桶,但是古力并没有因此而少出钱,只因为肖奕将满腔的酒量都化作了食量,一人就干掉了两只烤鸭和一些其它菜肴,粗粗的计算下来,竟然比和两瓶五粮液还要花费的多,古力买完单看着发票上的一千三百元差点流出眼泪来。

LG杯棋王战的第四局比赛移师到年代悠久的北京饭店举行。

马晓春在吃了一顿全聚德之后心情明显非常的不错,坐在棋盘前不停的对常昊展露微笑。开始常昊也还以微笑,但是时间一长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这马老师是不是想玩心理战啊?是不是要我让这盘棋?这不可能啊,就他那性格,怎么也不会在棋盘上求人的。

正在常昊胡思乱想间,陈祖德宣布比赛开始。

这次轮到常昊的黑棋,没有像上一盘那样让记者急得满头大汗,黑棋明显是准备充分,上来就用星。无忧角这种马晓春最喜欢的布局。

马晓春看到黑棋的第5手棋明显的一愣,笑了笑占据了黑棋中间的那个边星,防止对手下一手成为绝好形。这个时候时间还没有过十分钟,看的对局室里的记者大呼过瘾。

“老肖,你看黑棋用的是老马最拿手的布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厉害啊。”古力看着常昊的开局不由得大声感慨。

“完了完了,老常估计昨晚没睡好,现在出勺子了,要不怎么会用对手最拿手的布局呢。”肖奕故意暗叹一声,摇摇头说道。

“马小才出勺子了呢。”没等古力回答,刚进门的老聂急吼吼的冒出一句。看了看棋局的进程,晃着脑袋,摇着折扇说:“妙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果然不枉我昨天的一番教导。”

古力和肖奕面面相觑,随即一齐露出无奈的苦笑。

对局室里,马晓春的状态明显要比上一局好,脸色看起来也凝重了许多,上一盘棋的告负确给了他压力。静静的看着棋盘,然后白棋有如一颗颗雪白的精灵跳跃在棋盘上,看起来曼妙灵动,飘然欲仙。

而常昊的棋也恢复了自己的本色,深厚的全局掌控能力加上卓越的大局观对抗着马晓春的妖刀,丝毫不落下风。

上午三个小时的时间,双方的落子有如梅花间竹,在中午封盘前棋盘上已经落下了一百三十手棋,相比较前一盘来,这一局棋简直可以说是快棋赛。

这个时候,盘面上黑棋的厚势将中央远远的围住,一块超级大空呼之欲出。

马晓春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要是不能将这大空破掉的话,这盘棋恐怕要被对手扳成二比二了,那么第五盘的压力就全到了自己这边。抬头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还有计算的时间,于是将手里的棋子轻轻的扔进棋盒,看着棋盘默默地开始计算起来。

中午十二点,马晓春看着老陈站起身,像要宣布比赛封盘。飞快的拿起一颗白棋,点进了黑棋那还没成型的大空中。

常昊“啊”了一声,正要细看,只听老陈的声音传来:“封盘时间到了,请棋手去餐厅用餐。”说完两个小棋手就过来催促两人离开座位。

常昊依依不舍的看着棋盘,无奈的跟着马晓春出了对局室,朝餐厅走去。

“聂老师,您看马老师中午封盘前的这手棋怎么样?”肖奕看到老聂皱着眉头故意上前问道。

“这手棋很厉害啊,黑棋没有很好的进攻点,要是被白棋在里面成活的话盘面就不行了,必须将它赶出去,而且在追击的同时能拿下这一块空才行。”老聂沉吟了片刻,指着棋盘回答。

而下午续盘一开始,常昊的确想老聂所说的那样,一手拆,逼迫着白棋往外逃去,然后可以利用追击拿下左边的十几目的一块实地。

可是马晓春在低头计算了片刻,并没有选择出逃,反而向着里面大跳了一手。

一时间,研究室里热闹了。

“老马又出勺子了。”古力笑嘻嘻的指着屏幕对老聂说。

“老马是你叫的?”老聂顺手将扇子柄敲在了古力的头上,一脸的笑意。

“这……”肖奕对马晓春的这手棋有些不能理解,抓起棋子不停的在棋盘上和耿昆计算。

这时候常昊也有些纳闷:跳进去?我跨断怎么办?黑棋只要有了跨断的这个子,那么先前打入的那颗白棋就没有那么容易逃走了,左边起码能刮出二十目来,这样的话,盘面就有十几目的优势了。不过常昊的有一个优点是老聂所不具备的,那就是仔细,虽然很想跨断白棋,但还是埋头默默地计算起来。

时钟缓缓地走向四点,常昊进入读秒了。虽然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计算,但是依然没有看到白棋如何才能就地做活或者赚取更大的利益,在小棋手的读秒声中,跨断。

就在常昊落子的同时,研究室里早就沸腾成了一片,因为在半个小时前,肖奕就摆出了黑棋跨断后白棋的后续手段,虽然不能就地做活,但是正因为大跳进去的那颗子,使得白棋有一连串的妙手可以将上边的那颗白棋逃逸出去,顺带压制左边黑棋成空的潜力。因此当常昊的跨断落下,研究室里欢呼声和哀叹声四起。

而对局室里的马晓春显然早就看到了那一连串的妙手,没有丝毫的犹豫,一颗颗白棋有如那充满妖气的飞刀,狠狠的扎在黑棋的身上。

等到白棋的飞刀及身,常昊愣住了,脸色煞白的呆坐在棋盘前,完全没有听到小棋手那声声的读秒。过了良久,苦笑一下,抓起了棋子认输。

LG杯棋王战,马晓春九段夺得个人的第三个冠军,也是中国棋手夺取的第三个世界冠军。

第二十三章 马晓春的提议 上

LG杯棋王战的冠军,中国围棋的第三个世界冠军,虽然中国棋手包揽了前两名,冠军早就是囊中之物,但是这冠军带来的欣喜还是那么的难以言喻。当马晓春从LG集团中国区总裁手中接过冠军奖杯和那张两亿五千万的巨额支票的时候,整个北京饭店沸腾了,中国围棋多年来的梦想在苦熬了四个酷暑寒冬之后,终于又一次实现了,实现者依旧是带来前两次冠军的马晓春。

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马晓春却出乎意料的看起来并不激动,好像这次的冠军队他来说没有什么根本的影响。

体坛周报的记者率先发问:“您好马九段,我是体坛周报的记者,请问您拿了这次的世界冠军后,有什么话想对广大棋迷朋友和您的下一辈棋手说吗?”

马晓春闻言微微一笑,看了看身旁的老陈等人,沉吟片刻说道:“首先我要感谢广大的棋迷朋友们支持我,没有你们的支持,中国围棋是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其次这个冠军奖杯是我应得的,我认为在整个世界棋坛,只有李昌镐和我是站在了世界的巅峰,其他的棋手还要差一些。”

顿时台下一片喧哗,马晓春这话说的有些狂妄了,可以说得罪了一大批的棋手。各大媒体的记者纷纷开始记录,记录下马晓春的这番话语,明天肯定可以登上体育版的头条。

看着场下喧闹一片,马晓春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建议我希望棋院能考虑一下。我们围棋队伍中有许多出色的棋手,他们有的人也具备了冲击世界冠军的实力或者潜力,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剥夺了一段时间的比赛资格,这样对他们的围棋生涯非常不利,不知道棋院方面能不能靠考虑在今天这个日子里,适当的作出一些调整呢?”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祖德和华以刚等几个棋院领导。

台下又是一片喧闹声,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清楚马晓春在说什么,由于某些原因被禁赛的棋手就那么几个人,其中古力耿昆他们的禁赛期已经满了,只有马晓春的弟子肖奕还在禁赛期内。马晓春这番话语非常明显的就是希望棋院能将肖奕的禁赛处罚提前终止。

这时候陈祖德坐不住了,拿过面前的话筒,一脸微笑的说:“马晓春九段说的非常的好,他的确是当今世界棋坛最顶尖的高手,这次的LG杯冠军就是对他最好的褒奖。至于他提出的建议,我个人认为还是很不错的,这个我们棋院领导层会适当的考虑。谢谢大家的参与,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请大家去三楼大厅参加LG公司为我们准备的欢庆晚宴。”

由于夺取了世界冠军,这次记者们都显得非常的大度,并没有再追问陈祖德和马晓春等人,三三两两的收起吃饭的家伙离开大厅,前往三楼聚集。

“小马,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电梯里的陈祖德语气有些怒意,黑着脸问马晓春。

“没什么意思,现在老刘那个家伙走了,你也回来了,你总不能看着你的徒弟继续受委屈吧。”马晓春耸耸肩,笑着回答道。

“你的意思我了解,但是这事情真正实施的话可能棋院下面的棋手会认为我们朝令夕改,认为我们包庇自己的弟子,到时候棋院的声誉将置于何处?”陈祖德叹了口气,摇摇头说。

“你看,这个月底国内的名人战就快开始了,而两个月后新人王战的预赛也要开始,随后就是三星杯的预赛,要是现在不把肖奕的禁赛处罚取消掉的话,他是没有资格报名参加这些比赛,那么也就是说他今年整个就废掉了,只有等明年才能真正的参加高质量的比赛。”马晓春数着即将开始的各种比赛,苦口婆心的在陈祖德耳边劝说道。

这时候电梯到了,陈祖德低声说:“这件事过几天再说,我会好好考虑的。”说着率先走出电梯,换上了一张笑脸朝晚宴大厅走去。

“马老师,今天你怎么在会上将那些话啊。”肖奕端着一杯五粮液来到马晓春的身前。

“你知道什么,要是你能提前将你的禁赛处罚撤掉的话,今年下半年就基本上就不能参加什么高质量的比赛了。”马晓春把刚才和老陈交谈的那些话一一的讲述给肖奕听。

肖奕越听嘴巴张的越大。等到马晓春讲完,肖奕整个人就愣掉了,随后苦笑着说:“本来我还以为禁赛九个月也没什么,照你这样说的话,那就是一年多的时间算废掉了,想不到老刘还真是狠啊。”

“不过你别急,现在老刘那个家伙已经调走,你老师也回来了,只要他同意,你这件事也就算个芝麻大的小事,随手就能解开。”马晓春喝了一口握在手里的香槟,点点头说道。

肖奕如有所悟得点了点头,举着酒杯就和马晓春对饮起来。

由于是中国围棋夺取了世界冠军,在肖奕的软磨硬泡下,淼淼终于同意他今天晚上可以喝个痛快。肖奕一声欢呼,将淼淼塞给了张璇徐莹她们,自个跑去找古力他们拼酒了。

没有了制约的肖奕到处表现着他的酒量,憋了许久的他基本上是来者不拒,很快就一瓶五粮液下肚,外加几杯威士忌。片刻后就和古力两人搂在一起开始说胡话了,耿昆和马晓春等人没有办法,只能叫人将他们送进了饭店的房间,然后他们继续狂欢。

宿醉过后的脑袋总是非常地难受,肖奕也不例外。早上十点左右,准时地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爬起身来。在卫生间洗漱完毕,肖奕站在床前开始整理身上的衣服。当身上的衣服刚整理完毕,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脑子里那熟悉而又剧烈的疼痛袭来。霎时间,肖奕整个人就靠着墙蹲在了地上,捧着剧痛的脑袋,意识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剧烈的痛楚渐渐远去,意识又恢复到了肖奕的脑中。回味着刚才的剧痛,肖奕不禁感到十分后怕:这头痛的毛病自从淼淼开始控制自己饮酒后,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昨天放纵了一次,今天立竿见影的看见成效,难不成脑子里真的有什么毛病?要不怎么没见古力、马老师他们也出现这样的痛楚?越想越怕,进卫生间用凉水冲了冲脑袋,微微的擦拭了一下,开门出了房间。

刚出房门,左边的一间房也出来一人,正是昨晚住在隔壁的淼淼。

“肖奕,你起来了啊,怎么一头的水珠啊?你在搞什么?”淼淼快步走到肖奕的身边,看着他的脑袋轻声地问。

“没什么,我刚才洗了洗头,凉快一下。”肖奕笑了笑回答到,心想:这能让你知道嘛,你要知道的话还不给你说一顿啊。

淼淼也没有注意肖奕的表情,挽着他的手臂说:“那我们下去吧,马老师和耿昆他们等我们一起去吃中饭呢。”

肖奕这才感觉肚子咕咕直叫,点了点头,携着淼淼的手钻进了电梯。

两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了四楼的一个房间。推门进去,里面一张大桌上围坐着马晓春老聂等人,其中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的老人,赫然就是陈祖德。

“老师,你也在这里?”肖奕看着陈祖德,惊讶的问道。

“过来到我身旁坐,好久没和你一起喝酒了。”陈祖德也是一个爱酒之人,身体刚刚恢复就想着喝酒了。

肖奕如言走到陈祖德的身边坐下,说:“老师,您身体虽然复原了,但是还是别喝酒了。我今天也不喝,陪你吃饭。”

“你不喝酒?作为我们国少队的老大不喝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古力听到肖奕的嘴里吐出我不喝酒几个字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喝了,昨天的酒还没醒呢,中午就不喝了。”肖奕顿了顿,看了眼淼淼回答道。

这次古力听得确切,摇了摇头坐下身,嘴里念叨着什么。

没等酒菜上齐,马晓春等几人就喝开了,交杯晃盏,一杯杯的白酒就落肚。

“肖奕,昨天小马的提议你也听到了,说说你的想法。”陈祖德和肖奕没有喝酒,于是两人凑在一起开始谈论昨天马晓春提出的建议。

肖奕看了看陈祖德,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说:“老师,您也知道,要是我被禁到八月底的话,今年的那些高强度、有质量的比赛就基本参加不了,那我不知道怎么保证自己的状态和棋力。”沉思了片刻的肖奕直言不讳。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我也觉得小马说的对,以你的天分只要在世界大赛这几个高质量的比赛中锻炼个一到两年,保不准就能闯出你自己的一番天地。要是因为那些无聊的原因而失去了现在涨棋最好时间的锻炼的话,对你以后的职业生涯的确有着很大的影响。”陈祖德点点头说道,拿下眼镜擦着镜片继续说道,“所以我准备过几天召开一个会议,把你的问题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把你的禁赛处罚提前结束掉,那么你就能参加下半年的各种比赛了。”

“真的。”虽然肖奕早猜到了陈祖德的心思,但是真正的听到的时候心中还是一阵感激。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三章 马晓春的提议 (上)

LG杯棋王战的冠军,中国围棋的第三个世界冠军,虽然中国棋手包揽了前两名,冠军早就是囊中之物,但是这冠军带来的欣喜还是那么的难以言喻。当马晓春从LG集团中国区总裁手中接过冠军奖杯和那张两亿五千万的巨额支票的时候,整个北京饭店沸腾了,中国围棋多年来的梦想在苦熬了四个酷暑寒冬之后,终于又一次实现了,实现者依旧是带来前两次冠军的马晓春。

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马晓春却出乎意料的看起来并不激动,好像这次的冠军队他来说没有什么根本的影响。

体坛周报的记者率先发问:“您好马九段,我是体坛周报的记者,请问您拿了这次的世界冠军后,有什么话想对广大棋迷朋友和您的下一辈棋手说吗?”

马晓春闻言微微一笑,看了看身旁的老陈等人,沉吟片刻说道:“首先我要感谢广大的棋迷朋友们支持我,没有你们的支持,中国围棋是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绩。其次这个冠军奖杯是我应得的,我认为在整个世界棋坛,只有李昌镐和我是站在了世界的巅峰,其他的棋手还要差一些。”

顿时台下一片喧哗,马晓春这话说的有些狂妄了,可以说得罪了一大批的棋手。各大媒体的记者纷纷开始记录,记录下马晓春的这番话语,明天肯定可以登上体育版的头条。

看着场下喧闹一片,马晓春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建议我希望棋院能考虑一下。我们围棋队伍中有许多出色的棋手,他们有的人也具备了冲击世界冠军的实力或者潜力,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被剥夺了一段时间的比赛资格,这样对他们的围棋生涯非常不利,不知道棋院方面能不能靠考虑在今天这个日子里,适当的作出一些调整呢?”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祖德和华以刚等几个棋院领导。

台下又是一片喧闹声,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清楚马晓春在说什么,由于某些原因被禁赛的棋手就那么几个人,其中古力耿昆他们的禁赛期已经满了,只有马晓春的弟子肖奕还在禁赛期内。马晓春这番话语非常明显的就是希望棋院能将肖奕的禁赛处罚提前终止。

这时候陈祖德坐不住了,拿过面前的话筒,一脸微笑的说:“马晓春九段说的非常的好,他的确是当今世界棋坛最顶尖的高手,这次的LG杯冠军就是对他最好的褒奖。至于他提出的建议,我个人认为还是很不错的,这个我们棋院领导层会适当的考虑。谢谢大家的参与,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请大家去三楼大厅参加LG公司为我们准备的欢庆晚宴。”

由于夺取了世界冠军,这次记者们都显得非常的大度,并没有再追问陈祖德和马晓春等人,三三两两的收起吃饭的家伙离开大厅,前往三楼聚集。

“小马,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电梯里的陈祖德语气有些怒意,黑着脸问马晓春。

“没什么意思,现在老刘那个家伙走了,你也回来了,你总不能看着你的徒弟继续受委屈吧。”马晓春耸耸肩,笑着回答道。

“你的意思我了解,但是这事情真正实施的话可能棋院下面的棋手会认为我们朝令夕改,认为我们包庇自己的弟子,到时候棋院的声誉将置于何处?”陈祖德叹了口气,摇摇头说。

“你看,这个月底国内的名人战就快开始了,而两个月后新人王战的预赛也要开始,随后就是三星杯的预赛,要是现在不把肖奕的禁赛处罚取消掉的话,他是没有资格报名参加这些比赛,那么也就是说他今年整个就废掉了,只有等明年才能真正的参加高质量的比赛。”马晓春数着即将开始的各种比赛,苦口婆心的在陈祖德耳边劝说道。

这时候电梯到了,陈祖德低声说:“这件事过几天再说,我会好好考虑的。”说着率先走出电梯,换上了一张笑脸朝晚宴大厅走去。

“马老师,今天你怎么在会上将那些话啊。”肖奕端着一杯五粮液来到马晓春的身前。

“你知道什么,要是你能提前将你的禁赛处罚撤掉的话,今年下半年就基本上就不能参加什么高质量的比赛了。”马晓春把刚才和老陈交谈的那些话一一的讲述给肖奕听。

肖奕越听嘴巴张的越大。等到马晓春讲完,肖奕整个人就愣掉了,随后苦笑着说:“本来我还以为禁赛九个月也没什么,照你这样说的话,那就是一年多的时间算废掉了,想不到老刘还真是狠啊。”

“不过你别急,现在老刘那个家伙已经调走,你老师也回来了,只要他同意,你这件事也就算个芝麻大的小事,随手就能解开。”马晓春喝了一口握在手里的香槟,点点头说道。

肖奕如有所悟得点了点头,举着酒杯就和马晓春对饮起来。

由于是中国围棋夺取了世界冠军,在肖奕的软磨硬泡下,淼淼终于同意他今天晚上可以喝个痛快。肖奕一声欢呼,将淼淼塞给了张璇徐莹她们,自个跑去找古力他们拼酒了。

没有了制约的肖奕到处表现着他的酒量,憋了许久的他基本上是来者不拒,很快就一瓶五粮液下肚,外加几杯威士忌。片刻后就和古力两人搂在一起开始说胡话了,耿昆和马晓春等人没有办法,只能叫人将他们送进了饭店的房间,然后他们继续狂欢。

宿醉过后的脑袋总是非常地难受,肖奕也不例外。早上十点左右,准时地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爬起身来。在卫生间洗漱完毕,肖奕站在床前开始整理身上的衣服。当身上的衣服刚整理完毕,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脑子里那熟悉而又剧烈的疼痛袭来。霎时间,肖奕整个人就靠着墙蹲在了地上,捧着剧痛的脑袋,意识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剧烈的痛楚渐渐远去,意识又恢复到了肖奕的脑中。回味着刚才的剧痛,肖奕不禁感到十分后怕:这头痛的毛病自从淼淼开始控制自己饮酒后,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昨天放纵了一次,今天立竿见影的看见成效,难不成脑子里真的有什么毛病?要不怎么没见古力、马老师他们也出现这样的痛楚?越想越怕,进卫生间用凉水冲了冲脑袋,微微的擦拭了一下,开门出了房间。

刚出房门,左边的一间房也出来一人,正是昨晚住在隔壁的淼淼。

“肖奕,你起来了啊,怎么一头的水珠啊?你在搞什么?”淼淼快步走到肖奕的身边,看着他的脑袋轻声地问。

“没什么,我刚才洗了洗头,凉快一下。”肖奕笑了笑回答到,心想:这能让你知道嘛,你要知道的话还不给你说一顿啊。

淼淼也没有注意肖奕的表情,挽着他的手臂说:“那我们下去吧,马老师和耿昆他们等我们一起去吃中饭呢。”

肖奕这才感觉肚子咕咕直叫,点了点头,携着淼淼的手钻进了电梯。

两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了四楼的一个房间。推门进去,里面一张大桌上围坐着马晓春老聂等人,其中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的老人,赫然就是陈祖德。

“老师,你也在这里?”肖奕看着陈祖德,惊讶的问道。

“过来到我身旁坐,好久没和你一起喝酒了。”陈祖德也是一个爱酒之人,身体刚刚恢复就想着喝酒了。

肖奕如言走到陈祖德的身边坐下,说:“老师,您身体虽然复原了,但是还是别喝酒了。我今天也不喝,陪你吃饭。”

“你不喝酒?作为我们国少队的老大不喝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古力听到肖奕的嘴里吐出我不喝酒几个字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喝了,昨天的酒还没醒呢,中午就不喝了。”肖奕顿了顿,看了眼淼淼回答道。

这次古力听得确切,摇了摇头坐下身,嘴里念叨着什么。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没等酒菜上齐,马晓春等几人就喝开了,交杯晃盏,一杯杯的白酒就落肚。

“肖奕,昨天小马的提议你也听到了,说说你的想法。”陈祖德和肖奕没有喝酒,于是两人凑在一起开始谈论昨天马晓春提出的建议。

肖奕看了看陈祖德,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说:“老师,您也知道,要是我被禁到八月底的话,今年的那些高强度、有质量的比赛就基本参加不了,那我不知道怎么保证自己的状态和棋力。”沉思了片刻的肖奕直言不讳。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我也觉得小马说的对,以你的天分只要在世界大赛这几个高质量的比赛中锻炼个一到两年,保不准就能闯出你自己的一番天地。要是因为那些无聊的原因而失去了现在涨棋最好时间的锻炼的话,对你以后的职业生涯的确有着很大的影响。”陈祖德点点头说道,拿下眼镜擦着镜片继续说道,“所以我准备过几天召开一个会议,把你的问题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把你的禁赛处罚提前结束掉,那么你就能参加下半年的各种比赛了。”

“真的。”虽然肖奕早猜到了陈祖德的心思,但是真正的听到的时候心中还是一阵感激。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三章 马晓春的提议 (下)

陈祖德笑了笑,满脸慈祥的说:“说实话,我这个师父除了将你带进职业围棋这扇门之后,基本上就没为你做过什么,争取这次能对你有些补偿吧。”

肖奕想起以前的种种,没有说话,看着面前正在拼酒的马晓春等人,微微的点点头。

“老陈,你的胃能不能喝?可以的话,我们喝了这杯,以前的那些烂芝麻陈谷子的事就这么揭开了,省的以后大家见面尴尬。”老聂突然拿着两只酒杯走到了陈祖德的身旁,将其中一只放在了陈祖德面前。

“我们的那些过节?”陈祖德看着面前老聂放下的酒杯,抬头说,“说实在的,我们那些过节还真算得上是芝麻谷子的事。”说完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那杯酒,看向老聂。

老聂已经喝的微微有些醉意,伸手扶着陈祖德的肩膀,举杯一碰,两人当即喝掉了杯中之酒。

喝下杯中的白酒,陈祖德的看着身旁的老聂说道:“老聂,当年是我过分了,这么多年来,你可别放心上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也知道我是个爱书之人,竟然拿了我的书还拒不归还。”

老聂嘿嘿干笑了几声,说:“就算当年我拿了你的书不还给你,可你也不能急的动手吧,那个时候我们两可是中国围棋的支柱,那一架下来,我们两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说完两人相视大笑。这一刻,中国围棋的两大巨头的前嫌终于彻底冰释。

一群人酒足饭饱后,马晓春匆匆离去,他要准备晚上中央电视台的专访。而陈祖德和老聂则带着古力先后离去,老聂和古力的去处是那种可以让他们酒醒的床。陈祖德则是赶回棋院,准备马晓春的提议,为肖奕拟定解除禁赛的草案。

“老耿,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没事研究棋谱去。“肖奕看着满脸通红的耿昆打趣道。

“研究棋谱?好好,我知道,我妨碍你们了,明天我就回南京,找白岚好好的过上些好日子。”满身酒味的耿昆并没有醉,听出了肖奕的意思。

“那你还是赶快回去吧,我和淼淼也要去过些好日子了。”理论高于实践是肖奕的一贯作风。

“哦,看不出你们两人不声不响的,竟然早就过好日子了啊?耿昆一脸的惊讶,看着两人说。

“啊呀。“肖奕口中吐出一声惨呼,放眼过去,原来淼淼粉脸飞红的将那柔滑细腻的小手抚在了肖奕的腰间。

耿昆哈哈大笑,摇晃着身子钻进了后面的电梯。

“你说什么?把肖奕的禁赛处罚提前结束掉?”华以刚看着陈祖德满脸的难以置信。

王汝南也非常惊讶的说:“老陈,你想没有想过,要是真撤销肖奕的禁赛处罚的话,下面的棋手可能会对你有看法的。”

陈祖德看了看两人,反问道:“你们认为老刘那个时候的处罚重还是轻?”

华以刚和王汝南两人面面相觑。顿了顿,王汝南说:“是重了点,但是既然处罚都过了近七个月,也不在乎这两个月了,又何必给外面留下口舌呢?”

陈祖德笑了笑,说:“六月底是名人预选赛,七月是新人王的最后一次报名,八月底是三星杯的国内选拔赛报名,你说要是肖奕错过了这几个报名日期,那么等他解禁的话,下半年还有什么高质量的比赛给他成长锻炼?”

“这倒是个问题,原来当时老刘拟定禁赛处罚的时候极考虑到了这些啊,果然是谋算深远啊,这跟禁赛一年没有本质的区别啊。”华以刚听完陈祖德的分析,不禁摇头叹道。

“所以说,我今天找你们两人过来,就是想和你们商讨一下这个问题。”陈祖德说着将手里的几张纸分发给王汝南和华以刚,继续说,“这是肖奕今年参加联赛的棋谱,后面一张纸是前几天他和马小下的两盘,你们看看其中有什么差别。”

王汝南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陈祖德,心里忖道:就一个来月的时间,就算有进步能进步到哪去?翻开肖奕在联赛中的棋谱匆匆的看了起来。不多时已将联赛的几盘棋看完,然后又拿起前几天和马晓春的对弈谱,对照着前面的谱子研究对比起来。谁知道越是往下看就越心惊,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前后的棋谱中表现出来的棋风虽然基本相同,但是布局和中盘的实力却有了显著的提高,前谱中有些生涩的布局在后面的谱子中却隐隐露出了行云流水的味道。而中盘本来就是肖奕最强的地方,但是从谱中比较起来,还是有着一些进步。王汝南不禁有些纳闷,这一个月到底肖奕接受了什么样的训练?为什么实力会有这么快的提升。

微微的思索了片刻,王汝南抬起头看向身旁,这时候华以刚一正好抬起头看向他,两人均发现对方的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目光。

陈祖德早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果然不出所料,和当时自己看到棋谱的时候反应基本相同。笑了笑说:“你们两位也看过棋谱了,想必也看出了里面的不同之处,现在你们认为肖奕是个什么样的棋手呢?”

王汝南两人相视对望了一下,华以刚说:“如果照现在的发展趋势来看,绝对有能力成为超一流棋手。”

“那么我提出的这个方案你们看看,能操作吗?”陈祖德依旧是满脸的笑意,轻声地问道。

王汝南顿了顿,说:“我看可行,要不就可惜了,是吧老华?”

华以刚低头看着两张棋谱,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俩都没有什么意见了,那么就怎么定了,后天的会议上我提出来,大家表决一下。“陈祖德看到目的基本达到,笑呵呵的站起身来对着两人说。

南京虎踞北路,刚刚将淼淼送回宿舍,肖奕坐在客厅看耿昆买的三级片。三级片属于文艺片的范畴,和市面上所流传的A片有着本质的区别,区别就在于三级片是有着故事情节而A片没有;A片能看见任何想看见得部位而三级片却看不到重点的地方。A片在南京人的口中称呼变成了:老顶。

当肖奕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大门的锁孔传来嘎吱一声响。开门进来的是耿昆,后面跟着面如桃花般娇艳的白岚。

“老肖,你又在看老顶啊,伤身体的。“耿昆的眼睛在电视屏幕上一扫而过,笑嘻嘻的对着肖奕说。

肖奕看了一眼衣衫有些凌乱的两人,哼了一声说:“我是那么没品味的人吗?我看的是艺术片,根本和你追看的老顶不是一个档次的。”

耿昆哈哈大笑,反手搭住白岚的肩膀,两人依偎着进了房间,随后关门声传来。

肖奕看着两人进房,咽了下口水,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狠狠的灌了一口,黯然的叹了口气,继续欣赏电视里拿精彩的画面。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肖奕从血脉膨胀的故事情节中拉回了现实世界。暗骂了一声,抓起电话:“谁啊,谁啊?”

“心情不好?喊的这么大声?”电话那头传来陈祖德的声音。

听到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肖奕马上换上了笑脸,说:“老师啊,您怎么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嗯,知道月底的名人预选赛报名吗?我给你报了名。”陈祖德充满欢愉的声音响起。

“名人赛?帮我报过名了?”肖奕喃喃道,片刻后,突然恍然似的对着电话大喊。“老师您是说我的禁赛处罚被解除了?”

电话那头陈祖德呵呵的笑声传来,然后肯定的语气说:“是的,经过我和老王他们的努力,你的禁赛处罚已经结束,从下月初开始,你可以参加各种比赛了,怎么样,是不是要请我吃顿饭?”

“光吃饭怎么行?起码也得有好酒好菜啊。”肖奕对着话筒大声地笑了起来。

陈祖德又跟肖奕啰嗦了一番,终于挂上了电话。

“老耿,我的禁赛期满了,下个月可以参加比赛了。”肖奕大力的捶着耿昆的房门,完全不顾里面正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考虑到这突然的惊吓会不会对耿昆造成某方面的障碍。

房门猛地一下打开了,耿昆赤露着上身,满脸的怒容:“靠,你小子敲那么用力干什么?要是被你敲出点什么来,你承担的起吗?”

“承担的起,等我能参加比赛了,先不说那些对局费,凭我现在的棋力,怎么也能混进次把头衔战的决赛,要是一不小心弄了个冠军的话,那可是很多钱啊。别说承担那些东西,我就是养你下半辈子也没有问题。”肖奕一脸笑意的伸手拍了拍耿昆那布满肥肉的上身,贼笑着说道。

“去死。”耿昆一脚踢了过来,看着肖奕说,“就你那棋力,能承担个什么,不要到最后你家淼淼也要我来承担就不好了。”然后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肖奕哈哈大笑,兴奋的出了大门,下楼打了一辆车,朝着淼淼的宿舍驶去。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四章 无眠的夜

“肖奕?你不是刚回去吗?怎么又来了?”淼淼看着站在楼道口的肖奕问道。

“午后与小姐匆匆一别,倒让小生思念的紧啊。”肖奕心情大好,学着刚才那三级片里的对白向淼淼作揖回答道。

“少跟我来嚼文弄墨,就你那点点文学功底,也就别出来丢人了。”淼淼听到肖奕这样说话,掩嘴轻笑,“快说,有什么事情?”

肖奕笑嘻嘻的上前挽着淼淼的手臂,上下摩挲了一番,说:“没事,就是想你了呗,我们出去走走,马上就吃晚饭了。”

淼淼奇怪的看了一眼肖奕,点点头说:“那好,等我上去换件衣服。”说着就要往楼上走去。

“别,姑奶奶你将就一下吧,别浪费时间了。”肖奕一把拖住淼淼的手臂说。心想:要等你去换件衣服,每一个小时能下来啊?

“对了淼淼,我记得你有一辆自己的车啊?怎么没见你开呢?”肖奕站在路口等了半个小时,竟然没有一辆空车路过。

淼淼指着鼻尖说:“我的?我没有车啊,以前开的一辆是我同学的,上次和你约会的时候也是我同学送我过来的。”

“哦,我还以为是你的呢。看来要努力一些了,争取奋斗个一年,也混个有车族。”肖奕点点头看着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轿车叹道。

“你没发烧吧?你这么一个吝啬鬼怎么会想起买车的?”淼淼仿佛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肖奕,而是一头怪物。

肖奕哈哈大笑,正好一辆空车过来,伸手拦下,帮淼淼打开车门说:“等会吃饭的时候再告诉你,上车吧,MM。”

淼淼看了一眼肖奕,钻进了出租车。

两人刚刚从车上下来,淼淼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您好。”淼淼从包了拿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淼淼啊,肖奕在不在?对了你们在那里啊?”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耿昆的声音。

“哦,耿昆啊,肖奕他在呢,你找他有事吗?”

“没事没事,你们在那里呢?”耿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

“我们刚刚到新街口呢,怎么你们也过来,好啊,等会一起吃饭。”淼淼不但长得漂亮,而且人还实诚,告诉了耿昆他们现在的位置。

肖奕看着淼淼挂上电话,问:“老耿的电话?他要干什么?”

淼淼将手机塞进包中,回答说:“他和白岚也在新街口一带,约我们一起吃晚饭呢。”

肖奕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说:“他们也在新街口?不可能吧,我出门的时候两人还在家里办事呢,哪有那么快?”

“办事?办什么事?”淼淼带着些许的疑惑问。

肖奕愣了愣,挠挠头笑着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是。”装模作样的四下张望里一番,突然一拍脑袋说:“老耿太无耻了,原来是准备吃我的啊。”

淼淼投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肖奕苦着脸说:“本来想在吃饭的时候给你个惊喜的,现在我们今晚的两人世界没了。今天老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我的禁赛处罚已经提前结束了,从下个月开始就能参加任何的大赛了。”

“真的?”淼淼一脸的惊喜,顿了顿继续说,“怪不得你说他准备吃你的,原来这样啊。其实她就是想帮你庆祝一下吧。”

“他帮我庆祝?”肖奕满脸的不屑,“你跟我们处了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还不知道吗?我们要想吃烛光晚餐的话,还是赶快闪吧。”

“走不掉了,他们来了。”淼淼看着肖奕的身后,笑着说。

于是在耿昆的贼笑下,四人进了国际金鹰的门。

晚上八点多钟,脸色迥异的四人出现在了金鹰的门口。

“大家各顾各的,再见。”肖奕满脸通红,脚步发晃的扶着淼淼的肩膀对耿昆说。

“你行不行啊?可别最后变成淼淼送你回去。”耿昆的脚步同样发晃,大着舌头说道。

肖奕看看身旁的淼淼,转头说:“没事,我没醉,清醒着呢。淼淼,我们顺着马路走走吧。”说着拉起淼淼的纤手就朝前走去。

“可别酒后乱事啊?要注意安全、保险。”身后的出租车内传来耿昆和白岚的笑声,有些暧mei。

携着淼淼的手,迎着扑面而来的晚风,凉爽的感觉让肖奕的酒也醒了些许。

看着过往的行人,肖奕看向手边的女孩。容颜娇艳,雪白的粉脸上因为喝了点红酒隐隐的透出了一抹胭脂色,光滑如玉的脖子修长挺拔,顺着脖子下去,一片刺眼的雪白让肖奕的脑袋有些发胀。

深深的嗅了嗅那乌黑亮丽的秀发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幽香,肖奕携着淼淼的手说:“淼淼,今天晚上你真美。”

自从两人恋爱后,淼淼这还是第一次从肖奕口中听到如此的赞美,不禁有些醉了,脸上的胭脂色越发的浓了起来,低着头对着马路虚踢着脚,片刻后抬起俏面带着一丝顽皮的笑容反问道:“嗯,难道我昨天晚上不漂亮吗?”

“漂亮,什么时候都漂亮,只是今天晚上格外的漂亮。”肖奕听了哈哈大笑,一把环住那纤细的蛮腰,入手柔如无骨。

将头微微的侧在肖奕那不算厚实的肩膀,淼淼甜甜的笑了。这初夏的晚风轻轻吹拂过,好似情人脉脉含情的目光,弥漫在空气中,感觉格外的温馨。

一路渐渐的行去,两人没有任何的话语,只是默默却有缓慢地向前走着,心中那诉不尽的情话在这一刻也不再需要说出口来,只需用心,用心就能感受到对方散发出的那股浓浓的情意。街灯映照,贴在一起的身影在灯下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合到了一起。

就这样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肖奕的耳边传来水浪拍打岸壁的声音,抬眼一看,竟然到了月色笼罩下美丽而又有些朦胧的玄武湖畔。

将手中的女孩向怀中紧了紧,顺着湖边的那条有些昏暗的小道慢慢前行,小道边茂密的树冠两两相抵,幽暗的灯光带着些异样的情调挥洒在两人身上。肖奕低声说:“淼淼,你看,这是玄武湖,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一直沉浸在那浓浓的爱意中的淼淼将头从肖奕的肩头抬起,看了看四周,喉间发出一声柔美甜腻的声音,说:“是的哦,真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呢。怎么走到这里来了,难道有爱神默默地指引着我们吗?”

肖奕听了微微的一笑:这如今的女孩子就是喜欢幻想,还爱神呢。轻轻的扳过淼淼柔弱的肩膀,凑在她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说:“三生三世的爱情,我只要今生的这次。”

一句从书上看来的情话,立刻将处于幻想状态的淼淼向着幻想的深处又狠狠的推了一把,樱咛一声,靠在了肖奕的胸膛上,顿时,一丝如兰的气息钻进了肖奕的鼻子,直冲到他酒后有些兴奋的脑中。

肖奕只感到一股甜甜的幽香直冲脑门,轰的一声,脑袋里全都乱了,紧紧地抱住胸前的那吐气如兰的女孩,缓缓地坐在了身旁的长椅上。

小心的捧起那娇媚的容颜,弯弯的柳眉,挺拔的瑶鼻,紧闭的美目上面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鲜红欲滴的樱唇略微的张开,似在祈求着什么,等待着什么。肖奕现在的脑中一片混乱,对着那绝美的容颜本能的吻了下去,有些笨拙,有些颤抖。

两人双唇轻轻的一碰,均感到对方的身体传来猛地一下的剧烈的抖动。微顿片刻,肖奕紧紧地抱住眼前的女孩,而淼淼也勾住了肖奕的头颈,樱咛一声,两人紧紧地吻在了一起。

‘酒能乱xing,要注意保险和安全。’耿昆的话语犹在耳边,肖奕和淼淼的身子却已经躺倒在了那长椅上,而肖奕的右手已经按在了那隔着衣衫依旧传来的柔软之上,这使得他原本混乱的脑子越发的混乱起来。片刻间,肖奕的手就从外面滑进了淼淼的衣内,一阵细腻柔滑的感觉顺着右手指尖传到了肖奕的大脑中,连续的刺激立刻让他灵台失去了所有的清明,微一起身马上又深深地压在了淼淼那柔软的身躯上。

就在两人将要在玄武湖畔的长椅上做出进一步的接触时,扑通一声,不远处的湖中传来一个入水的声音,随即一阵狗叫声传来,狂吠不止。

正要再进一步的肖奕和淼淼顿时从混乱中清醒过来。肖奕连忙将手从淼淼的内衣中抽出,手忙脚乱的爬起身,一脸尴尬的看着羞红了脸坐起身来的淼淼。

“淼淼,对…对不起啊。”肖奕有些尴尬,搓着手小心翼翼的低头说了一声。

“没……没什么。”脸红到了脖子的淼淼轻轻的吐出一声蚊音,将头别向了另一边。

“那么我送你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肖奕被晚风一吹,清醒了许多,试探的问道。

“好的,那我们走吧。”淼淼依旧深深的低着头,率先站起身,向前行去。

肖奕一时间也没有什么话语,只能紧紧地跟在后面,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淼淼到底在想什么。

又是静静没有话语的一段路,不过这一次的心情和刚才完全不同,两人心里多了一些忐忑,多了一丝担忧。

玄武湖离淼淼的宿舍很近,只是一会的功夫,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到了宿舍的门口。肖奕定了定心神,上前一步,轻轻地拉住淼淼的手臂,迟疑了半天,说:“你…你进去吧。明天我再打电话给你。早点休息。”

淼淼抬起头,眨了眨美丽的眼睛,静静地凝望了肖奕片刻,点点头,没有回答,转身进了宿舍了。

肖奕默默地目送着淼淼进去,等到她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肖奕突然大喊:“淼淼,晚上睡觉盖好被子,戴着帽子睡觉不敢冒。”

顿时楼道口的淼淼眼睛一亮,用力的点了点头,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俏丽的面容上,顿了顿,转身便上楼去。

看着淼淼展露出一丝笑容,肖奕心神大定,一身的轻松,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满脸笑容的对司机说了声:“虎踞北路。”司机看着咧嘴暗笑的肖奕满脸的惊异,油门一踩,车灯破开弥漫的夜色,飞驰而去。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五章 初涉名人赛场 (上)

名人战是我国历史最悠久的围棋比赛,从一九八八年首届比赛至今,已经举办的十一届比赛中有引起轰动的历史,也有近年来式微的感觉。随着我国广大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围棋名人战的奖金不高成为这一比赛渐渐走下坡路的一个原因。但是自从第一届的桂冠被刘小光九段夺取后,马晓春就再没有让余下的冠军旁落过,迄今已是十连霸。虽然看起来名人战有些走下衰落,不过由于马晓春的辉煌成绩在,谁能扳倒马晓春就成了每次比赛的话题,因此名人战的对局总是跌宕起伏,质量上乘。

“什么?我要参加预选赛?和那些业余棋手一起冲击本赛的资格?”肖奕看着陈祖德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初为了让你的禁赛处罚能提前结束,棋院的会议上一致通过了你今年的任何比赛都必须从最底层打起的决定。要是你不想参加的话,那么可以自动放弃参赛资格。”陈祖德坐在摇椅里喝着雨前龙井满脸的惬意。

肖奕看着面前悠然自得的陈祖德心里狠的痒痒:“可是,那样的话我的对局岂不是多了不少,这倒也无所谓,关键是本赛之前的对局都没有对局费啊。”

陈祖德对着个弟子可谓是了解甚深,笑骂着说:“臭小子,本来你是禁赛在身,现在有机会多赚些钱了,你不感激也就罢了,反而编排起我来了,不想参加的话就算了。”说完眯着眼开始闭目养神。

肖奕满脸的苦笑,无奈的看着陈祖德,转身出了院长办公室。

于是,七月,肖奕顶着火辣的骄阳开始四处赶场子。

“您好,我是来自广州的刘畅5段,很高兴能得到您的指点。”棋桌对面一个看起来年约三十来岁的戴眼镜男子朝肖奕微微的点头,并拿着雪白的软布擦拭着面前的棋具。

虽然对手是个业余棋手,但是被三十多岁的人称呼为您肖奕还是老脸微红,赶紧从对方手里拿过棋具和软布,说:“您客气了,希望今天我们能奕出一盘精彩的对局。”

比赛的过程正如肖奕所说的那样,非常精彩,不过只是他一个人的精彩,白棋从序盘开始就抓住了对方的一个失误,穷追猛打,中盘168手将黑棋的两条大龙合并屠掉,名人预选赛初战告捷。

随后肖奕又在上海、北京、南京三地间穿插,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十四盘棋后,肖奕轻松的从预赛中杀出,进入了六十四人大名单的本赛。

“肖奕,跑了一个多月,有什么体会吗?”看着肖奕那原本白皙的皮肤变的有些黝黑,耿昆用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里问道。

“体会?最大的体会就是哪个猪头安排的比赛制度,为什么不放在一个城市比完,竟然为了那些无聊的赞助费把预选赛分成三个地方举行,差点没被累死。这次去北京我要找老陈下棋,既然不能在现实里报仇,那么我就要跟他下棋,我要屠他大龙。”肖奕将手里的背包扔到一边,咬着牙狠很的回答道。

一个礼拜后的下午,北京中国棋院的院长室,棋盘前坐着陈祖德和肖奕两人,棋盘上白棋的一条七个子的大龙形势岌岌可危,肖奕的面上满是笑容。

正当陈祖德皱眉思考之际,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陈祖德起身拿起电话,眼睛还不时的瞟向棋盘。不一会间,陈祖德的 脸上就露出了笑意,挂了电话说道:“肖奕,今天这盘棋下不完了,以后再下吧,我有事出去一下,你收拾收拾。”说完开门出了院长室。

肖奕坐在棋盘前看着面前那黑白相间的棋子,大呼一声:“天呢,竟然这样也没能屠掉大龙。”

“唐莉?想不到我第一轮的对手竟然是你啊。”肖奕看着对面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唐莉搭讪。

“哼。”唐莉没有理会肖奕的搭讪,很显然她依旧对联赛中的那盘棋耿耿于怀。

肖奕看着眼前的唐莉,咂了咂嘴,心想:这小唐妹妹长的果然不错,这连衣裙隐隐有些透明,脖子下面看起来很白啊。

正当肖奕盯着唐莉的胸部色迷迷的时候,只听耳中传来一声咳嗽,抬眼望去,马晓春站在自己身旁。

“马老师,您来看我和唐莉的棋啊?中午要一起吃饭吗?您等等,很快就下完的。”肖奕收回眼神看着马晓春笑着说。

“很快下完?”唐莉的粉脸更加的白皙了,看起来有些愤怒。

马晓春咧嘴笑了笑,低声说:“好好下,希望到时候是你来挑战我。”说着朝唐莉看了一眼,转身出了对局室。

九点,比赛正式开始。猜到黑棋的肖奕上来就是下了一个五五,弄的唐莉一脸惊讶的朝他张望。

两个五五对阵唐莉的错小目,作为裁判路过的王汝南看着布局不禁停住了脚步,微微的摇头。

“错小目还守无忧角?”肖奕看着唐莉丰满的胸脯心想:看了小唐妹妹是铁了心要跟我慢慢磨了。

于是局势就如两人期待的那样,唐莉开始大捞实空,肖奕竖着巨大的模样经营中腹。

但是很明显,肖奕今天是要速战速决,中午的饭局好像比眼前的这位美女更有吸引力。在中腹还没有成型之前,黑棋选择了在左上打入,要掏空。

唐莉有些奇怪,按照现在局势的发展,黑棋选择打入有些早了,中腹明显四处漏风,起码要在补上个几手才能堪堪的围住,这个时候打入,什么意思呢?唐莉抬头看了看肖奕,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目光围绕着自己的胸前来回的扫荡,粉脸一红,啐了一声,也不去理黑棋的打入那颗子,在中腹天元附近空降下一枚白子,双方互相破坏。

肖奕看着那颗白子,笑了笑,拆二,在白棋的空中,夺取了一些根据。

唐莉同样是黑棋的拆二,心情却是大畅:我那下边就是被破空的话,也只是二十来目的棋,对本身的棋也没有什么死活的影响,可是黑棋的中腹却完全两样,中腹是黑棋赖以争胜的地方,想不到肖奕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抬头给了对面一个微笑,同样在中间下了个拆二。

肖奕并没有因为白棋中间的拆二影响心情,低头计算了片刻,在外面逼了一手,将白棋往自己的厚势上赶。

这时候左右游荡的王汝南和聂卫平分别的来到了肖奕这桌,看着棋盘上错落相间的黑白棋子,老聂出乎意料的哦了一声,引得唐莉抬头看去。

等唐莉计算了一番活棋的手段,正想落子的时候,陈祖德宣布中午封盘的时间已到。看来休息了近一年的他现在工作热情非常高涨,再一次充当了总裁判的角色。

中午吃饭,唐莉心情愉快的品尝着面前的饭菜,对上午的棋非常满意,想到棋局,不时露出丝丝的微笑。正当她再一次面露笑容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人影,肖奕端着饭菜坐在了她对面。

“小唐妹妹,一个人吃饭啊。上午你的棋下的真好,中腹都被你掏光了。”肖奕嬉皮笑脸的凑到餐桌中央,看着唐莉的眼睛说道。

唐莉冷着脸看着肖奕,哼了一声,没有理睬他,低头优雅的开始吃饭。

“啧啧,我们小唐妹妹就是长的漂亮,吃饭都那么好看。”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肖奕使劲的搭讪。

“淼淼也很漂亮,她怎么没来呢?”唐莉突然冷冷的来了一句。

“这个……你们都漂亮,各有各的美丽之处。”说到淼淼,肖奕的额头突然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愣了愣回答道。

“那么你的意思就是我们都漂亮,你也想和我交朋友了?”唐莉看着肖奕的额头,语声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对了,朋友,纯粹就是朋友,我们就是朋友。”肖奕连忙点头回答道。

“那好,你慢慢的想,怎么跟我做朋友吧。”说着唐莉站起身,朝着肖奕妩媚的笑了笑,转身离去,向对局室走去。

下午续盘开始,肖奕好像并没有为唐莉中午的那声朋友给打动,开始大肆搜刮起来,凭着强大的计算能力和卓越的观察力到处挑起战火,竟然完全不管无理还是有理,反正怎么混乱怎么来。

短短的四十多分钟,唐莉的好心情全部没有了,上半身倾在棋盘上,皱着秀眉小心的应付着肖奕的那些无理手。搞的肖奕的目光不住的看向她的胸前。

但是,肖奕的中盘能力明显的要比唐莉强出许多,在她小心翼翼的照顾好中腹的那几个子后,右边的大空却被白棋踩了个粉碎,加上左上打入成活的那块棋,现在的局面已经差不多了,白棋反而领先了黑棋几目。

唐莉的脸色更加的雪白,基本达到一般女孩子追求的那种白皙的效果。额头前的秀发由于那汗珠的缘故紧紧地粘在了一起。细细的计算了一下,没办法了,只能期待官子,听说肖奕的官子技术非常差,现在就等着他犯错误了。

但是这次肖奕却让他失望了,在马晓春的恶补下,肖奕的官子技术却是有了长进,面对局面并不繁杂的官子,竟然收的滴水不漏,最终白棋三目半胜出。

看着对面粉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白的唐莉,肖奕轻声地问:“小唐妹妹,复盘不?”

“不复。”唐莉猛地站起身,不管裁判王汝南的惊讶就往对局室外走去。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五章 初涉名人赛场 (下)

“老肖,听说你又一次把小唐妹妹弄哭?”肖奕刚出对局室门口,古力就迎了上来。

“没啊,小唐她没哭呢,再说我就是赢了她三目棋,没屠龙呢。”肖奕一脸惊讶的看着古力回答。

“那我刚才上去搭讪怎么看见她眼中有泪水?”古力使劲地拍着肖奕的肩膀大声地说道。

“原来你去搭讪被拒绝了,关我什么事?”肖奕揉着肩膀张头四望。

一会儿功夫,两人就到了棋院的门口,两人几乎同时问道:“今天你请我吃什么?”话一出口,两人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顿了片刻,随即同时爆出一阵大笑。

淼淼由于要考试的缘故留在了南京,没有跟着过来。因此肖奕也算是解放了,早将淼淼临别的是嘱咐抛诸脑后。在下午六点左右,跟着古力马晓春几人钻进了回香楼,准备痛饮一番。

由于第二天还有比赛,马晓春倒是没有让大家喝多少酒,草草的意思了一下,就喊来服务员把单买了。搞的肖奕耿昆几个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在心里暗暗的咒骂。

第二天,名人战继续进行,这次的比赛和以往有些不同,以往是分成几个赛段进行比赛来决出最后的挑战者。而这次却改成了赛会制,在半个月的时候里完成五轮比赛,决出最终的两人,然后在十月底进行三番棋的决赛,胜者取得向马晓春挑战的资格。

第二轮的对手还是出乎了肖奕的意料,看着对面的耿昆,两人开始苦笑,谁能想到这么快就抽到了一起,两人知根知底,所以这局棋出奇的难下。

当局裁判王元的宣布比赛开始的时候,耿昆飞快地抓起一把黑棋在手中,说:“老肖,我拿黑棋吧,你猜猜里面有多少个。”

“你去死吧,里面有多少个。”肖奕笑骂一声,狠狠地在棋盘上拍了一枚黑棋。

“唉,都不知道让着我一些。”耿昆故意叹了口气,缓缓地摊开左手,十一颗。

肖奕伸手拿过装着黑棋的棋钵,笑眯眯的说:“老耿,我的黑棋哦。”说着在棋盘右下角星位落下一子。

左手轻轻的放进棋钵,耿昆的心情马上平静了下来,这么多年了,只要自己坐到棋盘前,摸到那光滑如玉的云子,心情就自然而然的平复下来。这时候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轻轻的夹起一颗白棋,拍在左下角小目。黑棋对角星,决意挑起战斗,不和对手拼官子。白棋略微沉吟了一下,将剩余一个角的小目占了。棋盘上形成了黑棋对角星对白棋的对角小目,开局很有意思。

短短的几手棋就让马晓春和老聂犯了嘀咕。老聂指着棋盘说:“马小,你看他们下的很有意思啊,耿昆很明显的是要先捞后洗,而肖奕则一心要以乱战来结束战斗。两人的棋风一开始就体现出来了。”

马晓春看着老聂的眼神有些可怜,笑了笑说:“什么一开始就体现出两人的棋风?难道肖奕还能跟耿昆拼官子?再说了,肖奕的那一盘棋不是依靠战斗取胜的?”

老聂尴尬的笑了笑,说:“那倒是,肖奕这小家伙的官子就是差。”

对局室里的肖奕和耿昆下的缓慢,虽然两人对彼此的棋路都非常的熟悉,但是在布局阶段都下的非常小心,防止对手在前期取得优势。

但是如果就这样平淡的进入中盘,耿昆对肖奕那变态的中盘能力有些惧怕,因此在布局上占据中盘作战的要点是他现在必须要完成的任务。看了看眼前的棋盘,左边的黑棋拆三虽然有了根据,但是旁边有一颗白棋逼着,还是有打入的机会,不过现在去攻击的话只有让它快速的变厚,而自己还不一定能处理好那颗白子,现在显然不是进攻的目标。而右下角的黑棋已经非常厚实,进攻是不可能的。因此现在的焦点就在于右上黑棋挂角后小飞的两颗棋,到底是在角部加一手棋逼迫黑棋做活还是在另外一侧进攻,让黑棋进角转换,从而在外面封住它,取得强大的外势为中盘的战斗作好准备?

耿昆那平静的脸色下,脑子里不停的计算着各种变化。开局二十几步棋就长考在现代围棋中比较少见,因为一般的时间都是花在中盘活着后期。整整一个小时,耿昆看了一眼对局钟,还是选择了将黑棋封在角内,一手逼,开始转换。

黑棋这个时候是没有其他选择的,如果要反夹的话,白棋只要简单的一跳,那么黑棋就会被分割成两块棋,到时候两边不能相顾的话,肯定要被白棋占便宜。肖奕静静的看了看棋盘,拈了一颗黑棋,选择了进角转换。

一番转换下来,整个右上角黑白易主,肖奕拿到了一个大角,而白棋也在彻底的封住黑棋,在外面竖起了滔天的厚势。

“好了,中午时间到了。封盘吃饭吧。”一上午王元就没有挪过窝,看着俩人的棋局,一晃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赶紧走上来宣布中午封盘。

“老耿,你想跟我玩狠的了?”肖奕嚼着口里的牛肉含糊的问。

“兄弟我就是亏一些实地也不能让你在中间太嚣张。”相比起肖奕,耿昆吃饭的样子明显好看多了,一口一口有节奏的吃着拌饭。

“那好,反正今天要在中盘结束,你就别指望安安稳稳的过渡的官子阶段,要是中盘差不多的时候还是两分的局面,我就认输。”肖奕飞快地将面前的饭菜扒拉完,站起身朝对局室走去。

下午续盘一开始,靠在椅子上默念老聂一个小时的肖奕就显示出了强大的自信心,率先在上边挑起战斗,完全不顾白棋的厚势。

“马小,你看黑棋这手大气啊,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表露无遗。”老聂拿着扇子指着电视画面激动的说道。

“大气?还虽千万人吾往矣?”马晓春笑了笑,继续说,“这是肖奕那小子的看家本领,只要什么时候不知道往哪里下了,他就不顾一切的搞乱局面,浑水摸鱼。”

不愧是肖奕的老师,马晓春说的话就是肖奕现在心中想的东西,虽然耿昆的长处是冷静,不犯错误,不过肖奕一直就认为不是他不犯错误,只不过是局面不过混乱。吃完饭靠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个小时,肖奕决定尽快将局势搞乱,哪怕是无理手也行。

耿昆显然没有想到肖奕的无理手出的这么快,那如老僧坐禅的脸上肌肉微微了抽了一下,眼角一抬,夹了颗白棋对孤军打入的黑棋发动进攻。

谁知道肖奕根本就没打算马上将棋活在里面或出逃,转身又在白棋的另外一边的空侵消了一手。

耿昆的左边脸上的肌肉再次跳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咬着左手拇指计算的肖奕,扎实的补了一手。以不变应万变,将皮球踢回给了肖奕。

现在轮到肖奕长考了,现在是去出动刚才打入的那枚黑棋呢还是利用剩余的生命力进行中间的圈地运动?盯着棋盘将左手的拇指咬的都是牙印。半个小时后,肖奕没有选择互相圈地,小飞,将打入的那枚黑棋往中间出逃。抬头看了看耿昆,将意思传达给了过去:来吧,你要杀了这两颗棋就是你赢,否则就是我进八强。

耿昆仔细的理了理思绪,将棋盘的上上下下都细细的计算了一边,无奈的发现只有战斗一条路。不过自己经历过许多的大赛,当然不可能被肖奕吓唬住,拈了枚白棋气势十足的拍在棋盘上:镇。鱼死网破。

“现在的局势可真是乱,马小你看看,我有些计算不清。”老聂看着棋局的进程说。

“我也看不清,反正就是死战一条路,不过应该是肖奕稍微好点,毕竟这种非常混乱的中盘战斗是他的强项。”马晓春不断的摆出各种变化,头也没抬的回答。

而当局裁判王元则干脆离开了桌子,站到了耿昆的身后,静静的看着棋局。

肖奕左手托着脑袋,斜着眼睛看着棋盘,脑子里不停的计算着黑棋出逃的方向,靠、扳、跳等等的手段不停的在脑海中闪过。

时间渐渐的过去了,两人的身边也围上了更多的棋手,整个对局室里就还有几盘棋没有结束,但是肖奕这盘是最为惊险的,因此大部分人都围了过来。

终于,肖奕将时间几乎消耗殆尽,抬手拍了拍有些僵直的脖子,拈起一颗黑棋落下,搭了白棋镇的那颗子,企图从这里突破。

耿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早就计算好了各种手段,扳住,现在只能顺着黑棋走下去了。

于是棋局照着黑棋逃跑的路线发展,从上边一直穿透中腹,一直向下跑去,两个人谁也不知道棋局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等到五十余手棋后,黑棋一个搭,然后一跳,再扳一个,围观的棋手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叹息声。原来最后的结果是黑棋逃出了白棋的围追堵截。

耿昆看着支离破碎的局面,笑了笑,抓起几颗棋子放到了棋盘上,对着肖奕说:“晚上你饭局你负责。”

肖奕嘿嘿一笑,用力的点了点头。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六章 闯关 (上)

“老耿,都是自家兄弟几个,你没必要点这么多吧。”肖奕看着耿昆从嘴里报出一连串的菜单给一旁笑意盈盈的女服务员,不由得心里大急。

“那不行,我今天输给你了,少了多少对局费啊,我现在要化悲痛为食量,好好的吃回来才是。”耿昆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黯叹着说。

一旁的古力连连点头。

“那古力你来凑什么热闹,你不是输给老常了吗?你找他去,别跟着一块起哄。”肖奕调转枪头对准了古力。

古力唉声叹气的说:“你以为我不想啊,只不过老常被璇姐姐拖走了,估计今晚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qǐsǔü我只能找弟兄们混口饭吃了。”说完哈哈大笑。

肖奕看着眼前的两位损友,无可奈何的认了。

“什么?明天的对手是济公周鹤洋?”刚刚回到马晓春的家中,肖奕就听到一个坏消息。

这周鹤洋的棋力在现今中国棋坛也算翘楚,今年国内的战绩也仅次于常昊。而且他基本功扎实,常常有神来之笔,很多棋手看见他都头疼,情愿碰常昊也不愿意和他下。

“你要是想挑战我的话,总要过五关宰六将,碰到谁不是碰。”马晓春坐在沙发里吃着葡萄说。

肖奕闻言点点头,说:“那倒是,我只不过对这么早碰到济公有些吃惊。”

马晓春笑了笑,说:“既然碰到了,那就准备比赛吧。我帮你研究一下小周的棋,找点策略出来。”

肖奕连忙点头,飞快地跑进了书房,搬出了棋具。

早上九点已过,肖奕才匆匆忙忙的出现在对局室里。朝着裁判长华以刚弯了弯腰,神色匆忙的坐到了周鹤洋的对面,并朝他点了点头。

周鹤洋点头笑了笑,抓起了一把黑棋在手中。肖奕轻轻的放了一枚白棋在棋盘上。周鹤洋缓缓地摊开手,七个,肖奕又一次猜对了黑棋。

肖奕采用马晓春最喜爱的布局方式,星。无忧角。而白棋则应以积极的三连星。

两人在布局阶段都不想过多的纠缠,落子如飞。相较周鹤洋的神色平静,肖奕的脸上却表情各异。棋没下几步就开始抓耳挠腮,四处张望。

周鹤洋知道肖奕的棋风差,但是既然老师是陈祖德和马晓春,那么棋风就是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是当看到肖奕的左腿提上来踩在座椅上的时候,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周鹤洋毕竟是位经验丰富的棋手,很快就将肖奕的那些动作视而不见,一心一意的专注在了棋盘上。

棋局进行的有些怪异,肖奕一改往常取外势,做模样的下法,不断地捞取着实空。而从第一手棋开始,肖奕就满屋张望,身子左右扭动,完全没有作为一名棋手应该有的冷静沉着。看得裁判长华以刚忍不住要上来给他几下。

不过虽然肖奕的动作怪异,但是好像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发挥,布局仍然下的非常出色,虽然将外势拱手让给了周鹤洋,不过黑棋的实空却也领先了非常之多。

很快在肖奕的扭身之下,棋局形成了白棋取外势,黑棋拿实地的局面。

堪堪的快到了中午用餐的时候,局面依然平稳的进行。突然,黑棋打破了这种平稳,在中午封盘前的瞬间拈了一枚黑棋在左下角的白空中打入。

周鹤洋带着一丝的疑惑跟着肖奕离开了对局室,脑子里计算的是刚才黑棋的那一手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会突然打破平衡挑起战斗呢?

由于黑棋在封盘前的那一手棋,使得周鹤洋现在满脑子都是棋盘,根本没有心思的扒拉着午餐,眉头慢慢的紧皱了起来。

而一旁的肖奕则吃的津津有味,还不是得眼睛瞟向周鹤洋,面带微笑。

下午续盘开始,周鹤洋在一个中午的计算思考后,又考虑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夹着棋子几欲落下,最后选择了气势汹汹的夹攻,欲求将来犯之敌全部拿下。

但是肖奕是乱战的行家,怎么可能在现在的局面下让对手将打入的那颗黑棋割下?稍微的沉吟了片刻,再次出乎许多人的意料,选择了进角,看来要将实地派的风格发扬到最后了。

既然黑棋选择进角转换,周鹤洋也乐得成全,反正自己现在赖以争胜的就是中间,当然是厚实上一分是一分,心情舒畅的通过转换,将角给了黑棋,在四周竖起了一道道白色的城墙,煞是壮观。

“肖奕这家伙在干嘛,怎么放弃了自己最为擅长的中盘乱战围起了空,将外势交给白棋,真是不可思议啊。”古力郁闷的看着画面里的棋盘,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啊,按照肖奕的棋风,应该早就打入,四处煽风点火挑起战斗,今天怎么转味了?莫非他不想下了,准备找济公混晚饭?”耿昆笑了笑,开着玩笑说道。

一旁的马晓春听见两人的置疑,看着电视画面,咧着嘴笑了笑。

对局室里的肖奕将四个角全部掏完,然后将手里的黑棋软绵绵的放在了天元。随后又一次转头东张西望,还站起身来挠头踢腿。

原本一手天元就让周鹤洋感觉不爽了,谁知道肖奕还站起身做起了踢腿运动,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但是却也不违反规则。

“老肖在干什么?昨天晚上他可没喝多啊,怎么这个时候醉了?”古力看着正在挠头扭腰踢腿的肖奕,轻声地问一旁的耿昆。

耿昆看着一脸疑惑的古力,朝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说:“我怎么知道,以前比赛的时候也没发现他有东张西望,四处踢腿的毛病啊。”

这时候一个声音出来:“这家伙在干什么呢?好像他的局势没有济公好啊。”原来是常昊已经结束比赛,出来上了个厕所就到了研究室。

“他的局势不好吗?”耿昆照着棋盘摆弄了几下问常昊。

常昊点点头,指着棋盘的中央说:“这颗天元的黑棋,看起来有着足够大的空间让它腾挪,但是你们只要细细的计算一番,就应该能看出来,其实黑棋要在中腹做活还是很有难度的。”

黑棋在这超过六十来目的空地方不能成活?耿昆和古力对望了一眼,看见双方眼中置疑的目光。

很显然肖奕这时也看出来了中腹的问题,要是那颗黑棋彻底的死在里面,那么这局棋也就不要再下了。又一次伸了伸腰,然后坐下身来,看着棋盘默默地计算,不时用手敲打一下背后,嘴里啧啧的发出声音。

周鹤洋看着肖奕的动作心里不禁有些烦厌,起身倒了杯水,也踢了两下脚。弄得研究室里的一群人面面相觑,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

半个小时后,肖奕落子了,竟然没有去管天元的那颗黑棋,速度飞快开始收先手官子。刚开始周鹤洋还小心的应对着,不过五六手官子下来,看见肖奕也只是在收官,看起来并没有别的什么阴谋,于是落子也跟着快了起来。

可是肖奕收了几个官子后,放着双方先手官子却又不收了,突然跳到中间大飞了一手。周鹤洋愣了一下,马上也跟着落子,跨断。

这一手棋落下,研究室里热闹了,马晓春为首的一派,古力、耿昆等人都满脸的笑意,不住的笑出了声。而以俞斌为首的几名棋手,则是不住的摇头,为周鹤洋的这个缓手叹息。

对局室里,肖奕原本摇晃的脑袋随着白棋的这手棋马上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棋盘,片刻后,嘴角微微的露出了丝丝的笑意。然后拈起一颗黑棋,扳住。

周鹤洋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原本胸有成竹的神色顿然不见,取代的是满脸的无奈和苦笑。白棋的这手跨断走急了,少下了一个此序过渡,应该先靠一个,然后在跨断,这样的话,黑棋要成活的话,路还远着呢。可是现在少了那一手靠,使得黑棋有了足够腾挪的余地,只要左边刺一个,然后下面大跳一个,基本的眼位就出来了,这样的棋形放在肖奕这种治孤大师的手里,跟活棋也基本没有区别了。

肖奕果然如周鹤洋所想的那样,先刺后跳,一块眼位丰富的棋形就出现在了白棋的中腹大空之中。仿佛笑看着白棋的巨大模样,我自岿然不动。

周鹤洋脸色变得通红,呆了片刻,抓起两颗棋子,投到了棋盘上,认输了。随后研究室的电视画面里传来两人复盘的镜头。

“肖奕,我这手妙不妙?”马晓春坐在沙发里笑眯眯的说。

“岂止是妙,简直阴险毒辣,你明知道济公的心理素质不行,竟然想出那些盘外招来扰乱他的心神,佩服啊佩服。”肖奕倒了一杯茶端到了马晓春的身前。

马晓春哈哈大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说:“肖奕啊,职业围棋里面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今天教你的那些只是皮毛而已,以后有机会你要多多的体会,等你的那些招数练得纯熟了,就算是对付一般的超一流棋手,你的成绩都可以上个台阶呢。”

肖奕眼前一亮,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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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六章 闯关 (下)

“想不到你小子真的进八强了。不过你怎么知道你一定能赢下周鹤洋呢?”比赛当晚肖奕就和马晓春匆匆离去,耿昆打了几个电话才找到他。

“我当时也就那么一说,谁知道碰到的是济公,差点被你笑到了。”电话里传来肖奕的声音。

“今天你手舞足蹈的,不时的踢腿张望,搞什么呢?”耿昆对今天比赛中肖奕的表现感到很奇怪。

“这个…”电话那头的肖奕狡黠的笑了声说,“我有手舞足蹈、踢腿张望吗?”

耿昆轻骂了一声,随后笑嘻嘻的说:“刚才下一轮的对阵出来了,你知道对手是谁吗?另外一个九段棋手,俞斌老师。运气不错啊,强手你都碰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俞斌?挂上电话的肖奕突然感觉头很大。除了第一轮的唐莉外,为什么中国围棋一流的选手都让自己碰上了?看人家常昊就很轻松啊,就碰了个古力算强一点的,其他的都不是一流棋手。

坐在一旁嘟着嘴抱怨了一番,站起身,轻轻的推开书房的门。书房内,马晓春正托着下巴坐在电脑前蹂躏菜鸟,满脸的笑意。

“马老师,您说俞斌老师的弱点在哪里?”肖奕走道马晓春身旁,再次动了盘外招的念头。

“你下一盘的对手鱼头俞斌?你还想着盘外招?”马晓春抬起头有些惊愕的说,“这鱼头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而且他号称洗衣机,前半盘的实力强悍的很,而且他这个人看待事物非常平淡,基本不受环境的影响,想把盘外招用在他身上,很难见效啊。你就别弄这个念头了。”

眼见这条刚刚尝到甜头的路也被堵死了,肖奕只能乖乖的从马晓春的书架上找出俞斌的棋谱,坐在棋盘前一招一式的研究了起来,以准备两天后的八强战。

俞斌九段在准个围棋界也能排的上号,在第九届亚洲围棋电视快棋赛中宰落日本德王立诚九段夺冠,虽然号称万年老二,不过身上业背了个世界冠军的头衔。而且他脾气是出了名的好,乃是三国棋界少数的老好人之一。作为教练的他非常受那些国少队小孩的欢迎,当年肖奕也在他手底下混过一段时间,对他也非常尊敬。

“俞老师,您好。”肖奕一进门就看见俞斌已经坐在位置上,赶紧过去点头致意。

“肖奕,想不到你现在的进步这么快啊,是不是老陈和马小把压箱子的本事倾囊相授了?”俞斌这个平时话不多的老好人竟然也开起了玩笑。

肖奕坐下身拿起手边的软布擦拭着棋盘,抬头朝俞斌笑了笑说:“哪里有啊,您也知道,我老师那个人整天就扑在棋院的工作中,而马老师也就是给我弄点练习题做做,这几盘主要靠的是运气。等会您可要手下留情啊。”

俞斌早听说这小子的棋风差,当下也不在意,摇摇头抓起一把棋子在手中,说:“你小子少废话,猜先吧。”

肖奕笑嘻嘻的拈了一颗黑棋在棋盘上。一颗,俞斌的手里竟然只有一颗白棋,谁说他老实没心眼的?

肖奕捏了颗黑棋放在五五之上,笑嘻嘻的说:“俞老师,还是先捞后洗不?”

俞斌抬起头看了看肖奕,摇头笑笑,落在左下小目。

黑棋星位,白棋下成背小目。这手棋有些奇怪,按照俞斌的棋风,下成错小目应该很正常,但是用背小目的话,两个小目中间多了一路,看起来就有些远了。果然肖奕看了片刻,马上一间高挂,白棋没有犹豫,选择了托住,黑棋外扳,白棋退,黑棋虎,白棋顺势尖起,并不愿意彻底的取实地。肖奕看了看,还是选择了拆三,将先手交给了俞斌。

拿到先手的俞斌却开始犯难了,如果选择在右上挂角的话,那么和自己的小目一子搭配起来明显有些呆滞,但是选择左上挂黑棋的五五的话又没有很好的点,要是点角的话,黑棋非常容易的就将白棋封住,那么左下白棋刚才尖起的一颗棋看起来潜力少了许多,要是选择在外面挂的话,先不说黑棋的角空将无比的巨大,而且黑棋守角后,白棋一手棋并不能将棋形补好,在挂角的那颗子和左下尖起的中间黑棋有着好几个点可以打入,这样一来,刚才尖出的那颗白棋看起来就缓了一些。

俞斌突然发现由于自己刚才不甘平淡的一手尖,竟然在这个时候让自己变得无从落子,不由得心里懊悔。计算了片刻,只能选择在右上黑棋的另外一侧挂角,这样的话就只能进角转换,因为挂角的那颗棋离其他地方的白棋稍微远了些,如果强行挑起战斗的话,吃亏的将是自己。

肖奕看着白棋落下,没有一丝的犹豫,拈起一枚黑棋,一间高夹,逼着白棋进角转换。

俞斌无奈,只能选择进角,不过现在的局面正是他所擅长的。

“老肖这几手棋下的帅啊。”古力兴奋的说,“原本俞老师准备模样加实地同时经营的,哪里知道一手小尖却引来了黑棋虽然交出先手,但是大占便宜的手段,得不偿失啊。”

“我看这也没什么吧,现在的棋局反而是俞老师所擅长的局面。肖奕未必好下。”唐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听见古力的意见张口反驳道。

“小唐妹妹啊,你来看,现在的局势本来是俞老师所擅长的,但是就是这手尖让整个左边的白棋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稳固,黑棋随时都有这打入的可能,所以说棋局进行到现在为止,应该是肖奕的黑棋布局成功了。”古力看见唐莉出现,赶紧凑了上去。

唐莉的棋力毕竟比古力差了些许,看着他摆出的种种打入的手段,脸色从不信慢慢的变得惊讶,抬头看了看古力,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两人说话间,对局室里的俞斌和肖奕两人落子飞快的下了十几手棋。通过一系列的转换,黑棋已经将先手拿回,棋局形成了白棋实地黑棋模样的形势。接下去的比赛就看到底是洗衣机能将黑棋的中腹漂洗干净呢,还是扔进去漂洗的衣物全部被绞个粉碎。

两人仿佛心有默契的开始为中间的战斗做着准备。黑棋的子力大都分布在四线或者五线,而白棋则更多的选择了捞取实地。就这样棋局不紧不慢的到了中午用餐的时间。

然而就在将要封盘用餐的时候,突然肖奕眼睛一亮,又一次选择了和上一局相同的做法,在吃饭前的瞬间将手里抓着的黑棋放落到了棋盘上。

“这棋什么意思?”俞斌看着棋盘显得有些茫然,说是围空吧,这空围的也太小了些吧,棋盘上比这大的地方到处都是。要说是做模样,为了将来的中腹战斗做准备的话,这颗棋有明显的低了,应该再抬起一到两路才对。虽然很想花时间计算,但是中午封盘的钟声响了,裁判长王汝南宣布中午封盘,于是只能站起身,看了看棋盘向棋手用餐室走去。

“马老师,您看肖奕在吃饭前下的那手棋是什么意思?我没看得明白。”古力一边打菜一边问身旁的马晓春。

“嗯……”马晓春装模作样哼了几声说,“我也没有进一步的研究,不过现在肖奕的中盘战斗能力已经不在任何人之下了,他这样下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只要静静的等着看就行了。”

古力暗地里比划了个手势,心想:没看出来就直说嘛,装个啥。自然这话嘴上是不敢说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将手中的餐券递给了打菜的师傅。

棋手用餐室里,肖奕低着脑袋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不时抬头瞟向前边桌子上俞斌的脸。

这个时候俞斌好像没有什么食欲,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眼前的午餐,脑海里却全部都是肖奕中午封盘前的那手棋,但是不管自己如何计算、推演,就是没发现黑棋到底有什么企图。于是将脑中那烦乱得思绪放到一边,飞快地吃完午餐,匆匆的朝对局室走去。

肖奕看着俞斌匆匆离去,脸上微微的露出一丝笑意,三两口的将面前的饭菜吃完,转身却是朝棋手休息室走去。

下午续盘开始,坐在棋盘前计算了一个中午俞斌已经基本看清楚了变化,待的王汝南宣布比赛继续,马下就落下一子,将棋盘上的最后一处大场拿下,顿时整个局面就开始向白棋倾斜。

肖奕看着下面的那个大场,突然叹了口气,在左边放落一子,意图将中间的口袋开始扎起来。

俞斌号称洗衣机,现在实空既然已经捞到,那么先捞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轮到后洗的步骤了。没有半分的犹豫,夹了颗白棋拍向中腹那早已计算好的交叉点上。

这时候,肖奕脸上突然一笑,拈了颗黑棋一改以往软绵绵的风格,狠狠的拍在棋盘上,开始对白棋打入的那颗子进行穷追猛打。

俞斌的治孤氏出了名的,当然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棋局,非常轻灵的在黑棋的中腹躲闪腾挪起来。

但是,俞斌显然没有真正关心、了解过肖奕的棋谱,哪里知道这对面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男孩竟然也是一个治孤的能手,而且中盘的战斗力极强,观察力和判断力也属翘首。他俞斌能看到的腾挪手段,肖奕当然也早就看在了眼里。

“妙啊。”古力大声叫道,“原来中午封盘前黑棋的那一手棋竟然是如此的巧妙。”

“怎么讲?”马晓春闻言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古力身前问。

随着古力的一声叫唤,原本正在各自研究棋局的耿昆、周鹤洋等几个被淘汰的棋手也围了过来。

古力颇有些得意的看着眼前围在自己身旁的人群,笑了笑,摆弄着棋盘说:“你们看白棋现在的做活线路,跳,然后顶一个,接着小飞,这样一块眼位丰富的棋就出来了。但是当白棋将眼位彻底做出来的时候,你们再看这颗黑棋封盘前的一手,这时候黑棋只要简单的一跳,然后这里有个绝妙的手筋挖断白棋的两子,这样的话白棋原本眼位丰富,充满弹性的棋立刻变得单薄,只能向上逃窜,至于黑棋能在追击中得到多少的利益,大家应该也计算出来了吧。”

盯着棋盘,听着古力的讲解,周鹤洋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说:“这就是说,在中午封盘前,肖奕就计算清楚了这后面六十多手棋的变化。这样的计算能力是不是恐怖了些?”

本来众人只感觉到上午那一手棋看似庸俗,实则绝妙。听周鹤洋一说,马上心里就泛起了一个想法:是啊,要是真的是在中午封盘前就计算清楚了的话,这肖奕的中盘战斗能力也太变态了吧?

这个时候,对局室里的俞斌也看出来了那颗黑棋所起到的作用。看着那颗刺眼的黑棋有如一把利刃插在阵地上闪闪放光,霎时间就愣住了,抬起头看了看对面,发现肖奕也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再次低头在棋盘上细细的计算了一番,苦笑一声,看着盘面二十目的差距,朝肖奕点了点头,给了一个夸赞的眼神,投子认输。

“老肖,那手棋你在中午封盘前就计算清楚了后面的棋?”古力扯着肖奕的手臂,满脸的怀疑。

肖奕看着他笑了笑,缓缓地回答:“没有,我当时也只不过突然有了灵感,直觉告诉我那手棋应该下在哪里,然后等老俞打入的时候,突然我就全部看清楚了。”

古力愣愣的看着肖奕,喃喃说:“灵感?比赛时的直觉?”

肖奕点点头,神色肃然的说:“就是感觉,原本我以为这一局棋将非常的艰苦,但是在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 那么强烈的冲动把棋落在那个点上,结果就是一个绝妙的手段。”

古力看起来有些抓狂,将头发揉成了鸡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肖奕,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七章 九州雷 (上)

四强的比赛将于三天后开始。这次休息马晓春出乎意料的没有给肖奕安排练习,竟然放话说让他上网练习,最好要碰到那个九州雷。

于是肖奕在参加名人赛来的休息时间第一次过的非常轻松,上午陪着淼淼闲逛,下午就上网找人,晚上再陪淼淼出去吃老北京的特色菜。日子过得休闲的很,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天早上八点就要起床,让肖奕的睡眠时间硬生生的少了两个小时。

这日下午,天气炎热异常,天空中黑云密布,雷声阵阵,眼看着那倾盆大雨就要落下。

肖奕坐在电脑前,吃着冰镇西瓜,满脸的惬意。这时候一阵敲门声传来,打乱了肖奕的思绪。

“谁啊,这快下雨了,怎么跑酒店的五楼来避雨了。”淼淼在洗头,肖奕只能起身去开门。

“老肖,我们来避雨了。”一开门,古力就给肖奕来了一句。

肖奕伸手将古力凑上来的脑袋撇开,盯着他身后,一脸的惊讶:“小唐妹妹?你怎么来了?”瞥了一眼古力,继续问道:“怎么还跟我们家小古一起来了?难道你们……”

“就看见美女了,连我都视而不见了?”马晓春的声音突然在肖奕的耳边响起。

肖奕这才发现站立一旁的马晓春,尴尬的挠头笑笑,连忙打了个哈哈,将三人让进了房间。

淼淼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秀发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唐莉也是满脸的惊异,张口便问:“小莉?你怎么和马老师他们在一起?”说完眼睛也瞟向古力。

唐莉看了看古力,没来由的脸一红,走过去扯住那挂在淼淼脖子上的浴巾。反观古力倒是满脸的得意,好像唐莉真的跟他有些什么似的。

“问什么问,话多,唐莉这丫头是我今天刚收的关门弟子,今天带她来见见师兄。”马晓春一句话震惊了所有的人。

“关门弟子?小唐是我师妹?”肖奕指着自己的鼻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马老师您收了小莉作弟子?我怎么不知道?要不你把我也收了吧,我算小师弟好了。”古力也是满脸的惊异,随即嬉皮笑脸的凑到马晓春跟前说道。

马晓春好像很享受他们现在的表情,一巴掌将古力拍开,说:“收你做弟子?老聂还不把我吃了啊,再说了,你没听见刚才我说莉莉是关门弟子了吗?”

肖奕上前拍了拍古力的肩膀,看了看唐莉,意味深长的说:“小古啊,任重而道远啊,以后记得常常的来请我吃饭才是。”

古力看了眼唐莉,马上换了一副脸色,谄媚的说:“那是,你是我们国少的老大,请你吃几顿也是应该的,以后我会经常来找你和马老师切磋的。”说完嘿嘿直笑。

肖奕点了点头,会意地笑了笑。而唐莉早就和淼淼钻到了电脑前,不知道摆弄着什么。

“肖奕,快来,那个九州雷上线了。”淼淼指着电脑屏幕喊了一声。

一帮人马上都涌了过去。

古力早就知道这九州雷棋艺厉害,也看过了肖奕和他的棋谱,却并没有发现这让马晓春等人推崇备至的九州雷有多厉害,这时候摩拳擦掌,激动的喊道:“让开让开,等我来看看这九州雷有多厉害。说着占据了淼淼让出的椅子。

肖奕看着抢了他位置的古力笑笑,说:“你老大都不行,你能雄起。”

马晓春一把将古力拖起,笑骂道:“就你的棋,只怕布局一开始就输了,告诉你,就是我亲自上阵也没把握能赢他。”

古力扒着椅子说:“那我就试试啊,说不定我的棋风正好克他呢。”

马晓春嘿嘿一笑,说:“还不起来,我看你以后是不想到我门下来闲逛了。”说着将目光看向唐莉。

古力立刻好像被电了一下,刷得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笑嘻嘻的说:“师兄啊,你来你来。”

这时候唐莉咯咯一声轻笑,古力的目光带着闪亮投了过去。

“您好,又一次遇见您了。”九州雷显然已经将肖奕加作好友,率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您好,真想念你呢,就看见你上线了,来一局吧。”肖奕口述,淼淼打的飞快。

“好的,正好有对弈的念头,我们开始吧。”九州雷很快就将信息回了过来,还顺便给了一个申请对局的邀请画面。

鼠标点下同意两字,屏幕中出现一个淡黄色的木质棋盘,对方发过来的对弈规则是:每方一个半小时的保留时间,然后一分钟三次读秒。

一个半小时的保留时间?肖奕转头看向马晓春。

马晓春点点头说:“这样时间比较长,好好的下一盘。”

肖奕嗯了一声,点下了同意。棋局自动猜先,结果肖奕执黑,再次延续了前几次的好运。

布局非常的平淡,肖奕三手棋落下,是马晓春最熟悉的布局,星。无忧角。而九州雷也显得非常的小心,两个小目表明了自己慎重的态度。

肖奕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九州雷对弈的时候,状态就出奇的好,也许是看不到对手,也许是跟网络那段的九州雷有了些许的默契。布局明显下的要比名人战强一些,落子间行云流水的味道更加的浓厚了,只看的观战的马晓春不住的额首,而古力唐莉两人则有些惊异,因为两人以前从来就没在肖奕的棋谱中看到过眼前的布局水平。

黑棋犹如流水,冲洗着棋盘的每一寸边角,带着强大的力量冲向白棋的阵地。而白棋的棋形厚重如山,任由你黑棋如流水般冲击,我自岿然不动,连一丝一毫的碎石也不能带走。

“这九州雷的布局好厉害啊,我看老肖都是超常发挥了。”古力看着屏幕感慨地说。

“他的布局好像日本的王立诚九段,不过看他的稳重野像二枚腰林海峰老师。”唐莉拉着淼淼的手,转头朝着马晓春说到。

马晓春看了看眼前这个新手的弟子,点点头说:“是啊,开局厚重如山,正是王林两人的特点,不过你们别急,继续往下面看。中盘绝对不你肖奕差。”

马晓春看起来是语不惊人话不休,中盘战斗力比肖奕还强。这什么感念,现在的中国围棋界,可以说基本上没有谁的中盘能有肖奕那样鬼手频出的,就是放眼到三国围棋中,又有谁敢说自己的中盘战斗里就一定比肖奕强了呢?

肖奕的中盘力量就是古力也自叹不如,闻言愣了片刻,说:“中盘和老肖差不多?我看这九州雷的布局就要略微的强于老肖,官子就不说了,是个职业棋手都不会比老肖差的,那么这棋还有什么好下的?老肖不是铁定输了?”

马晓春摸了摸下巴上有些戳人的胡须,心想:人到中年,这胡子一日不刮就要见不得人了。看着古力回答道:“跟这样的棋手对弈,你要求一定要赢吗?这样的锻炼你以为随便就能找到?有些职业棋手,一辈子也碰不到这种质量的对局。”

唐莉名字中有个莉字,果然是聪明伶俐,接口说:“老师您是说这九州雷可能是某一个超一流棋手?”说完满脸惊异的看着眼前的屏幕。

马晓春点点头说:“肯定是一个超一流,不过是谁我却没看出来,反正这九州雷的水平绝对不在我之下。”

想马晓春是如何的自负,这时候从他嘴里吐出这几个字,连同淼淼在内,几个人都愣了。过了良久,淼淼打破沉默,问:“那么我们家肖奕现在是什么水平?”

“你们家肖奕?你们两人都做了些什么?”唐莉是个女人,是个女人就对这些感兴趣。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做过。”淼淼羞的俏脸飞红,急忙辩解着。

马晓春嘿嘿一笑,说:“年轻人的事,做什么我不管,你们以后也别把棋院的那些狗屁规定放在心上。至于淼淼你说肖奕什么水平,告诉你吧,这九州雷领先他五目棋。这就是他和世界围棋顶级选手的差距,他要是不能解决好官子的弱项,不管他前面怎么厉害,这五目就是他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五目?我和他有五目的差距?老马你不是说笑吧。”肖奕正思考棋局,无意间听到了马晓春对自己的一番评价,心里不服,连藏在内心许久的老马两字也吐了出来。

“对,你现在距离真正的超一流就是落后了五目,虽然你有时候能在中盘就把某个超一流拿下,但是当他们熟悉了你的棋,以你现在的水平,基本上还不是他们的对手,更别说李昌镐和我了。”马晓春显然没注意到肖奕的那声老马,自夸的说道。

肖奕倒是没有回答,又沉浸到棋中去了。而一旁观战的淼淼和唐莉两人都忍俊不住,掩嘴轻笑着。

“马老师,李昌镐好像对上你的话,他胜率要稍微的高些吧。”古力小心翼翼的问道。

“以前他要高些,今后就说不准了,你没看他LG输给我了吗?”马晓春想起那盘棋,心中豪气顿生,瞪着眼睛回答。

“马老师您看,白棋好像出了个缓手。”唐莉指着屏幕轻呼一声。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七章 九州雷 (下)

“缓手?”马晓春看向屏幕,慢慢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说,“绝妙的好手,这手棋看上去好像是扑进黑棋的阵中深了一些,但是黑棋是没有办法将它留下的,现在黑棋被切成了两块棋,很难应付。”

这时候肖奕的神情也明显的凝重起来,听到马晓春的话,回头看了看,左手托着下巴,牙齿轻咬着小拇指计算起来。

古力看着眼前的屏幕,轻轻地碰了一下马晓春,说:“马老师,黑棋被切成两块,好像必有一块要被吃啊。”

没等马晓春接口,淼淼啊了一声,说:“这么严重?必有一块被吃?”脸上的神情完全的不可思议。

古力再次看了看屏幕,点了点头,说:“反正我是看不出来怎么才能将两块全部做活。”

肖奕猛地站了起来,把一群人惊了一下。只见他飞快地从床边的一个挎包里翻出一本书,不停的翻弄着,片刻后,轻呼一声:“我说怎么这样熟悉,原来和这道题差不多啊。”说着捧着书又坐到了电脑前,看着屏幕对照着书本,片刻后,落下一子。

“你的棋力涨了不少啊。”九州雷迟迟没有落子,随后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谢谢,不过我很好奇,想知道你到底是谁,在职业围棋界里,好像没有你这样棋风的超一流棋手。”肖奕说的快,淼淼打字速度也非常之快。

网络那头突然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九州雷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那么请你赢下这局棋来。”

肖奕转头看了看马晓春,只见他沉吟了片刻,用力的点点头。

“那好,我会尽力的赢下着一盘的。”肖奕点点头,让淼淼发了一条回信。

九州雷没有在回答,闪烁的黑棋落子边出现了一颗白棋,替代者黑棋在那一闪一闪。

“和这书的解法非常类似。”肖奕笑了笑说到,小尖了一手。

两人飞快地将局面打开,白棋顺利地抽出身来,而黑棋则抢占了棋盘上的另外一个大场,所付出的代价则是那块棋被白棋从中切成了两半,需要各自做活。

“像这种棋我要只能做活一块就不叫肖奕。”肖奕将鼠标点下,回头笑嘻嘻的说道。

古力上前大拍马屁,说:“那是,我们老大是谁,治孤能手啊,这棋怎么可能做不活。”一群人都嘿嘿直笑。

电脑音箱里传来啪的一声落子,白棋落子了。

“夹?这手夹有什么用?”肖奕疑惑的看着白棋刚刚落下的一手棋,有些纳闷。

“好像脱离主战场了,这手棋完全可以不去理他,将中腹走厚,收获绝对比被攻击的那三颗子大,现在转换到是个好时候。”古力看了看这手棋,胸有成竹的说。

然后肖奕的下一手棋更加令众人摸不到头脑了。这时候的主战场显然是在左边,但是他却和九州雷一样,也脱离的战场,在右下的白角外下了一手,意欲将白棋封锁在里面。然后这手棋却和另一边的那颗黑棋相隔远了一些,看起来有些分散。

古力跟唐莉面面相觑,只看到对方眼中难以理解的眼神。不过随即唐莉的脸上一红,转过了头去。古力嘿嘿一笑,往唐莉那边挪了半步。

“这什么意思?怎么将左边放下,两个人都跑到别处各下各的?”淼淼睁大美目看着马晓春。

“这个……”马晓春也一下子也没能看的明白,朝着古力喊道,“去把那边的棋盘搬过来,我们摆摆。”

而这时候白棋也随着黑棋的进攻转到了右下,小飞一手,目的是冲破黑棋的封锁。于是一番转换下来,黑棋如愿的将白棋封锁在角内,只不过这个白角看起来有些大。

“老肖,你这算什么棋?白白的把空给了对手,你没看见你的外势有些重复啊。”反正是在网上对弈,古力也不管规则拍了拍肖奕的肩膀问。

肖奕回头看了古力一眼,笑咪咪的说:“急什么,你等着看就是了,中盘的战斗力你比我强吗?”

古力顿时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转头给了唐莉一个微笑。

现在的局面,白棋的实空已经领先,不过模样被黑棋压制住了,但是黑棋在右下封锁白棋所得的一块巨大模样却和上边的黑棋重叠了,看起来效率有些低。

可是形势虽然落后,但是肖奕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着急,笑咪咪的拿起杯,喝了一口水。手中鼠标一晃,打入左上白棋阵中。

“打入?”古力再次喊出声来,指着屏幕说,“老肖,你没看见这里的白棋厚实啊,打的这么深,有去无回啊。”

“好棋。”古力的话音刚落,马晓春的声音就响起。

于是几人马上凑到了马晓春正摆弄的棋盘边,怔怔的看着他。

“你们看,黑棋这个打入其实就是一个试应手,如果白棋要在这里封住吞吃的话,黑棋只要在外面接应一下,然后等白棋挡住的时候再小飞一手,现在你们再看。”马晓春飞快地在棋盘上放落几枚棋子,抬起头问道。

“左边白棋分断黑棋的那三颗棋被截了下来?”古力看着马晓春摆出的变化,马上看到了和左边的联系,惊讶的说。

“不错,那么你再看。要是白棋跑到另一边吃那颗黑棋的话。”马晓春在棋盘上摆上十几颗棋子,说,“这样的话,黑棋通过这一系列的手段之后,中间刚才看起来重叠的厚势,现在完全被黑棋变成了大空,非但目数找补了回来,而且还接应着被分断的那块棋。”

“就是这样,而且白棋现在根本就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选择第二种,就看他能不能将黑棋被分断成两块的棋吃住其中的一块,成败在此一举。”棋盘上伸出一只手来,却是肖奕的声音。

“老肖,你的算路好像又深了不少啊,你这几个月都弄啥了?”古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肖奕说。

肖奕笑了笑,没有回答古力,转头看向屏幕。

正如肖奕所料,九州雷在思考了半个小时后,果然还是选择了第二种方法,将整局棋的胜负放到了左边被分断的那块黑棋上。

很快两人将早已经计算清楚的着法一一落在棋盘上,然后肖奕鼠标一点,大飞,开始向外逃逸其中的一块黑棋。

一旁的马晓春和古力早就在棋盘上将变化计算清楚,只要黑棋应对无误,那么肯定能和另一处的黑棋取得联系。由于在网络下棋,而且又很想知道对手是谁,于是早就将过程让肖奕看过。

可是,网络那端的九州雷好像并没有马下落子的意思,有一次开始长考起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肖奕几乎要认为网络那头的九州雷又一次断线了。在花完了两次读秒,在第三次读秒倒数的最后三下时,白棋落子了。出乎意料的是,白棋竟然没有选择围杀黑棋,而是一手封,逼迫着黑棋就地做活。

“只要我这块棋活了,你怎么也不够了。”反正是要活棋,至于是什么方法活肖奕也不在乎。

一连串的落子后,肖奕如愿的将两块黑棋全部做活,盘面领先了十五目之多。

“嘿嘿,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肖奕心情不错,打字竟然也快了不少。

“你还没赢呢,等你赢了再说吧。”九州雷发过来一条信息,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肖奕对着屏幕笑了笑。既然你不认输,那么我们就接着下。鼠标一动,开始收官了。由于双方的局面基本已经定了,官子显得也不是那么重要了,虽然肖奕犯了几个微小的次序问题,但是将最后一个官子收完,盘面依然领先了十三目之多。

就在肖奕等着对手认输的时候,一颗白棋刺眼的落到了右上的黑角之中。

“点角?这里还有棋?”肖奕忍不住喊出了声。

“打劫,最后的结果是打劫。”古力不停的在棋盘上摆出变化,最后形成了一个打劫活。

“这个时候打劫,我不就基本上输了?”肖奕看着屏幕呆呆的说。

“我数一下劫材。你领先的多。盘面上没有什么大的劫材了。”马晓春摇头笑了笑,开始点起双方的劫材来。

过了片刻,只见马晓春抬起头来,说:“还好,你劫材比对手多一个,不过估计要损个七目棋。这盘棋黑棋贴多少?”

“不记得了,这上面也没显示,打劫吧。”肖奕苦笑了一声,挡住了白棋。

点目结果,黑棋八十六目,白棋八十目。善若流水棋友执黑半目战胜九州雷棋友。

“还好,原来是贴五目半,要是六目半就输了。”肖奕长舒了口气,回头笑道。

“你好肖奕,这盘棋你下的真好。”九州雷率先发了个信息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肖奕的?你是哪位?”看到屏幕上的字,肖奕内心无比的震惊。

“还记得高川寒武吗?我是他的哥哥高川秀,你的棋路我一看就知道了。”

“你是高川寒武的哥哥?寒武的棋力就已经够强的了,想不到他哥哥竟然还要厉害出一截。”肖奕转头看了看马晓春等人,发现他们也是一脸的震惊。

远在日本北海道那间破旧的小屋内,高川秀坐在轮椅里,看着面前的棋局,心想:肖奕啊,你是一个什么样的棋手呢?每一次和你下棋,你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啊。断开网络,关掉电脑,转过身来,一张秀丽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高川秀笑了笑说:“我每天下一盘,你别担心。”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八章 心理战 (上)

“他是一个业余棋手,我上次问过大竹英雄。”马晓春看着电脑怔怔的说。

“他弟弟高川寒武是一个职业初段,没想到九州雷竟然是他哥哥,而且水平还远在他之上。”肖奕内心的震惊还没褪去,缓缓地说。

“可是他这样的水平为什么没看见他在世界棋坛崭露头角呢?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他弟弟高川寒武都被日本棋院重点关住了。”几个人里面,唐莉居然是最清醒的。

“这的确有些奇怪。”马晓春点点头说,“照理来说,以九州雷,哦不,是高川秀的水平,应该是日本超一流棋手才对,我敢肯定,他的实力绝对不在日本现役的超一流棋手之下。”

“难道他身体上有什么问题?”肖奕沉吟了片刻抬头说道。

马晓春点点头,说:“有可能,下次我问一下日本棋院方面。”

过了一天,肖奕坐在了北京饭店的对局室里,看着眼前的四强对手刘小光九段,叹了口气说道:“刘老师,好像我从第二轮开始,遇到的都是国内的顶尖棋手啊。”

刘小光的脑袋上依旧杂草稀少,笑了笑说:“前面的都是顶尖棋手,我可不算。肖奕你看,今天这局棋我们怎么下?”

“怎么下?”肖奕愣了一下,“什么叫怎么下?难道刘老师您要放我一马?”说完嘿嘿直笑。

刘小光闻言也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说:“我的意思是今天这局棋,我们是不是还是在中盘决一胜负?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国内的天煞星。作为一个职业棋手是不会放水的。”

肖奕故意叹了口气,说:“还以为能轻松点呢,原来还是一场苦战。那好,我就跟刘老师在中盘决出高下。”

上午九点,由于这是本阶段的最后一盘棋,因此陈祖德再次出任了裁判长的角色。在他的一声令下,四强的比赛开始了。

黑棋,肖奕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拿过多少次黑棋了,反正只有黑棋才能完全发挥他的水平,因此当肖奕看着刘小光摊开来的手中那十二颗棋子的时候,不由得摇摇头,直叹自己的运气极好。

星小目,肖奕最近有些喜欢上这看似平庸,实则攻守皆备的布局,又一次布下了这个开局。而刘小光显然要一心贯彻自己中盘决斗的目标,二连星下的气势如虹。

高位中国流,肖奕也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模样巨大的布局。刘小光的三连星看起来更是气势恢宏。第七手棋肖奕给了刘小光一个惊喜,天元。你不是说要中盘战斗吗,那我先把天元给占了,这可是中盘战斗左右逢源的绝妙之点啊。肖奕这手棋的想法就是这样。

刘小光明显的一愣,不过他久经沙场,微微的笑了一下,在另一边的星位落下一枚白子。

“天元?这小子还真敢下,要是老刘不跟他战斗怎么办?”马晓春在研究室里的声音有些咆哮,看着电视画面里的肖奕大声地嚷道。

“我刚才看见老刘和小肖在交谈,这两个家伙估计又像联赛里那样,比拼各自的中盘战斗力了。”俞斌接着过马晓春的话说道。

“比中盘战斗力?这倒也有意思,不过我对肖奕的中盘有信心。”马晓春看了一眼俞斌,咧开嘴笑了笑说。

“老刘可是世界棋坛有名的天煞星啊,中盘能力不在任何人之下。”俞斌看着有些得意的马晓春,摇摇头说道。

马晓春瞥了眼俞斌,反问:“难道肖奕的中盘实力在谁之下吗?”

对局室里,肖奕和刘小光下的飞快,两人都没有去进攻对手的地盘,各顾各的做着外势,为进入中盘后的战斗做准备,哪怕在实地上亏一些也不在乎。

而另一桌的四强对决是常昊和孔杰,两人的棋非常相似,都是以超强的全局平衡能力取胜。常昊的布局略微的强些,孔杰的优势则在中后盘,而两人的官子技术相差无几。这一盘棋也是常昊名人赛开战以来,自战胜古力后遇到的唯一的强手。

常昊的布局非常流畅,流水之意跃然于棋盘。孔杰则是以稳为主,将防御阵地守的滴水不漏,期待中盘能取得优势。

就在常昊那边的棋局正慢慢的进行。这边肖奕和刘小光的对局已经下了有六十多手棋,而时间只不过才花了一个小时不到。

在第73手棋,肖奕终于打破了局面的平衡,一手点,向白棋的两个孤子发动了进攻。刘小光抬头看了看对面将脚架在椅子上的少年,微微点了点头,棋子在手指间化作一道白色的光影落在了棋盘上,小飞,开始出逃,于是战斗由此打响。

两人好像都已经将个中的变化计算清楚,了然于胸,落子依旧飞快。不一会的功夫,棋盘上黑白两色棋子相依相偎,缠绕着向中腹奔去。

“这两人在比拼中盘的战斗力啊,棋盘上居然出现了六块没有成活的棋,还相互依附,除了对杀竟然没有第二天路可走。”古力这时候刚刚进来,看着棋局的进程眼睛发直。

“刚才俞老师说他们两人可能在对局前商量好了,要比一比谁的战斗力强。”唐莉瞄了一眼身旁的古力说道。

“小莉啊,你也在看棋呢,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那样我也好早点过来。”看到唐莉,古力马上就把肖奕和刘小光的对局抛诸脑后,笑嘻嘻的凑过脸去。

唐莉微微的避开了一个身位,指着电视屏幕说:“古力,你说这里面的对杀谁会赢?”

“对杀啊?我拿手。”古力顺着唐莉修长雪白的手指看去,顿了顿说,“看不出来,不过我相信老肖,他的中盘能力绝对不在老刘之下。”

“你这么有信心?看起来我这个师兄的实力还真的不错呢。”唐莉好像忘记了肖奕以前在棋盘上对她用的那些手段,居然轻声地赞叹起来。

这时候,对局室里的肖奕却没有古力他们那样的轻松心情,怔怔的看着棋盘:怎么会搞出六块孤棋相互缠杀的啊?而且还一环套一环,根本计算不清啊。不过由于前面基本没有用什么时间,现在有的是时间进行长考,于是肖奕抬眼看了看刘小光,竟然是一脸的平静,皱着眉头开始长考起来。

而刘小光从表面上看去是一脸的平静,实则内心也着急的很,他也没有想到这棋局会变成如今的局面。不过他比肖奕的比赛经验要丰富了无数倍,既然计算不清,那么就看对手如何下了,等黑棋落子后在动也不迟,反正有的是时间。

裁判席上的陈祖德原本来盯着棋盘,等看到棋局进行到六块孤棋对杀的时候,脑子早就昏了,于是跑到了常昊那边,观看他与孔杰的对局。

足足一个小时,肖奕还是没有理清楚头绪。抬起头深深的吸了口气,突然看见对面的刘小光满脸的轻松,悠然自得。心想:难道他计算清楚了?不可能啊,这里面六块棋,环环相扣,要全部计算清楚起码要一百多手棋,几百个次序,上千种的变化。难道他在等我落子?然后再找对应之法?想到这里顿时明白了过来,看了眼手边的计时钟,自己还有一个半小时不到,暗骂了一声,拈起一颗棋子,装模作样的在棋盘上放晃动了几下,然后轻轻的打入到白棋的一块空中。

看着黑棋打入,刘小光不由得愣住了:这算什么棋?搞了半天算的是这边的打入?难道这里面还有棋?不可能啊。可是这小子花了足足有一个小时,不是妙手就是臭棋。心里不敢托大,摸了摸油亮的脑袋,微微的俯身,低头计算起来。

研究室里,古力坐在唐莉的身边,不停的给她说着笑话,惹得她不住的掩嘴轻笑。这时候眼睛向电视屏幕扫了一下,猛地看到肖奕长考了一个小时后的落子,过了片刻,问:“马老师?肖奕这手算什么棋?”

“你问我我去问谁?问老聂?”马晓春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没表露出来,张口就回答。很显然他也没能搞清楚肖奕的这一手棋。

对局室里,肖奕拿着杯子起身倒了杯水,站在刘小光身后笑了笑,心道:花我的时间,现在给我还回来,随便弄一手就让你长考。转身走到常昊的身边,看看他们棋局的进程。

常昊和孔杰这局进行的明显平稳的多,看棋盘上散落着最多五十手不到的棋子,可见两人都非常的小心。执黑的常昊牢牢的握着先手,依旧是两分的局面,看来棋局要到下午才能真正的激烈起来。

一口气将杯中的纯净水喝完,又倒了一杯,肖奕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时候刘小光还在计算,脸色微微的有些凝重,右手里的折扇不停的扇着,虽然空调打的温度不高,可头上还是有隐隐的汗珠冒出来。

肖奕看了看刘小光,又看了看棋盘,心里暗暗的笑了一声,打量起四周墙壁上的装饰起来。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八章 心理战 (下)

在陈祖德所坐的裁判席后,墙上挂着一幅仙鹤图。肖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满目的山水视而不见,研究起这仙鹤来了:这仙鹤的姿态还真是优美,脖子修长,腿也纤细。右边的一只好像腿要粗一些,左边的稍微细点,难道这是雌雄一对?这画的作者肯定是个喜欢纤腿美女的家伙,要不也不会把鹤妹妹的腿画的纤细一些。

“肖奕,你不看棋盘看墙上干什么?”陈祖德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一会,睁眼就看见肖奕的眼睛直直的挂在他身后的墙壁之上。

“哦,老师啊,我研究一下这幅画,右边仙鹤的腿比左边的粗一些,所以我估摸着左边的是只雌鹤。”肖奕挠头笑了笑,尴尬的说。

陈祖德一阵气急,顿时面色通红,猛地咳了几声,低声骂道:“好好的下棋,研究什么画啊。臭小子。”

肖奕赶紧点点头,转头看向棋盘。

刘小光却把肖奕的这几句话听在耳中,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这小子在这个时候竟然在研究那仙鹤图,莫非这里面真的有棋?而且白棋没法应?以前的比赛也没看见他如此的分神啊。从口袋里掏出块手绢,擦了擦额头上那细微而又晶亮的汗珠。抬起头看了看时钟,把左手里原本拧着的白棋又扔回了棋盒,不准备在中午封盘前落子了。

中午用餐的时候,刘小光的脑海里还是黑棋的那手打入,本来还不觉得怎么样,可是越是计算发现越是有问题。让黑棋活在里面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只有把它吃掉或者赶出去。但是要吃棋的话,好像黑棋有一些利用,可以对中间那缠绕在一起的孤棋起到接应作用,吃棋有些危险。要是逼迫它往外跑的话,从左边进攻肯定是将棋赶向中间,不知道对以后的对杀有多少影响,虽然能在进攻中捞点实地,但是不保险,因为战斗的主战场在中腹。要是从另一边进攻的话,如果黑棋逃的话,那么白棋就能竖起一道浅浅的模样接应中间,这固然是最好的。可是如果黑棋不跑,弃子的话,那么在外面可以反压迫白棋的势力,形成微弱的势力,谁知道对中间的棋有多少影响呢?

刘小光很头疼,看着面前丰富的午餐居然没有一点的胃口,勉强的吃了几口,灌了一肚子的汤,便向对局室走去。

而饭店提供的那酸甜可口的午餐倒是非常的对肖奕的胃口,吃在口中有些家乡的味道。

下午续盘,刘小光居然还没落子,在对局室里呆了一个中午,看上去依旧没有计算清楚。抬起头看了看肖奕,眼光看起来竟然有些黯淡。

“老刘怎么回事?脸色看起来不对啊?”古力看了看电视画面转头低声在唐莉耳边说道。

“刘老师的形势不错啊,怎么脸色那么差?不会是生病了吧?”唐莉也感到刘小光的脸色不对。

“脸色不对?”马晓春走过来说,“你们都好好的学着点,老刘在给肖奕下套子呢。”

“下套子?”古力和唐莉两人面面相觑。

对局室里,刘小光落子了,小尖攻。给黑棋一个夺取根据的空间。

肖奕原本也将这手棋计算的差不多了,正暗自得意,突然看见对面的刘小光精神恍惚,然后又下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小尖。不由得懵了:这算什么棋?跟先前计算好的几种方式完全不一样,现在黑棋不但能活在里面,也可以选择弃子在外面将白棋封锁,取得一道外势来襄助中间。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于是低头重新计算起来。

裁判席上的陈祖德本来看见刘小光终于落子了,不禁眼睛一亮,擦了擦镜片,喝口极品龙井准备看两人的表演,哪知道白棋落子后,肖奕竟然将手里的棋扔进棋盒,低头计算起来,看上去也是一副长考的模样。不由一脸的愤然,摇了摇头,坐到了常昊的桌前。

“骗着啊,肖奕你要是连这也看不出来,看我等会怎么收拾你。”马晓春看见肖奕竟然又一次长考,不禁咬牙切齿的说。

“马小,这样咬牙切齿的可不像一个三届世界冠军得主啊,心态要放的平和。”老聂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拍着马晓春的肩膀笑吟吟的说。

肖奕这个时候也迷糊了,这白棋不痛不痒的一个小尖有啥用呢?可是人家刘小光花的时间比自己长的多,连中午的话有两个多小时呢,总不会两个多小时的计算就出了这么一个大漏着吧。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棋,可是在那里呢?

计算了半个多小时,还是看不出白棋这手小尖的意思。看了看白棋阵里面那有些肥大的空间,往上面长出一手。

这时候刘小光的脸色马上就变了,看起来疲惫的神情立刻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的笑意。伸手夹了颗棋,扳住。

肖奕没有抬头看刘小光的脸色,按部就班的落子,在白棋阵中活出一块六目左右的起来,而白棋也先手在外边竖起了一道强大的厚势,瞄准着中间那团乱麻。

研究室里,马晓春不说话了,怔怔的看着电视画面,没有了刚才的咆哮声。

刺、小飞、点、镇。寥寥的四手棋让肖奕感到了绝望,由于白棋的外势所在,黑棋原本看起来成活势头不错的一块棋立刻变的岌岌可危,如果只是死这一块的话,那么黑棋刚才破掉白棋的地盘也差不多能找补回来。但是现在的局势却是关系到另外两块棋的死活,这样一来,肖奕的额头也出汗了。

“怎么会这样?我这里明明有一手觑的,可是现在竟然好像行不通了,就因为白棋这手镇,这手段也不怎么复杂啊,刚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肖奕看着棋盘脸色煞白。

时间慢慢的过去,肖奕左手托着脑袋,牙齿撕咬着小拇指,依旧在长考。

“十、九、八、七……”小棋手的声音对肖奕来说简直是在催命,在花掉一次读秒,第二次也堪堪到了最后,肖奕无奈的选择了转换,一手大飞,想要把另外两块棋联系起来。

刘小光看了看肖奕,过了片刻,微微的点了点头,在黑棋两块孤棋上方镇了一手,竟然是要总攻黑棋。

“老刘疯了,这下肖奕有机会了。”原本已经静静的坐在靠椅中的马晓春猛地站了起来。

“老刘不是要表现自己才是真正的天煞星吧,都赢定了,还玩得这么大。”俞斌看着电视画面也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好啊,天煞星就是天煞星,既然是在中盘决胜负,那么当让不能拖进官子。”老聂拍了下桌子,语气间竟然有些激动。

这时候,常昊和孔杰的对局已经先结束了,两人平稳的对局一直延续到了官子,双方滴水不漏的收完官,在局面上看来,根本就计算不清到底谁胜谁负,最后通过数子,常昊在这局平淡的大战中惊险的以四分之一子胜出。随后两人放弃了复盘,站到了肖奕这局的旁边。

看着面前的棋局,常昊跟孔杰也是面面相觑,这哪里是在下棋啊,这是在玩命啊。放着简单的赢棋方式不用,竟然搞成全盘对杀,这两人可真有意思。

白棋的这一手棋,让原本已经绝望的肖奕脸上顿时有了红晕,看着棋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起头望向刘小光,却看见他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说:“不是说要在中盘决一胜负的吗?刚才你违规了,我可不想违反我们赛前的约定。”

肖奕愣住了,随即笑了笑,点点头,拈起一颗棋子,有力地拍在棋盘上,将另外一块黑棋救活,乱战开始。

刘小光没有马上落子,等着时间慢慢的过去,同样花掉了一次读秒,抬头笑了笑,手里的白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棋盘的中央。

肖奕抬眼深深的看了一下对面,拈起棋子恢复了那软绵绵的样子,往棋盘上摆放手里的黑子。

两人下的飞快,片刻的功夫,棋局已然明了,最后的关键竟然在一个劫上,这是一个双方都负担不起的劫,因为现在的棋盘上根本没有合适的劫材,本来刘小光可以选择将棋局拖入官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选择的却是这个劫,可能是他认为有了赛前的约定,不在中盘战斗中结束的话,进入官子争胜负也算得上是输棋了。

终于,在肖奕先手提劫,白棋在下边找了个劫材,黑棋粘上的时候,刘小光抓起一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洒,认输了。

“肖奕,你的中盘能力真的不错,心理战也玩的有模有样。不过你还不够努力,不够执着。”输了棋的刘小光看起来没有半分的不快,拍了拍肖奕的肩膀,眼光扫过常昊孔杰等人,叹了口气朝门外走去。

对局室里观战的常昊们在这一刻都有些愣了。执着,为了自己的围棋,为了一次约定的中盘战斗,竟然放弃了简单赢棋的方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执着这两字,在这一刻竟然让常昊肖奕他们感到有些羞愧。曾几何时,自己有着这样的执着?当李昌镐拿世界冠军如探囊取物的时候,自己是否也为了心中的棋道执着的、努力的练习呢?

很显然,包括常昊在内,年轻一代的中国围棋新生力量,在努力和执着方面已经落后于韩国棋手了。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九章 突变 (上)

“肖奕,刚才我看见老刘拍着你的肩膀,说了几句话,然后你们几个好像都愣住了?”马晓春看着若有所思走出对局室大门的肖奕,上前轻声地问道。

“马老师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肖奕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马晓春暗骂了一声,又将前面的话重复了一遍。

肖奕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说:“没什么,就是刘老师最后对我们说了几句话而已。”随后将刘小光起身出门前的话语转述给了马晓春。

“老刘啊!”马晓春听完有些感慨,“想他的天赋也算不得好,但是就凭着一股韧劲,对棋道孜孜不倦的追求,硬是取得了今天的成就,棋院上下都很佩服他。说真的,我就做不到这些。”

“马老师您天分高,现在不也手握三个世界冠军的头衔了啊。”肖奕的心情有些好转,笑嘻嘻的说道。

“臭小子,你的天分是不错, 不过你要是还像现在一样,整天吃饭喝酒,要不就和淼淼腻在一起,你这辈子也达不到李昌镐的高度。”马晓春对着肖奕的脑袋,抬手就是一下。

“李昌镐的高度?我只要能弄两个世界冠军就满足了,像李昌镐那样过日子的话,我会疯的,他的生活也太枯燥了。”肖奕缩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向着门口溜出了两步。

马晓春出乎意料的没有发飚,若有所思的看着蹭向门口的肖奕,点点头说:“看来我也要给你好好的补习一下了,要不我们马门一族的世界冠军光辉传统就要毁在你身上了。”

肖奕差点就晕了过去,马门一族的世界冠军光辉传统,这老马还真敢说。不过继续留在北京的话,那么马晓春拿变态的训练肯定是逃不过去的,于是转回身来,笑着说:“马老师,我明天就要回南京了,要不你把练习题给我带走?”

“带回南京?”马晓春一脸的惊愕,“不行,你小子没人看着你的话,那些题目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比赛,我跟你去南京一段时间好了,就当避暑了。”

“避暑?不是吧,南京可是个火炉啊。”肖奕满脸都是苦笑。

“少废话,就怎么定了,什么都能丢,这世界冠军的光辉传承是丢不得的。”马晓春不愧是拿过三次世界冠军的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说起话来面不红,气不喘。

第二天,马晓春带着肖奕几个飞回了南京。从北京到禄口机场的旅客出口,肖奕的脸上分明写着不爽两个字,唯一让他开怀的是这次的机票由马晓春给负责了。

刚到虎踞北路的住处,淼淼手机响了。

不一会功夫,刚才还被高温压迫的娇软无力的淼淼蹦跳着回来,挽着肖奕的手臂说:“肖奕,我奶奶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过去玩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去吧。我奶奶可慈祥了。”

“去你奶奶家里避暑?”肖奕眼睛亮了,用力地点点头说,“好啊,我也去拜见一下她老人家,你说带什么礼物好呢?”

“带副围棋,带几千道练习题去。”马晓春的声音响起,“还想去避暑,淼淼你一个人去看你奶奶,肖奕和耿昆给我留下来特训。”

“我也要特训?马老师,我可不是您的弟子啊。”耿昆听见这训练的事情竟然扯到了他的身上,赶紧申明。开玩笑,要是跟着你们一起封闭训练的话,白岚怎么办?

“我是你们的教练,我说了算,看看你们现在的态度,老刘说的执着和努力都忘了吧。”马晓春眼光扫过面前的两人,冷冷的说。

肖奕和耿昆两人看着对方,面面相觑,心道:你老马不也是拿了世界冠军之后就花天酒地的了,居然还来说我们。不过想归想,表面上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

虽然是盛夏,可南京火车站的站台上还是人头簇拥,热力似火。肖奕拖着淼淼的小手,两人汗涔涔的找着手里车票上的车厢。

“肖奕,我走了哦,你可要乖乖的练习,等我回来考考你的官子技术。”淼淼站在九号车厢的门口,轻轻地帮肖奕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肖奕将手里的旅行背包递了过去,看着明艳的女友,叹口气说:“你自己小心点,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就不送你到车厢里面了。”说着捧着淼淼的俏脸,飞快地在她红唇上印了一下,转身就走。

淼淼看了看两边,满脸飞红,嗔骂道:“讨厌。”拎着背包上了火车。

肖奕看着眼前厚厚的一叠官子练习题,心里非常疑惑:这老马也没看见他去找题目,也没看见他出去打印,到哪里弄了这么多的练习题呢?

而坐在他对面的耿昆却显得非常轻松,他的任务就是打谱,打韩国棋手的谱。按照马晓春的说法,现在的日本棋手已经不足为惧,中国围棋的突破点应该在韩国棋手身上,比如李昌镐、曹薰铉等人。

“马老师,这么多的练习题啊,这一两天怎么做的完?就是能做完也不能保证正确率啊。”看着这些令人头痛的习题,肖奕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马晓春躺在摇椅里面,眼睛瞥了一下,说:“慢慢做好了,反正每天都有每天的量,这二十天内你能把习题全部完成,并基本正确就行,我的要求不高。不过你要是不能在官子上有很大的进步的话,我也跟老陈说过了,今年剩余的两项世界大赛你就别参加了,省的出去丢人。”

“世界大赛?那对局费可不少啊。老肖你要不参加的话那真可惜了。”耿昆摆着李昌镐最近的棋谱,刺激着肖奕。

“可是,这官子题……”肖奕耷拉着脑袋,苦着脸说道。

“你想想,你现在的中前盘实力已经非常强了,特别是在中盘的战斗能力。现在欠缺的地方就是官子,要是能尽快地提升上去,那么进入世界大赛的四强,甚至决赛也是有希望的。你知道哪些奖金是多么的丰厚。”马晓春坐起身,声音极其的煽情。

肖奕对金钱的抵抗力是非常差的,马上兴致就提了上来,说:“嗯,就是为了那前几名的对局费和奖金我也要把这官子练上去。”拿起手边的习题,一道道的看了起来。

这被金钱提起的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三天过后,肖奕对着那越来越难解的练习题,眉头常常凑到一块,坐在棋盘前发呆。

这天,趁着马晓春不在,肖奕一把逮住耿昆,说:“昆哥,耿老大,你就帮帮小弟吧,把这些官子题给解了吧。”语气极其的哀怨可怜。

耿昆哪里吃着一套,幸灾乐祸的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兄弟啊,你想想这官子题我要是帮你解了的话,那可是害你啊,害了我们中国围棋,耽误了马门一族那世界冠军的光辉传统,马老师怪罪下来,我怎么担当的起?”

肖奕沉吟了片刻,咬着牙说:“这些还没有解出来的习题,一百道题目一顿饭,档次只要不高于金陵饭店就行,如何?”

耿昆眼前一亮,装出一副不太愿意的样子,接过肖奕手里的练习题,说:“唉,那我就勉为其难吧,谁让我们是兄弟呢。”说完展开手里的习题,哈哈大笑。

肖奕看着耿昆,眼睛里快冒出火来。

“肖奕,这几天的官子有进步啊,看来这段时间还是挺用功的。”马晓春看着手里的习题,啧啧的连声称赞。

“是啊,马老师,肖奕最近真的很努力,他可是付出了不少啊。”耿昆笑眯眯的接口说道。

肖奕狠狠地瞪了一眼耿昆,转头凑到马晓春的跟前,满脸的笑容,说:“虽然我很努力,不过都是你马老师教导有方才对。要不像耿昆那样,打了好几天的谱,也没看见他的棋有什么长进。”

马晓春点点头说:“不错,这几天的训练有成果,这样吧,晚上我和你下一盘,中前盘下的简单些,着重在官子上,看看你面对实战应用的如何。”

“这……”肖奕被这句话定在了原地,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苦着脸说,“那也好,我正好想在实战中练习一下呢。”

一旁的耿昆伸手把眼前棋盘上的黑白两色棋子打乱,看着肖奕,满脸的笑容。

马晓春的围棋天赋已经得到所有人的认可,那是当世一流。不过现在肖奕和耿昆除了围棋上,在厨艺上也充分的感受到了马晓春过人的天分。这桌上的红烧扁鱼和青椒肉片等几个小菜是马晓春新学的淮扬菜系,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但是现在的口味已经不逊色于那地道的淮扬小菜了,吃的两人直喊过瘾,唯一的缺点就是这冰冻啤酒有些不够味,要是能弄两瓶三十八度以上的优质白酒那就没有话可说了。

吃完晚饭,肖奕就被马晓春召唤到了棋盘前。

“坐下,我们下一局,前面大家轻松点,把重点放在最后。”马晓春将手里的棋盒递给了肖奕,然后朝着耿昆吼了一声,“小耿,你去把碗洗了,等一下再打谱。”

耿昆啊了一声,说:“马老师,今天轮到肖奕洗碗了啊。”

马晓春看了看肖奕,说:“少废话,肖奕跟我下棋呢,今天就你负责吧,下次再换,快去。”

耿昆满脸的委屈,站起身朝厨房走去。而肖奕在一旁嘿嘿直笑。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二十九章 突变 (下)

棋局进行的飞快,不一会就到了官子阶段,因为马晓春搞了个计时钟,每人三十分钟的保留时间。等进入官子的时候,马晓春却又将计时钟丢到了一旁。

肖奕看着沙发上的计时钟,满脸的无奈,原本的打算是利用读秒来下官子,就算出点错也属正常。谁知道马晓春将钟扔开,突然不计时了。于是满盘仔细查看了一番,开始收双方先手官子。

“肖奕,这个官子次序不对吧。”马晓春皱起了眉头,指着棋盘上说。

“这个……“肖奕看着棋盘心中却是无奈:这个官子也不复杂,就是做题的时候也能看出来,怎么实战就不行呢?郁闷。正要向马晓春乖乖认错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马老师,我去接电话。”电话铃声才响一下,肖奕就有如触电般的跳了起来,冲向电话机。

肖奕站在茶几前,轻轻的呼了口气,偷偷的看了一眼马晓春,拿起电话:“喂,请问你找那位?”

“肖奕在吗?你就是?我是朱灿,你赶快回来,你家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的竟然是朱灿的声音,非常的焦急。

肖奕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问:“什么事?是不是我叔叔出事了?”

“你就别问了,赶快回来,到时候再说。”朱灿的回答有些支吾,只是催肖奕回去。

肖奕对着电话吼了两声,也没有得到答复,只能应了几声,挂上了电话。

“马老师,我家里出事了,我要回去一趟。”肖奕语气很是着急。

“什么事情?很急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吧。”马晓春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抬起头说道。

“对啊,有事快说,我们一起去。”耿昆走过来,拍了拍肖奕的肩膀。

肖奕看着两人,说:“不知道呢,我朋友不肯说,就让我快回去。”

马晓春心里一丝念头闪过,脸上神色不动的说:“那别耽误时间,明天早上我们就走。对了,肖奕你把卡和钱都带上。”

肖奕闻言眉头轻轻的一皱,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肖奕领着马晓春出现在了家乡的小镇,而耿昆则留守在了南京。

“肖奕,那就是你的家啊?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差了一些。”马晓春看着不远处的平屋,有些感慨。

肖奕没有理他,嗯了一声,就朝家门走去,刚到门口,出来一人正是朱灿。

“肖奕,你可算回来了,你快去看看你叔叔吧。”朱灿看起来有些憔悴。

肖奕早就担心了一个晚上,这时候听到朱灿的话,马上就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上,肖可畏骨瘦如柴的身体斜躺在床中央。床边一个落地的木头衣架上挂着一只瓶子,瓶里的药水正一滴滴的通过细细的透明皮管进入肖可畏的体内。

“叔叔。”肖奕出乎意料的没有扑上去,在房门口愣了片刻,慢慢的走到了床前。

肖可畏看到了眼前的肖奕,身体挣扎了一下,不过脑袋连枕头也没有离开。肖奕赶紧按住他的肩旁,眼中带着泪水呜咽着:“叔叔,你还好吧?”

肖可畏的嘴巴扬了扬,没有发出声音来。

肖奕皱了下眉头,问身后的朱灿:“怎么回事?话都不能说了?”

朱灿看了看那雕花木床,做了个手势让肖奕出去说话。

“我叔叔到底怎么了?”肖奕抓着朱灿的手臂,声音十分焦急。

“中风,他前天中午出去干活,被太阳晒晕过去的。”朱灿看着眼前的马晓春和肖奕回答说。

“被太阳晒到中风的?我不是给他留了一些钱的吗,怎么还要出去干活呢。”肖奕看了眼房门低声说。

“肖奕你别急,中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多年纪大的人都有可能中风。”马晓春拍了拍肖奕的肩膀,安慰道。

“可是关键还不止是中风。”朱灿的脸上有些无奈,“昨天黄院长说检查报告出来了,肖叔叔他…他的肺有问题,上面有些阴影,可能是肿瘤,也就是肺癌。”

“什么?”这一句话在肖奕的耳中仿佛就是晴天霹雳,死死的抓着朱灿的胳膊,语无伦次的说,“肺癌?怎么可能?不会是搞错了吧?你小子可别骗我。”

“那怎么不送医院,住在家里干什么?”马晓春还算镇静,看了看房门问道。

“医院说没必要了,中风加肺癌,不要浪费钱了,就把人直接送了回来。”朱灿小心翼翼的看着肖奕,顿了顿说道。

肖奕听到这话脑子里轰得一声就炸开了,这是什么医院,什么医生,居然说没必要了。一拳砸在朱灿身后的墙上,恶狠狠地说:“操他妈的,看我不去把他医院给拆了。猪头,找姜哥他们几个,就说等会我请吃饭。”说着就要朝外面冲去。

马晓春赶紧一把来住肖奕,说:“朱灿是吧,你赶快给我找辆车,把肖奕他叔叔送到无锡或者南京的大医院去。”

朱灿应了一声,赶忙朝门外跑去。

“肖奕,你别激动,现在首要的是赶紧把你叔叔送到大医院去,不能耽误。其他的事都可以丢到一边。”马晓春将肖奕按在椅子里,严肃的说道。

过了片刻,肖奕从暴怒中恢复了过来,叹了口气说:“马老师你说的没错,当务之急是我叔叔的病。朱灿这小子怎么喊辆车都没喊得来?对了,他家有的是钱,连辆车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辆奥迪就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驾驶室出来的是朱灿,另一个是女孩,眉清目秀,也是肖奕的同学,女同学,董灵菱,现任朱灿的女朋友。

“灵菱?你怎么来了?不管了,快帮我收拾一下,送我叔叔去医院。”肖奕看见眼前的女孩,愣了一下,赶紧招呼着两人进屋。

董灵菱手脚利索的将病人手上的输液管取下,扔到了一边,说:“你们别愣着啊,赶快过来,肖奕你托前面,朱灿抬脚,你是肖奕的老师吧,请你托住老人的背部。然后平稳的、慢慢的将病人送到车上。”

肖奕看了一脸的惊讶,上前托起肖可畏的脑袋,问:“灵菱你学护理的啊?这么熟练。”

“是医生。”前面的朱灿回了一声。

四人轻轻的将肖可畏抬到车上,董灵菱又拿出一套输液器材帮肖可畏打上点滴,将手里的药水瓶递给肖奕说:“拿好,举着。我们先去常熟脑科医院,那里治疗中风有一套,先把病情稳定了然后再转南京。”

既然有专业人士发话了,这时候心乱如麻的肖奕也没有任何的意见。于是奥迪朝着常熟飞驰而去。

“医生,怎么样?”手术室的灯刚熄灭,肖奕看着里面出来的医生急忙问道。

“没事,中风不严重,以后左边身子略微有些不方便而已,很快就能恢复的。”那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些许的笑容。

“那就好。”肖奕舒了口气,又问道,“对了,医生我叔叔的肺部问题大吗?”

“肺部有问题?我不知道啊,这要检查了才知道,你们有检查的单子吗?”医生有些惊异的问道。

肖奕从马晓春手里接过先前检查的资料,递了过去。

那医生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过了片刻税:“病人的中风也不严重,过一个星期你们马上转院,去南京军区总院,那里的设备和力量比较强。”

肖奕默默点头,目送着医生的离去。

一个星期后,南京军区总院。肖可畏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肺癌晚期,癌细胞有扩散的现象,需要马上做手术。

“肖奕,准备手术吗?”马晓春的声音在肖奕失落的耳边响起。

“当然了,肯定要做,不管花多少钱也要做。”肖奕有些吃惊的看着马晓春,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刚才我和医生谈过了,要做手术的话,加上后期的化疗,大概要二十几万,如果化疗用介入疗法的话,三十万都够呛。”马晓春叹了口气说道。

“这么多?”肖奕马上沉默了,过了片刻抬头,神色坚毅的说,“不管要花多少钱,我也要治好我叔叔的病。”

马晓春点了点头,拍了一下肖奕的肩膀,说:“我那里还有十来万,回头拿给你。”

肖奕微微的张了张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马晓春接着说:“可是这样还是差很多呢,要不去问问老陈和老聂他们。”

“我老师他有钱吗?他自己还得了胃癌,不要再去麻烦他了。而聂老师好像也没什么钱,他开销也大。我自己想办法好了。”肖奕沉吟了片刻,回答道。

“那小耿他们也没什么钱,估计帮不了你。”马晓春挠了挠脑袋,继续说,“这样吧,我帮你去借,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不过以后你可要好好的训练,争取拿几个世界冠军,那样的话钱就够了。要不然就现在这样,够你还一辈子的。”

肖奕看着马晓春,对这个亦师亦友的中年人,心里充满了感激。回想起被马晓春收录门下的日子,他那只有付出不计回报,一心一意训练自己的精神实在是让人敬佩。然而自己却还总是找各种方法来逃避训练,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太不应该。

一时间看着马晓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嘴角拉了几下,喉咙里咕噜出了一声,“马老师……”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三十章 浑身是债的肖奕 (上)

军区总院的高级护理病房,刚刚动过手术的肖可畏静静的躺在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各式的管子。墙边的一张沙发,肖奕蜷缩着身子躺在上面,轻微的鼾声阵阵传出。

门开了,进来的是马晓春,后面跟着闪进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篮子水果,另一个则拎着几盒看不到商标的东西,大概是补品之类。这两女孩正是唐莉和接到肖奕电话刚刚赶回南京的淼淼。

轻轻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淼淼走到沙发前坐下,温柔的抚mo着肖奕那看上去有些憔悴的面孔,微微的叹了口气,低声喊道:“肖奕,醒醒啊。”

肖奕嗯了一声,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缓缓地睁开眼,面前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不是淼淼又是谁呢?

“淼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肖奕突然一把将面前的女孩抱住,竟然像个小孩一样,声音有些哽咽。

“我刚刚到的,你放手啊,马老师和小莉都在呢。”淼淼的俏脸有些发红,挣扎着说。

“啊,马老师,小唐妹妹,你们来了啊,快坐快坐。”肖奕闻言一怔,随后转头朝屋内的两人说。

马晓春笑了一下,坐下身问:“手术成功吗?耿昆跑那里去了?”

肖奕伸了个懒腰,说:“医生说手术还算成功,癌细胞还没有完全扩散,现在还有小半个肺叶是好的,只要以后化疗做的好,痊愈的几率还是比较大的。”

“那就好。对了,上次你打电话我说你向朋友借到钱了?谁那么大方,能一次拿出二十万给你啊?”马晓春点点头接着问。

“就是那个朱灿啊,他家有些钱,我给他打了电话,二话没说就送过来了。既然有了,就省下你的面子以后再用好了。”手术成功,肖奕的心情也好转了很多。

“那好,我看快中午了,我们出去吃饭吧,肖叔叔这里有护士照看着呢。”淼淼挽着肖奕的手臂,看着床上的肖可畏说道。

“也好,我好几天没吃上一顿好饭了,现在总算稳定下来了,那就出去吃一顿好的吧。” 肖奕点点头,然后看着唐莉打趣道,“我说小师妹,你们家古力那个跟屁虫怎么没有跟来啊?”

“你乱说什么啊?古力没来你应该去问他才对。”唐莉可不像淼淼那样容易害羞,挺着胸回答道。

肖奕嘿嘿笑了一声,率先出了病房的门。

军区总院旁的一家规模还算不错的酒店内,肖奕埋头在一堆菜肴之中。就像一个几个月没吃东西的饿鬼似的,完全不顾及风度,一阵狼吞虎咽。片刻的功夫,桌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大半的菜肴都进了肖奕的肚子。

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肖奕打了个饱嗝,问:“马老师,接下去有什么比赛奖金高点的?”

“比赛?高奖金的?三星杯,奖金最高了。”马晓春喝了口茶回答。

肖奕愣了愣,说:“我要国内的比赛啊,三星杯的决赛要放到明年才举行,我等不及的。”

“你现在的水平参加三星杯能进决赛?等不及,你还真敢想。”马晓春笑了笑,继续说,“国内的大赛今年就新人王战和NEC杯还没开始,你最多就在这两项比赛上捞些对局费了。”

肖奕盘算了半天,说:“新人王战,我不参加了,对局费低不说,奖金还基本没有,浪费时间啊。我参加NEC杯好了,小日本给的奖金总要高点,混个冠军也有不少钱。“

马晓春不禁莞尔,说:“混个冠军?你知道NEC杯有多少高手参加吗?我、常昊、俞斌等只要是在中国围棋届排的上号的棋手都会报名参加。这么多高手,你就有把握战而胜之?”

“那我不管,反正我现在是一屁股的债,能捞多少就捞多少了。还有名人战呢,我要是能战胜老常,然后你只要放水给我,那我就能搞不少钱回来了。”肖奕起身坐到了马晓春的身边。

“要我放水?先不说你能不能过常昊那关,就算过了,我也不会放水的。你没看见我现在的头衔是一年比一年少啊,你要想着名人的奖金,就凭真正的实力战胜我吧。”马晓春听到放水两字,不禁摇头轻笑。

“反正我要还债,谁要挡我财路,我就跟他没完。”肖奕眨了眨眼,粗暴的说道。

其余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随后一阵哄堂大笑。

肖可畏的身体经过半个月的治疗,慢慢的好转了。接下去主要是术后的恢复治疗。肖奕已经决定用介入疗法,所以身上的债务又重了一些,对月底举行的三星杯预选赛更加的渴望了。

本届三星杯中国区预选赛没有像以往那样放在中国棋院,为了提高知名度,三星公司特意提出把比赛放在上海举行。于是三星杯的预选赛也第一次落户到了上海。

王元自从九五年升为八段后,已经慢慢的淡出一线,转到裁判和解说领域,今年心血来潮想参加三星杯试试。谁知道预选赛第一轮就碰到了肖奕。对这肖奕往日的事迹也略有耳闻,棋谱也看过几篇,虽然整体感觉还是很不错的,但还不是国内的超一流高手,自己也有机会战胜他。

八点半刚过,王元进入对局室,抬眼望去就看见肖奕已经坐在了位置上,靠在椅子里正闭目养神呢 。王元也没有去叫醒他,坐下身拿起手边那雪白的软布,慢慢的擦拭起棋盘来。

离开赛还有十分钟左右,肖奕醒了,看着对面笑咪咪的王元,赶紧站起身说:“王老师,你好。这段时间有些累,睡着了,不好意思。”

“没事,你睡得昏昏沉沉的才好,这样下棋就容易出昏招。”王元为人十分开朗,笑咪咪的说。

肖奕大汗,拿过桌上的软布,将棋盘用力的擦了几下说:“王老师你还真幽默。”

上午九点,比赛正式开始。肖奕捧着棋盒递给王元猜先,结果再次延续了好运,执黑。

当肖奕的黑棋落在右上小目的时候,王元突然感觉到刚才那个有些疲惫的少年不见了,取代的是一个杀气腾腾的刽子手。虽然看上去对面的肖奕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但是王元清晰的感觉到了从棋盘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

王元是个快棋手,而今天的肖奕也下的飞快,布局再没有流水的意思。虽然手势依旧绵软,但是那一颗颗黑棋却有如大刀金戈般的砍向白棋,完全不顾自己的后防是否破绽百出。

王元很郁闷,虽然看到了黑棋到处的破绽,但是却没有办法腾出手来进攻。黑棋疯狂的进攻让白棋有些喘不过气来,基本上每一手棋都在最大化的挑起战斗,绝对不会选择安稳的各自围空。

肖奕这个时候脑子里都是那三十万的债务,要是连一个退居二线已久的八段也拿不下的,凭什么去夺取国内外的冠军奖金呢?而且这段时间为了照顾肖可畏,自己的身体明显有些劳累,如果棋局不紧不慢的拖下去,那么说不定到最后自己体力会出问题,那时候出勺子的话就算是完了,这围棋不就是谁最后出勺子就谁输嘛。因此只有在前半盘尽量搅乱局面,一击成功才对。

从上午九点到中午封盘,黑棋大刀阔斧般的进攻硬是把王元从一个快棋选手变成了一个超级慢棋选手,三个小时的保留时间已经花掉了两个多小时,而肖奕却只用了四十分钟左右。

午餐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肖奕只是用了十分钟就将面前盘子里的东西解决掉,然后迅速的跑进了棋手休息室,躺倒在沙发上,开始默念老聂。

下午续盘,王元依旧没有精力来破坏黑棋的地盘,反而眼睁睁的看着白棋一条二十多子的大龙慢慢的被黑棋包围起来。一时间心头不禁一阵感慨,这面前眼睛带着血丝的家伙到底吃了什么啊,完全是一幅拼命三郎的样子,而且一点面子也不给,硬生生的将白棋的大龙就这样给吃了。

一百七十七手,王元终于受不住了。棋盘上白棋的二十多子的大龙已经基本被吃住,但是黑棋竟然还不放手,又开始打另外六个子的主意,而且白棋还很难应付。要是一盘棋被吃了两条大龙,王元以后也别见人了,抓起一把白子在手中,郁闷的扔到了棋盘上,中盘认输。

棋局刚一结束,肖奕伸手就将棋子归置到棋盒中,然后恭敬的问道:“王老师,复盘吗?”

“复啊,来!”王元听见肖奕的语气还算恭敬,于是点了点头。

“啊,这棋还要复啊?我要睡觉了。”肖奕看起来却有些失望,拿起了棋盒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还好王元没有听清楚这句话,要不然肯定要被气的吐血。于是两人飞快的复起盘来。

这时候,在研究室里的马晓春看着电视画面,点了点头,笑骂了一声,对着身边一人说:“这臭小子,现在知道玩命下棋了,要是早有这样的精神,水平早就上去了。”

一旁站着的却是陈祖德,他点点头说:“但愿这次的事,能让他迅速的成长起来。”

第二卷 黑白间 驰骋纵横 第三十章 浑身是债的肖奕 (中)

“肖奕,你今天吃什么了?下的很猛啊。”马晓春看着眼中带有血丝的肖奕说道。

“欠了一屁股的债,要是漫不经心的下棋,万一出个错的话,那几十万要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啊。”肖奕扒拉着面前马晓春为他准备的丰盛晚餐,嘴里咬着只大虾含糊的回答。

“那就好,你别忘记还欠我十万就行,我看你要能拿上几个头衔,基本也就差不多够还了。”马晓春喝了口酒,点头说道。

“你就是十万嘛,我还欠着二十万的大头呢,你的不急。”肖奕笑了笑说。

“臭小子,你要不能进入三星杯的本赛,准备自己贴钱吧。”马晓春笑骂道。

三星杯中国区预选赛的第二轮在隔天继续进行,肖奕在睡了一天后,精神看起来明显要比前天好的多,起码坐在椅子里不打瞌睡了。

第一轮肖奕强杀王元两条大龙的棋谱早就被流传开了。这时候坐在肖奕对面的潘晓明七段也看过了那局棋,给出的答案是疯狂、自大。如果肖奕今天还像前天那样下的话,自己很有信心能战胜他,本来这个组里就是张文东和肖奕有些名头,如果能战胜其中的一个,那么出线的机会就很大了。

上午九点比赛正式开始,肖奕在拿了许多次黑棋后终于猜到了白棋。抬起头朝对面的潘晓明七段笑了笑,等着对方落子。

潘晓明虽然在国内也算个中段的高手,不过却没有进过任何一个阶段的国字号队伍,但是作为山西队的主力棋手,平时也自负的很,对于肖奕这个靠中前盘实力吃饭的家伙有些不以为是。看着那空无一物,古朴的棋盘,夹起一枚黑棋拍到了右上角星位。

肖奕看着棋盘上的黑子心想:第一手棋就想了几分钟,有这个必要吗?也沉吟了片刻,拈了一颗白棋右上小飞挂角。

潘晓明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眼中一道愤怒的目光闪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选择了一间高夹,对肖奕的挑衅针锋相对,毫不退让。

肖奕的下一手棋更是令人瞠目结舌,笑嘻嘻的直接选择了点角,白棋三三。黑棋挡住,白棋长,很快的,噼哩啪啦的落子后,肖奕居然看起来非常满意的先手将角掏走。

研究室里几个关注肖奕的棋手都愣了。马晓春更是张大了嘴巴,盯着眼前的屏幕,过了片刻,一拳砸在桌子上,说:“这两个家伙是在下围棋啊?二十多手棋了,竟然除了右上角,其他的地方没有一颗棋子。”

耿昆不用参加预选赛,直接晋级本赛。这时候也正看着屏幕发愣,听到马晓春的话语。随口答道:“这些倒也不要紧,可你看肖奕那家伙的神情,好像还非常满意,这算什么?”

先手在握的肖奕开始恢复正常,接下去一手棋占据了左上小目,不给黑棋形成庞大模样的机会。而潘晓明也平静了下来,夹了颗黑棋下在了右下小目,和上边的厚势呼应起来。

这时候肖奕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将剩下的一个角占据,在右上四线落子,略显无理的逼住了黑棋的巨大厚势,表明了立场:就是要侵消你的厚势,有本事你就来攻击我这颗棋。

潘晓明在山西队也算是个领袖人物,三十几年来何曾被小辈如此挑衅过,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火又一次旺了起来。夹起颗黑棋,啪的一声狠狠地拍在棋盘上,夹住白棋侵消的那颗棋子。抬起头,眼中带着些许愤怒看向肖奕。

肖奕对潘晓明射过来的目光浑如不见,耸了耸肩,将手里的白棋轻轻的放到棋盘上,选择的竟然是拆一,没有向外跳出。

“拆一?这算什么棋?”常昊这时候也来到了研究室,正好看到这手棋,顿了顿继续说,“马老师,肖奕下的棋很有意思啊,是不是你赛前的布置啊?”

“布置?我会布置成这样啊?”马晓春闻言哼了一声,“等这盘棋结束,我倒要问问那小子,谁让他这么样下围棋的。”

马晓春在研究室里发火,肖奕却在对局室里偷笑。据古力赛前提供的情报,这潘晓明平时在地方队里做惯了老大,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不但脾气火爆,而且有些小心眼。这正是他虽然基础扎实,水平也不错,但却一直没能跻身一流棋手行列的原因。现在只要能挑起他的心火,和自己对砍的话,凭着自己的中盘实力,不砍翻他才怪呢。

棋局进行的非常之快。肖奕的落子本来就不算慢,而这时候潘晓明则被他挑起了心头之火,有些赌气地跟着肖奕飞快地落子,往往是白棋刚下一子,黑棋马上也跟着落下。片刻的功夫,棋盘上密密麻麻的出现了一百多手棋,看得裁判席上的华以刚差点要出声骂人。

“黑棋出勺子了,估计撑不到下午的。”常昊对这个名人挑战赛的对手很感兴趣,自从进来观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

“这么快?”自从对局室的那两个家伙几乎十秒钟就落下一手棋后,马晓春就不再关注这盘,转头凑到老聂身边,一同研究起古力对王磊的棋来。

“嗯,你看这里。”常昊指着棋盘说,“黑棋这手跳明显的大了一路,这样的话给了白棋切断的机会,虽然大龙出头是没有问题,但是下边四个子的尾巴却可能要被吃住。这样一来,白棋的实空就反而领先了,中间的势力却是黑白参半,双方的潜力差不多。你说这样的棋,黑棋还怎么下?”

“这小子是不是又在玩心理战啊?上次教了他两招,没想到他上瘾了。唉,可惜这玩意不能常用啊,实力的提升才是关键,等他出来你跟我一起训训他。”马晓春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

“你教他的心理战?我老师可最反对的就是这些了。”常昊摇头笑了笑。

“你老师就是成不了大气候,看把你教成什么样了。要是在学棋的时候好好的锻炼一下你的心理素质,你会碰到李昌镐就举不起来啊。”马晓春瞥了眼不远处的老聂,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我还是实力不济。和我老师没关系。”说到李昌镐,这无疑是常昊心头的阴影,顿时脸色就黯淡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也不说你什么了。要是你愿意的话,等这阵忙完,你和肖奕一起来我那里,我给你们做一下心理辅导。想我可看了好几年的弗洛伊德。”马晓春说起心理学有些神采飞扬。

就在外面说话的时间,对局室里肖奕鹤潘晓明的棋局已经清晰了起来。正如常昊所说的那样,黑棋的一步缓手被肖奕机敏的抓住,一系列的组合拳后,黑棋大龙的尾巴被切了下来,白棋的实地徒增十几目,盘面已经领先黑棋了。

潘晓明的脸色有些难看,不是因为那被吃的四颗棋,而是没想通自己怎么就和肖奕这个中盘屠龙手对杀起来了?按照赛前的准备是要将棋局拖进官子,就算前面稍微的亏一些,最后也能在官子中找补回来。可是现在自己的黑棋居然盘面落后了白棋四五目的样子,也就是说白棋领先十目以上了,而且中间的势力双方都差不多,这棋还怎么下呢?抬起头看了看对面,肖奕正朝自己笑呢,脸上的那种神情说不出的古怪,顿时心头一阵火起,就算是输也不能中盘投子,怎么也要墨迹到官子阶段。夹起一颗棋子,啪的一声打入左边的白空。

这手棋明显有些无理了,在这里白棋的阵地比较稳固,黑棋要进攻的话也应该选择侵消而不是深深的打入。这样的话,就算黑棋能在里面活出一块,外面白棋将形成滔天的巨浪,中腹的黑棋大龙将非常的辛苦。

肖奕对这些类型的棋本来就非常敏感,马上一手小尖,逼迫黑棋就地做活。既然棋都下到了这份上,潘晓明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就地做活。一番转换后,白棋中央的势力明显庞大起来,那原本前途广阔的黑棋大龙顿时变得岌岌可危,需要马上想法子做活了。

但是肖奕在外有‘邪恶屠龙手’的称号,也就是说能屠龙的话那是一定要屠的,而且还要屠的干净,无理。这时候黑棋的大龙在白浪中游行,要是就这样让他轻松的飞上天去的话,这屠龙手的名头也别叫了。一手当头飞镇拉开了屠龙的序幕。

“这小子又犯浑了,只要借着攻击黑棋大龙就能赢上个十来目,居然选择屠龙,要是吃不住的话,胜负还真两说呢。”陈祖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晃进了研究室,看着棋盘说。

“没事,我和常昊都计算清楚了,只要肖奕着法正确,次序无误,黑棋大龙没活路了。而这对杀的时候,肖奕基本上不会出错,您就放心好了。”耿昆趴在棋盘前笑着对陈祖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