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痞棋士》》 · 大雪崩 · 2026-07-25
《痞棋士》全集
作者:大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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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上架公告之内外篇
内 篇
“淼淼,刚才起点来电话了,让我们的故事加入VIP。”肖奕接了个电话,看了看四周,低声的说。
“我们的故事加入VIP?什么意思?”淼淼问。
“就是说跟我同姓的那个家伙,也就是老肖,他把我们的故事写到起点中文网了,人家网站准备给他点稿费,向读者收钱呢?”肖奕回答说。
“凭什么啊?他老肖有问过我们?为啥要让他赚钱。”
“人家也总算是给我们树碑立传,就让丫小赚点吧。”肖奕笑嘻嘻的拉着淼淼的手说。
“那不行,要不他拿了稿费分我一些,买两件衣服,吃几顿饭还差不多。”
“姑奶奶,人家写一千个字也就弄个一分钱,你的衣服那件不是千儿八百的,找人家分钱,太残忍了吧。”肖奕闻言一头的汗水。
“那倒是,看他那穷鬼样也没多少稿费,算了,就当支援灾区了。”淼淼将遮挡了眼睛的秀发理到脑后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肖每天就是写5000字,也就只能在一个订阅的读者身上赚到5分钱,这稿酬低啊。”肖奕掰着指头算道。
“低是低了点,但是要看关注我们的那帮书友有多少人肯花钱的了。”
“应该大部分的都肯订阅吧,怎么说看书的各位老大都是喜欢围棋的。既然喜欢这样的高雅艺术,还能在乎那几毛钱?”
“说的是,反正我就一旁盯着,要是订阅高了,我就找老肖买新衣服。”
“你堂堂一个大经理的女儿,怎么……”
“你说我们能不能帮老肖哥哥多赚点稿费呢?”淼淼拖着肖奕的手问道。
“那当然可以,好多情节我们还没用上呢。”肖奕眼睛里全是炙热的光芒。
“比如说呢?”
“比如,我们到现在没有XXOO,要是来个几次,花样繁复的话,怎么着也能有个几万字呢。”肖奕满脸的淫笑。
“呸!不要脸。”淼淼玉颊飞红。
“反正迟早的事嘛,要不我们现在先摸索练习一下,等以后的情节铺开了也算熟门熟路。”肖奕双臂环着淼淼的腰,在她的耳边吹了口气。
“嗯……好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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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自5月25日入库以来,雪崩已经在起点呆了近两个月,在这两个月以来,很多读者跟着雪崩一起开始了肖奕的围棋生涯,其中很多兄弟给雪崩提了很多宝贵的意见,也指出了雪崩的很多错误,让雪崩非常感动。可以说,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雪崩绝对没有动力走到今天;没有大家的指点,雪崩是不会取得任何的进步。
终于要进VIP了,对于一个作者来说,进入VIP代表着收入,代表着努力的回报;而对很多的读者兄弟们来说,VIP就代表着他们将要忍受一段时间看不到免费章节的痛苦。其实雪崩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也不喜欢很快进入VIP的作品,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要花钱,但是直到自己写书的时候才明白,写作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雪崩写了近三十万字,不敢说自己写的有多好,但是雪崩可以摸着胸口和大家说,这一切都是雪崩的心血,绝对没有骗字数的章节,而且还被小道王大大批评为情节发展的太快了。
三十万字,近两个月,雪崩每天都在拼命的思考,拼命的码字,为的就是让大家看着高兴。现在雪崩终于在各位大大的支持下要加入VIP了,你们是看着雪崩一路成长过来,看着肖奕从一个少年变成一名职业棋手。希望各位大大在接下去的日子里,还能一如既往的支持雪崩,支持肖奕,兄弟在这里叩首拜谢了。
有些朋友说看VIP章节太浪费钱了。因此兄弟给大家算个帐,雪崩每月以20万字来计算,那么高级VIP用户只要4元就能订阅完,4块钱啊,各位大大.相对网费还是电费来说,这简直就是个零头.
当然,对于那些实在没有能力负担VIP的兄弟们,雪崩会在起点的VIP协议期满后解禁的,以保证那些不是VIP的兄弟,毕竟VIP用户还不是很多。
有很多朋友在等待的期间去看盗版网站,雪崩表示不可思议,正如上面所说的那样,一个月花上个3-4块钱,这是什么概念?一顿早餐?半包香烟?有或者是几次对于乞丐的施舍?现在很多朋友,如果地上掉了几毛钱,我想你们都不肯弯腰去捡一下,难道还不能支持一下你们陪伴着一直走过来的这本书吗?
说到这里,有些啰嗦了,再次感谢大家,兄弟回用更快的速度、更高的质量来回报大家,谢谢各位了。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一章 外出
江南的一个小镇,虽然秀丽的风景不再,民风也早不淳朴,但是中华民族古老的文化却也流传了下来,比如围棋。
这围棋,虽然说得上是门艺术,但是光艺术那也不行,怎么也要加点彩头才有噱头,因此不管职业的、业余的,其实都是彩棋。
这江南小镇大街一旁的茶社中,正在下着千古流传下来的围棋。哦不,是彩棋。
这对弈的双方,一个花白年岁的老者,一个却是乳臭未干的小子。围观的一群却是男女都有,姿态各异。
棋盘上黑白交错,双方的大龙互相缠绕,非常的惊险复杂。不过局面虽然混乱,但是只要你够细心,哪怕你不懂棋,也能从对局双方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那老者虽然看起来邋遢的很,破旧的衣服也不够干净,但是鹤发童颜,精神矍铄。而现在更是神情放松,轻抚着一缕白须,悠然自得,隐然有些许仙风道骨的模样。反观对面那男孩,抱膝蹲在椅子上,紧皱着眉头,满脸涨得通红,将左手食指咬出了淡淡的痕印。可见这时候,男孩的局面落后,正苦思反击之手段。
周围观棋的人群也停住了大声地哄闹,对着棋盘指指点点,交耳轻谈。
思索了片刻,执黑的男孩落子了,姿势非常难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颗黑棋软绵绵的放落在棋盘上。
那老人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一颗白棋化作一道弧线落在了棋盘上。然后得意的说:“小奕,你看这手棋怎么样?”
那被唤作小奕的男孩名叫肖奕,八零年初出生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五岁的时候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开人世。从那以后,肖奕就跟着光棍的叔叔过日子。由于叔叔也是个好吃懒做之徒,没有稳定的收入,两人一直吃一顿算一顿,日子过得比较清苦,还好政府看在他是孤儿的份上,大发慈悲,每年还能拨些善款给他,并且免去了初中毕业之前的一切学杂费用。肖奕尚且用功,脑子也比较灵光,从小到大一直是班级里的前几名,倒也招老师们的喜欢。不过由于父母早亡,整日混日子的叔叔虽然对他非常疼爱,但也没能尽到义务,好好的教育他如何做人,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个好人。因此肖奕平日里却也干些强霸校园的事情。肖奕初中到镇上读后,整日里和一些小混混搞在一起,却是如鱼得水,弄的痞性十足。
在肖奕到镇上就读初中之时,镇上的茶社里出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却又神采奕奕的老头。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看见过他的家人。只有一点大家都知道,那就是,这个老头姓吴,说着一口流利的苏吴软语,自从他来到镇上以后,茶社里就热闹了许多,因为这吴老头的围棋技艺十分高超,经常杀的一帮棋迷丢盔卸甲,抱头鼠窜。到最后大家都只敢和他下让子棋和指导棋,不过都要付费,二十块一盘。
而肖奕到了镇上读书,脑子变得比以前更加好用了,平时的学习都很轻松的搞定,百般无聊间,每日里就和几个弟兄们在街上厮混。这不,在初一的暑假里,在这嬉闹的茶社认识了围棋,也认识了吴老头。
这个围棋只要想学,那是很容易入门的,但要成为高手的话,还是去问问广大棋迷吧。
肖奕就很快的入了门,令人吃惊的是,他也很快就下的有模有样,半年的时间下来,整个镇上除了吴老头外,就再无抗手。从吴老头的让九子一直进步到让六子,不管肖奕如何的努力,也再无寸进。
无奈中,肖奕抓住了这吴老头爱吃猪头肉爱喝老酒的嗜好,将那一分分的政府善款都喂到了他身上,要什么时候善款还没到位的话,那么也容易,强霸校园的事迹再次发生,随后再次变成猪头肉和老酒送往吴老头的口中。如此反复一年有余,棋力终于大进,现在能抗住吴老头的五子,并互有胜负。
“这块棋可是杀不掉了,唉,又输了。”肖奕懊恼的将棋子放下,看了一下对面,掏出十元递了过去。对面的吴老头,满嘴的酒气,接过钱嘻嘻笑了笑:“肖啊,我看你还是不行啊,以为光凭中盘的力量就能将我搞翻了?天真啊,嘿嘿,我先走了,明天要下得话早点哦。”站起身,向街道对面的李记饭店走去。
围观的人群也一哄而散,各自离去。
肖奕看了眼吴老头的背影,郁闷地将棋子收好,便要起身的时候,远处一个声音传来:“肖奕,你小子还在下棋啊,老丁找你,快去。”一个吨位超过200斤的胖子满身晃动起伏的向这边跑来。
肖奕看着眼前猛喘的胖子,递了杯水过去,看着他抓过水杯猛灌下去并长舒了口气。问:“猪头,什么鸟事啊? 老丁找我干什么?” 那被叫猪头的胖子真名朱灿,是肖奕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猪头眯着眼笑着说:“刚才从老丁那里过来,他看着你的中考成绩面色好像很差哦,还让你去一趟,照我估计没什么好事。”肖奕也不说话,斜瞥了他一眼,跟着又开始消耗脂肪的猪头向学校跑去。
“报告。”肖奕底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请进。”一个微怒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肖奕推门进去,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那微怒声音的身前,轻轻地问:“丁老师,你找我吗?”
丁老师姓丁名鼎,肖奕他们的班主任,五十多岁,脾气不小。大家私下里都叫他老丁。丁鼎拿了个本子说:“肖奕啊,你可知道你这次中考多少分?”推了下鼻架上的眼镜看着他。
肖奕挠挠头,说:“350分以下吧,我有把握的。”
“有把握?你还有把握,你这次考了347分,你到还真是有把握啊。”丁鼎大声地说。
肖奕轻轻一笑,说:“果然没出我的所料。”
丁鼎只感到胸口一阵疼痛,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倒出几颗药片就水吞了下去,停了片刻,问:“你为什么就考这么点分数?你以前模拟的时候可是有600多分呢,你今天得给我讲讲清楚。”
肖奕说:“是的,我就是故意的,反正政府也只是资助我到初中毕业,我就是考了600分我也没钱去上学,还不如每门考个及格,拿到毕业证书就行。”
丁鼎只感到天花板好像在摇晃旋转,顺手抄起一个本子狠狠地砸在肖奕的脸上,冷冷的说:“好啊,就是为了那么点钱你就将这么多人的关心和老师对你的培养都抛了,有你这样的学生我还真是感到骄傲呢。”
肖奕默默的捡起地上的本子,轻轻地放在桌上,低声说:“丁老师,对不起了,我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好好的保重,我走了。”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望着蓝天长长的叹了口气,慢慢的蹭下了教学楼。
刚下楼梯口,猪头迎了过来,嘿嘿笑着说:“考试的事被老丁知道了吧。”
肖奕说:“是啊,反正已经是这样,不管它了。现在我倒是要想想以后应该干什么。”
猪头凑上脸,说:“要不去我家老头的厂里上班,里面还是有很多小妹妹的。”
肖奕横了他一眼,说:“妈的,老大我天纵奇才,你叫我去做裁缝,滚。”飞起一脚踢在猪头那肉墩般的屁股。
猪头揉着屁股,苦着脸说:“兄弟我不是知道你喜欢把妹妹嘛,提议而已,你不喜欢就算了,反正我是要去的,嘿嘿。”一脸的淫笑。
肖奕说:“这事情以后再讲,到老李那里请我吃面先。”
当吃饱喝足的肖奕回到家中,这时候他叔叔肖可畏正在做饭,看见他回来,笑着说:“饭马上好了,你先去洗手,等一会就可以吃了,今天我烧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等会可要多吃点呀。”
肖奕看着那四十岁还不到的叔叔,从外表看来,起码有六十岁的样子,花白的乱发,满脸的皱纹,浑身上下都打着补丁的衣裤。又看看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屋子,没来由得鼻子一酸,泪水从脸庞缓缓滑落。
肖可畏急着说:“小奕,你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哭呢?中考没考好吗?没关系的。”
肖奕擦了下眼泪,说:“是的,叔叔,我中考考砸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去上学了。等过几天我就去找工作,以后我们爷俩要好好过。”
肖可畏看着眼前的侄子,心中不禁一阵感慨,眼角也有点微湿:“小奕,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一定支持你的,叔叔也没什么本事,让你从小就跟着受苦。”说着颤抖着从内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乱票,塞在肖奕收里,说:“这里有六百七十四块,你拿去当打工的路费吧。”
肖奕看着那一把乱票,哪里肯要,呜咽着说:“叔叔,这是你的血汗钱,我可不能要。”
肖可畏摇了摇头,将钱硬塞进了肖奕的口袋,转身到了灶前。
肖奕摸着口袋里的钱,泪眼迷离的看了看年迈的叔叔,转身出了家门。一路狂奔,来到了他父母的坟前,扑通一声,跪在那里,大哭了一场。过了好久,心中的郁闷有点消散,迷迷糊糊间回了家中,蒙头就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进入了梦中。
当晚,乌云密布,黑幕压人,眼看就要下那滂沱大雨。
肖奕独自出了门,一路狂奔,向着镇上河边的一处小屋跑去。刚刚站到屋檐,身后的倾盆大雨就泼了下来。心里暗呼一声:还好,没淋着。便推门进屋。
屋内,对着门口就是一张小桌,桌上几块肥的发腻的猪头肉,还有一壶零卖的白酒。桌边坐着一位老人,鹤发童颜,十分悠闲的品酒吃肉,好不快活。正是那棋艺超群的吴老头。
吴老头抬眼看了一下肖奕,说:“下这么大的雨还赶过来陪我喝酒啊。”说着又是一块白花花的猪头肉。
肖奕愣了片刻,叹了口气,用从没有过的语气正色的说:“老头,我以后再也不能给你买肉打酒了,也不能陪你下棋了。我准备出去打工,好好的过些日子。”
吴老头也不惊讶,说:“嗯,去吧。是该出去闯闯了,只要你别忘了围棋就行。”
肖奕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自顾着拿了一个杯子,倒满了那劣质的白酒,静静的陪着吴老头喝酒吃肉。
第二天早上,肖可畏起床准备烧早饭,发现在灶前有一张信纸,里面夹着三百块钱,纸上写着肖奕那漂亮的行书,方知他已经在凌晨的时候搭车远去。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二章 初到金陵 (上)
古都金陵,三面环山,由点像个小型的盆地,但是由于北靠着浩荡的长江,这里的天气却不像盆地,怪异的很――冬凉夏暖。
七月的南京下午,正是一年中天气最炎热的时候,火毒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林立的高楼将那丝丝的微风遮挡,马路两旁所谓的街道行人寥寥,而出租车和卖冷饮的生意却是格外的好,钱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肖奕顶着一头的汗水从火车站出口挤出来,舔了下嘴边那已经没有咸味的汗水,低声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都市吗?可挤死我了,再这样下去我估计整个人就要脱水了,这地方还没我们乡下好呢。”在身旁的小贩处买了张新版的南京地图,苍蝇似的到处找公交车。
站在公交站台上,肖奕看着地图:去那里呢?市中心是在新街口一带,先到那里去看看。当下上了开往新街口的公交车,经过三十分钟的车程,已经没有汗水可出的肖奕脚步发晃的下了车,一屁股跌坐在站台的石阶上,心里大骂:什么破大都市,再下去非得挂在这里不成。稍微的歇息了一会,起身向前行去,地图看明白的地方就问路人。终于到了新街口百货商场,刚到门口,一阵凉意迎面袭来,肖奕大喊一声:“爽。”全然不管侧目的行人,一头钻进了新百。
在新百里面凉快了一阵,肖奕装模作样的看起里面的服装,一路看过去,一路咧嘴:这还有没有天理,最低的衣服都要上百块,贵的还好几千,妈的,难不成穿了会冬暖夏凉?一群奸商。
在商场里转悠了一个下午,看着天色也是要到吃饭的时间。肖奕掀开门帘向里面的诸多商家鄙视了一番,扬长而去。也不知道方向,只知道听老人讲过:人要面南背北。一路南行,不一会到了华侨路,东看看,西望望,也有不少烫金的招牌,看了看那里面的格局摆设,肖奕知道那不是自己消费的地方。转了片刻,钻进一个小胡同,里面倒是一溜的小饭馆,心想:这才是我要找的地儿嘛。便抬脚进了身旁的一家黑乎乎的小店。刚坐下来,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扭着屁股递过来个菜谱。肖奕大手一挥,说:“哪有这样麻烦,来两碗凉面就行了。”
那女人鼻翼间抽了一声,有气无力地朝里面喊:“两碗凉面。”
不一会,三个大碗摆在肖奕面前,两碗是面条,一碗却是飘着几片绿叶的清汤。片刻间,碗里的东西已经没了踪影,肖奕摸着肚子,深深的打了个嗝,说: “老板,结帐。”
“八块。”女人的声音传来。
肖奕大声问道:“两碗面要八块?我们那里才一块五一碗啊。有没有搞错啊。”
那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弄着手里的妆容说:“小伙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南京华侨路,八块算是便宜的了,就我这个三十平方不到的小店一年的房租就得要好几千块,别废话,快给钱。”
肖奕郁闷的掏出一把角票,往桌上一扔,低声嘟囔着说:“黑店啊,这南京敢情到处都是奸商哇。”
出了小店,西边的太阳依旧高挂,于是又开始到处转悠,寻找晚上住宿的地儿。转了好一会,百般无奈中看见不远处的前面公交车站边围着许多人,走到近处,只听里面吵着说:“吃不掉了,这块死了。”又一个苍老的声音接口说:“是啊,正好差了一口气,小李看来要赢了。”
肖奕听到里面在下围棋,顿时兴头就上来了,从外围开始往里面挤,那个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把先前喝的汤又挤了大半出来,终于来到了棋盘跟前,只见那棋盘上两条大龙相互缠绕,却都还没有眼位,那就只有最惨烈的紧气对杀了。细细看去,黑棋却是多了一口气,白棋的大龙基本算是完了,由于盘面上的空间已经不多,那条白龙也不能发挥多大的作用,最多只能稍微的利用一下找回个十目棋左右,盘面已经不够了。执黑棋的小李得意的说:“嘿嘿,老张,不好意思了,又让你破费了。”伸手就将压在棋盘角下得一百块钱放进了口袋。老张用衣袖抹了下满头的汗水,投子认输。
小李一脸笑意说:“今天也赢了一百五十了,还差五十完成任务,还有那个兄弟来帮忙啊?赶快哦。”说完嘿嘿的笑了几声。
左右的人群一片骚动,只听在复盘的老张说:“臭小子,赢了点还不知足,不过这里也没什么人人能赢你,你还是明天赶早吧。”
小李故意耷拉着脸说:“有什么办法嘛,谁让我太早暴露实力的呢,没有对手的日子还真是寂寞啊。”
肖奕看着老张他们一手手的复盘,心想:就他们这样的水平还没人下得过他了?这盘棋就是在比两人谁的勺子多嘛。五十块钱一把,这钱倒也好赚。打定主意,怯生生的问:“这位大哥,我和你下好不?”
小李眼镜后一片讶异,半响回答说:“好啊,小伙子,不过你有五十块钱吗?”一旁的众人乱道:“不是吧,这小孩来送钱啊。” 也有人说:“听说现在有的小孩也很厉害的,让他们下一把。”老张更是夸张,一把拉住肖奕:“小朋友,他可是下彩棋的,很厉害啊,我们这里没人下得过他啊,你可别乱上,听叔叔的,赶快回家去。”
肖奕小心的看了看身旁围观的人群,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张主席头说:“你先找我五十。”
小李笑着接过主席头,压在棋盘下,顺手递了张五十的过去,说:“好啊,小兄弟有魄力啊,哥哥今天就和你交个朋友了,我就让你先吧。”把黑棋递了过去。
肖奕接过黑棋,拿起一颗黑子拍在右上小目,说:“不要你让,大家分先就可以了。”周围观众齐声叫好。
小李也不说话,笑了笑在右下星位落子。两人装模作样的下了几手,肖奕第五手挂角,小李选择了一间低夹,肖奕理都不理,又是挂角,下成双fei燕。小李抬头看了一下,压了一手,肖奕长,再压,点三三,定式下完,这里黑棋稍微亏了一点。
肖奕心想:白棋在定式方面没犯什么错误,基本功还算不错。知道在局部应该不能占到什么便宜,于是就把吴老头传授的那些无耻下流的招数一一的使出,起先那小李还能应对无误,不一会就被肖奕过分的招法惹怒了,也是怎么狠怎么下。
两人劈劈啪啪的一阵落子,小李用尽手段终于把肖奕的大龙吃住,大笑着说:“小兄弟,对杀的功力你还是稍微嫩了点,这盘就当交了学费吧。哈哈。”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二章 初到金陵 (下)
肖奕诚恳的说:“是啊,谢谢李哥了,今天天色已经晚了,我明天再陪李哥你下。”伸手将棋盘下的主席头抽出来。
小李一把摁住,说:“干什么?输了不认账了?”
“没有啊,李哥是你输了啊。”肖奕指指棋盘。小李往棋盘上一看,登时呆了:“这么会这样?该杀的我都杀赢了,这么还会输上好几十目呢。”原来那棋盘上白棋和黑棋对杀的地方基本都赢了,可是黑棋借着对杀的时候在白棋的外围竖起了几道铁壁,不经意间将盘面的余空基本拿下,虽然死了一条二十几个字的大龙,还是领先了将近三十目,而现在棋盘上已经没有可以围空的地方,肖奕的阵地也补的比较坚实,白棋是怎么也不可能挽回局面了。
肖奕看了看围观的群众,说:“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先走了。”说着就往外挤去。
小李一把拉住他,说:“再来一盘,刚才那盘我只顾杀你大龙了,不是我实力的体现。”
肖奕轻笑了一声心想:唉,老哥啊,你都知道你只顾着杀我大龙了,那就是说你的大局观还很差,又何必再找抽呢。当然没有谁会嫌钱多的,也不答话,拿起黑棋递了过去。
这次两人用中国流对三连星开局,这次都下得比较平稳,下了三十多手,硬是没有发生过一次战斗。小李将盘面的最后一个大场占了后,看看自己的子力都还不错,实空也领先了点,第五十三手将一个黑子打入到左边的白阵中,肖奕也不理会,直接点三三,将角空占为己有。然后也深深地打入到上边滔滔的黑空中。战斗开始,小李顿时来了劲头,大展各种攻击手段,而白棋一路逃跑,眼看黑棋利用中国流竖起的厚势就要将白棋鲸吞。这时候,肖奕出了一个妙手,在黑空中利用刚才点三三的时候留下的手段作成了一个半眼,一边要出头,一边要活在里面,两边见合。
小李愣愣的看着将黑阵踩个破碎的白棋,叹了口气说:“唉,输了,差距大了点。”
观战的人群立马热闹起来,讥笑小李的,夸赞肖奕的,此起彼伏。
老张一把抓住肖奕,激动得说:“小兄弟,你棋下得真是好啊,今天你老哥我请了,咱哥俩喝点,然后住我家,顺便你教哥哥几手。”
肖奕脱口就出:“好啊。反正我还没找到住的地呢。”两人挤出人群,老张拦了辆车回头大声喊道:“小李,明天我和小兄弟再来蹂躏你,哈哈。”钻进的士,留下满脸铁青的小李扬长而去。
夜幕降临,霓虹七彩。肖奕两人在希尔顿大酒店下得车来,老张满脸春风的带着肖奕进了酒店。在小姐的带领下进了电梯,上到三楼。
肖奕边走边看:妈的,想不到我还能到这么高雅的地方吃饭啊,看来这个老张肯定是个强人,以后就跟着他混了。
进了包间,老张熟门熟路的点了一桌菜,还叫了一瓶八二年的什么什么O的。
等菜一个个上来,肖奕的眼睛也逐渐的亮了起来,在服务小姐倒了杯酒后,对着老张稍微的客气了一下,什么没看过,没听过,就吃哪个,一时间也不管在什么地方,要不要保持形象了,心里还暗自后悔着:妈的,早知道这样,刚才还吃什么凉面啊,还吃了两碗,搞得现在吃不下多少了。
老张看着狼一样的肖奕,挥手让小姐出了包间,稍微吃了点东西,笑嘻嘻地看着狼吞虎咽的他肖奕。
一口菜就着一口酒,肖奕吃的不亦乐乎。过了一会,看这满桌的狼藉,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朝老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光顾着吃了,以前从来没吃过,机会难得啊。”
老张笑着说:“吃完了?那我们走吧,你指点我几盘去。”
肖奕连忙点头。
老张喊服务小姐进来,在那帐单上签了个名。只听那小姐说:“张总,慢走。”肖奕更加确定了老张是个很牛比的人,坚定了以后跟着他混得念头。
两人出了希尔顿,迎着夏日夜晚那爽快的晚风,一路向前。
老张点了根烟,说:“小伙子,刚才忘记问你叫什么名字了,听你口音不是南京人吧,来南京干什么呢?”
肖奕说:“是啊张哥,我叫肖奕,无锡人,家里穷,来南京打工的,今天下午刚到的。”
老张说:“无锡人,那边不错的啊,你怎么出来打工,你看上去才十几岁,不上学出来打个那门子工啊?还没找到工作吧,我看你棋下得真是不错,我有个哥们开了间棋社,要不你去他那里帮忙吧,以你的棋力,我想一个月弄个两三千的没问题,虽然少了点,不过也勉强够用了。”
肖奕不禁乍舌道:“两三千还少?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那我就去你朋友的棋社好了,谢谢你啊,张哥。”
老张摆摆手说:“小意思,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和我下棋的时候别太狠就行。”
肖奕笑着点点头,说:“对了,张哥,看你这样子,这身份,怎么会和那些人在车站露天下棋啊?”
老张嘿嘿笑了一下,说:“老哥我水平差,以前没有发达的时候就喜欢马路围棋,虽然这几年有些钱了,但是这么多年来还是没有改变以前的习惯,就是找的那种感觉。”说起以前,老张有些感慨。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间车行门口,里面停着许多上档次的轿车。老张回头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车,也不知道有没有修好了。”留下肖奕一个人在车行大厅。
肖奕看着那些在维修的汽车,宝马奔驰,本田奥迪,最差的也是桑塔纳,肖奕低声向往的说:“要是有一天我也能搞辆车开开就好了。”
正幻想着将来开名车,抱美女之时,耳边传来老张的声音:“肖奕,我出来了,走吧,我们回家下棋去。” 回过神了,只见老张驾驶着一辆奥迪停在门口,连忙跑出车行,拉开车门,上了车,呼啸一声,车子向老张家冲去。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三章 陈祖德 (上)
老张家在太平门一带,一个两百平方左右的套房,装修的可谓是古色古香。客厅摆着一套红木沙发,茶几上有一副棋具,棋盘是有年代的揪木棋盘,棋子是上好的云子。老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肖奕,快来,下几盘。”边说边在棋盘上摆了三个黑子。
肖奕也不客气,踢掉球鞋,坐在他对面,说:“张哥,我们都没下过,你以上来就要我授三子啊。”
老张笑着说:“就你的水平,让我三子也随便下。”说话间将白棋递给了肖奕。
接过白子,肖奕苦笑了一下,将棋子狠狠地拍在剩余的一个星位上。老张也是喜欢乱战的家伙,也不抢大场,直接小飞挂,肖奕尖顶,老张长,肖奕大飞,老张拆三。
从八点半一直下到凌晨两点,肖奕不住的打着哈欠,灌着浓浓的龙井,不住地提神。老张倒是不要提神,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却是满头的大汗,不停的喝水,一遍遍的往厕所跑。从让三子一直下到让六子,看着时针指在了4和5之间,老张终于崩溃了,将棋子打乱,低声骂道:“小兔崽子,有必要这么狠啊,每盘都赢我几十目,不来了,睡觉去。”
肖奕听得可以睡觉了,登时清醒了过来,朝老张笑了笑说:“张哥啊,可以睡觉了?也好,我们明天再下吧。今天我睡那个房间呢?”瞄了瞄几个房间。
老张笑骂着说:“睡卫生间吧,敢把我杀成那样。”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了。
肖奕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间的门,哪个有床就进哪个。
第二天中午,两个睡得迷糊的人终于有一个感觉到饿了,肖奕先爬了起来,打开房门一看,外面黑乎乎的,睡眼朦胧的说:“还早啊?我记得睡得很晚的呀。”正想回去继续睡的时候,只听到客厅墙壁上悬挂的电子钟开始报时:现在是下午两点正。顿时一个激灵,跑到老张的房间敲门喊道:“张哥,起床了,都下午两点了。”
“吵什么吵啊。还早呢,才两点,吃晚饭早着呢。”老张迷糊的回答。
肖奕摇了摇头,说:“可是问题是我们连中饭也没吃呢。”
老张打开房门,眯着睡眼说:“是吗?中饭没吃吗?哦,好象是的,那好,等我再睡一会,留着肚子三顿一起吃。”又把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肖奕一时没回过神了,等想明白过来,老张早已经在床上开始打呼了。既然这样,也就不去管他了,跑到厨房,打开冰箱门,里面倒是有不少水果、啤酒和饮料。拿了一个苹果和一瓶百威,打开电视机,就着苹果喝起酒来。将那二十几个频道看了一遍,都快睡着的时候,老张的房门第三次打开了,老张精神抖擞的出来,对着肖奕说:“嘿嘿,你倒先喝上了啊。怎么样?昨天。。。。。哦,是今天睡得可好?”
肖奕笑着说:“很好很好,就是今天吃得不好,嘿嘿。”
老张笑骂着说:“苹果就百威,不错啦,我什么也没吃呢,等下我们就去吃饭。”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只听老张对着电话大喊:“喂,是老刘啊?在哪里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嗯……对对……好……就吃广东菜吧,嗯,那等会见。”挂完电话对肖奕说:“走,今天晚上给你介绍个人,就是你要去上班的淡然棋社老板刘淡然,这家伙以前可是个职业选手。”
肖奕听到是和未来的老板吃饭,也不多话,骨溜的穿戴整齐,乖巧的跟着老张出了家门。
老张的奥迪开到一个饭店,上写四个烫金大字:广州饭店。两人进到里面,穿过大厅,上了楼梯,穿过一条长长幽暗的楼道,肖奕小心的说:“张哥,你是不是做什么违法生意的啊?你可不要害我啊。”
老张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说:“什么违法生意?什么不要害你啊?”
肖奕贼笑着说:“你看我们吃饭的地方,那可是有够隐蔽的,我看过了,楼道的最里面还有个小木梯,是不是用来跑路的?”
老张一巴掌拍在肖奕头上,骂道:“你小子倒是想象力丰富,奶奶的,想我也是个党员,被你说成什么样了。你放心好了,不会把你卖了的。”
肖奕赔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嘿嘿。”抢着给老张开了门。
两人进到里面,只见那诺大的圆桌旁就坐着两人,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头上没几根毛,挺着个大肚子;另外一个戴着一副眼镜,五十多岁,看上去非常沉稳,有一股淡然如水的气质。只见那胖子站起身来打了个哈哈,说:“老张,说吧,有什么事来着,要不你也不会请我到这地方吃饭。”
老张笑着说:“刘胖子果然精明,今天是有件小事要让你去办一下。”转身对着肖奕说,“过来,这就是你今后的老板,刘淡然刘七段,职业选手,哦以前是。”
肖奕赶忙跑上前去:“刘老师好。我叫肖奕,张哥介绍我来给你的棋社做事的。”看着刘淡然那没毛的秃顶心中大叹:聪明的脑袋不长毛,果然有道理啊,要不人家怎么能是个职业七段呢。
刘淡然倒也是很客气,说:“肖奕是吧,欢迎你来我棋社帮忙,听老张说你棋下得不错,来,我给你介绍个人。”指着一旁的那位眼镜,说:“这位你认识吗?”见肖奕摇头,接着说,“这可是我们中国棋院的院长陈祖德院长,陈九段,这次正好从北京过来考察江苏棋院的一帮孩子,被我顺道请来了。要是你肖奕能学到陈院长的一招半式也就够你风光的了。”
肖奕眼前登时一亮,连忙点头说:“陈老师,你好,以后请你多多指教啊。”
陈祖德笑着说:“别听老刘胡说,我现在水平可是不行了,这几天也比较忙,没什么时间,这样吧,要不明天我和你下一盘指导棋吧,看看你的水平?”
肖奕大喜过望,连忙说:“好的,好的。”掏出在老张家茶几上顺手拿来的中华赶紧递了过去。
当下四人入座,刘淡然拿着菜谱猛点了一阵,等服务小姐出去后对肖奕眨了眨眼,说:“今天放开了吃,想吃什么只管点,别帮老张那家伙省钱,反正他的钱来得也容易。”
老张装出吹胡瞪眼的样子,肉痛的说:“我那可都是血汗钱啊,哪里能像你刘大棋士,动几下嘴皮子就有一把把的钞票送上门了,不过只要你也后把我这小兄弟照顾好了,我今天多出点血也算是认了。”说完之后,不禁心下黯然:钱来的轻松?想当年……
众人皆笑。
这一顿老张那可是出足了力,四人吃了五千多块,酒足饭饱后双方抹嘴告别,约定好明天下午在刘淡然的棋社见面,各自驱车而去。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三章 陈祖德 (下)
下午一点钟,老张带着肖奕来到了位于鼓楼南京大学旁的淡然棋社,这淡然棋社位于南京大学旁边的一个巷子口,巷子宽约六米,两边都盖着郁郁葱葱的大树,棋社两边也没有别的建筑,看起来倒是一片幽静。到了棋社门口,上边挂着苍白久远的四个草书:淡然棋社。也不知道刘淡然是从哪里搞来的如此古朴的匾额,不过倒是雅气的很。
踏着这林荫遮盖的小道,肖奕不禁有些感叹:这年头都说出来混不容易,就我这运气也忒好了些啊。不知道这淡然棋社能成为我打工赚钱的安居之所吗?
棋社门口,刘淡然在他们两人下车进巷子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时早已经等候在了门口,三人见面打了个哈哈,寒暄了数句,刘淡然将两人领进了大门。
棋社中三三两两的座着些看上去颇有风采的老头,两两的在那里手谈,有的摇头哀叹,还有的满面红光。三人穿过大厅,上了二楼,进了靠左的一个房间,墙壁的四周挂满了名人字画,中间一个揪木棋盘,整个房间看起来典雅古朴。
陈祖德九段早就在那棋盘前坐好,闭目养神,轻轻的摇着手里的折扇。看见三人进来,朝着肖奕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他到棋盘的对面坐下。
肖奕不敢怠慢,微微的躬身递了声好。老老实实的坐在棋盘前,拿起黑棋在四个角的星位摆上,作了个恭敬的姿势请陈祖德落子。
陈祖德笑了笑说:“小肖啊,不要那么的拘谨,下出自己的水平即可。”说着夹个白子拍在右上角,小飞挂。肖奕知道陈祖德是要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底有多少,所以也不尖顶守角,一个轻飘飘的四间高夹,做起势来。既然不要角地,白棋当然是要进角,一番转换以后,陈祖德先手将黑角掏走,而黑棋则竖起了一道笼罩半个盘面的铁壁。
然而接下去陈祖德九段的着法比较奇怪,出乎肖奕的意料。白棋直接点三三,先手将四个角拿在手里,然后在天元落下一子,微微的压制黑棋模样的发展。
肖奕看着白棋如此的下法,摆明了就是要先捞后洗,接下去就看自己如何利用好强大的外势,最终能再中腹围起多少的空来。略微沉吟了片刻,也不攻击天元的白棋,在右上六线中央拍下一子,隐隐要将上边整个边空全部占为己有。陈祖德哪里能让他如此舒服的围空,默默地考虑了十分钟左右,在六线黑棋的旁边贴了一个,就是要战斗。面对如此挑衅,黑棋没有别的选择,当然扳住,于是一场追和跑的战斗开始了。不过肖奕每走一步棋都要想上个一些时间,反观陈祖德基本都是只要黑棋落子也很快的跟着落下,看上去悠闲的很。片刻后,眼看白棋的大龙即将要被黑棋围拢,这个时候白棋的实力充分的体现出来了,首先下了一手小尖,然后刺,跟着断了黑棋两子,一连串的妙手频发。十几手棋后,肖奕突然发现白棋大龙已经冲出重围了,而起到关键的接应作用的赫然就是看起来有些刺眼的天元那颗白棋。一时间心头大乱:这样也能被白棋给跑了? 不禁有些迷糊了,突然听到耳边陈祖德的声音响起:“慌什么,我就是大龙跑了现在还是你的棋好下。”
肖奕一看盘面,果然如此,黑棋在追杀白龙的时候隐然已经将左边的大空围了起来,将近五十目棋。纵观全盘,实空已经领先白棋,而且自己的黑棋更是潜力无穷,反观白棋却是成空的潜力有限。看清楚了盘面,有些烦躁的心也就静了下来,心情愉快的开始占据盘面剩下的大场。
白棋眼看实地已经不够了,这个时候职业选手的水平就充分的体现了出来。陈祖德先在黑空强硬的打入,然后巧妙地腾挪,一番手筋过后,充分利用了弃掉的几个白子,只见一二线的妙手层出不穷,硬是把局面挽回了不少目数。
肖奕这个时候也静下心来,牢牢的守着自己的实地。最后黑棋带着十五目左右的优势进入了官子,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先手却是在白棋的手中,只见陈祖德的官子就像一把锋利的小刀,这一刀,那一刀,等到两人将单官全部收完,肖奕突然发现自己盘面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落后了将近十目棋,也就是说在白棋在官子上整整刮了黑棋有二十多目。肖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么大的优势在片刻间就被逆转了,重数了一遍目数,无奈的投子认输。
刘淡然看着肖奕认输,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说:“小家伙,下得不错,能在院长手里让四子下成这样的也不多见,我有点看好你了。”
陈祖德笑着将棋子收起,问道:“你知道自己输在什么地方了吗?”
肖奕默默地回想了一遍,摇了摇头说:“我对厚势的利用太差了。”
陈祖德点点头,放了四个子在星位上说:“来,复盘。”
两人开始复盘,陈祖德将肖奕没下好的地方和自己无理的地方一一指出,就着这盘棋比较细致的讲解了许多开始阶段大局发展的方向,关键时刻对局势的把握,对局时敏锐的感觉,听的肖奕不住的点头,只感到收获非常之大,自己的棋乙在瞬间有了质的提高。
复盘完毕,陈祖德看了下手表,指着肖奕说:“小刘,这孩子就放在这里跟你学棋,你帮他打打基本功,过五个月我再来,到时候要是能被授两子下过我的话,我就带他去北京。”
刘淡然眼睛一亮,对着肖奕挤了下眼睛,说:“你听见没有,还不上去拜师。”
肖奕何等的聪慧,起身倒了杯茶,恭恭敬敬的上前说:“陈老师,请喝茶。”
陈祖德微笑的接过茶杯,说:“先别急着喊师傅,我先收你做记名弟子,等五个月后我再过来的时候,你要是能赢我的话,那就算转正了。”
肖奕小心的问:“老师,下次您还是让我四子不?”
陈祖德不禁莞尔,摇头说:“要是还让你四子的话,我要五个月以后来干什么?五个月后我授你两子吧。”
肖奕尴尬的挠头笑了笑。
一旁静静看棋的老张一巴掌拍在肖奕头上,笑着说:“臭小子,你可是被天上掉的馅饼,哦,不是,是被金块给砸到了啊,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牛。”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最牛的是我,要不是我这个伯乐,哪里会有你的今天呢,你们说是不?”说完放声大笑。
三人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陈祖德当天晚上的飞机回了北京,走的时候再三叮嘱肖奕要好好的跟刘淡然学习,啰嗦了半天才上了飞机。
剩下三人从禄口机场出来,直奔希尔顿,不当钞票是钱的海吃胡喝了一顿,然后分手散去。而肖奕就在淡然棋社住了下来,跟着张淡然开始学棋,也算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围棋生涯。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四章 学棋淡然 (上)
这天,刚吃过中饭,刘淡然躺在摇椅里和肖奕一起闲聊。
刘淡然说:“肖奕,那天我看了你和老陈的棋,在开局阶段你可是下的不怎么的,但是到中盘的时候可让我的眼睛一亮,那几步关键的棋可有了职业选手的味道,很敏锐。”
肖奕有些惊异,说:“不会吧,我从开始学棋到现在就没和几个人下过,哪里来的职业的感觉?”
刘淡然惊异的说:“不可能吧,那我可对你的启蒙老师就很好奇了。”
低头想了一下,肖奕说:“教我学棋的是我们镇上的一个老头,教到是教的很详细,不过也从我这里骗了不少的酒钱,他经常和我下彩棋。”
刘淡然闻言大笑,说:“还有这样的老师?培养一个棋手出来和自己下彩棋,真是过了棋瘾,还有了买酒钱,很高明,很高明。”
肖奕挠挠头,说:“谁知道呢,不过那老头可真的很厉害,让我三个子我也下不过,基本没有什么机会。”
顺手拿过一张棋盘,把黑棋递了过去,刘淡然说:“来,我们下一局,我好好的看看你的水平,然后根据具体的情况给你特定的练习。”
点头接过棋盒,肖奕就往棋盘上摆了四个。
张淡然笑着说:“别摆,我们分先下,那样才能比较好的体现出你的水平。”
拿掉了星位的四个子,肖奕拇指和食指捏了颗黑子轻轻的放在右下星位。
刘淡然皱了下眉头,夹起白棋却落在了左下的三三。黑棋小目,白棋再次出乎意料的三三。
肖奕抬头看了眼,说:“刘哥,两个三三?”
刘淡然点点头,说 :“看看你应用厚势的功力。”
黑棋星位肩冲,白棋长,黑棋压,白棋小飞。定式下完,白棋拿了实空,黑棋也取得了外势,双方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拿到先手的白棋当然不肯让黑棋如愿的做成大模样,高挂右上的黑棋小目,既然黑棋的方针是利用大模样作战,当然是不肯守角,激烈的一间高夹,白棋无奈,只能进角转换,十几手棋后,白棋顺利的把黑角掏掉,而黑棋也配合着左边的厚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模样。
白棋当然不能让黑棋如愿的围起大空,于是在黑棋大模样中的四线分投下一子,打入。
黑棋不能脱先,逼。白棋向外小飞出去,黑棋跟着追击,一条白龙贯穿全盘,活的非常的苦。反观黑棋却是一招狠似一招,强手迭出,充分利用了攻击所带来的效率,成功地围起了几块大空,整个盘面领先了十五目先手进了收官。
可是进入了官子,肖奕的棋明显比中盘差了好多,根本看不清大小次序,收完最后一个单官,硬是被白棋逆转,输了三目半。
肖奕苦着脸,说:“刘哥,这棋你让我的啊,我最后怎么还是输了呢?”
刘淡然笑了笑,说:“本来这盘棋我就是看看你的布局和中盘,哪里知道却发现你的官子简直是差的可以,你到底学过没有?”
肖奕低头想了一会,说:“我和吴老头下棋好像从来就没几盘下到最后的,一般都是屠龙决胜负,好像他没怎么教过我官子。”
刘淡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顿了下说:“怪不得,你那官子的技术和中盘简直是完全两回事,云泥之别。”
肖奕挠挠头嘿嘿的笑了笑。
刘淡然又说:“我们再来下一盘,这次不看官子了,布局我也不占你便宜,咱俩就拼中盘对杀技术。”
只要有棋下,肖奕哪里有不高兴的,更何况每月还有几千元的收入。
开局伊始,两人都下的十分平淡,刘淡然的白棋老老实实的取实地,黑棋也放之任之,只是一心做着大模样。
实地也捞得差不多了,刘淡然也不能任由黑棋把模样变成空,在黑棋的模样里面轻飘飘的点了一手。
这手棋点的恰到好处,黑棋的模样还没有合拢,两面还各有一个地方透着风,吃是不可能吃掉的,但是就这样让它活在里面,从心情和实地上来讲,也是不能容忍的。怎么办呢?肖奕捏着颗黑子,脑袋上直冒汗。寻思了良久,肖奕的眼睛突然一亮,黑子轻轻的落了下去。
“这里?”刘淡然感到十分的不解,这颗黑子也不像是进攻,也不像守地,至少现在看来绝对的是一步臭棋。大飞,白棋向外面跑去。
黑棋毫不犹豫,跨断,白棋扳,黑棋长,白棋也长,黑棋直接断,由于在黑棋的模样里作战,白棋只能向外冲,这个时候黑棋一手上头的镇,把目的给暴露出来了,就是在赶着白棋逃跑的时候,顺便攻击上边的白棋拆二,施展缠绕攻击。
这时候刘淡然也坐不住了,肥胖的身子又半个压在了棋盘上,要是处理不好两块棋,那么就有输的可能了,毕竟一条超过十几个子的大龙被屠的话,官子再强也很难扳回了。于是,长考开始了,还好没有时间的限制,刘淡然也不要去分心看钟,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算清了变化的他长舒了口气,一手超大飞,想要联络两边。
肖奕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要想全部阻断两块棋基本上算是不可能的了,无奈之下,只好强行的切下了白棋大龙的尾巴,看着它扬长而去。既然棋下到这里,那么目的也基本达到了,肖奕直接投子认输。
刘淡然指着棋盘,说:“那步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肖奕说:“没有怎么想啊,看了一会就看到了。”
拍了下光溜溜的脑袋,刘淡然喘了口气,说:“随便就看到了?这个观察力可强悍了点,就是后续手段还稍微有点差。”
肖奕点头说:“我以前和老头下棋的时候,他也常说这话,什么判断力和观察力很好,就是在对杀的局部有时会出现盲点。”
刘淡然哦了一声,说:“我越来越对你说的那个吴老头感到好奇了,我敢肯定,他的水平绝对不再一般的职业棋手之下。”
肖奕脑子马上乱了:那老头有职业水平?还可能就是个职业棋手?不过有混的那么差的职业棋手嘛,每次都骗我的钱去买酒,哼。
刘淡然哈哈大笑,说:“有意思,哈哈。明天开始我就好好练练你的基本功,布局和中盘,然后重点是官子。等五个月后来,好好的让老陈惊一下。”
肖奕挤着眼睛嘿嘿直笑。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四章 学棋淡然 (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没到,睡梦中的肖奕被人一把抓起,睁眼看去,刘淡然的圆脸光头出现在视线之中,连忙爬起床,陪笑着溜去了洗漱间。
两人草草的吃过早饭,一起进了棋社楼上的那个雅室,房间里面一切如旧,只是棋盘边的地上多了一点东西,书,一大摞的书,都是关于围棋的书。
肖奕的脸色开始发绿了,说:“刘哥,这练习布局和中盘也不要这么许多的书吧?”
刘淡然抽出一本吴清源的《新布局》,看了他一眼,说:“少废话,快坐下来,这些书还是少的呢,想当年我入段的时候,那可是看了将近有一筐子的书呢。”
肖奕看着那堆书籍,只感到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倒在了地上。
在棋盘上摆了一个二连星,刘淡然说:“这个二连星你知道的,它起源于日本围棋的新布局时代,特点是利用两手棋快速的占角,从而可以快速的向对方的阵地推进。而且它都位于四线,易取势和向中央发展,因此又有利于作战和构筑大模样。”说着又在边上星位拍下一子,“这样的话构成三连星,阵势,利用的好,模样就将非常的有立体感。”
肖奕接口说:“这个我都知道,以前吴老头和我讲过。”
刘淡然笑着说:“布局的基础你基本都知道了,可是你在关键的布局行棋方向上有点问题,就拿上两盘来说,有几次你就是只看到了局部的利益,没能看到在全局配合后所带来的效果,所以在布局上反而落了后手。”说着在棋盘上将昨天的一盘棋摆出来,指着左上说:“你看,在左上已经有了几颗白子,所以上边已经不是争夺的重点了,方向应该在右边,可是你却在上边又下了一手棋,这样的结果只是把上边的白棋给撞厚实了,如此一来,这颗黑子就变得薄了,虽然在以后的战斗中能起到一些作用,但总体来讲是得不偿失。”
肖奕看着棋盘点点头,说:“那现在的重点在右下的话,上边岂不是就拱手让给白棋了?”
刘淡然笑了笑,接着说:“就算给了白棋又能如何呢?右下和左边的空大着呢,你完全可以借助着侵消白棋而扩张模样,和这些好点相比较,上边的破空、打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肖奕思有所悟得点点头,心中放似明白了许多,说:“我有点懂了,刘哥,你接着讲。”
刘淡然又摆了一个形状,说:“还是那盘棋,这里我的三个白子没有拆三,而是脱先抢大场了,你现在三间夹,非常的正确,夺了我的根据,白棋就成了没有眼位的大龙,只能出头,可是这三个子基本上是吃不掉的,但是当我反夹后,黑棋原本是应该充分利用攻击从而取得最大的收益,可是你在攻击了两步棋后,竟然杀心顿起,不能不说你在对杀方面有着及其强大的实力,局部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卓越无比,但是你还是没能充分理解弃子的威力。”
肖奕张着嘴巴说:“弃子?这么大的大龙说弃就弃?可是你在实战中也没有弃掉啊。”
刘淡然说:“当时是为了考察你的搏杀能力,所以我没有弃子。但是你看,如果我真的弃子的话,我可以利用一系列的手段将黑棋封在里面,从而在外围立起一座万里长城,如果我再能先手抢占到天元的话,这盘棋也就不要下了,谁来也别想反盘了。”说着将那一系列的变化全都摆出。
肖奕不停的点头,说:“真的啊,果然是白浪滔天,要是真下到天元,白棋超过四十目的中空就成型了,看来我的布局方向和大局观真的有很大的问题呢。”
刘淡然笑嘻嘻的说:“你现在的水平还弱的很,真下起来,我让你四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肖奕倒是不服气了,说:“那就来试试看,我到布相信了,难道被授了四子,我还会没有机会?”说着清理开棋盘,放了四颗黑子到角星位置。
刘淡然拿过白棋,笑着说:“那就让你充分体验一下职业七段的真正实力。”小飞挂在右上星。黑棋老老实实的守角,尖顶,白棋长,黑棋关出,白棋拆三。开局下的非常平稳。
二十步一过,白棋一改稳重的棋风,非常强悍的打入到左下黑空中。
肖奕看着白棋近乎无理的打入,也恼怒起来,飞罩,要将白棋鲸吞在里面。白棋拆一,黑棋点,白棋小飞,一场战斗打响。
只见黑白双方妙手迭出,一个追,一个跑,激烈异常,但刘淡然终究是职业七段,凭着职业选手练就的敏锐和多年锻炼出来的经验占得上风,白棋大龙掏尽黑空顺利的冲出,留下黑棋那支离破碎的阵地在苦苦支撑。
刘淡然哈哈笑着说:“怎么样?这下你可算服了没?你现在的水平,还不能想象职业七段有多大的实力,嘿嘿。”
肖奕郁闷的收拾着棋子,说:“前面和你下了两盘分先,虽然感觉到你在让我,总以为被授四子的话,应该是有得一搏,那里知道竟然是不堪一击,唉。”
刘淡然笑着说:“其实你也别气馁,你的天赋很好,有着强大的判断力和观察力,只要你安心的将这些书中的内容体会到,那么很快你就能达到高手授两子的地步。”
肖奕点点头,又问:“那你说的关于我在中盘时候回出现盲点的问题要如何解决呢?”
刘淡然看着地上的书,说:“没有办法,一切都在书里,等你把里面的死活题都轻松理解后,那么中盘的那个小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肖奕看了看地上那堆书,只能无奈屈服认命了。
就这样,肖奕从此每天早上看书打谱,然后再下午和刘淡然对弈一局,然后由他复盘分析讲解。棋力也就在不知不觉中逐渐上涨。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五章 踢馆金陵 (上)
两个月来,肖奕每天都在重复着看书、打谱、对弈的过程中度过,棋力逐渐有了长进。
这天下午刚吃过饭,一般要睡午觉的刘淡然出现在了棋社二楼。
肖奕走到他前面,问:“刘哥,今天你不睡午觉了?有事?”
刘淡然神秘的说:“你先别问,我带你去个地方。”
肖奕说:“去哪里?干什么去?”
刘淡然低声说:“别问,到了就知道了,现在也没生意,关门走吧。”说着拉着肖奕出了棋社大门,关上门,两人钻进汽车内,朝着新街口的方向驶去。
汽车在新街口旁的一座三层小楼停了下来,刘淡然两人下车进了小楼。
来到二楼,推开一扇房门,里面静静的座着六七个人,正两两一起手谈。
肖奕低声问:“刘哥,我们来下棋的啊?搞的那么神秘兮兮的干什么呢?”
刘淡然低声笑着说:“是的,来下棋,不过是下彩棋,就像你和那吴老头那样。”
两人走到一个面色苍白,双眼无神,病恹恹的年轻人身旁。刘淡然说:“小曾,我来了。”
那被唤作小曾的年轻人看到有人和他说话,抬头一看,说:“是刘七段啊,那个棋局我已经准备好了,人选也到了。”看了眼肖奕说,“你带来的就是这位小兄弟?”
刘淡然点头说:“就是他,你要不信可以去查一下,看他是不是职业选手。”
那小曾连连摇头,说:“哪里的话,我还能不相信你刘七段吗?请,到这边来。”起身领着刘肖两人向里面走去。
推开一个小房间,里面布置的古朴典雅,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山水画。一个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中央的棋盘旁,看着三人进来,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起身。
小曾说:“怎么样?刘七段,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刘淡然笑着说:“可以,这冷面刀王杨大力可是南京有名的业余棋手啊,号称南京业余棋界的天煞星,你竟然能请的到他来,看来今年的这次我是输定了,呵呵。”
小曾笑着说:“哪里哪里,刘七段你每年出来的棋手都默默无名,最后可都让我们大跌眼镜啊,这次也应该是成竹在胸了。”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刘淡然转身说:“肖奕,你就当是向这位杨老师讨教指点的,好好下,别有压力,我出去了。”说话间和那小曾转身出了小房间,只留下冷面刀王杨大力和肖奕外加一个小棋手作为裁判计时记谱。
肖奕拿起棋盒请对面的冷面刀猜先。冷面刀王杨大力抓起一把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肖奕捏了两颗子轻轻地放在棋盘上。十四个,肖奕的黑棋。
当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并开始计时,肖奕捏了颗黑棋落在了右上小目,白棋左上星位。第三手棋黑棋就思考了五分钟,然后落在左下小目,白棋第四手毫不犹豫的拍在右下星位,黑棋右上小飞,下成无忧角。形成了黑棋对角小目守无忧角对白棋对角星的局面。
这时候白棋已经没有选择,左下小飞挂。肖奕抱定先捞后洗的战术,坚实的小尖,不给白棋挑起战斗。白棋只能老老实实的拆三,获得根据,然后黑棋右下小飞挂,配合着上面的无忧角将边空捞住,局面趋于平稳。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热闹非凡了,刘淡然看着大盘上黑棋明显先捞后洗得战术不禁微笑着点头,心里明白是刚才那句南京棋界的天煞星起了作用,暗自赞叹着肖奕的机智,灵活。
而一旁的小曾却已经开始冒汗,棋局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将近三十手棋,号称以杀棋称著的白棋竟然被黑棋牵着走,怎么也挑不起战斗,心里委实焦急难耐。
这时候黑棋抢占了棋盘上的最后一个大场,将先手交给了白棋。
这时冷面刀王杨大力早已经不耐烦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好不容易将先手握在手中,当即右边的黑空中三线打入。
如果白棋实在四线侵消,那么肖奕还是会牢牢守空,可是现在是三线打入,那就没有办法了,只有战斗一条道了,当即下了最强硬的一手,尖。白棋长,黑棋扳住,白棋也扳,黑棋断,局面终于开始向白棋所期待的方向行去。
对局室外的小曾这时候长舒了口气,下了四十来手,终于开始战斗了,他对冷面刀王杨大力的中盘对杀能力非常自信,完全有理由相信,棋局将在中盘分出胜负。偷眼看了下刘淡然,还是那副微笑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
其实这个时候刘淡然的心里却是兴奋异常:嘿嘿,杀棋著称,还南京的天煞星呢,让你看看什么才是职业水平的对杀实力。
就在这个时候,黑棋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发现了白棋在大龙逃跑中所犯下的一个微小的错误,先两手点将白棋的眼位破去,然后一个跨断将白棋大龙从中切开。这时候白棋要跑上面的吧,又舍不得下面的六个白子,要是一起跑呢,里面的变化复杂异常,而且还是在黑棋的厚势范围内作战,有点悬。
杨大力的额头开始冒汗了,脱掉了西装,扯开领带,毫无风度的趴在棋盘上计算着。
不过对面的肖奕就更加没有风度了,脱了鞋子,右脚踩着凳子上,手指抠着脚丫,还时不时的面上出现奇怪的表情。
足足用去了一个小时,杨大力决定要大龙一起逃,白棋扳,意图将下面的六个白子和上面联系起来。
这时候,肖奕下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棋,黑棋飞罩整条大龙,白棋只能跳出,黑棋挖断,白棋打吃,黑棋这时候先在下面挤了一手,然后又是一个挖断。杨大力突然发现,白棋非但下面的六个子没有救出来,反而又送进去了三个,立时愣住了,看着棋盘良久没动,直到一旁的小棋手提醒他开始读秒才回过神来,抓了两颗白子,投子认输了。
等到肖奕在里面复盘出来,笑眯眯迎上来的刘淡然拥着他的肩膀,说:“下的不错,嘿嘿,等会带你去吃顿好的。”向一旁哭丧着脸的小曾告了声别,两人出了那小楼。
坐在车子里,肖奕问:“刘哥,今天的棋局有多少的彩头啊?”
刘淡然笑眯眯的看着他说:“你猜呢?”
肖奕心想就你们这些人的身份,彩金肯定少不去,说:“我猜怎么也有个万儿八千吧。”
刘淡然摇头轻笑了一声,说:“你看我就值那点钱啊?告诉你,这次的棋局是我和那个小曾约定好的,每年一次,双方都由业余棋手参加,彩金十万。”
肖奕听得目瞪口呆,张嘴愣住了,过了片刻,说:“十万?也太多了点吧,真是把钱都当成纸了啊。”
刘淡然嘿嘿笑了一下,甩出一叠钱过去,说:“这是给你的对局费,收着吧。”
肖奕接过钱,厚厚的一叠,怕不有上万呢。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钱啊,看来这下棋真的是能发财呢。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五章 踢馆金陵 (下)
彩棋事件过了快一个月了,肖奕也恢复了以前的那种生活,加上那次发现下棋能赚很多钱后,越发的刻苦,整天钻在房间里钻研、练习。这段时间棋力涨的飞快,硬生生的将刘淡然从授四子下到现在的只能授两子,其间刻苦,可见一斑。
这天下午,两人下完一局授两子棋,肖奕只是输了两个子。
复盘完毕,刘淡然说:“小奕,最近你的棋力进步的很快,从明天起我就带你到南京各个围棋俱乐部去,多和不同的对手下,这样可以提高你的经验,熟悉各种风格的选手,对你将来的围棋道路会有巨大的好处。”
肖奕其实也早就厌烦了现在的练习方式,听到能到处和不同的棋手下棋,连忙点头说:“好的,我早就等着和别人下了,每天和刘哥你下,我都快腻烦了。”
刘淡然敲了他一个响勺,说:“和我下的腻烦了?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跟我学棋呢,要不是看在老陈的面子上,看我能不能理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带你去踢馆。”
“踢馆?哈哈,好玩。”肖奕一阵兴奋。
第二天早上九点,刘淡然带着肖奕来到了位于锁金村的天意围棋俱乐部。
这天意俱乐部在南京围棋界也算是个响当当的角色。而俱乐部的老板朱玉华更是当年和刘淡然一起闯荡棋坛的职业五段。看见刘淡然他们进门,朱玉华早就迎了上来,说:“啊呀,刘七段啊,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迎着刘肖两人进了里面。
刘淡然边走边说:“呵呵,老朱,我老刘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们啊。”
朱玉华笑着说:“求都求不到呢,请。”
三人找了个位置坐定,刘淡然说:“老朱,今天其实是来麻烦你的,我带了个小兄弟,想请你们这里的高手和他下几盘,让他积累点经验,也看看眼界。”
朱玉华说:“嘿嘿,老刘,原来是过来踢馆啊?没问题,我安排几个厉害点的。”
刘淡然说:“那好,麻烦你了。”转头介绍说,“肖奕,这是你朱老师,当年可是全国围棋界响当当的人物。”
肖奕连忙站起身来,说:“朱老师,您好,我叫肖奕,还请您多多指教。”
朱玉华笑着说:“好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能让老刘如此看重的,水平肯定没有话说了。”
当下朱玉华安排了几个俱乐部里数得上号的高手和肖奕对局。
第一个对手是天意里面的五号高手,姓孙名君,也算南京业余围棋界的高手了。
第一盘,肖奕执黑,三连星开局,孙君应以星小目。黑棋取势,白棋实地。两人都下得飞快,不一会功夫,棋盘上已经下了有三十来手。
朱玉华没有去看棋,陪着刘淡然在一旁神侃,天南地北的瞎聊,说起当年围棋界的趣事,两人不禁哈哈大笑。
十点刚过,一个年轻棋手跑过来,低声在耳边说了些什么,朱玉华哦了一声,脸色变得很是讶异。
刘淡然问:“老朱,出什么事了?”
朱玉华盯了她片刻,说:“老刘,你带来的那个孩子是职业选手?”
刘淡然这才知道肯定是那边的棋局有了变化,看朱玉华的神情,应该是那个孙君快要挡不住了,说:“没有,那个孩子我教了他几个月,据说才学棋两年还不到呢。”
朱玉华说:“这样啊,那我现在到是很好奇了,我们去看看。”
等两人来到棋局边,孙君满头大汗的在计算着,而对面的肖奕却是一脸的轻松,看见两人过来还起身问好。
朱玉华看了看棋盘,只见孙君的白棋两条大龙被黑棋追杀,而且竟然是两条都看不见活出的希望,愣了下说:“就到这里吧,这盘孙君输定了,你们复盘吧。”转头对一个年轻棋手说,“小唐,你去把老石喊来,让他来和这位小兄弟下一局。”
那个被叫做小唐的年轻棋手应声而去。
不一会功夫,来了一个大汉,一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很是有霸气。
只听朱玉华说:“老石,你来和这个孩子下一局。”
那老石也不说活,直接坐到位置上,拿起白棋,抬头说:“来吧,你用黑棋。”这老石名叫石敢当,山东人氏,据说当年出生在泰山山脚边的一块大岩石旁,他父亲灵机一动,就起名叫敢当,原本是想他长大后成为一个敢作敢当的汉子,谁知道正好姓石,因此也出了名,在业余围棋界都知道南京天意有个棋手叫做石敢当。
这次肖奕用中国流开局,老石应与三连星,大家拼抢速度。
这石敢当棋如人名,每一手棋都下得扎扎实实,完全不给对手留下机会,有时在局部宁愿稍微亏一点也要将阵地防御完美。
两人平稳的抢着大场,在取势的同时将眼前的实地尽数收下,波澜不惊得进入到中盘。
黑棋利用中国流布局的特点,将上边的边角基本算是收入囊中,子数不多,不过效率却是非常的高;而白棋的三连星并不是非常适合围空,因此老石充分的发挥了三连星的特点,一只有如张开的口袋,看上去气势磅礴,模样有如山谷。
肖奕终于忍不住了,第57手打入了下边巨浪滔天的白空。不是侵消,而是在四线打入,就是要活在里面。
如果白棋放任黑棋在里面活出一块的话,那这盘棋也就不要再下了。一手大飞搜根,逼着黑棋往外逃。黑棋在边上先靠了一手,白棋扳,黑棋长处,白棋再压过去,黑棋一个轻巧的小飞确保了一个眼位。
白棋的目的,在那手大飞过后就已然明了,就是要将黑棋整个杀在里面。马上一个强硬的手段,点,破眼。黑棋无奈,只能向外面跳出,白棋连点两手,将黑棋弄成愚型,然后在上面斜斜的小飞罩。
这手棋刚一下处,观战的朱玉华和刘淡然两人脸上有了变化。只不过朱玉华是轻皱了下眉头,而刘淡然的却是丝丝的笑意。两人的心里想的却都是一样:白棋出缓手了。
很显然,在局部观察力和判断力都绝对卓越的肖奕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计算了由二十分钟,黑棋放出了最强的手段,跨断白棋的小飞,白棋扳,黑棋断,白棋长,黑棋这个时候下出了一个隐藏的手筋,现在下面顶了一个,然后在上面挖断,不管白棋从哪一方打,黑棋在接下去的十步内都能做出一个眼来,也就是说白棋已经没有办法杀掉黑棋了。
原本脸色平静的石敢当脸上挂不住了,开始出汗,脸色发红,左右计算了一番,非常爽快的投子认输了。
肖奕两连胜。
刘淡然笑眯眯的说:“老朱,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吃饭去?”
朱玉华点头说:“也好,等吃过饭,我再让几个会员陪你们下下。”
于是吃过午饭,在朱玉华的安排和刘淡然的授意下,肖奕一个下午整整下了三盘棋,每盘棋都下到了官子,两胜一负,成绩优异的完成了这次的踢馆。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六章 晚报杯赛 (上)
此后的一个星期,在刘淡然的带领下,肖奕把南京几个有名声的馆子都踢了个干净,三十六盘棋,三十一胜五负,一时间,只要是在业余棋界有所耳闻的棋手都知道淡然棋社有个中盘王肖奕,在南京业余围棋界名声大噪。
这天早上,刚刚睡醒起床的肖奕洗漱完毕到了棋社,前脚刚到,后脚刘淡然就出现了。
那刘淡然一脸的风尘,看着肖奕说:“小奕,过几天南京棋院要举行个‘扬子晚报杯’业余围棋赛,我帮你报了名,比赛在后天开始。“
肖奕这时候脑袋里正好在想钱的问题,脱口就问:“好啊,不过冠军又多少奖金呢?”
刘淡然显然愣了一下,说:“没钱,冠军直接授予业余六段,整天就想着钱,等你以后有能力拿世界冠军了,还怕没钱啊。”
肖奕尴尬的笑了笑,说:“嘿嘿,刚才想别的事情。对了,比赛后天进行吗?我要不要去准备一下?”
刘淡然说:“都是些江苏周围的业余选手,还要准备个啥,不拿冠军回来,你都对不起我,是不是?”
肖奕想了想,点头说:“也是,说什么我现在也能和你让先下了,要是连一群普通的业余棋手也搞不定,那还真是丢人呢。”
刘淡然听了连连点头,两人都是一幅狂妄的猪哥样。
扬子晚报杯围棋赛共有32名选手参加,淘汰赛制,双方各一个小时,三次读秒,每次十秒钟。整个比赛安排在周六和周日两天。冠军将获得2000元的奖金和业余6段证书,亚军是1000元和4段证书。
首轮比赛在周六上午八点半准时开始。肖奕郁闷的发现他的对手是个花甲老头,看着他微颤颤的样子,肖奕很是怀疑,对手是否能进得起自己中盘的强烈攻杀。
果不其然,执黑先行的老头只是布局阶段装模做样的抵抗了几手,然后就彻底的被白棋的滚滚洪流给淹没殆尽,第108手后,黑棋投子认输了。不过那老头倒是非常有棋手的风度,向肖奕点头说:“小伙子,中盘的力量真大,好好锻炼,前途不可限量啊。”自然散出一股有德棋手的气质来。
肖奕心里鄙视着老头装模做样,表面上却点头连连,说:“多谢您老,谢谢您老的指教。”
吃过中饭,下午第二轮比赛肖奕碰到的却是熟人,天意俱乐部的孙君。那孙君拿到对局表时,整个脸色顿时绿了,看着肖奕苦笑着说:“没想到咱们哥俩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肖奕笑嘻嘻的说:“是啊,孙哥,上次我们在天意下的那盘棋我还记得呢,那局棋我们根本就没有发挥出水平来,今天趁这个机会就好好的下一盘。”
孙君连连摆手,说:“拿到对局表我就知道基本上我已经算是被淘汰了,现在只是希望能和你好好的下一盘而已。”
两人坐了下来,猜先的结果孙君的黑棋,这也让他看到了一丝的曙光。黑棋错小目起手,白棋应以二连星,黑棋取实地,白棋夺外势,棋局波澜不惊的平稳进行。
当黑棋将棋盘上的最后一个大场抢占,拿到先手的肖奕开始发挥他的实力。先是侵消了一下上边的黑棋大空,然后东一下,西一下的,看似章法杂乱,可是每手却都下在了白棋棋形的薄弱之处,而黑棋也对肖奕的中盘攻杀能力非常忌惮,只好跟在后面一手手的应。十几手棋过后,原来看来杂乱无章的白棋却隐然形成了一道厚势,似乎要将整个中空围拢了。
孙君这个时候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高者在腹了,眼睁睁的看着白棋逐渐的将中间合拢,竟然就是找不到可以进攻的好点。捧着脑袋计算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照着白棋中空处就是一个轻飘飘的大飞,意图侵消白棋的实地。那里知道白棋在经过半个小时的长考后,一连串的手筋像组合拳一样发出,硬是将侵消的稍微有点过的那颗黑子给吃了进去,中空反而又大了些许。
盘面十几目的落后,加上贴目,孙君也实在想不出任何理由将棋局继续下去,于是抓了两颗子,非常爽快地认输了。
第一天的比赛陆续结束,八强产生,第二天的对局也在稍后抽签出来,令肖奕感到吃惊的是,他又一次遇上了熟人,冷面刀王杨大力,摇头笑了一声,心里暗叹:这世界还真是小啊。正暗自感叹中,孙君过来了,硬是要和肖奕一起晚餐,无奈之下,便答应了他。
当酒足饭饱的肖奕摇晃着将孙君送走,上了一辆出租车要会棋社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初秋的夜晚凉风习习,轻轻的拂过肖奕的身体,顿时让他的酒醒了不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肖奕却是急得满头冒汗,不住的和司机比划着,可是一连换了几辆出租车,几个司机竟然都统一的很,不知道淡然棋社在哪个位置。而司机反问在什么地方,那条路的时候,肖奕也是一问三不知。当司机知道他已经在南京生活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无一例外的带着白痴的眼神看着肖奕,然后摇摇头离去。
无奈之下,肖奕只能从龙蟠中路的天一阁酒店顺着珠江路一直往前走去。也不知道是老天可怜还是肖奕他自己有一点点的印象,终于在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像个苍蝇似的满街乱窜了四个多小时的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淡然棋社的巷子入口处了,顿时喜极而泣,一屁股坐倒在了棋社门口。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肖奕终于在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眼睛瞟过墙上的挂钟,顿时想受到了电击似的,飞快地穿好衣服冲下楼去,打了个车直奔南京棋院。
砰的一声推开对局室,里面正在比赛的棋手和裁判齐刷刷的向门口看来。肖奕飞快地跑到自己的位置上,朝裁判和对面的杨大力弯了下腰,喘着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还没有过半个小时吧?”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裁判看了下表,说:“如果再有几分钟的话,你就迟到了,现在还没有,快下棋吧。”
朝杨大力连说了几声对不起,肖奕请对手猜先,虽然迟到了,不过运气不错,如愿的拿到了黑棋。
杨大力早就憋着一股劲要报仇,等黑棋落在右上星位,马上狠狠地将白子拍在右下星位。
肖奕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自己基本算是赢定了。就杨大力的那种中盘力量和观察力,在业余棋手里算顶尖的了,可是在职业选手看来,根本不算什么,更不要说是中盘力量已臻职业的肖奕了。细细的计算了一番,谋定之后,不紧不慢的带着白棋满棋盘的乱跑,东一枪,西一炮,偏偏白棋还不能贸然脱先,只能满头汗的跟在后面。
整盘棋共一百九十三手,白棋的大龙被屠,全盘没有亮点,黑棋的完胜局。
肖奕如愿的晋级四强。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六章 晚报杯赛 (下)
打入四强,也算完成了基本的任务。不过刘淡然马上就订了最新目标是:保二争一。
四强的抽签出来,肖奕的对手是来自江苏通州的李海,业余二段。前面三盘和肖奕的风格完全不同,全部是在官子阶段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早早得吃过中饭,肖奕匆匆的看了眼对手的棋谱,也没有充分研究的时间,半决赛就开始了。猜先结束,肖奕再次幸运的拿到黑棋。
执黑先行的肖奕第一手落在了右上三三。李海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肖奕的围棋是主动的围棋,是战斗的围棋,基本上靠中盘作战来获胜,因此前期也尽量的以向大模样发展。可是现在一上来就是一手三三,一副要抢实地的样子。愣了一下,白棋落在左下小目。
黑棋这时候再次下出意料之外的棋,第三手是五五,完全出乎了李海的想象。白棋应了手星,以不变应万变。黑棋第五手下完,李海懵了,竟然是天元,想当年吴清源大师下的是三三。星。天元。而今对面的肖奕竟然更加过分,竟然是三三.五五.天元。不过李海毕竟是被江苏棋院看好的有能力进入职业赛场的选手,是明年的定段赛的有力竞争者之一,当下平静了下激动起伏的心情,老老实实的下在左边星位。
肖奕见对手不为所动,微微地点了下头,心想:这家伙果然是个强手,一点都看不出他有丝毫的波动,本来想给对手个惊喜,不会把自己卖了吧。轻轻的捏颗黑子放在了右边星位,静静地打量着李海。
既然对手是以中盘力量强大闻名,那么我就逼着你去要实地,将比赛拖入你所不擅长的局面。李海如是想。将白棋拍到右边的星位。黑棋也将剩下的一个星拿走。局势开始平稳过渡。
肖奕早就看出对手的意图,心里轻笑了一下:既然你认为我只会中盘战斗,那么我就如你所愿。第27手打入白棋阵营。白棋既然打定主意,一手小飞镇,逼迫黑棋活在里面,黑棋的本意就是要活,开开心心的拆二,尽最大的手段将白空破去,而白棋也在外围竖起了一道铁一般的厚势,威力无穷。
就这样,黑棋一反常态的到处破空,抢占实地,而白棋竟然也舍弃了自己的长处,做起了中腹来。但是相对于肖奕那强大的中前盘来说,不管是围空还是取势,都是拿手好戏。而李海的长处却是在布局和官子,怎么说在中前期本来就弱于对手,而现在竟然头脑发热的以为对手只是中盘强,自以为是的放弃了布局的长处,做起了中腹的文章,实则上败局已定。
当肖奕的黑棋打入白棋中腹的时候,李海在中盘表现出来的力量却明显的弱于对手,终于在白棋一个看似微小的缓手下,黑棋凶猛而精妙的着法,在中腹大搅了一番,顺利的突围而去。李海呆呆的看着棋盘上支离破碎的白棋,郁闷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李海才在裁判的提醒即将开始读秒,才回过神来,无奈的投子认输。
复盘的时候,在他的一再追问下,肖奕才嘻嘻笑着说:“其实我看过你的棋谱,你的棋风就是一个稳,所以我准备了开局就让你先惊讶一下,然后再到处抢占实空,搅乱你的思维的战术,那里知道你竟然真的跟着我的思路行棋,哈哈,不输才怪呢。”
李海直感到喉咙口一阵发甜,郁闷的笑了笑,愣坐在了当场。
这个时候,另一台也分出了胜负,来自苏州的业余7段丁海峰中盘屠龙战胜对手,和肖奕一起入围决赛。
这丁海峰是业余棋界有名的高手,曾经两次在全国业余大赛“晚报杯”中夺冠,七次夺得省级赛事的冠军。在九六年代表中国参加业余三国擂台赛,凭着一人之力,几乎挽狂澜于既倒,在中国还剩下他一人的时候,连胜六场,最后一局惜败于日本主将村正井树7段手里,非常遗憾的获得了三国业余擂台赛的亚军,实力在职业棋手中也不遑多让。
下午三点半,决赛准时开始。肖奕拿着棋盒请对手猜先。丁海峰非常有气势的抓起一把黑子在手中,肖奕则软绵绵的放了两颗白子在棋盘上,十一颗黑子,肖奕白棋。
黑棋起手星、对角小目,白棋应以乱战的对角星。黑棋第五手右下小飞挂角,肖奕考虑了约五分钟,一间低夹,逼着黑棋作出选择,到底是点角转换还是跳起战斗。
丁海峰看了眼对面的男孩,轻笑了下,并没有作出任何选择,而是稳稳的在左下小飞,守了个无忧角。把主动权给了白棋。
这个时候却轮到肖奕选择了,如果直接攻击挂角的黑子,当然是能获得很大的利益,但是左边也将被黑棋占到边上星位,和无忧角配合成及其舒展的棋形。思索了良久,还是绝对破坏对手的棋形,占了左边的星位。
而黑棋却没有再去抢占别的大场,非常本分的顺着无忧角拆三,将约二十目的实空收于囊中,顺便瞄着左上的白角。肖奕无奈,也只能老实的跟着黑棋的步调,左上小飞守角。
丁海峰再次的微笑了一下,右下角动手了,点三三,破了白棋的角空。这个时候肖奕却犯下了一个微小的错误,害怕对手借着无忧角打击自己的实空,本来应该拆三的棋谨慎的下了个拆二。
黑棋这个时候在右上角大飞,尽最大可能围空。白棋当然不肯,第二十二手靠进了黑角,黑棋挡,白棋退,一番转换,黑棋先手牢牢地将角地拿住,而白棋也将半个右边的目数收下。
这时候黑棋更加表示了他先捞后洗的意图,在右上白角二路透点,破去角空,顺手在角上白棋向中央行棋的时候将上边的实地围住,丝毫不以为白棋从而形成的强大外势。
黑方实地,白棋势力。平稳的进入中盘。然而第八十七手黑棋近乎无理的跳进了中腹。
肖奕一直紧皱的眉头也终于稍微的舒展开来,嘴角拉了一下,跨断,选择了最强硬的着法,这个时候,丁海峰开始展示他绝对不弱于一般职业棋手的实力,极尽手段腾挪,左一下,右一靠,势必要将打入的黑棋连回家。但是肖奕在中盘战斗能力却有点出乎了对手的意料,靠着卓越的观察力和判断了,硬生生的将打入黑棋吃在里边,只余下一条六个子的尾巴让丁海峰跑了回去,局面已经开始向白棋倾斜。
原本风度翩翩的丁海峰也开始额头冒汗了,扒拉着桌子,手中轻摇的折扇也早就扔到一边,苦着脸庞不停的计算。足足有四十分钟后,保持了同一个姿势没有任何变化的丁海峰终于落子了,在上边白棋势力中点进一子,白棋再次作出要鲸吞的样子,关门。
这时候丁海峰的脸上又一次出现了些许笑容,一串妙手连发,在里面做出一个劫来。
肖奕也出汗了,将头发弄的像鸡窝一样,终于算清了自己的劫材不够,无奈的找回了点补偿,打输了这个至关重要的劫。
盘面领先了五目棋的丁海峰知道照现在这个样子保持下去,输的还是自己。在先手开始收官之前,一口气将剩余的三十分钟保留时间用完,看清了官子的他发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开始收官。
四分之三子,黑棋胜。肖奕眼睁睁的看着裁判宣布决赛的结果。无奈的接受了自己在打好领先的情况下,再一次在官子被对手反盘。
木然的接过一千元的奖金和业余4段证书,拒绝了扬子晚报工作人员的晚餐邀请,径自打车回到了淡然棋社。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七章 随师北上(上)
秋去冬来,五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刘淡然七段的调教下,肖奕的水平和五个月以前已经有了明显的提高,布局方向的把握和官子的次序都大有长进,而上次晚报杯的失利,也让他更加刻苦的练习中后盘。从开始的让四子稳赢到现在让两子赢少输多的地步,刘淡然不得不叹这小子的天分实在是高,更佩服陈祖德的眼光也是真够毒辣的,要是照肖奕现在的发展看来,那老陈肯定是捡到宝了。
这天刘淡然跟肖奕下完一局分先,赢了七目半,边复盘边说:“小奕啊,你师傅昨天和我通电话了,他这个礼拜六过来,让你准备一下,到时候下局转正棋。”
肖奕说:“已经五个月了吗?我怎么不记得,过得还真快。”
刘淡然哈哈一笑,指着桌子上的记时钟说:“ 你小子哪里有什么月份的概念啊,你现在也就是认得这记时钟了。你赶快准备准备,别到时候丢我的脸。”说完起身下楼,将肖奕一人留在房间里。
肖奕把棋子收拾好,伸了个懒腰:“哪里还要准备什么啊,这五个月我就算是准备了,想想这五个月还真是爽,除了老刘,可以说是杀的南京业余棋界哭天喊地,嘿嘿。”
周六下午两点,刘淡然接到陈祖德从北京打来的长途电话,陈祖德电话中交代让他带着肖奕四点五十到机场接机。挂了电话,刘淡然安排好手头的事情,在金陵饭店订了一桌酒席,在快三点半的时候拉着肖奕出了门,经过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两人到了禄口机场,在旅客通道晃了一会,就看见陈祖德九段拎着个小包出现在两人面前。
肖奕连忙跑上去接过小包,口中直喊老师。三人打了个招呼一起钻进了刘淡然的本田,等车出了禄口机场,陈祖德笑看着肖奕说:“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信心转正不?”
肖奕说:“那是当然,要不现在被授两子还没有信心的话,别说是我,就是刘哥也不答应呀。”
刘淡然笑着说:“嘿嘿,小子你知道就好。院长,现在我让他两子基本是个输,到时候你让两子的话,可不要输太多哦。”
陈祖德笑骂道:“ 你给我好好开车就是了,就你那水平和我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你这个假七段和我老九段的区别了。”
刘淡然大叫:“什么叫做假七段啊,想当年我可是正儿八经打出来的,虽说现在技术有点退步,那怎么也是个七段呢。”
肖奕看着两人斗嘴,笑着说:“七段和九段有两段的差距,难道是两个子的距离?那我和刘哥你也是两子不到的差距,我看我也算是个五段了,哈哈。”
陈祖德哈哈大笑,说:“说得不错,不过小刘的水平和我也差不到两子,一个多点而已,哈哈。”
刘淡然脖子都红了,大喊:“老陈你就得意吧,看你等会怎么给那小子痛宰的,还有肖奕你,就你现在还没入段呢,吹什么牛啊,当心车外的风吹掉了你门牙。”
肖奕和陈祖德两人相视大笑。
三人驱车到了金陵饭店,自有服务生上前停车开门。进了包厢,老张早已经等在里面,见三人进来,站起来说:“陈院长,又见面了,幸会幸会。”
陈祖德也寒暄了几句。刘淡然示意可以上菜了,四人分别坐下,交杯换盏,宾主皆欢。
第二天上午十点,肖奕早早的起来(相比较以前而言),收拾好上次和陈祖德下棋的房间,一个人打起谱来。到了快十二点钟,将还在昏睡的刘淡然唤醒,胡乱的吃了点东西,就在棋社门口等陈祖德的到来,一直等到快三点,两人已经下完两盘棋了,陈祖德才匆忙赶到,不停的打着招呼说:“不好意思,昨天喝的稍微有点多,起来的有点晚了。”
肖奕心想:稍微的有点多?我靠,昨天四个人喝掉五瓶茅台,十几瓶百威,都临走的时候了,您老还要了瓶干红说漱漱口,现在还说只是稍微的有点多呢。不过嘴里却是连说不打紧、不打紧,和刘淡然一起奸笑着迎了上去,随后三人进了上次的那个房间。
分别坐下后,肖奕放上两颗黑子,恭敬的请陈祖德落子。
陈祖德将白棋小飞挂在右上星,说:“小刘说你水平现在大涨,你就全力下吧,让我好好看看棋涨了多少。”
肖奕笑眯眯的说:“好的,老师。”尖顶挂角的白子,陈祖德立,肖奕单关,白棋拆三,黑棋下边星位,白棋在挂左边星。两人进程也算正常,不一会进入中盘,白棋凭借着实力占了两个角,并在右边围起了三十目左右的大空;而黑棋,也凭借着厚势将左边的边空收归己有,在实空上已经领先了白棋二十多目。
陈祖德看着全盘的实空不够,开始长考,约过了半个小时,拍出一颗白子,在下边黑棋还不稳固的势力中深深的打入,不过这次白棋在对手的强烈攻击下,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一系列的强手令肖奕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睁睁的看着白棋在里面活出一块十目左右的棋,由于两边都有着白棋,中间原本极有潜力的黑势顿时看上去小了不少,一系列的手段和转换后,黑棋只剩下五目左右的微弱优势进了收官,不过这次却是先手在握。接下去的进程,肖奕也没有让陈祖德失望,计算清楚了那并不复杂的局面,稳稳的将官子收完,终局领先六目,让二还一后以两目的优势胜出。
肖奕抹了把湿漉漉的额头,看着陈祖德说:“好险,差点输了,老师,我可以转正了不?”
陈祖德点点头,笑着说:“果然下的不错,这盘我也算尽力了,最后还是输了两目,看来你的棋力大有长进,果然不错,就算你过关了吧。”
肖奕立时喜笑颜开,端着拜师茶恭恭敬敬的拜师请茶。
陈祖德笑呵呵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站起身来。
刘淡然看见拜师结束,笑盈盈的说:“恭喜院长,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还是老地方,好好的庆祝一下?”
陈祖德摆摆手说:“清淡一点,稍微庆祝一下就行了,昨天喝的还没去的干净呢。”
当下刘淡然关了棋社,喊上老张,一干人找地儿庆祝,等到了酒桌上,哪里还能清淡的下来,又是一醉方休,直喝得四人迷迷糊糊的直接在酒店开房睡下。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七章 随师北上 (下)
第二天又是下午,肖奕和陈祖德先后醒来,两人洗漱完毕,到隔壁房间将刘淡然和老张喊起,四人吃了点清淡的算是中午饭。
陈祖德说:“小刘啊,我今天晚上七点的飞机回北京,等会你们帮着肖奕收拾一下,他和我一起走,到北京过年,而我也要趁这段时间好好的调教他一番,等明年让他参加定段赛,早日入段的好。”
刘淡然说:“这么急啊?明天走不行吗?大家再聚聚。”
陈祖德说:“没时间了,明天就星期一了,棋院那边一堆的事情等着我呢,今天不走,明天就来不及了。”
肖奕接口说:“那刘哥,我们就回去收拾一下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东西,很快的。”
回到棋社,肖奕花了半个小时将东西收拾了两个包,扔到刘淡然的车里,看了看棋社门口那四个苍白的大字,钻进汽车,两辆车前后向禄口机场驶去。
到了机场,老张抢先办理好了登机手续,搂着肖奕的肩膀说:“小奕啊,去了北京可别忘了张哥啊,到时候出名了也记得回来看看,千万别忘记是我发现你的。。。。。。”开始没完没了的罗嗦起来。
肖奕不住的点头,嗯、啊,应着些无关痛痒的话语。
刘淡然听得心烦,骂道:“我说老张啊,你怎么像个娘们啊,婆婆妈妈的,罗嗦个没完,小奕去了北京又不是不回来了,你烦不烦啊。”
陈祖德拿着机票,拉着肖奕对两人说:“你们回去吧,开始登机了,有空来北京玩,到时候我们再喝他个痛快。”领着肖奕向登机口走去。
肖奕这时候才真正感觉到要离开美丽的南京了,回想起来,刚到南京,自己的运气也实在是好的让人羡慕,第一天就遇到了老张,随后在他的介绍下进了淡然棋社,跟刘淡然学棋,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尽然杯中国棋院陈祖德九段看中,收了做弟子,这一切好像在做梦一样,让人吃惊。回想起老张和刘淡然对自己的那默默地关心和无私的爱护,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滑落下来,朝着两人用力的不断挥手,大声地喊着再见,一步三回头慢慢的过了登机处,生平第一次踏上了飞机。
坐在座位上,新奇的看看这,摸摸那,等飞机轰鸣着起飞,冲上蓝天,从窗户中俯观南京,那建筑和行人不断的变小,登机时的离别之意早已经抛到了脑后,兴奋得在飞机上来回观望。经过八十分钟左右的飞行,飞机缓缓的落在首都机场,肖奕踩着梯子下了飞机,心里一个声音大声喊道:北京,我来了。
两人下得飞机,天色已经很晚,便在机场的餐厅胡乱吃了些东西,陈祖德说:“小奕,今天晚上你就住在棋院的招待所,明天我帮你安排宿舍。”
肖奕满嘴食物,点头说:“好的,老师。”
打个出租车,从首都机场一直开到了中国棋院门口。肖奕拎着包下车来,六层的大楼,门口四个烫金的大字:中国棋院。
陈祖德领着肖奕踏进大门,门口传达室出来个老头,手里拿着一本围棋书,看见两人说:“陈院长,你回来了啊,这么晚了还去办公?”
陈祖德对那老头笑笑,说:“是啊,有点小事情需要处理,顺便带这孩子来住宿。”
进了棋院招待所,一路有人来打招呼,寒暄了半天,终于安顿完毕,进了招待所得房间。陈祖德说:“今晚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见几个棋手,顺便帮你安排宿舍,你自己注意点,我先走了。”起身出门。
肖奕连忙送到门口,说:“老师您慢走,我自己会当心的,您放心好了。”
送走了陈祖德,肖奕慢慢的关上房门,打量起招待所的房间,不愧是搞艺术的,房间布置得古色古香,墙面的装潢都是复古的木壁,桌椅都是雕龙刻凤的红木,推开卫生间的门一看,雪白的瓷盆,现代化的浴缸,肖奕不禁感到有点失望,只觉的浑身上下很不舒服,当下放了热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直觉得浑身通泰,躺在松软的席梦思床上,调着电视机,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一阵徐徐的敲门声将肖奕吵醒,揉着朦胧的睡眼,都囔了几声,爬起身来开门,陈祖德微笑的站在门口。肖奕咧嘴笑了一下,连忙将他让进房间,飞快地穿上衣服,说:“老师您等一下,我去洗漱,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边说边进了卫生间。
陈祖德笑骂道:“还早啊,你看看几点了,十点半了,还早。”
肖奕迅速的洗刷完毕,说:“老师,那么我们去那里吃早饭呢?”
陈祖德笑着说:“吃什么早饭,留着肚子等中午一起吃吧。”领着肖奕出了招待所,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一幢单元小楼出现在面前,楼道口处掉着个破旧的牌子:棋院宿舍。由于肖奕来的晚,本来两人一间的宿舍已经住满,陈祖德带着肖奕上了三楼,打开一个房间,低头递过钥匙,说:“师傅对你还不错吧,单间哦。”
肖奕笑嘻嘻的接过钥匙说:“谢谢老师了。”
宿舍里的东西很齐全,肖奕只要将随身物品带来就可以入住,不一会功夫,两人就安顿妥当,关上房门,离开宿舍。
随即转身进了宿舍前边的棋院大楼。
棋院二楼,国少队训练室,门开了。
里面正在训练的国少队员们看到陈祖德进来,纷纷起立问好,陈祖德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问一个少年:“古力,你们俞教练呢?”
古力回答说:“俞头他上厕所去了,陈老师您找他啊,要不我帮你去喊。”
陈祖德说:“不用了,今天给你们介绍个新朋友。”招了下肖奕到前面,接着说,“这是肖奕,昨天刚从南京来,我让他先和你们学习一阵,他现在还没有定段,大家都帮帮忙。”
肖奕可是机灵的很,马上微鞠了个躬,说:“各位兄弟,以后拜托各位照顾了。”
古力跑上前来,个头足比肖奕高了有半个头,拍着他的肩膀,说:“好说,大家以后一起混了,现在我在这里算是老大,你以后跟我混吧。”
肖奕寻思着:这是什么话,怎么像在混黑社会啊。只听陈祖德一巴掌拍在古力脑袋上,说:“就你厉害,还老大呢,你们俞教练是怎么教你的,不要拉帮结派,搞得像黑社会的。”
古力捧着脑袋,苦着脸说:“不是您老要我们帮忙的嘛,我带带他嘛。”
陈祖德转身对着肖奕说:“那么你先在这里和大家熟悉一下,我先去处理些事情。”说着向门口走去。
肖奕连忙抢前将门拉开,说:“那您去忙吧,我先和古力他们熟悉熟悉。”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八章 国少相识 (上)
等陈祖德关门离去,古力等几个好事的家伙马上将肖奕团团围住。古力笑嘻嘻的说:“既然进了这里,那么大家都是兄弟了,看老陈对你好像很重视嘛。这样好了,我们来下一把,看看你的水平如何。”
肖奕也是个人来熟,更加上早就听老陈念叨着,自己的水平并不比国少的这帮小孩差。于是笑着说:“好,不过我的那是水平很差的,既然你是这地老大,等会可要让着我点哦。”
古力大咧咧的笑了笑,说:“没事,你放心好了,既然都是兄弟,我肯定会照顾着点的。”
一旁早有人把棋具整理好,只等两人落座。
落座后,肖奕很自觉地拿过黑棋,朝对手笑笑,食指和大拇指捏着一颗黑子轻轻的放在右上小目。而古力却是气势十足的在右下星位拍落白棋。
这时候,只听邱峻在一旁大声高呼:“下注了,下注了。老大一赔三,要下得赶快,二十手以后不接受下注。”顿时其他的国少小棋手都围了过去,不一会功夫,邱峻跑到两人身边说:“现在有十一人压老大赢,那么我当然要平均一下,所以我压肖奕。”凑上脸在肖奕耳边小声说,“兄弟,你可要加油啊,记住千万别和他杀棋,稳稳的下,到官子磨死他。”
肖奕抬头笑了笑,说:“好的,谢谢你了。”第五手稳稳的守了个无忧角。
古力抬头看了看,说:“想不到你这样胆小啊,男人就要下得奔放,守什么角啊。”白棋拍在左边星上,防止肖奕下一手形成好型。
肖奕还是软绵绵的捏着颗黑子挂角,古力采取最激烈的一间低夹,想冀望黑棋跳起,然后展开战斗。哪知黑棋根本就没有战斗的打算,直接点进三三先手掏走了十几目的角空,然后又是一个小飞挂。
古力看了下对面目无表情的肖奕,心里飞速的计算着:要是还强硬的逼迫黑棋,只怕这样下去实空落后太多。于是尖顶守角,肖奕顺势长起拆三,将先手交给了白棋。古力在棋盘上看了一番,现在实在没有什么能攻击利用的地方,于是也只好老老实实的走大场,委屈着围空。
两人飞快的下了十几个子,盘面上的大场也基本占完,先手在握的古力那里还能按耐得住,在边上的黑空中三线打入。这个时候肖奕也不能再守了,对着打入的白子,小尖攻,白棋长,黑棋扳住,白棋也扳,黑棋断,白棋无奈,只好违背本意的活在里面,黑棋利用攻击在外面竖起一道滔滔的厚势。
没有占到便宜的古力那里能甘心,马上又在上面挑起战斗,这次肖奕轻巧的腾挪,躲开了白棋的攻击,顺势围住了二十目左右的边空,不过打入的白棋也先手得到安定。
这时候古力非常机敏的发现,右边的两个黑子还是露出了防御的死角,白棋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白棋二路点,搜根,黑棋只能出逃。古力郁闷了半盘终于心情大畅,强手迭发,死死的抓住黑棋大龙棋形上的弱点一路追击。肖奕看着白棋借着攻击隐约要成大空,低头开始可长考。
邱峻他们不停的摆出各种变化,寻找着黑棋突出重围的妙手,不过研究的结果都很可惜,黑棋基本没有可能生还,就算有什么没发现的妙手让大龙逃出,那么下边的大空也基本上被白棋收入囊中,棋下到这里,可以说是败局已定。
就在邱峻失望的时候。肖奕却动了,黑棋竟然置大龙的死活于不顾,脱先,在下边的白空中点了一手。
古力顿时愣了一下,趴在棋盘上,心里飞快的计算:这家伙要干什么啊?放着大龙不跑,现在来打入?难道有什么阴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实在也没能看出那颗打入的黑子对大龙能起到任何帮助。既然如此,要自己在可以说已经基本死定的黑棋大龙上再补一手那是如何也不肯的,托住打入的黑棋。
肖奕看见白棋没有补一手吃定大龙,长舒了一口气,大龙先是拐了一手,白棋尖逼,黑棋大龙长,白棋靠,这时候肖奕大飞了一手,白棋跟着飞,黑棋在白阵中又点了一个,古力当然的粘住,这时黑棋轻轻的一个跳,古力突然发现黑棋的大龙已经和先前打入的那颗黑棋有了联系,顿时气长出无数,那是再也杀不掉了,而且由于黑棋打入的那颗棋子就像一根刺一样,牢牢地钉在白阵中,连着大龙把白棋下边的边空踩了个粉碎,霎时间就楞了。半响过后,涨红了脸的古力抓着被他揉成鸡窝的头发,无奈的投子认输了。
邱峻哈哈大笑,说:“哈哈,小古你也有今天啊,傻了吧,看你还牛比不。”
古力粗着脖子,说:“这有什么啊,失误而已,谁还能一盘不输啊,要你来说不定还不如我呢。”顿了一下又说,“对了,这次你赢了多少?晚饭钱够不?”
邱峻嘿嘿笑着回答说:“他们十一个全都押你,一人一百,晚上回香楼,足够了,嘿嘿。”
古力点点头,整理了下棋盘,说:“复盘吧,肖奕。”
于是两人开始复盘,前面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分歧意见,只是到了黑棋那一手打入的时候,古力说:“我说肖啊,你当时是怎么看见这手棋的?要是我不应得话,直接补一手吃大龙你怎么办?”
肖奕摸着下巴,贼笑着说:“凉拌,认输。我当时就是赌你不肯补那一手,不肯在气势上和心理上落了下风,所以才骗了那一手。”
古力扑通一下倒在地上,慢慢的扒着棋盘站起身来,苦笑着说:“我靠,你就这样骗我啊,想我老古也算得上英明神武,潇洒倜傥,想不到今天倒在你这条臭水沟里了。罢了罢了,今天晚上我要是不放到你就拜你做老大。”
邱峻等人哄堂大笑。
这时,对局室的门开了,进来的是马晓春,只听他说:“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在干什么?还不去吃饭,食堂都快要关门了。”
肖奕他们几个这才感觉到肚子果然很饿,一伙人就像脱缰的野马呼啸的向食堂冲去。毕竟还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在这个时候早已经忘记要谦虚,要尊师重道,马晓春那瘦弱的身体顿时被他们挤到一边,看着他们飞速而去,破口大骂:“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赶着去投胎呢。”轻轻的带上门,走上了三楼。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八章 国少相识 (下)
门被嘎吱一声被打开了,假寐的陈祖德睁眼望去,进来的是马晓春。没等他开口,马晓春就问:“老陈,下面和古力他们一起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就你带来的那个?”
陈祖德点了点头,回答说:“嗯,他叫肖奕,虽然年纪大了点,学棋也晚了,不过下棋却很有想法和潜力,观察力非常惊人,我这趟去南京主要就是考察他,现在也已经收到门下了。”
“你收徒弟?”马晓春吃惊的说,“你不是从来不收徒弟的吗?这次怎么就开窍了呢?”
陈祖德躺在摇椅里悠闲的上下晃着,说:“俞斌,老聂他们都有传人了,我怎么也要收一个,总要看看到底是我的徒弟强,还是老聂的弟子厉害。”
马晓春笑着说:“我说老陈啊,你和老聂的那点点芝麻绿豆的事都过了这么些年了,两人还放不下呢?”
陈祖德叹了口气,说:“其实也不算什么事情,就是当时都撕破脸了,加上我们俩的脾气,你也知道,谁都不原意先说那三个字。”顿了一下,接着说,“对了,小马,我那个徒弟,就是肖奕,你以后帮我照看着点,这小子看上去老实,其实野的很。”
“没问题,对付这群野马我最有经验了,嘿嘿。”马晓春咧嘴笑着答应。
马晓春自顾着泡了杯龙井,两人又胡乱神侃了一番。
喝完手里的龙井,马晓春说:“那么老陈,我先下去看看那帮小兔崽子,你慢慢的喝着。”说着起身出了院长室。
才到楼梯上,只听见下面国少研究室里一片喧哗,热闹非凡。皱了下眉头,飞快地跑下楼梯,一脚将棋室的门踹开,里面立时一片安静,肖奕等人齐刷刷的看着冷脸的马晓春。
马晓春见他们都静了下来,黑着脸问:“古力,刚才你们喊什么呢?”
古力左右看了一下,堆着笑小心的回答:“马老师,我们正在研究一盘棋呢。”手指戳了一下邱峻,“是吧,磨王。”邱峻连连点头称是。
马晓春扫了一眼,说:“哪一盘棋?值得你们喊成这样?”
古力等人连忙让开,只见棋盘上由一局正下到中盘的棋局,只见黑白双方各有两块孤棋,相互缠绕,但一时却也计算不清楚到底哪方比较危险,刚才古力他们就是在一旁不断的计算,由于实在是看不清楚,古力开始摆庄下注,赌哪条大龙先死,一时间研究室里喊成一片。马晓春细细看去,脑子里不停的推算,毕竟是顶尖棋手,片刻之后,已经发现白棋有一个妙手,不但可以在对杀中取得优势,而且还可以顺手破去黑棋左边约十目棋,当下笑着问:“这盘棋是哪两个人下的?继续啊。”
只见一个年约十七八岁,头发凌乱,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男孩把手搭在肖奕的肩膀上说:“马老师,是我和肖奕下的,猜先,我的黑棋。”
马晓春说:“是耿昆啊,你都是职业六段了,还来这里欺负小师弟们啊,你还要脸不?”
那被唤作耿昆的少年,嘻嘻笑着说:“哪里啊,马老师你也看到了,肖奕把我的大龙都围住了,虽然现在看不清,指不定下一着就出妙手将我的大龙给屠了呢,他可是强的很。”
马晓春看了下肖奕,说:“肖奕吧,听说你是老陈的徒弟,那可要好好的下,别臭了老陈的面子。”
肖奕听了郁闷的点了点头。
古力大叫:“原来是老陈的徒弟啊,那我输得不冤枉呢。”
知道了肖奕是老陈的弟子,古力就更加来劲了,大喊:“老肖,你今天要是把老耿给蹂躏了,也不要等晚上拼酒了,等会我们大家就拜你做老大。这家伙没事就到我们这里来找快感,也没见他去找老常他们下。”
话刚说完,被马晓春一把拧住耳朵,说:“嘿嘿,小家伙毛孩没长齐呢,就知道要去拼酒了啊。等会跟你家老聂说,看他怎样处置你。”
古力虽然耳朵在别人手里,仍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说:“我才不怕你去我师傅那打小报告呢,你要去说了只怕到时候他也来插一腿,然后大家就一起拼。”话音一转,“不过要是您不去告诉我师傅的话,晚上我师傅的那份就算您了,大家一起拼酒,联络感情嘛。”
马晓春嘿嘿笑了笑,说:“就等你这句话了,赶快下,到时候大家一起去。”转头看着肖奕。
肖奕听到晚上马晓春也去,一脸的兴奋,死死的盯着棋盘,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古力几个早就不耐烦了,在一旁大声地嘘耿昆,说什么堂堂的新人王既然来这里欺负一个没有入段的小孩,害臊不害臊之类的话语。可那耿昆的脸皮可是出了名的厚,生平以“卑鄙而不无耻,下流而不淫荡。”这十二个大字为座右铭,见多了风雨,哪里会被古力几个的微风细雨给撼动,稳坐棋盘前,好似入定老僧。
这个时候一直在长考的肖奕突然眼前一亮,拇指和食指软软的捏了一颗白子放在棋盘的一个点上。耿昆一看白棋终于动了,夹了一颗黑棋就要落下,右手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突然那道弧线硬生生的停在离棋盘一寸不到的地方,愣是的停了有三分钟之久,直看得古力邱峻等人心神摇曳,敬佩不已:老僧就是老僧啊。不过片刻后,老僧的手却慢慢的收了回去,老僧的额头已经开始出汗,再过片刻,老僧竟然直接放了两子在棋盘上,认输了。
古力几个看得目瞪口呆,盯着棋盘一阵研究,毕竟古力是靠战斗吃饭的,不一会的功夫就看出了其中的奥妙所在,盯着肖奕,眼中绿光大盛,喃喃说:“我靠,你小子是不是就是靠手筋吃饭的啊,又是一个妙手啊。”顿了一下,转头看着耿昆,说:“老耿啊,你可算是英名一朝丧啊,被个没有段位的棋手搞翻,鄙视你。”
耿昆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晚上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其实肖奕现在还在想:对手怎么就认输了呢?让我啊。趁着古力大发感慨地时候也细细的研究了刚才的棋盘,过了一会,心想:哈哈,原来还有这样的后续手段啊,我自己也没想到呢,还好他认输了,要不我都准备放弃了呢。心中一转,抬头斜眼瞥着古力,说:“刚才是哪个大喊要拜我做老大的啊,快快出来,奉上茶来。”
古力一时气急,上前勾着肖奕的脖子,说:“嘿嘿,要做我们的老大,首先要在三个方面领先我们,要是你做不到,那么弟兄们也不能服你。”
肖奕和马晓春一起问:“那三个方面。”
古力洋洋得意的看了眼两人,说:“嘿嘿,那就是:一棋二酒三MM,要是你能在这几方面强过我们,那么老大这个称号就是你的了。”回头朝邱峻等人眨眨眼睛,众人立时会意,齐声说:“不错,就是古力说的那样。”
肖奕心中暗骂:“妈的,一群鸟人,这算什么玩意。不过还好,这三个方面还正是老大我擅长的地方,哈哈,等着瞧吧。装出一张苦脸,说:“那怎么行啊,我除了会下棋外,其他的都不行啊,要不兄弟们带我练练,给个一年实习期,好不?”
古力等人哈哈大笑。马晓春刚在上面听陈祖德说过,这个肖奕那可是看着老实,其实狡猾的很,知道古力几个今天有可能要栽,也不揭穿,笑眯眯的说:“好了好了,大家都静一下,等会我来给你们讲解一下这盘棋,然后大家一起到回香楼。”
古力肖奕等人齐声叫好,让出位置,听马晓春复盘讲解。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九章 国少的欢迎 (上)
晚上六点半,天色已经大黑,中国棋院的老老少少也都下班的下班,吃饭的吃饭。就在这个时候,从棋院大楼的国少研究室里呼拉的冲出十几号人马来,带头的正是马晓春和耿昆两人,后面跟着的是古力肖奕等一伙国少队员。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杀向不远处的回香楼。那回香楼的门口站着的迎宾小姐眼睛也很灵光,早就看着他们过来,回头招来个服务生说:“赶快把二楼的青松厅准备好,棋院的那帮小爷们又来了。”那个服务生连忙点点头,转身上了二楼。
一群人来到回香楼的门口,古力捅了肖奕一下说:“老肖,就这里了,弟兄们的总部就在里面。”
肖奕大汗:总部…… 眼睛瞄了眼,老气横秋的说:“小古,虽然我现在是实习期,不过你也不能叫我老肖啊,起码要喊肖哥才对。”古力哑然无语,眼中一道凶光打在肖奕脸上。
迎宾小姐领着一伙人进了二楼的青松厅,早有服务小姐将众人接过,那小姐说:“马老师,今天带着弟子们来吃饭呢?喝点酒不?”
古力早就嚷开了:“你看我们那次来没有喝酒的啊,少废话,先搬一箱泸州老窖上来。”
那小姐嘴里答应连连,眼睛却是看向马晓春。
马晓春大手一挥,说:“就照他说的那样,先搬一箱上来。”小姐连连点头,递上菜谱,扭着蛮腰出去准备老酒了。
片刻功夫,一桌子的菜都上的全了。只见古力在各人的杯中都倒满了白酒,举杯说:“兄弟们,为了欢迎肖奕的到来,先干了这杯。”话音没落,马晓春的大手已经落在了他头上,只听他说:“我还没说话呢,你抢什么?坐下。”古力郁闷的摸着脑袋乖乖的坐了下来。
马晓春举着杯,说:“刚才古力说的不错,大家欢迎肖奕的到来,尽饮此杯。”一伙人笑嘻嘻的站起身来,端起酒杯齐声高呼。古力嘟嘟囔囔的说:“说我抢了你的话,还不是说得和我一样。”当下众人举杯喊声:“干。”脖子一仰,都见了底。
耿昆按住又要跳起来的古力,举杯对着肖奕说:“兄弟,我平时也不怎么服人,今天你那手棋我服了,当我是兄弟的话,就看这杯了。”一仰,见底。肖奕听着也没办法,只好举起酒杯,一口喝了。
古力看见肖奕倒是酒到杯干,眼睛立时放出光来,心想:奶奶的,可终于轮到我了。拿起瓶子给肖奕满上,举杯说:“老肖,要当我们老大的人,怎么也要和兄弟几个干上几杯,来,干。”对着肖奕的酒杯边碰了一下,仰口干了。肖奕无奈,也只能陪着喝下了这杯。
这时候,邱峻也拎着酒瓶,笑眯眯的上来了。肖奕心想:这个你们这就是想玩死我啊,哪有的那么容易。微微的将肺中的剩余空气排出,面孔稍微用力,脸庞立时开始微红起来。邱峻跑上来帮肖奕倒满酒,看了他一眼,说:“老肖,怎么开始脸红了啊,还没喝几杯呢。”
肖奕说:“是啊,兄弟我说过的呀,除了下棋我可是一窍不通啊,喝酒可是兄弟的弱项,今天高兴,已经要超量了。”
邱峻那里肯相信,搭着肖奕的肩膀,说:“你也算我们的实习老大了,要是不能喝酒还做什么老大啊?”
肖奕赔笑着,说:“说得好啊,不过我现在不正在实习期嘛,大家要对我有耐心嘛,这样吧,兄弟我拼着吐血上点滴也要和大家喝痛快,你们一杯我随意,如何。”
一伙人听得肖奕前段的话都暗自兴奋,等最后几个字从口中吐出,不禁都傻了眼。回过神来就抓起那赠送的瓜子水果就砸了过去,肖奕这时候充分体现了一个吃苦耐劳的孩子从小练就的敏捷身手,将那攻击一一的躲过。
马晓春看着混乱的场面,笑着说:“大家别闹了,我看肖奕也没那么大的量,大家今天就放他一马,大家一杯他半杯。”回头对肖奕说,“怎么样?你说。”
肖奕苦笑着说:“马老师您都发话了,那还能怎么样呢,就照您的意思吧。”
邱峻等人听到马晓春发话,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勉强,当下每人敬了一杯肖奕。然后古力率先开始跟马晓春、耿昆胡闹起来。
肖奕看着大家嬉闹,划拳的,灌酒的,赖皮的,不禁心痒,也开始加入了进去。不过他可是一杯杯的敬过去,一声声的马屁也跟着上去,往往别人一杯下肚,他自己却是稍微意思一下,充分体现了一个劝酒者的风采,做到了酒桌上的至高境界,那就是:处处看到他在喝酒,其实根本没有喝下多少,而且还喝得别人心花怒放。
交杯晃盏,时间过得飞快,等墙角落里的三箱白酒基本告罄的时候,酒桌上的一伙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只见一直没喝多少的肖奕拎着个酒瓶重重的拍在桌上,大声说:“哈哈,刚才你们不是很牛嘛,现在老大我要出手了,看什么看,就你了古力,是男人的话我们换个大杯,一人一杯。”喝的都差不多的哥几个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的肖奕。
古力本来就是个好斗之人,哪里受得了这话,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大着舌头说:“好,我…我就和你喝了这杯,看看到底谁的量大。”一把抓起肖奕刚倒满的酒杯,喝一半吐一半的灌进了口中。肖奕当然也不示弱,一口见了底。再问:“还有谁来?”只见一帮人都连爬带滚的过来,于是酒桌上的故事又开始上演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习惯了这个时段醒来的肖奕睁开了双眼,摇了摇微微疼痛的头,起身拉开窗户,深深地吸了口迎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自言自语的说:“嘿嘿,昨天都被我放到了吧,看你们以后还牛不。”洗漱完毕,慢悠悠的进了棋院大楼,推开二楼的研究室,只见耿昆一个人在里面摆棋,走上前一看,原来还在摆昨天和自己的那盘棋,开玩笑说:“昆哥,还摆呢?全盘也没什么亮点,就最后那个子能称妙手。”
耿昆抬起头说:“嗯,就那一步。不过昨天晚上你可是妙手,不,骗手频发啊,把古力他们几个都弄翻了,他们一路吐着回去,你看到那回香楼老板心痛的样子了吗?唉,那上好的地毯啊。”
肖奕哈哈笑着说:“我怎么没看到,我清醒地很呢,那老板和老板娘的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想想昨天还真是过瘾呢。”
嘎吱一声,门开了,进来的是古力和邱峻。古力看见肖奕在场,猛扑了上来,掐着肖奕的脖子说:“我靠,老肖啊,你昨天可是扮猪吃老虎呢,搞得我现在头还像要裂开来似的。”
肖奕往外扳着古力的手说:“咳…咳…松开,松开,快被你掐死了,昨天谁让你说那话的呢,傻了吧,老老实实的叫老大吧。”
古力一脸说不出,道不明的笑容,说:“等你把了个MM再说,说过的,要有那三个领先我们了,我才认,嘿嘿。”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九章 国少的欢迎 (下)
邱峻看来还没有恢复,看着打闹的两人,说:“别闹了,头疼,老肖你和昆哥下一盘吧,我们在旁边看,大家静一会。”
耿昆点头说:“好啊。肖奕,我们就下一盘,让他们学学。”肖奕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抓起一把黑子请耿昆猜先,耿昆放了两个白子,单数,肖奕的黑棋。肖奕捏了个黑棋放在右上星位,白棋右下小目。
古力对着两人说:“我说老肖啊,你能不能有点棋手的风范啊,每次落子都软绵绵的,还用大拇指和食指,太猥琐了。”
肖奕继续着软绵绵的气势,说:“我喜欢,碍你什么事了,怎么下的舒服就怎么下。”轻轻的挂角。
古力两眼一瞪,不过业没有办法,也就安静了下来。
短短的十几分钟,两人就已经下了五六十手,不过硬是没有一次像样的作战。
古力又忍不住了,说:“你们两个还是不是男人啊,不仅人猥琐,棋下得也猥琐的很,一次正面作战也没有,鄙视你们。”
肖奕和耿昆一起向古力比了个中指,齐声说:“碍你啥事。”继续着猥琐地下棋。
棋盘上两人下得东一点,西一碰的,双方明明都有一击必杀得机会,可是好像两人有着默契,就是看不见,急得古力在一旁抓耳挠腮的乱跳。
邱峻冷冷的说:“老古,你没看他们两个在磨时间啊,你急什么啊。反正快了,马上十一点半了,等会他们就会来狠的了。”
果然不出邱峻所料,等到那墙上的挂钟敲响十一点半的钟声。只见两人同时梦醒,强手连发,在短短的二十分钟里不断的上演围剿大龙的好戏,最后肖奕的一条十二个子的大龙被擒,中盘告负。
四人吃过午饭,一路晃悠的回到研究室。不一会,昨天晚上喝多的那帮国少队员三三两两的进了研究室,对着肖奕行了个注目礼,然后一个个没精打采的坐在棋盘前。
古力这个时候酒也醒的差不多了,研究室里静悄悄的,早就已经感到不耐烦了,故作神秘的对肖奕说:“老肖,据最新消息,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大马透露了,过年的时候要弄个贺岁杯,只要是留在棋院的都可以参加,据说冠军奖有两万块,要是能弄下来,这个年就过得舒坦了。”
肖奕白了他一眼,说:“棋院的都参加的话,我们能捞个啥?常昊他们我们的搞得过?”
古力笑嘻嘻的说:“本来是搞不过的,不过大马说了,鉴于实力上的差距,国家队的棋手和我们国少队的下,全部让先,这样我们还没有机会?”
肖奕听说是要让先,而且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开始,心中打起了小算盘:这两个月只要跟老师他们好好的学习点东西,然后再和老古他们练习,那么到时候下让先也不是没有机会。低声在古力耳边说:“那好,你先别和他们讲,就咱俩好好的练,到时候给他们个惊喜。”
古力点头奸笑着说:“嗯,好的。不过我已经跟磨王和老耿说了,等下我关照他们一下,我们这个新时代的四人帮那可算是成立了。”跑到邱峻和耿昆两人耳边低声细语了一番,耿昆两人连连点头。
嘎叽一声,那被马晓春踹过无数次的研究室大门又开了,进来的是俞斌和陈祖德。俞斌看着面前萎缩在棋盘前的国少队员,敲了敲大盘前的桌子,笑眯眯的说:“大家今天怎么都没了精神呢?是不是昨天和马老师喝酒喝累的呀?古力。”
古力被俞斌点名,只能不情愿的站起来回答,说:“哪有啊,俞老师,昨天我们只不过是稍微欢迎了肖奕一下,就喝了一点点。哪里会累呢,大家闭目养神呢。”
俞斌说:“那就好,今天主要是跟大家通知个事,鉴于年关快要来了,由陈院长,王老他们研究决定在年前举行一个贺岁杯的比赛,大家都可以参加。冠军奖金是两万,亚军八千,再后面的一分没有,而且今年回家过年不发路费,要费用的都努力些,在这上面找。”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由于国家队和你们国少队的实力有差距,所以只要是国家队的选手碰到你们,那么就都是让先,这样就保证了大家也可能冲击前两名了,希望大家踊跃报名。”
肖奕就着古力的耳朵,说:“我说小古啊,你不是说要过段时间才会宣布的吗?可现在却是大家都知道了。”
古力说:“谁知道呢,唉,失算哇。”新四人帮的第一次会议决策就此胎死腹中。
陈祖德笑着说:“好了,大家都要努力了,过节费在向大家招手呢。还有,肖奕你跟我来一下。”
肖奕点点头,站起来跟陈祖德出了研究室。两人上了三楼,进了院长室。陈祖德关上门,说:“肖奕你先到那边的坐一会,我和你聊聊。”
肖奕嘴里应了一声,打量着陈祖德的办公室,一张两米长的办公桌,真皮的转椅,椅子后面一口很大的书柜,里面放满了书籍,上前一看,有各国的文学名著,名人传记,不过最多的还是关于围棋的书籍。
陈祖德笑着说:“我这里的围棋书可是比较多的,古今的名棋手的都有,这里的围棋杂志可是整个棋院最全的了,以后你有空常来研究研究。”
转了一圈。肖奕就着左边的沙发坐下,问:“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陈祖德推了下鼻架上的眼睛,说:“嗯,我也算收你做徒弟了,不过我一般棋院的事务很忙,教你的时间也不是很充裕,,所以也没什么时间来教你。”
肖奕舒服的靠在沙发里,说:“那也不打紧,反正我和古力他们也很熟了,我和他们好好的练,也差不多。”
陈祖德摇头笑笑,说:“你现在的基本功还很不扎实,总要将它补起来的。现在我先和你说说布局吧,说说我发明的中国流布局。”
肖奕应了一声。连忙把茶几下的棋盘和棋子拿上来,放在陈祖德的面前。
陈祖德起手黑棋摆了个中国流,说:“其实说起这个中国流的布局,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我发明的。早在以前,吴清源先生就已经下出过类似的布局,当时吴先生的布局是下在两个星位,第五手在星下;有时候是星、小目、星。可以说是现在中国流的雏形,当时我在先生的棋谱中研究,结合实战的应用,才发明出现在的这个中国流。”
肖奕偷笑的看着老陈,说:“哦,原来老师您是抄袭别人的啊。”
陈祖德也不恼火,神往的说:“也可以那么说,当时我就是从吴清源先生的谱里研究出来的,只不过我现在的这个中国流比以前的更实用而已。”顿了一下说,“现在我们来了解一下中国流的精髓。”说着跟肖奕开始讲解。
虽然肖奕在平时的学习中也早知道了中国流的布局,不过这次却是由中国流的创始人亲自讲解,虽然整个布局只讲了短短的一个小时左右,不过肖奕确实的感受到了里面的精髓,以前对中国流的理解还只是在普通的层次,等听完陈祖德的讲解,实实在在感觉到自己的对整个布局的认识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陈祖德终于放下棋子,看上去非常劳累的靠躺在沙发里。
肖奕站起来对着陈祖德深深地鞠了一躬,由衷的说:“老师,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教授,这次的讲解让我对围棋的布局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非常的谢谢您。”
陈祖德微笑的看着他说:“其实我能教你的也只有布局而已,其他的我现在已经落后老聂,小马他们了,以后你也要好好的跟他们学,棋院的事务也非常繁琐,我和老王俩个人都忙不过来,以后你只有靠自己的努力。”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说,“对了,和你下了几盘棋,也看了你和古力耿昆的两盘,我发现你的布局和官子还很不成熟,中盘的力量只能说是不错,不过你在全盘的观察力和判断力那却可以说是我迄今为止所见到的最好的棋手,希望你以后在这方面好好的锻炼,等你真正的领悟了布局的精髓,有了无比的大局观的话,我相信你能成为小马以后的中国最强的棋手,以后对抗日韩就是你们的责任了。”
肖奕被陈祖德的一番大话捧得一愣一愣的,自信心暴涨,飘飘然的隐约觉得中国第一人、世界第一人在向自己招手,满嘴乱跑的答应:“嗯,我知道了,我会抗日灭韩的,老师您就放心的去吧。”
陈祖德听的一脸苦笑:什么叫我放心的去吧。一记毛栗子敲在肖奕头上说:“浑小子,你乱说什么啊,放心的去吧,连话都不会说。”
肖奕知道自己说错了,满脸堆笑着说:“嘿嘿,老师,我说错了,不要放在心上哦,我先走了,您慢慢休息吧。”转身逃出了院长室。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十章 贺岁杯赛 (上)
两个月的时间看似长,其实很短暂。肖奕每天固定着从宿舍到研究室的路线,重复着上午听陈祖德讲解各种围棋的理论,下午和四人帮内的成员下棋、研究。
这天上午,肖奕同以往一样在院长室里和陈祖德讨论研究着布局和官子,眼看就要到吃中饭的时间,陈祖德摘下眼镜闭目休息了几分钟,轻声地说:“小奕,你也跟我有些日子了,这段时间你也基本将我对布局的理解和研究都学的差不多了,说实话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我现在问你个问题。”顿了一下说,“你认为下围棋最需要的是什么?”
肖奕低头沉思了一会,说:“钱,我最需要的是钱。”
陈祖德不由得为之气急,说:“我不是要问你钱的问题,我是想问你下围棋最需要那种精神。”
肖奕想了想说:“精神啊,我认为精神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等我有了傲视天下的实力,想怎么下都能赢得话,还要什么精神啊。”
陈祖德猛地一巴掌拍在肖奕头上,狠狠的说:“我是不是瞎了眼,怎么收了你这样的一个徒弟啊,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对了,我送你三个词,以后你下棋的时候时时记在心里就是了,那就是三自:自立、自信、自然。”
肖奕说:“什么意思啊?能不能说得详细点呢?”
陈祖德挥手说:“以后自己慢慢体会吧。”转头躺在摇椅中,不再搭理肖奕。
肖奕摇摇头,出了办公室,找古力等人吃中饭去。
贺岁杯赛终于要开始了,这次一共有二十三个人参加,淘汰赛,第一轮有一人抽签轮空,然后决出前三,打循环赛,冠军两万、亚军一万,第三名并没有像先前说的一分没有,奖金是五千。肖奕古力看到前三名都有奖金,只觉得自己离奖金又近了一步,暗暗的兴奋不已。
抽签出来,轮空被幸运的小棋手杨天华抽走,而肖奕第一轮的对手则是久疏战陈的华以刚八段,两人分上下落座。肖奕拿起棋盒恭敬的请华以刚猜先,华以刚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男孩,心想:这就是老陈这两个月教出来的弟子,也好,让我看看你的水平。抓了一把子在手中,肖奕捏了两颗黑子放在棋盘上,十四个,肖奕的黑棋。
比赛开始,肖奕捏着一颗黑子轻轻地放在右上小目。
华以刚皱了下眉头:这小子的下棋姿势怎么这样的难看。不过也不好意思说出来,白棋落在右下星。黑棋星位,白棋二连星,第五手黑棋星下布成标准的中国流。华以刚按照通常的下法三连星和黑棋比速度。黑棋下在右边星,白棋就在左边星位落子。通常这个时候黑棋应该是做模样等白棋来挂角,然后在攻击白棋的同时顺手捞空,这个时候肖奕下了一手意外的棋,黑棋点三三。
华以刚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肖奕:现在就点三三,这算什么呢?既然对手点了,那就当然是要挡住,两人飞快的完成三三定式,先手的黑棋又是一个点三三。
华以刚看着棋盘,大怒:哪有这样下棋的,中国流是这样下的啊?狠狠的将白子拍在棋盘上。
肖奕看了眼满脸发黑的华以刚,心中暗笑:嘿嘿,老古说得果然不错,这老华就是沉不住气。先手将白角掏空,实地已然开始领先,不过白棋却也在两边竖起了威慑全盘的强大厚势。这时候黑棋又在白棋的大模样中轻飘飘的点了进去,而且选点略微显得有些无理。华以刚从出道成名以来那里受过这等的气,脑子一热,大力的拍下白子,就是要将黑棋吃死在里面。
肖奕看见这手棋心里就乐开了:嘿嘿,就怕你跟我磨官子,现在要看杀棋的话,你一个退居二线已久的老棋手岂能和我们年轻人的头脑比。自然是怎么强硬怎么来,反正是局面越乱越好。眼看着黑棋在白浪滔天中左右腾挪,东一靠,西一碰,晃晃悠悠的往外跑。
原本到处乱晃的聂卫平九段和王汝南八段看到了两人的对局也都停下了脚步,坐在旁边观看起来。
肖奕看了下时间,还有三十分钟就要进入读秒,而华以刚那边却还有一个小时多点,知道再乱下去等进了读秒报不准就要犯错误,心中大喊着陈祖德传授的三自中的自信,开始了长考。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华以刚愤怒的心情也渐渐的平复,细细的看了看局势:由于在追杀黑棋的大龙中下处了不少无理手,使得白棋棋形上有着不少的漏洞,要是等黑棋能腾出手来攻击的话,那么也就危险了。再看了看黑棋的大龙,虽然看上去摇摇欲坠,但是总是感觉有味道在里面,说不准黑棋出个妙手就跑出去了,借着黑棋的时间也开始推算起来,不过终究是年岁不饶人,又退居二线已久,算了一会头酒开始发昏,既然算不清,那么也就轻松起来了,一脸欢快的四处环望。
正紧紧皱着眉头计算的肖奕不经意间抬了下头,看见华以刚神态轻松的喝着茶:难道是我的大龙已经出问题了?要不他能那样的轻松,不过没道理啊,我还算不过一个老头?抓紧时间低头飞速的计算。
三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过,旁边的记谱的小棋手正要提醒肖奕即将开始读秒。只见肖奕舒服的深了个懒腰,软绵绵的捏了颗黑子落在棋盘上,扳。华以刚想也不想就断,黑棋打吃,白棋长,这时候肖奕的黑子深深的落在白空中。
华以刚愣了一下,心想:这里还有棋?看不出来啊。白棋在黑龙出头的地方断掉,将黑棋封在里面,心里大乐:看你怎么活。笑眯眯的看着肖奕。
肖奕也笑咪咪的看着华以刚,两人对视了一下,黑棋第168手落在了一路。观战的聂卫平和王汝南同时喊道:“好,妙手。”原来这颗一路的黑子落下后 ,两边点三三的黑棋正好同时可以起到借用,要是封住两边角落里的黑棋,那么势必要让黑棋在里面连走两手,那么就活在里面了,要是封住一边的话,那么黑棋也势必要和角落里的黑棋联系起来,丢下一个尾巴后安全回家,两边见合。
华以刚原本悠闲自得的老脸顿时变得通红,反复的计算了一番,无奈投子认输了。
肖奕常舒了一口气,说:“谢谢华老师指导了。”转头一看,身边围满了早已经结束的棋手,只见古力朝他眨眨眼睛,一抹笑意飘过。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十章 贺岁杯赛 (下)
棋院食堂,肖奕和古力等四人吃着冬瓜炒肉片,白菜炒肉片,肉片汤。
古力边吃边抱怨说:“妈的,每天都是这几个菜,也不知道换点花样,要不时月底了,鬼才来这里吃呢。”
耿昆不紧不慢的说:“有肉吃就不错了,还嫌这嫌那的。”
古力瞪了他一眼,说:“我们说这话还差不多,妈的你也好歹是个新人王,也算是一线的棋手,拿了那么多的对局费和奖金当心发霉了517Ζ,还不如哥几个吃掉呢。”
耿昆摘下眼镜,擦了下镜片上的雾气,说:“那些个钱我都有正经的用场,再说呢,吃饭还要花自己的钱,那算哪门子的牛人啊,你们要好好的学我,吃要吃别人的。”
肖奕等三人一齐倒在了地上。
吃过晚饭,耿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转身就没了人影,留着三人大骂他没有人性。
三人囊中羞涩,也不能出去找点娱乐活动,古力提议说:“ 弟兄们也没有钱,要不我们去老肖的单间里下棋,输得负责这个礼拜的袜子。”
邱峻低声说:“这个不好吧,以前肖奕没来的时候好像每次都是我输啊,洗得我看见袜子就想打人。现在我都是买一次性的穿,穿完就扔。”
古力笑着说:“那不都是以前的事了嘛,你没看到现在老肖来了,估计以后的袜子就可能是他的了,嘿嘿。”
肖奕反击,说:“说起来这个可能也不大,我好歹也还是你们老大,我看这样好了,今天晚上小古尼只要输一局袜子就归你了,你看怎么样呢?”
古力刚要说不,马上被两人捂住了嘴,一左一右的将他架到了肖奕的宿舍。
第一局是古力对邱峻,两人都很熟悉了,先前也没玩出什么花样,邱峻抱着哪怕亏一点也不和你轻易对杀的心态将棋局拖进了官子,很显然官子不是古力的强项,在肖奕的干扰下,古力在收官的时候犯了个次序的失误,三目半输给了邱峻。
肖奕看着两人点完目,笑眯眯的说:“我说小古啊,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袜子你等会收集一下,带走好了。”
古力说:“放屁,等你和我下完再说,刚才要不是你在一旁干扰我,我哪里会输。”
肖奕委屈的说:“我哪有干扰你啊,我不过在你耳边吃个苹果嘛,人家正在发育呢。”
古力说:“少废话,你要赢了,我就去洗袜子。”
当下两人猜先,肖奕的黑棋,起手错小目对古力的三连星。肖奕也学邱峻那样,老老实实的捞实地,把防御的阵线尽量下的完美,一手手坚实的小飞让古力一点脾气也没有,要是古力也捞实地的话,黑棋马上大跳出去做模样,弄得古力攻也不是守也不行,虽然盘面有着几目棋的优势,却始终不能将差距拉大,眼睁睁的看着黑棋将自己拖入官子。
在官子中,心烦意乱的古力先手在握的情况再一次下出个问题手,将先手拱手让给了黑棋,肖奕一直在等对手犯错误,抓住这个机会小刀连刮,硬生生的从白棋手中抢到四目棋,收完最后一个单官,黑棋惊险的以四分之一子胜出。
肖奕大笑着说:“小古啊,现在你可是服了吧,我和邱峻这个礼拜的袜子那可麻烦你了,不过要是洗坏了那可是也要赔的呢,哈哈。”
而一旁的邱峻装出怜悯的目光看着郁闷的古力,随即也是一阵大笑。
第二天的比赛在早上九点开始,习惯了十点起床的肖奕坐在对局室里不断的打着哈欠,对面的胡耀宇小心的问:“肖奕,是不是没睡好啊,要不你先睡一会。”
肖奕说:“少来,睡得都是我的时间,要不我下了一手,你就长考个一两个小时,我用来睡觉。”
胡耀宇笑着说:“嘿嘿,开玩笑的,你可别太在意呢。”气势十足的将黑子拍在右下小目。
肖奕心想:今天还没睡醒就被古力个混蛋喊醒了,脑子还不清楚呢,还是老实的拿实地吧,别去玩火了。也下了个小目。黑棋错小目,肖奕大乐:你也不想战斗啊,正合我心意。 三三直接将角占住。两人好像有默契的那样,老老实实的下棋,本本分分的守空,转眼就到了吃饭的时间,看着棋盘上稀稀落落的棋,肖奕说:“耀宇啊,吃饭了,下午我们还这样下不?”
胡耀宇笑着说:“不要了吧,我看你也睡醒了,要不下午我们搞点真枪实弹的?”
肖奕听了笑眯眯的竖起大拇指,说:“好兄弟,果然够义气,下午我们见真章。现在吃饭先。”拉着胡耀宇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下离开了对局室。
吃过中饭,恢复了精神的肖奕开始了长考,看着坚实的黑棋开始寻找可以攻击的点,上边已经没有可以攻击的地方,两个角竟然无耻的都用了无忧角的守法,根本无懈可击。右边倒是有几个点,可是不管打入那个,势必要帮助黑棋做起一道大模样,有点亏。可是哪里面怎么感觉都是有棋的,在哪里呢?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管了,先打入了再说。在右边的黑空中投下一子。
胡耀宇皱了下眉头。心想:要这么狠啊?那好,既然你要实地,我就让你活在里面,至于外面,那我就照单全收。黑棋尖攻,白棋长,黑棋扳,白棋也扳,黑棋断,就这样,白棋在黑空中活出一块八目左右的实空,并将黑棋的边空踩个粉碎。不过代价是黑棋的中央无比的膨胀起来,随时都可能在中间围出五十目的大空出来。
肖奕当然不能让黑棋真的围起中央,那样的话就是后半盘再强也是个挂字。在口袋状的黑势里轻飘飘的侵消了一手。黑棋当然不能让白棋舒服的跑出去,下出了最强手,飞罩,就是要将白棋尽数的吃在里面,白棋当然要顽抗,东碰一下,西靠一下,做出了一个多点的眼位,黑棋开始破眼,白棋往外跑,盘面激烈无比,两人频频长考,几乎同时进入读秒,在一旁小棋手的读秒声中,胡耀宇下出了一手懊悔莫及的棋,被白棋一连串漂亮的手筋组合冲破黑阵,眼睁睁的看着白棋破空后扬长而去。肖奕中盘战胜胡耀宇,率先进入前六名。
下午四点半,前六名都出来了,分别是肖奕,胜了邱峻的常昊,王磊,耿昆,周鹤洋和中盘将古力大龙屠掉的聂卫平。抽签的结果是:常昊对周鹤洋,耿昆对王磊,肖奕对聂卫平。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十一章 初战老聂 (上)
晚饭肖奕跟陈祖德一桌吃的,还是食堂的肉片饭。吃饭的时候肖奕见陈祖德不说话,也不敢讲,迅速的吃完晚饭,两人出了食堂。
走在棋院的林间小道。陈祖德说:“明天你就和老聂比赛了,有什么想法?”
肖奕说:“能有什么想法呢,反正聂老师要不出大的勺子,我基本没戏。”
陈祖德低声骂道:“什么叫没洗,我告诉你的三自你都不记得了?”
肖奕苦笑说:“就算是让先,聂老师那前几十手棋也实在太强了,连李昌镐、曹薰铉他们都没有办法没,我还能怎么样呢,尽量跟上他的步子,然后等着他后面出昏招了。”
陈祖德点点头,说:“老聂的开局的确是很强,也只有这样了,你明天下棋的时候尽量不要跟着他的调子走,弄点出乎他意料的棋,哪怕亏点,也要耗他的时间,让他长考,然后就看老天的了,看老聂他什么时候出勺子。”
肖奕点头笑了笑,说:“好的,就这样搞,嘿嘿。”于是两人在棋院门口分道扬镳,各回各的地。
拉着古力研究聂卫平棋谱到半夜的肖奕躺在床上还是没有一丝的睡意。想着明天就要在正式的比赛中遇到偶像聂卫平就兴奋,想到那号称前五十手天下无敌的老聂,两个眼睛就忍不住放光,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在聂卫平的威名中渐渐睡去。其实谁知道是不是那战胜老聂后的5000块在闹腾呢?
第二天一大早,肖奕破天荒地七点不到就起床了,更不可思议的是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的他竟然看起来是精神奕奕,难不成聂卫平的名声还有提高睡眠的作用?要是这样的话,失眠的兄弟姐妹们只要每天夜里念叨着聂卫平三个字就能快速的进入梦乡,而且保证睡眠质量,绝对没有毒副作用。
九点不到,肖奕在棋院外面的流动早餐车上吃了点稀饭油条,有了个八成饱,悠闲的来到了对局室,脑子里念叨的却是昨晚古力的话:早饭千万别吃饱,要不大脑供血跟不上,到时候杀老聂的时候就手软心慈了。
肖奕正意淫着杀聂卫平的大龙时,门开了,挺着个肚子,戴了副眼镜,一把冬天用的折扇(冬天也用折扇?),聂卫平进来了。看了看对局室里坐满的人,老聂说:“难道我的对局竟然吸引了这么多的人来学习研究?”众人皆倒。
聂卫平大咧咧的在肖奕对面坐下,刷的一声将折扇打开,等着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九点都过了有十分钟,裁判王汝南才一头大汗的开门进来,气都没喘几下,高声宣布:“比赛开始,双方选手猜先。”对局室里的三盘棋同时开始,由于肖奕算国少队的,因此被聂卫平让先,执黑先行。
看着肖奕第一手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颗黑子软绵绵的放在右下小目,聂卫平也皱起了眉头,一颗白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拍在左下角星位。黑棋又是一个小目,白棋没有占角,在右下的小目高挂,肖奕略为思索了一下,没有去理那颗白棋,继续抢占了另外的一个小目。
“秀策流?”聂卫平有点出乎意外,毕竟在注重速度的现代围棋中,运用秀策流这种偏向实地的布局已经不多了。既然这样,白棋也就按部就班,在另一个角上挂,黑棋顺势尖起,秀策的小尖出现,白棋当然不愿意就此被黑棋拿走实地,下出几好的棋形,第八手在左下夹击黑棋,肖奕又一次出人意料的下出一手棋,在先前高挂的那个角上再次下出小尖,这时候老聂耀面对的是两个秀策的小尖,开始了长考。
很少看见聂卫平在布局开始阶段就长考的,以往都是行云流水般的布局将对手领着跑,一举在前五十手拿下极大的优势。现在一反常态的开始长考,所谓长考出臭棋,老聂在三十分钟后拍下一子,却是奇妙无比,不但限制了黑棋成空,而且也使得黑棋的势力有所压制。
肖奕摇头笑了笑:老聂号称前五十手天下无敌那可真不是盖的。只能顺着白棋的思路老老实实的在角空补了一手,将角拿住。
拿到先手的老聂马上展示了他布局的功力,飞速落子间,总能占据极好的位置,立时将黑棋拖入了白棋的步调。肖奕虽然着急,但是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面悠闲的聂卫平不断的将优势扩大。
进入中盘,看着自己满目疮痍的盘面,肖奕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明明自己已经费尽了心思,在布局的前段已经占到了先机,哪知道白棋硬是凭着可怕的大局观和判断力将局面扭转,此后再也没有给黑棋任何机会,握着二十目左右的优势进入中局。
十二点正。王汝南宣布吃饭时间到了,封盘。
肖奕在食堂扒拉着三肉菜,吃一口停一口的。古力看着生气,说:“你急个啥呢,你就等着我师傅他出昏招吧,要是哪局他不出昏招的话,那就肯定拿下了,别急,慢慢的等。”
肖奕默默地点了点头,准备夹菜,面前盘子了哪里还有肉,只剩下点残渣。只听古力说:“随便吃点就好了,你下午要比赛,肉吃多了脑子会供不上血的,晚上赢了再好好吃。”
肖奕哑口无言。
也许是优势意识,也许是老聂那闻名天下的后半盘。吃过中饭,白棋在领先的大好局势下,还是下出了一个缓手,拱手将先手让给还给了黑棋,给了肖奕一个机会。
肖奕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在白棋那尚有空隙的右边大空中打入,局后被陈祖德评论为:爆炸般的打入。白棋数十目的大空瞬间被踏的支离破碎,先前巨大的优势只剩下一两目的样子。老聂那原本悠闲自得的老脸马上有如用了大量的玉兰油,刷的一下变得雪白,豆粒大的汗珠颗颗的从额头滑落,手里的折扇更快的摇动起来了。
聂卫平细细的看了看棋盘,擦了擦额头,暗舒了口气:还好,还有两目的优势,先手也在手里了。老老实实的将两目的优势握在了手里,倒也没有再出错,平稳的过渡到了官子。抢着将先手官子收完,眼看胜利到手的老聂笑眯眯的拍下一子。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十一章 初战老聂 (下)
肖奕的眼睛顿时一亮,一手断将白棋卡住,抬头欣赏着聂卫平的脸色。
原来老聂又一次下出了致命的勺子,看错了一个次序,将一块约四目的棋搞出个打劫来,细细的算了一下劫材后,老聂郁闷的发现原来自己的劫材要比肖奕少上一个,本来已经回复红润的脸色又一次开始发白,豆粒大的汗珠也开始出现在皱纹深处,缓缓滑落。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的打劫,白棋最后还是输掉了这个致命的劫,只是在左上的黑棋里找回了一点点的补偿,收完单官。数子,一百八十对 一百八十一,白棋惊险的胜出一子,不过要是黑棋贴目的话,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聂卫平抹了下头上的汗水,说:“下的不错啊,有潜力,来,我们复盘。”
肖奕正沉浸在输棋的痛苦中:难道我的布局和老聂就有那么大的差距吗?后半盘白棋犯下了那么多的错误,硬是被我追回了二十目左右,哪里知道还是输了那么多。老聂对他说的话也根本没有听到。直道一旁的一脸郁闷的老聂连续咳嗽了几声才回国神来,手忙脚乱的将棋子整理好,恭敬的请聂卫平复盘指点。
下午的比赛陆续结束,常昊半目险胜周鹤洋,耿昆中盘胜王磊,两人将和老聂一起决定奖金该如何分。虽然老聂已经不再风光,不过看两人的脸色神情虽然还是很谦虚的,和老聂客气了几番。
等到快吃晚饭的时候,古力眼看着耿昆要闪,一把死死拖住,笑着说:“老耿,你已经打入前三了,起码也能弄个五千,最近月底,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你看你是不是表示一下?”
耿昆刚要搬出一番道理拒绝,突然感觉身后有杀气袭来,猛地一个转身,肖奕和邱峻的眼睛里射出一道你要说不你试试的目光。顿时软了下来,潇洒的手一挥,说:“走喽,弟兄们,目标回香楼。”身旁三人齐声欢呼,四人勾肩搭背的奔下楼去。
带着为耿昆加油的心态。第二天一早,肖奕等三人早早的就来到了对局室,等着常昊和耿昆的对局。
上午九点,对局开始了,猜先的结果是耿昆的黑棋。高位中国流对三连星,一场没法避免的中腹大战开始,在犬牙交错的棋形中,常昊和耿昆两人硬是没有能杀掉对手的任何一块棋,在激烈的战斗中进入收官,而官子强大的常昊也没有给耿昆机会,有惊无险的以一目半胜出。
第二天的比赛是耿昆对聂卫平,老聂和往常一样,流水般的布局将优势不断扩大,然后再中盘出了一个大勺子将胜利拱手送给了耿昆。
最后一盘棋在师徒两人间进行,得到老聂布局八分真传的常昊没有个自己的师傅任何机会,拿走了两万元的冠军奖,耿昆也超水平发挥的带走一万元。等到老聂领取那五千元的时候,他举着现金说:“今天晚上全部人都不要想走,晚上回香楼,不醉无归。”对局室里一片欢呼,直震的窗户的玻璃瑟瑟发响。
九八年的新春来的格外的早,在香港回归祖国怀抱的欢庆下,九七年末的大餐春节联欢晚会举办的比以往的都有看头。没有准备回家过年的肖奕,给远在家乡的叔叔写了封信,寄去了平安的消息,跟着陈祖德留在了北京,在热腾腾的饺子和零点的钟声中,肖奕在陈祖德一家春意暖暖的气氛中跨入十七岁。
新年很快的就过去了,元宵节刚过。这天下午,回南京过年的耿昆耐不住寂寞,率先来了北京。在陈祖德家中找到了肖奕,杀意腾腾的将他拖了出去,在好酒好肉招待了肖奕一番后,硬生生的要肖奕让先给他找快感。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虽然心里极不原意,还是不得不拿着白棋应付。
一方杀意腾腾,一方无心恋战,一百七十九手后,肖奕的一条三十个子得大龙被屠,眼都没眨一下,痛快的认输。
肖奕试探着说:“昆哥,快感也找到了,兄弟们是不是出去吃个宵夜?然后兄弟再陪你下?”
耿昆说:“宵夜?现在才几点啊,再来一盘,下完就去。”
肖奕小心的说:“那还是让先?太残忍了吧。”
耿昆笑眯眯的说:“哪能呢,好歹我也是个新人王,怎么能欺负你这个没入段的小棋手呢,这盘就分先好了。”
肖奕咬了咬牙,说:“那好,刚才你黑棋,现在轮到我了。”一把抢过黑棋,夹了颗黑子,在空中划了道漂亮的弧线,在离棋盘还有寸许的时顿了一下,非常优美的落在右上小目。
耿昆一脸的惊讶:“想不到你小子还会这么漂亮的落叶手。一直以为你只会那种软绵绵的下法呢。”白棋落在左上小目。
肖奕用落叶手在星位拍下了第三手,说:“我会的还多着呢,不过这落叶手漂亮是漂亮,太费力气了,不如我以前那种下法好,舒服又方便。”
耿昆摇了摇头,错小目。不知不觉下了有四十多手,耿昆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落后了,回想起来,白棋前面一直跟着黑棋的步调在下,挠了挠头郁闷的说:“怎么会这样,我说肖奕,老陈是不是传了你什么秘诀啊。你现在这个中国流布局拿可是比以前强了不少啊。”
肖奕笑着说:“没有,绝对的没有。只不过兄弟我人聪明,就是不练习、研究都在长棋。”
耿昆比了个中指说:“你就吹吧,看我怎么杀你的。”置一块被攻击的白棋不顾,在右下打入黑阵。肖奕见他竟然不顾自己的薄棋,强行打入黑空,也是杀意顿起。二路搜根,将白棋逼迫着往外逃去,黑棋一路追杀,趁机将上边围住,白棋马上脱先,在上边滔天黑空之中深深打入,嘻嘻哈哈间,耿昆的一条大龙被杀,棋局结束。
吃过宵夜,肖奕给陈祖德打了个电话,两人在棋院宿舍住下了。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十二章 受伤昏迷 (上)
过了正月二十,回家过年的国少队员都陆续的回到了北京。古力和邱峻两人也在二十一下午分别赶了回来。两人住一个宿舍,放下行李直奔棋院二楼。
一脚踹开研究室的大门,古力大喊一声:“哥哥我又回来了,大家想我不?”只见研究室里聚集了好多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门口,随后俞斌的声音响起:“谁在那里喊呢,哥哥回来了,我们都很想你的,你给我过来,古力。”
古力正得意间,那想到俞斌在里面,脸色一变,看了一下身后,哪里还有邱峻的影子,暗骂了一声,乖巧的走到俞斌跟前:“俞老师,我回来了,和邱峻一起,咦,邱峻呢。”转头四处张望。
俞斌说:“别打岔,刚才你踢门踢得很爽啊。”斜着眼看向古力。
古力低身笑着说:“一时冲动,主要是和大家好多天没见了,想大家了,大家都有这个感觉吧。”转头向身旁喊了一声。
俞斌说:“既然这样,那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有的话看我如何收拾你。回去写个一万字的检查,然后你不是想大家吗,晚饭那就你负责吧。”说完起身出了研究室。
古力原本听到前面半句,嘴都快笑裂了,哪里知道俞斌后面又冒出那半句,张着嘴愣在了当场,一脸哭笑不得。
对局室里国少队员齐声高呼,看着古力哄堂大笑。
肖奕跑上前,忍住笑意,拍着古力的肩膀,说:“小古啊,其实我们真的很想你的,本来准备给你接风的,哪知道你却自掏腰包,请兄弟们,真是够义气啊。”
古力大骂:“邱峻你无耻,没义气,那门明明你也踢了一脚的,竟然让我一个人顶。”
邱峻笑眯眯的说:“哪里,我是看古老大你英明神武,够兄弟,当然不会出卖我的。”
古力马上处于快暴走的地步,这个时候耿昆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说:“出不出卖我们不关心,我们只想知道今天晚上哪里吃?”于是古力彻底暴走,顿时,国少研究室里鸡飞狗跳,喧哗声四起。
回香楼二楼被古力称为总部的包间内,人声鼎沸,酒杯撞击声不断,一瓶瓶的白酒下去,国少队的十几个人都已经东倒西歪,只听邱峻在那大叫:“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老肖,干。”头一仰,见了底。
肖奕和耿昆两人算是稍微清醒的,看着眼前东倒西歪的诸位,肖奕说:“昆哥,我们出去走走,吹吹风,醒一下酒。”耿昆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酒楼。
正月的夜晚很是寒冷,一阵凉风吹过,原本将冬衣解开的两人一阵哆嗦,死死的捂住了上衣,晃了晃头,就醒了不少。
肖奕说:“昆哥,你马上要去参加LG的预选赛了?什么时候走?”
耿昆说:“好像是下个礼拜吧,反正我也搞不清,是王老在安排的,好像常昊和王磊这次也要参加预选赛,在广州吧好像。”
肖奕说:“还是你们好啊,可以参加世界大赛了,可我连定段赛还没参加呢,看来只能等明年了。”
耿昆骂道:“好个屁,来回的费用要自理,要是进不了本赛,又亏了上千块,奶奶的。很快就四月份了,定段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啊。”
肖奕笑着说:“那倒也是,我的实力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岔了路,发现已经不是在棋院的那条路上了,进了一个黑糊糊的胡同。肖奕问:“这是那里?走错路了?”耿昆看了看四周,说:“好像是的,回去吧。”
两人正要转身回头,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哥们,上哪去呢?”七八个人影从两边掩出,将两人围在中间,只见其中几人手中刀光暗闪。
肖奕以前也算是混过的,也不害怕,说:“各位大哥,有话好说嘛,干嘛要动刀动枪的呢?万一失手就不好了。”
其中一人大怒:“小子,你丫还挺牛的啊,今天不给点颜色你看看,还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了。”一个箭步,抢到肖奕身前,一刀捅去。
肖奕平时也都是说的利害,哪里知道对方一句不合就动手,等到要闪躲的时候,只感觉到一个凉凉的东西进了自己的身体,低头一看,那人手持匕首,在他的肚子上连捅了几下,刚要大叫,头上一阵剧痛,脑子轰得一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肖奕慢慢的睁开眼睛,雪白的天花板刺的眼睛一阵疼痛,耳边传来一声兴奋的喊声:“老肖,你可终于醒了啊。”眼前出现古力的一张脸,全是兴奋和喜悦。
肖奕轻声说:“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呢?这是医院?”
古力点点头回答:“是啊,在医院,你小子命也真大,医生说了,要是那刀再偏上个几公分,你就算是挂挺了。”
肖奕一头雾水,说:“刀?什么刀啊?”
古力摸摸肖奕的额头,说:“我靠,你小子是不是被捅坏头了?你和老耿被人打劫都不记得了啊?”
肖奕想了片刻,说:“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不过好像很久了啊。对了,那耿昆怎么样?”
古力笑着说:“那小子是个高手,从小习武,那几个毛贼他随便摆平,就是他送你到医院的,他没事,你倒是昏迷了快十天了。”
肖奕大奇:“十天?怎么才十天呢?我感觉好像过了有好几年了。”
古力以为他会跟一般小说里昏迷的病人那样说:啊,怎么都十几天了呢?我感觉才一会。听他说感觉过了好几年了,连忙伸手摸摸肖奕的额头说:“没烧啊,怎么就尽说胡话呢?”顿了一下跑到门外大喊:“医生,医生,15床的病人醒了,尽说胡话呢。”远处的走廊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十二章 受伤昏迷 (下)
过了几天,肖奕在经过一堆的检查和医生不断的叮嘱后,挎着个小包,算正式出院了。出得医院大门,肖奕仰天大笑:“哈哈,我肖老大又回来了,大鱼大肉,各路妹妹门都等着我吧。”挎包一扔,一声欢呼的冲进对面的超市。来接他的古力和陈祖德两人看着肖奕像只脱缰的野马,左冲两下,右转三番,不禁目瞪口呆:有这么的开心啊?不就住了半个月的医院啊。
而肖奕这个时候却在想:妈的,总算回来了,这几年可把我给憋死了,那两个死老头,竟然天天逼我做饭下棋,两年来,连个妹妹也没看过,更苦的是连肉丝也没看到过。这次从医院出来,只觉得这也好看,那也有趣,一时之间那里肯安静下来。
陈祖德两人好不容易将肖奕从超市里面拖了出来,强行的按进了车,然后在肖奕的要求下,汽车慢悠悠的向棋院开去。
将肖奕送到了宿舍,陈祖德叮嘱了几句,留下古力独自离开了。古力目送陈祖德远去,回身关上房门,恶狠狠的盯着肖奕。
肖奕故作惊慌的样子,颤抖着说:“大侠,你要怎么样?”
古力咬牙笑着说:“也不怎么样,只不过听你在医院说什么好几年了,出了院就像疯了一样,好像这辈子就没见过女人,没见过吃的,整个就是头狼。你倒是说说,你在昏迷的那十天里,怎么回事?”
肖奕躺在床上,一只脚搁在床头的桌子上,调整了下身子,说:“别问我,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啊,我是不会说的,打死也不说.。”顿了一下,“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听,晚上先弄点好酒好菜的,然后和我下一盘,赢了我的话,我就透露点给你。”
古力耐不住心里那痒痒的好奇心,说:“好,就这样,你先休息吧,我去买点东西回来。”拉开房门,噔噔的下楼去了。
一个小时以后,房门啪的开了,古力提着一瓶白酒率先进来,后面紧跟着的是拎着卤菜的耿昆和邱峻,三人把酒菜往桌子上一扔,耿昆凑到肖奕的跟前,说:“兄弟,那样捅都没能弄死你啊,生命力还挺顽强的呢,刚才听古力说你尽说胡话,这不,哥哥我和邱峻刚下飞机就过来看你了。”
邱峻点点头说:“是啊,老古说你做了个梦,又好几年那么长呢,还不肯说,于是我们就过来了,你也知道,今天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嘿嘿。”
肖奕眼睛一翻,说:“讲些许给你们听也没问题,只要你们今天晚上能赢我就行,要是赢不了我,又实在想听的话,等过几天我好利索了,回香楼摆一桌就行。”
邱峻接口说:“那好,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三人在这个时候要赢你还不是小菜,嘿嘿,你脑子坏掉了吧,又开始说胡话了。”
肖奕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三人。
古力抹开桌子,将酒菜捣鼓出来,满满的将四个高脚杯倒上,举起杯说:“来,为了欢迎老肖归队,也顺便庆祝等会他给我们蹂躏,大家举杯干了。”邱峻和耿昆举杯辛灾乐祸的看着肖奕。
肖奕抛了个眼儿,也不顾他们一身的鸡皮疙瘩,举杯碰去,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四人一仰头,酒到杯干。
前一刻还是绅士式的举杯邀朋,酒杯一放下,四人就像狼一样扑进了卤菜堆中,肖奕更是不堪,哪个大,哪个肥就抢哪个,边嚼别支吾着,说:“娘的,这么久没吃过这些了,可把我给馋的。”片刻的功夫,桌上狼藉一片。四人酒足饭饱,一脸惬意的软座在椅子上。
耿昆摸着微涨的肚子,说:“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进行第二个庆祝内容了?”朝肖奕眨了眨眼睛,顺手将棋递了过去。
肖奕还回味在那美味酒菜之中,恍惚间听到耿昆那样说,接过黑棋,抓起一把,双,13颗,肖奕的黑棋。这时候肖奕已经从酒池肉林中清醒过来,捏了颗黑子,缓缓地落下。
“天元?”耿昆三人一起大汗。
古力连忙到肖奕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又开始不正常了?唉,可恨的锤子啊。”
肖奕将古力的手拨开,说:“我说老耿啊,你用不着第一手就长考吧,快下。”
耿昆笑了笑,夹了一颗白子落在左下角星位。黑棋再一次的出乎三人的意料,点角。古力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扒着肖奕的大腿爬了起来,看着一脸笑意的他,说:“可怜的孩子,共和国的栋梁,就这样被一把小小的锤子给敲坏了脑袋,我同情你呢,孩子。”
耿昆看着眼前就三个子的棋盘愣住了:这小子想干什么呢?放着三个大角不占,来点我的三三?抬头看了下肖奕,只看见对面的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拍了下脑袋:妈的,被这小子耍了。狠狠的挡下,黑棋长,白棋压,转眼间,黑棋先手将角上定型,然后占据了右下角的星位。白棋也落在了右上角的小目,黑棋将剩下的一个角占住,白棋右下小飞挂角,黑棋一间夹,白棋跳出,棋局进入正常。
两人梅花间竹的落子,棋局中的耿昆还不感觉到如何,一旁观战的邱峻和古力两人心中却翻起了滔天的巨浪。盘面上有黑白双方的六七块棋纠缠在一起,看上去对杀的情况还不明了,可是在杀棋高手古力的眼中,白棋的几条大龙就是和黑棋大龙互相缠绕,除了对杀没有别的路可走,可是黑棋的数条大龙,怎么看着也是要通过对杀才能活出,然后里面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知道哪里就有那么个点在等着黑棋,然后一举连接成活。
这个时候耿昆也看出了其中的味道,细细的回想:自己没有那个地方犯错误啊,怎么就不知不觉的进入了黑棋的调子呢?起码有三块棋肯定要通过对杀才能成活的,黑棋却有着无尽的味道可以成活,怎么办?长考了半个多小时,白棋落下了最强硬的一手,马上开始对杀,不成功则成仁。
肖奕看到耿昆落子,笑眯眯的问了一句:“昆哥,下好了?”捏起颗黑子作势要落下。
耿昆一阵紧张,来回的计算,没有哪里有误算的啊,管他呢。
肖奕那拇指和食指捏着的黑子轻轻的落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
耿昆看着那颗犹如天兵的黑子,顿时傻了眼了,只看见那纠缠在一起的三块黑棋被这颗黑子就此连通起来,虽然黑棋没有眼位,可是气却长了无数口,那却是再也杀不掉了。愣愣的看着棋盘,仔细地又计算了一遍,摇了摇头,无奈的投子认输了。
耿昆等三人收起了刚才嘻哈的样子,凑到肖奕跟前。
耿昆说:“刚才那盘棋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想明白,你小子是什么时候将我拖入你的布调的?”
肖奕笑嘻嘻的说:“说过的,赢了我就告诉你,要不就在回香楼摆一桌。”
耿昆没有办法,转头对古力苦笑了下,说:“小谷,你来。”
古力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不来,我还没有想明白他的棋路,现在和他下,死路一条。依我看,还是你这个新人王明天晚上好好的摆上一桌,然后大家喝个痛快,最后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嘛,是吧,磨王。”邱峻装出一副口水直流的样子飞快的点了点头。
耿昆看到他们那是铁了心要敲自己这一顿了,想了想,认了,说:“那好吧,明天兄弟我开坛设宴,肖兄可要大家光临啊。”说着作出古人样子抱了抱拳。
古力笑嘻嘻的抢在肖奕之前,也抱拳说:“如此甚好,明天我们老大定来赴宴,阁下请回吧。”说完率先大笑起来,四人乱作一团。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十三章 梦中所得
上午十点,肖奕准时起床,想起昨天的那盘棋,轻轻地笑了一下。向棋院大楼慢慢走去。
刚刚推开研究室的门,眼尖的古力就跑了过来,搭着肖奕的肩膀,对研究室内的国少队员说:“跟大家说个事。昨天晚上肖奕和老耿下了一盘,你们猜怎么着?老耿惨败啊。”
原本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的国少队员一齐的发出了一阵嘘声。
胡耀宇说:“老耿输了又什么好奇的?他又不是第一次输,不也一样被我们蹂躏过。”
古力笑着说:“这次不一样,老耿他……啊呀……”腰间的一块软肉被肖奕狠狠的拧了一下,咬牙裂齿的瞪了肖奕一眼,接着说:“不一样啊,以前老耿是输,可是这次却是惨败,还输给了大病初愈的老肖,丢人啊。”原本想说出那盘棋的内容,却被肖奕硬生生的拧回了肚子。
一伙人听他如此说来,也有道理,不住的点头,随即哈哈大笑。
整个上午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在打闹调侃中混到了午饭时间,一群人野马般的奔向食堂。
吃过午饭,刚回到研究室,俞斌进来了,拿着一张表,说:“古力,你过来将这个发一下,这是今年新人王战的通知。”
古力将通知接过,人手一张。肖奕虽然还不是职业棋手,却也有一张,低头看了下通知上的内容,这新人王战从二月十八号开始报名,到五月十三日截止,只要是在中国棋院注册过的二十岁以下棋手都可以参加。从预选赛开始到最后的冠亚军决战,历时八个月。肖奕挠了挠头:定段赛是四月七号到四月二十四号,每天一盘棋,估计差不多能载定段后赶上新人王的报名截止时间。将通知收进口袋,自信的微笑浮现在脸上。
晚上六点半,回香楼二楼“总部”,将服务小姐请出去后,耿昆等四人开始拼酒,为了要从肖奕的口中掏出点东西来,耿昆可是下了血本,一斤多重的龙虾,上好的鱼翅,在肖奕他们三个点菜的时候连眉头也没皱一下。杯中倒满香浓四溢的泸州老窖,耿昆举杯说:“来,老肖,今天哥几个算正式为你接风,洗洗那医院的晦气,干了。”
肖奕满脸堆笑,连连点头,心想:今天这顿可算是丰盛得很,满意之极了。碰了下酒杯,一口而没。
既然喝开了,四人原本就关系非常的好,现在借着这个机会,古力他们当然不能帮耿昆省钱,一块块的鱼翅龙虾就着香醇的白酒就这样的吃了下去,一时间,包厢内盛意拳拳,举杯晃盏间,四人都喝得摇摇晃晃,结完帐后,耿昆只知道头痛欲裂,只想要寻个地方睡觉。不过似乎有什么东西没有想得起来,然而这个时候那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它呢,顺着马路,一步三摇摆着进了棋院的大门,顺手塞了点酒菜给看门的老头,晃晃悠悠的朝宿舍行去。
第二天一早,肖奕还在睡梦当中,突然一阵乱手将他从床上拖起,对着迎面而来刺眼的强光,肖奕遮挡着睁开了眼睛,面前三张满脸期待的笑容,正是耿昆他们。
耿昆见他醒来,笑着说:“肖啊,昨天晚上喝多了,你呢也基本不会说人话了,兄弟我呢也忘了。因此我也没能顾得上问你梦中的事情,趁现在一大早的,空气又好,兄弟们也都在,说些出来吧。”
肖奕懒懒的伸了个腰,说:“你们真的想知道啊?”三人一起点了点头。肖奕眯着眼睛,继续说:“其实也没什么,那天我被敲了一锤子后,迷迷糊糊间来到了一个小溪边,青草碧空,小溪的上头有座草屋,草屋的外边坐着两个老头,眉头紧皱的盯着面前的石桌。我感觉有点奇怪,就跑上去一看,原来他们在下围棋。其中的一个老头抬头朝我笑了笑说:‘你可算是来了,等你好几百年了。’我愣了一下:好几百年?笑了一笑,也没当真,就朝棋盘上瞧去,那里知道只看了一眼,我的眼睛和全副的精神就再也挪不开了,那棋盘在我看得时候开始自己出现黑白双方的棋子,一手一手的,每一手棋出现,我的脑子里边就会出现一个注解,非常的诡异。而每一手棋在下出来的时候感觉没有很出色的地方,但是等看完那些注解,你就是遍寻棋盘,也实在不能找出比它更妙的点,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而那盘棋的局面最后也和我跟昆哥那局进程差不多,数块棋绞杀在一起,最后等白棋放出胜负手的时候,黑棋一个无以伦比的妙手将数块零散的黑棋联系在了一起,一举吃掉白棋的其中一块,然后棋局酒完结了。等棋局结束,原本随着每一手棋出现在我脑海中的那些注解也立刻变得无了踪影,不过在恍惚间,我只感觉到时间过的飞快,那小溪边的桃树开花结果了两次,在一次一次的打谱中,我逐渐的开始理解黑棋的意图,也慢慢的领会了黑棋的那种行棋方法,朦胧的知道了如何将白棋带入自己的步调,怎样牢牢地把握着先手,最后在最关键的时候以一手绝妙的手筋将棋局结束。”
端起桌子前的茶水喝了一口,看着对面目瞪口呆得三人。轻轻地笑了一下,说:“等我将那局棋领会的差不多的时候,那幽静舒服的环境,那两个穿着黑白衣服,鹤发红颜的老人也在一阵笑声之中后消失不见了,而一切都变得空旷起来,漫天说不出的感觉压抑着我,然后我就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面,睁眼看到了古力。就这些了,你们还满意不?”
耿昆三人张大了嘴巴,自然是一脸的不信。
古力揉了揉下巴,说:“老肖啊,你就别耍我们了,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啊,鬼神故事看得多了,那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邱峻挠挠头,说:“老大,你是在讲玄幻故事吧,这也太夸张了,梦里就能学到这样的棋?”
耿昆的一脸凝重,说:“我相信,要不也没有办法解释你棋力为什么会突然进步一个层次,我看你只要稍微的练习一下,应该就能和常昊他们不相上下了。”
这回轮到肖奕下巴掉下来了,疑惑的说:“常昊他们的水平?我做个梦就有了常昊他们的水平,老天啊,再锤我一下吧,让我直接有吴清源大师的水平就行了。”
耿昆几个一脸的苦笑,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自虐狂。
耿昆说:“反正四月份也快到了,你赶快入段,我期望看到今后你在世界赛场上能下出什么样的棋来,真的是很令人期待啊。”
肖奕微微笑了笑,说:“你不会失望的,老耿。不过这段时间你们有好好的陪我练习,梦中的老头走的时候给我留言了,说我的大局观还有点问题,官子的次序把握也要好好的练习,这两个月你们就当我的陪练吧,等我拿了新人王的头衔就请你们吃饭,拿了世界冠军就请你们喝酒,哈哈。”
耿昆几人听得好好的,见他要拿新人王也不感觉到诧异,等听到最后一句说要拿世界冠军的时候,三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爬起来你望着我,我看着你,一脸的无奈。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十四章 定段赛 (上)
在耿昆古力他们的加压棋下,两个月来,肖奕的官子有了显著的提高,大局观也比以前进步了许多,深得陈祖德中国流布局精髓的他,在执黑棋的棋局,对耿昆他们已经是胜多负少了,只是在拿到白棋的时候,由于先手在对手的手里,经常被古力他们一通乱砍,将局面拖入复杂,在中后盘由于基本功的问题,时常失手。不过总体来说,在面对国少一帮小孩的时候,胜率已经到了一个比较可观的地步。
三天后就是定段赛了,陈祖德作为老师也实在算不上合格,将肖奕带到北京后教授完中国流后基本没有在教授给他任何东西,不过马上就要参加定段赛了,陈祖德也终于抽出空来,找到了肖奕,将以往定段赛的一些情况和他讲过,说了一堆鼓励,嘱托的话语,前后不超过一个小时,顺便带着肖奕去了火车站,乘坐下午的班车发往上海。
挥手告别了陈祖德,第一次乘坐软卧的肖奕显得格外的兴奋,吃过晚饭,毫无睡意的他在车厢内不停的翻来覆去,惹得对面的一个大汉十分的不爽,那大汉操着一口的东北话说:“你干啥呢?不睡觉啊?”
肖奕连忙点头陪不是,说:“对不起啊大哥,第一次乘软卧,加上第一次去上海,有点兴奋,打扰你休息了,嘿嘿。
那大汉说:“哦,第一次去上海啊,毛头小子,有啥兴奋的,呵呵。我叫王建明,也是去上海的,你叫什么名字?去上海做什么呢?”
肖奕翻身坐起,说:“去上海下棋,参加定段赛,围棋,你知道不?”
王建明笑呵呵的说:“当然知道,呵呵,我可是业余六段呢,想当年也拿过全国晚报杯的第三名呢,要不是学棋晚了,说不定我如今也是个职业选手了。”
肖奕听说对方是个业余高手,眼睛一亮,说:“那王哥,我现在还没有定段,也算是个业余选手呢,只可惜没有围棋,要不我们就可以下一局了。”
王建明说:“嘿嘿,我有,我出门都带着磁性围棋呢,和你下一局。”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个木盒的磁性围棋。
肖奕抢过棋袋,说:“王哥,你是个高手,让我拿黑棋吧。”说着就要落子。
那里知道王建明也是个将输赢当作生死的人,如何肯就这样把黑棋让给肖奕,急忙说:“那怎么行,你也算是要参加职业定段赛的棋手了,说不定水平已经在我之上,我们还是猜先好了。”伸手从棋袋中抓出一把棋子在手中。
肖奕笑了笑,取出两个子放在小棋盘上,十七个,王建明的黑棋。王建明用星小目开局,肖奕还以错小目,一幅实地为上的样子。两人飞快的落子,才十几分钟,两人已经下了有90多手,毕竟肖奕被耿昆他们说成快要有能力和常昊他们一争的选手,数十手棋一过,先手就给他夺了过来,实空也开始领先,右边的一道厚势也已经竖起,配合着左边的挂角跳出三颗白子,隐约的一个巨大的山谷就要形成。王建明那里知道肖奕的实力如此的强大,在打入山谷的黑棋全部愤死后,郁闷的投子认输了。
王建明苦笑着说:“肖老弟啊,你是不是在耍我呢?你这个水平还没有入段啊?想当年我和几个职业棋手下过,可是也没有今天这样啊。”
肖奕说:“呵呵,我算是半道出家的,学棋也没几年,今年才算有机会去参加定段赛,真的。”
两人东扯西拉了一会,王建明硬是要肖奕授两子,一番争论后,肖奕妥协了。那里知道被授了两子,黑棋仍然是溃不成军,从两子一直下到授四子,两人才总算是互有胜负了。这个时候天也微微的亮了,两人相视一笑,合上棋盘,翻身到床上睡了过去。
要不是有王建明带着,肖奕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上海棋院。而那个陈祖德特别关照去接肖奕的工作人员早就急得到处乱打电话了,在那个时候有个手机都已经是很让人羡慕的了,别说还拎着个手机不停的往北京打长途电话的了。在那个工作人员快要绝望的时候,已经从火车站回到棋院的他,远远的看见有两个人朝这边走来,左边的一个小男孩看上去和手里的肖奕参赛证上的照片到也差不多,等近前一看,果然是他,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将参赛证和后天比赛的具体事项的几页纸塞进肖奕的手里,关照了几声,浑身轻松的下班离去。
肖奕和王建明两人对望了一下:就这样好了?虽然说已经电话报过名,这也太简单了吧。两人同时摇摇头,在棋院附近的一个小旅馆开了个房间住了下来。第二天,帮肖奕安顿好一切的王建明也在吃完中饭离开了,留下肖奕一个人。
晚上七点左右,正刷完牙回房间的肖奕看见对面也住进了客人,从背影看去,一个比自己稍微大一点的男孩,正坐在走廊里捡那散落一地的围棋书籍。
肖奕上前问他:“你好,我叫肖奕,你也是来参加定段赛的?就你一个人来的啊?”
地上的男孩听到有人问他话,抬起头,一副看上去很厚的眼镜架在那灵动的眼睛前,微胖的脸庞,回答说:“是啊,你好,我叫李海,也是来参加定段赛的,哦,你是肖奕,嘿嘿,我可算找到组织了。”
肖奕愣了一下,嘿嘿笑着说:“李海啊。我正愁一个人没劲呢,你来了我们就能打发这两天的时间了,吃过饭没?没吃的话赶紧去,然后我们下一局。”
“好,等我收拾好了就来。”李海边收拾边说。
肖奕帮着李海将东西收拾妥当,急不可耐的拿出围棋,两人手谈起来。既然是手谈,那么就一边下棋,一边聊天了。李海的棋力肖奕早就知道,不过对他的别的就什么也不了解了。原来这李海是江苏棋院选送的定段棋手,可以说是江苏棋院今年最看好的棋手。原本还有一个人,不过那人的父母陪同着一起来了,住进了别的酒店,而李海家里比较贫困,就近在这里找了个小旅馆,然后就这么巧的碰上了肖奕。
这李海的基本功非常扎实,中盘战斗的力量和古力都有的一拼,就是官子稍微差点,不过对于这次定段赛基本上也可以说没有大的难度,一个名额基本上被他锁定。
两人在上海人生路不熟的,身边也没有多少钱,于是就在旅馆里下了两天棋,由于要参加定段赛,还不知道分组的情况,两人都下得有所保留,十几盘棋下来,互有胜负。
这天吃过晚饭,两人闲聊了一会,然后就各自早早的回房休息了,准备迎接明天决定一生命运的比赛。
睡在床上的肖奕哪里能够平息澎湃的心情,在默念了七百遍老聂后终于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肖奕和李海两人早早的就起了床,匆匆吃过早饭,赶到了上海棋院。棋院还没有开门,门口却是人头簇拥,许多参加定段赛的小棋手在父母的陪同下早早的等在了这里。肖奕和李海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中满是落寞的神情。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十四章 定段赛 (中)
早上八点半,上海棋院的大门终于在千呼万唤中打开了,门外的人流就像潮水一样的涌了进去。这次的定段赛一共有两百六十名棋手参加,分成十五个小组,循环赛后每个组的第一名直接晋级,剩下每个组的第二名再争夺剩下的两个名额,竞争可谓是非常的残酷。
肖奕的第一个对手王凌来自河南,十四岁。肖奕年纪大,作为上手猜先,结果是肖奕如愿的拿到了黑棋。当裁判宣布比赛开始,肖奕的黑子软绵绵落在右上星位,白棋气势十足的拍在了左下星位,残酷的定段赛终于开始了。
不过首轮碰上肖奕的小棋手王凌很明显运气非常的差,棋局还没有下到中午,局面已经快不行,右边打入黑阵的一条大龙垂垂危矣,左边的模样被黑棋破的不成样子。硬是撑到裁判宣布中午封盘,直接在第133手投子认输。
赢得第一阵的肖奕兴奋不已,大跳起来,不停的乱喊乱闹,只要每看见一个人,就满脸笑容的说:“嘿,我赢了。”就好像他已经晋级。弄得其他的棋手对他怒目而视。直到总裁判长华以刚八段过来一把揪住耳朵,拎到一旁低声轻骂了数句,才稍停顿,不过仍然在一旁不住的低声暗笑。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了,几个被大家看好的棋手都不出意料的拿下了比赛,李海也在下午的比赛中盘屠龙战胜首个对手。兴奋不已的两人一路嬉闹的回到旅馆,为了庆祝旗开得胜,肖奕让服务员开了瓶白酒,准备好好的喝上一顿,庆祝一番。哪里知道这李海根本是滴酒不沾,才喝了一小杯酒老脸开始发红,两杯下肚,已经开始啰嗦起来,当第2三杯酒被肖奕灌下肚中,片刻间,李海就趴在了桌子上,任你千呼万唤,我自归然不动。弄得肖奕郁闷无比的将他扛回房间,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庆贺。
第二天,肖奕再次拿到黑棋,那梦中所学发挥的淋漓尽致,下午续盘一个小时不到,高高举起了屠龙刀,将广东的季友明宰落马下,取得两连胜。而李海却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在苦战五个多小时后,惊险的以一目半胜出,同样的两连胜。
其后的比赛基本没有出现什么悬念,疯狂的肖奕取得了令人讶异的十四连胜,而且全部是中盘屠龙战胜对手,其中有三盘更是结束在中午封盘前。一时间,弄得风声鹤唳,整个上海棋院上下都知道了D组有个疯狂的家伙,连屠十四条大龙,并且送外号叫作:邪恶屠龙手。这外号得来历业颇有考究,主要是肖奕这个家伙不但屠龙,而且还一点面子也不给,能占便宜的地方一定要进去占,不能占便宜的地方想着法子进去占,仗着棋力比对手高出一截,连发无理手;而他的对局风度更是不堪,不是左脚踩上椅子就是右脚,其中有两局竟然是穿着拖鞋来比赛,直把华以刚气的暴走,差点要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比赛已经进行了十五轮,肖奕早早的穿戴整齐的来到了对居室。本轮的对手是上海的本土选手杨成,只要肖奕拿下这盘那么就将提前两轮晋级成功,而看杨成前十四轮的表现十二胜两负,虽然战绩也算是不错,不过直接晋级的希望也只是存在了理论之上,那就是除非这盘战胜肖奕,而后两盘肖奕都输掉,那么才有直接晋级的可能。不过只要看肖奕的辉煌战绩,很显然他在心理上有着很大的优势,因为哪怕这盘棋输掉只要随后拿下两个已经出局的选手,一样还是能给以小组第一出线,更何况这番带着全胜的气势而来,轻装上阵,完全将压力抛给了对手。上海的媒体一致的认为杨成并不能给肖奕带来威胁,更多的是猜测这次肖奕能否再次屠龙。
上午九点,经过猜先,杨成执黑,第一手轻飘飘的落在了右下五五。
“五.五?”肖奕有点儿吃惊,“想干什么?准备作势和我杀棋?脑子坏了吧。”白棋中规中矩的落在左上小目。
第三手黑棋更是下出了令肖奕目瞪口呆的一手:天元。
肖奕脑子里轰得一声,糊涂了:对手想干什么?难道他还真的准备和自己在中盘一决胜负?既然你不要角空,那我也不客气了。白棋下成错小目。
而下了两手出乎对手意料的棋后没杨成也终于看上去恢复正常了,占据了剩下的一个角上星位。
肖奕轻呼了口气,右上小飞挂角,白棋选择了最激烈的下法,一间低夹。屠龙已成习惯的肖奕当然不肯安稳的进角转换,跳起。白棋跟着跳,黑棋再跳。
此后两人好像在憋着一口气,双方都下得飞快,短短的十分钟内下了四十多手棋,布局大致结束,形成了白棋实空,黑棋厚势的局面。
现在黑棋实空已经落后将近二十目,只有利用强大的厚势在中间围出超过二十五目以上的空来才有赢得希望,杨成也当然知道现在的局面,长考了将近三十分钟后,黑棋落子了,非常强硬的一手点在白棋的软肋,白棋无奈,只能补一手,黑棋又是一个觑,白棋还是没有办法,老老实实的接住,只个时候黑棋放出了胜负手,利用前面两子形成的联系,一手超大飞隐约要将中腹超过三十目的地盘给尽数围住,而且这手超大飞还隐隐的威慑着上边的白棋拆二,要是白棋不甘心就此将中腹让给黑棋硬是要进来破空的话,那么通过攻击必然要将上边的黑棋碰厚,等黑棋模样浑厚起来,那么上边的拆二就变得薄弱了,很可能马上将受到攻击,到时候黑棋心情大好的展缠绕攻击,那么白棋将两头苦恼。杨成下完这手超大飞,带着笑意看着对面紧皱眉头的肖奕。
按照肖奕如今的心情当然不原意让黑棋将中腹围起来,但是打入的话确实是风险太大,打入的棋和边上的拆二要是被吃掉一块那么棋局也基本结束了,肖奕长考了一个小时,几乎将时间用尽,软绵绵的捏起一颗白子投入到了中间的黑阵之中。
第一卷 凭年少 谁不轻狂 第十四章 定段赛 (下)
既然白棋跳了进来,那就是鱼死网破的局面了,黑棋也没有别的办法,必须吃掉其中的一块,第107手飞罩,将打入的白棋掐断在了里面,白棋左边点,然后在右边靠,隐然要做出两只眼来,但是所付出的代价却是将边上的黑棋碰的铁厚,那白棋的拆二看上去有点危险了。当白棋极尽腾挪,终于将眼位搭出,拿回先手黑棋也在狠狠的点进了白棋的拆二,一番激烈的战斗后,上边的白棋基本被吃。杨成数了数空,盘面十目棋,只要接下去的官子不犯大的错误,这棋也基本算是拿下了,轻轻地舒了口气,看向肖奕,哪知道对面肖奕的脸上完全没有落后是的神情,面色呆滞,眼睛里还好像有点惊讶,全神贯注的盯着棋盘上那被吃的拆二,杨成顺着肖奕的目光看去:难道那里还有棋?也盯住那块,脑子里不停的开始计算。不算还好,一算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本来是没有棋的地方,因为黑棋刚才吃白棋的时候走错了一个次序,给了黑棋一个借用的机会,杨成的头上立刻开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