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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1851之远东风云》》 · 纳尔逊勋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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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宝强也打算如此做,但放宽心地他,因为刚才剧烈紧张而疲惫不堪,落在自己阵列线的后面,这时,他刚举起刀,“咚”一声,前面一个士兵猛的扑倒在地上,背后被开了大口子。

“你他妈的!朝哪里打?!瞄准啊!”陈宝强扭头瞅瞅左后面友军。恨不得一刀劈死他们,这群王八蛋的子弹居然会斜着打,杀自己人。

“咚!”又一个高帽士兵趴在了地上,一样背后中枪。

陈宝强收起惊恐的两眼,打量了一下局势:现在自己击溃了面前敌人,左右两边日月军友军也跟着往前冲,离自己越来越近,但他们到底是哪一边的?

在第三个兄弟死在背后友军的“神枪手”的无奈之下,陈宝强叫道:“全军注意。上刺刀!冲啊!”

这次日月军大胜湘军洋枪队。以杂牌骑兵部队死伤最大,被作为诱饵地他们。几乎伤亡一半,300人死伤,洋枪队的胜利打死的湘军也只有100多人。

中华作战文明里,300杂牌死伤算个屁,这是大胜!

朱清正大喜过望,觉地自己从西洋书里抄来的骑兵战法很有用,日月军很能打。

不过随陈宝强来的两个英国记者十分不屑这次战争。

他们回去就在上海和海京报纸上撰文说:“….可笑之极的远东洋枪队,无论是海宋还是湘军都是如此。唯一的亮点就是诱饵骑兵的无畏精神,以及十字军的两门炮,除此之外,双方都是垃圾!他们应该换弓箭,那样打得都比手握洋枪的好。”

然而对自己士兵和胜利无比自豪的朱清正回到南昌地时候,却愕然收到了海京的旨意。

一看之下,这个大帅拍案而起,怒吼道:“这也太贱了吧!”

旨意上只是传达皇帝的新计划:取消消灭湘军的战争,转而开始全面参与英法的行动,也就是可能一起打到北京,逼迫咸丰承认自己。

以前赵阔打安南,朱清正不满,但皇帝自称收到神谕,这事不容任何信徒质疑,虽然朱清正是基督徒,赵阔是所谓的天主教徒,但那都是上帝不是?

赵阔签订和平条约,朱清正实际没当回事,他以为这是皇帝的手腕:满清怎么可能和你和平?皇帝不过是借此机会,签订一个对方不会承认的东西来换取西洋人的支持,这种手腕中国小孩都懂。

但现在这战略是怎么回事?

哦,你不承认我?我就去你家里打你脸,逼你承认我?

你都能打服人家了,你为什么不灭了他!

那不他全家都是你地了?!

还用狗屁承认不承认。

从温柔讲:赵阔这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蠢不可及!

从狂暴讲:中华5000年来没出过这么贱的造反者了!

而且赵阔的行为,等于把朱清正所有的梦想付之一炬。

从小处讲。朱清正盯着赵阔解散非信徒军队的压力,苦心拉起日月军,这是全大宋唯一一只天地会军队,这是他对养自己的帮会地谢恩,也是想希望天地会为之奋斗200年的反清复明理想有一个实实在在的承载者。

朱清正用自己地钱组建土枪队、训练精锐部队,在长江流域不停厮杀。这只部队承载了他地梦想,是他的心血,但如果海宋和满清和平了,那怎么反清复明?

更危险地是,皇帝肯定会解散掉全部或者一部分日月军,那帮会二百年来流的血,和兄弟们的血用银子就能补偿?

从大处讲,朱清正因为赵阔忙着搞广西、安南,而长江是湘军、太平军、日月军三者并立。较为复杂,反而不需要大兵力,就把长江丢给朱清正。一直自己经营日月军,他在十字军内没什么影响力,如果日月军被裁减,他自己的地位也会下降很快。

对朱清正这种人来讲,地位下降和梦想破灭没有区别,在一手拉起日月军后,他一直想当朱元璋麾下的徐达,成为那时候开国后6公爵中的第一公爵,人生这才不虚此行。

尤其是朱清正并没有赵阔超越百年的眼光和低俗狭小器局的胸怀以及胆怯和恐惧。在他考虑因素内,没有任何东西阻止他们消灭满清百姓支持他们,好的百姓;士兵奋勇作战,连洋枪队都可以组建起来;洋人?洋人只爱钱,根本对领土没有要求,他们能怎么样?他们地好东西,火轮、洋枪洋炮随便卖,那还怕什么?如果灭了满清,肯定又是一个明一样的大盛世。

坚信赵阔肯定可以灭掉满清。开创新盛世,但此刻这皇帝的一个大转弯,登时让这个悍将心里难受到极点。

“我决不同意这战略!但是我该怎么办?上帝啊,我不可能说动皇帝!谁知道他那聪明地脑袋里怎么想的!”朱清正长叹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他为了陈开情义去犯罪的那天,妄图让皇帝徇私枉法。

那天,朱清正去了教堂,然后回来在办公室里呆了一夜,他一夜白头。

第二天。名垂史册的《罪臣朱清正请求陛下讨满清檄文》4000字以通电形式发布。

在文章里。朱清正力数满清的罪恶,强调任何有良心的汉人和满清势不两立的十大原因。直言不能和平,必须消灭这群魔鬼,上帝也会保佑大宋。

但内容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地是朱清正以通电形式发送给赵阔。

那时候是有线电报,有线电报发送原理是一站接一站,比如海京到惠州到龙川到赣州,是有电报局节点,赵阔发电报写明到赣州,那么就是海京传递到惠州,惠州再传递龙川,依次类推,一直到目的地。

但如果你不写电报目的地,所在电报局就把你的电报向所有这个电报局节点上的电报局发送,收到的电报局再把这封电报朝着和自己相连的电报局发送。

这样一封电报会传递到网络上的全部电报局,这就是通电。

朱清正就是用通电发的,各个电报局按照朝廷规章,把这封电报当成朝廷通报抄袭贴在外面,很多电报员是流着泪抄朱清这封感情真挚地电报文的。

朱清正不要和平要盛世的电文传遍大宋三省,掀起了一片赞叹的狂潮。

但赵阔收到后,第一个反应是震惊,第二个反应是愤怒,他把电文撕扯成碎片,狂吼:“操你妈的朱白头!你想造我的反!”

把这奏章通电是什么意思?

煽动百姓来压我?

满清文明下,长官让下属去死,下属立刻去死,这才叫明君,这才叫领导能力;

而此刻朱清正不仅反对皇帝的战略。还居然用通电让世人皆知他反对赵阔!

他想干什么?收买民心?挑起造反?

“你他妈的!我终于找到了你这个隐藏在革命队伍里的大宋韦昌辉!”失态地赵阔愤怒地跺着那堆碎片,眼里杀机四起,已经在考虑要干掉哪些人和他们九族才能恐吓压服这股大宋逆流。

这是一件大事。

海宋朝廷早惊恐不安了,远在前线地一个大帅居然用这种方式反抗皇帝?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

丞相宦助国本来敲门进来了,但看到赵阔歇斯底里后,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我今晚加班。你们先走。”宦助国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却还是无法下笔,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作为权臣和宠臣,他知道自己必须一笔见血,说出皇帝想干的事情。

但这件事太过恐怖,宦助国必须反复琢磨自己的利益在这场可能的风暴里到底是增是减。

皇帝最近很不正常,天京里地乱杀明显吓坏了他。

他希望屁股稳定,所以才放弃冒险的征服满清。而选择最安全的卖汉求荣,毕竟军事越少,国家越稳定。

所以让皇帝感觉安全是他这个丞相要做的。

让皇帝安全。当然是揪出一群该死的谋反者,每杀一批,他都会安心一点。

而且揪出别人造反者更证明了自己的忠诚!宦助国需要此刻慌乱的皇帝信任自己。

现在正有一个潜在谋反者跳了出来朱清正。

宦助国捂住了头,他无所谓朱清正死活,他是朝廷湖南系的大佬,因为当年赵阔迫切的想往自己太平军里掺沙子,在湖南招收大批人,这批人牛比地就如宦助国,其他的现在也都是童子军第一批的骨干。势力强悍;

当然朝廷不会只有一个山头:窦文健是广西系地大佬,这批人都是太平军的原骨干,在十字军军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丁玉展是福建系的大佬,但福建系附着在海军上,相当于湖南系的分山头;庄立忠、罗前捷、赵影是童子军的大佬,新生势力,也很强;胡潜藏得最深,但是他隐隐然是天地会系的幕后骨干。

而朝廷天地会系的大佬自然是朱清正了。

皇帝从来不放心帮会,因为他们不信神。也就是除了信皇帝之外,还有其他的联系渠道,这对于皇帝是个威胁。

那么这次要不要把以朱清正为首的朝廷里地天地会势力连根拔了?

不过这难度很大,而且非常危险,皇帝就是借着天地会大起义的东风席卷广东的,天地会在朝廷里,在当地商界里势力非常大,他们还有只军队日月

要拔掉天地会,就要搞死这条线上的所有蚂蚱:朱清正日月军陈开何六胡潜等等。

这条线能量也太恐怖了。

然而皇帝有时候又很仁慈。在开国后。他放过了钟汉谋反、制造局窝案等等,他到底是什么人?

到底是明太祖还是赵太祖?

两者截然不同。前者痛恨官员贪腐,一个人贪腐,他可以宰掉几万人;后者豁达,但需要杯酒释兵权;

“我到底该怎么写?”宦助国痛苦的呻吟着。

天明后,宦助国的奏章写好了:暗示天地会不可靠,请求陛下裁掉日月军,但不可明着来,慢慢的换,反正现在十字军兵力不紧缺;另外以调换的名义,把日月军的头朱清正调出军队,弄回海京。

“你真是我地柱国啊!主将就要轮换,否则在一地一军中久了,根基一固就出事!”两眼血红一夜没睡的赵阔看着那奏章很欣慰。

宦助国看到自己的心血受到好评,也长出了一口气,丞相就是要被皇帝不停表扬的,否则你还想不想当了。

但回家后,以外的来了同盟军海军的罗前捷和丁玉展找他来了。

强忍疲劳,和两人把酒言欢后,宦助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海军竟然也想弄死朱清正。

原因很简单,这块土地上,没有一个统一后的强大帝国需要海军的,如果按朱清正地意思来:陆军为王,海军又变成了狗屎。

但和英法交流极深地海军早知道了列强海军的殊荣,他们不会满足满清水师那种傻逼杂牌地地位,虽然他们一开始就是商人的保镖队和杀杀海盗起家的,从征服安南吃到甜头、享受了无比尊荣的海军也想通过打服满清,疆土分裂来维持自己这种高级兵种的地位。

他们对和列强合作,以海军投放兵力抱有狂热的态度,大小将领疯狂请战:因为满清根本就没海军,参与贸易战争,和列强一起根本就是有赚无赔,而且赏金和名声,会通过这次战争赚到杯满钵满。

总而言之,大宋各种商人和海军坚定无比的支持开国裂疆,前者不想自己以走私方式赚钱而担惊受怕,也不想打仗,后者则是为了自己赤裸裸的利益。

支持朱清正的则是西学会钟西癖,他泪流满面的读了那封通电一遍又一遍,然后痛哭流涕,召集了5000各种奇形怪状的人,和明洪报主编以及天地会佛山系老大废伯爵陈开,一起跪在总督府前,倒没敢直接讲支持朱清正,只是说请求饶朱清正一命。

但是海军士兵和做物流的何六叫来的东莞天地会分子,藏在来反对朱清正的港口中洋商人群里,用石块猛烈狂砸这群鸦片商、佛山天地会及其党羽,双方大战总督府街口。

双方都太有来头,治安官根本不敢管,利益对利益,石块纷飞中,双方头破血流。

这就是当年著名的“通电骚乱事件”。

很快,朝廷圣旨不停下达,庄立忠接管珠江战区,窦文健接管长江战区,朱清正被调回海京,实际上处于被软禁状态,他的日月军也开始被隐秘但有计划的裁减,现在赵阔就是想干掉湘军也兵力不足了,大量的精锐被派往长江战区,监视日月军水陆

“谁和我对着干,我就叫谁难看!”面对被这封通电搅得沸腾的大宋,缩在总督府里的赵阔也只能心虚的狂吼。明天休息!谢谢!

134第一次大沽口之战:我用眼神杀死你

“!!!这就是下雪啊!”

站在直隶白河口一条蒸汽船上,海宋海军将军丁玉展裹着厚重而华丽的军大衣,惊喜的伸出手用黑色皮手套,去接空中飘落的小雪花,他扭过头,身后烟筒的黑烟里映衬下,细细的北方小雪落了下来。

周围几条船上传来一片兴奋的大叫声,都是粤语或者闽语,小刀军团的士兵大部分第一次看见北方的落雪,以前都是些穷人,自然不能见多识广,不知多少人从船舱里跑上来看这从未见过的北国风光。

“北方好冷啊,他妈的。”特使秦麻子走了上来,他缩在一个貂皮大衣里,好像浑身都在哆嗦,他看向丁玉展,问道:“将军你不冷啊?”

“冷!幸好带来了这批冬装!不过冷也有好的好处。”丁玉展笑道。

“这有屁好处?”秦麻子惊异的问道。

丁玉展在他面前举起手转了一圈,然后得意的笑道:“将军大衣!黄金纽扣!金丝绶带!皮靴子!皮手套!漂亮!”

“是啊,”秦麻子不屑的瞧了一眼这个粗人:“在南方绝对穿不了这种军服,听说是周开源专门就为这次行动做的。”

扭头看了看周围几条船上海宋海军的蓝色大衣挤满了船舷,朝着空中的雪跳跃着,秦麻子也想从袖筒里伸出手去接点雪花看看,但他自顾身份:他自认为是个文官,比这些粗人高明:“将军,前面几条英国小蒸汽船靠近大沽口了,他们要干什么?”

“测量水深,为进攻做准备。”丁玉展总算玩腻了雪花,在雪里举着望远镜四处看,当然,根本没看大沽口的清军炮台,完全是在赏风景。

“我看他们进入清妖火炮射程了吧?今天不会就打吧?”秦麻子有些担心的看着那些在大沽口河道里进进停停的洋人汽船。有点担心。

“不知道!敢开炮就打呗!”丁玉展放下望远镜拍着秦麻子地肩膀笑道:“没事地。肯定又是炮战。然后炮哑了我们再上。舟山、安南都是这样。”

正说着。大沽口岸上突然穿来震天地锣鼓。接着锦旗密布海岸。无数清兵呐喊起来。秦麻子被这声势吓了一跳。惊问道:“清妖要干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呢?”丁玉展也紧张地举着望远镜朝花旗招展地沿岸望去。嘴里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1857年1月。英法联军从上海北上。集结在大沽口外围。英法俄美四国公使要求满清派出全权特使。谈判贸易。俄国还要求要和满清划定疆域。抢夺土地。

英、法、宋为主力。但此刻跟随联军地海宋海军只有一艘风帆战舰。海宋没有派其他船来。主要兵力都是陆战兵。

这是因为英法不仅替海宋运兵。而且人家地船已经完全升级换代了。这次来地26艘军舰、炮艇中。只有3艘风帆战舰。其他地都是蒸汽动力。海宋没实力从海京朝天津投放蒸汽船战舰。因为它地这类战船极少。

6000联军中,海宋小刀军团就占了2000人,在海京里因为“通电事件”和“石达开入宋”而焦头烂额的皇帝。好像对这次远征抱有很大信心,比海军自己都更不怕满清。

海军主力和5000十字军黑旗军团士兵占领了宁波附近舟山这是这次分赃战争中,赵阔得到地定金,南北中国海之间的跳板舟山群岛,有了这个岛屿,海宋可以往北进入更深范围。

本来列强不许海宋得到沿海的陆地地盘了,海宋皇帝要求的是得到台湾作为大宋的军事基地和“殖民地”,这里离海宋距离近,面积大。战略价值更大;

但额尔金和布尔布隆直接说“NO”:“台湾这次会变成通商口岸的,怎么能给你呢?它是满清的合法领土!”

但作为那个时代,全球丛林时代的肮脏交易,刚刚满嘴维护满清利益的英法很快同意把舟山给赵阔,分人家东西都不需要问主人地哦。

靠近江浙宁波舟山本就是满清的海上要塞,是南北海上交易的通道关卡,交给赵阔,对列强收益有利:一是,如果把海宋拉进强盗集团。这势力不强地打手确实需要一个后勤基地来完成更远距离的打击;二是可以打击海盗。赵阔很擅长做这种擦屁股的小事,交给他。满清沿岸贸易安全会更好;三是,海宋在江浙海上得到一块落脚点,可以帮助他们抵抗太平天国的叛军,维护列强在长江出海口的利益;

虽然赵阔就是太平军一系的,但无论从对这个贱人的性格了解上,还是从满清文明还是从西方文明分析,英法公使都确信,他都会帮着满清和列强抵抗太平天国的,这也符合他的政治利益和商业利益;等海宋和满清互相承认后,上海里地洋人和满清官员就不会被动不动就杀过来的太平军吓破胆了,另一个本土强人的军队可以直接登陆支援江浙战区,而列强的利益也会坚如磐石。

另外舟山已经被打成残废了,第一次鸦片战争,英国舰队就打了一遍舟山,把满清炮台工事和火炮都炸了;然后赵阔自己又以为舟山水师骚扰他的走私,又闪击过一遍舟山,又炸了一遍炮台;这次是第三把,主要防御点舟山定远守军几乎没抵抗,就争着从岛北面坐船跑了。

舟山被海宋夺在手里,这次赵阔开始派军队上去驻扎,派工程队上去修建炮台工事,这里将要变成海宋的军事、商业重镇,成为对着满清肚脐眼里的一把剑,那个时候,凭借舟山这个海宋海域最北的要塞,海宋海军上可以打头(北京),下可以砍腿(福建台湾)。中间如果不爽,直接就能攻击上海、宁波等地,商业利益更不用说了,这里是上海和海京海上交通的咽喉赵阔已经准备用明地或者阴的弄死弄残满清宁波水师,独霸这个海上巡查权了,反正满清不要海。你不要我要,要也不给你,我海军比你水师强!

此刻在大沽口外的英法联军都开始测定大沽水深为战争准备的时候,大沽口炮台上的满清最高指挥官直隶总督谭廷襄也正用望远镜看着这几艘洋人地汽船肆无忌惮的驶进炮台射程,大摇大摆的一会开一会停,他并不明白洋人在干嘛呢,但他依旧紧张的满头冒汗。

“大人,敌船已入我火炮射程,可要开炮射击?”满清将领朝谭廷襄请示道。

“当然不行!”谭廷襄自己先吓了一跳。训斥道:“糊涂!怎么能先起战端,授人于口实呢?就算开炮,也要等到敌船先开炮!这才能让我天朝上国站住道理!”

英法地小型蒸汽船大摇大摆地在满清炮口下测定了大沽口水况。然后开走了,不知道英法在干什么地谭廷襄抹了抹冷汗,松了口气,心道:你们这群蛮夷乱晃什么!刚才你们差点引起战火懂不?老子终于妥善执行皇帝地政策了。

“传令示威!”谭廷襄指着英军汽船屁股,用丹田之气大吼起来。

直到英法宋联军抵达天津大沽口外的时候,要求和满清朝廷谈判,咸丰对突然扑上来的四国外国人要求还不清楚,尤其是里面还裹着满清叛军。

后者也没让咸丰同志太过焦虑,因为对方曾要求请和!这就是示弱!伪宋皇帝竟然自称自己是蛮夷。说明他不过就是个心虚的汉奸而已!朝中大臣有激进派还讨论过如何利用伪宋去灭洪秀全,伪宋是个屁!

换而言之,如果英法联军带着太平军来,说不定咸丰就吓出心脏病来。

因此咸丰巴巴的让他的超级智囊军机处的大臣,为准备出面交涉的直隶总督谭廷襄制定了详细而“高明”地外交战略。

对俄表示友好;对美设法羁縻;这两个蛮夷同学还是好的,他们起码没有带军队,也说了,不插手满清和大宋的外交;

对法进行劝告,让他放弃对海宋地支持。说服最狠的大哥英国别闹事,如果法国幡然悔悟,洗心革面,为时未晚,满清可以赏法国点“好处”。

对英国严词诘问!

这个王八蛋太狠了,闹事都是他闹,这次起兵又是他牵头,兵力他出大头,当年鸦片战争就是他点起来的。这个蛮夷太混蛋。妒忌满清的天朝地位!

必须严词训他,把他训得面红耳赤、痛哭流涕你知道啥叫道德不?

海宋?叛贼要立刻朝朝廷投降!自缚双手跪在广州城门等着官兵进去接收当然。坦白从宽这条都没有;

当然谭廷襄一去大沽,和四国蛮夷倒算是谈笑风生,当然除了不理海宋特使,后者也不敢见他

蛮夷们从来不是铁板一块,英法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说:“把你们能代表皇帝的全权大臣叫出来!你谭廷襄不够分量!其他人也免谈!”

俄国笑眯眯的狐假虎威,要求大片领土,全球大财迷美国更是走在了卖友求荣的前列。

美国没有兵力,是搭英法便车的,所以没有上两者这么吊领着一群小弟,在桌子上摔打着钢管、砍刀,叫嚣着:阎王你他妈的给老子出来!不出来,老子就烧了你地庙!

美国是只要能修约(南京条约),阎王我不见也行,小鬼就O了!

面子算个屁,能赚钱就行了!

所以美国公使不要求满清派全权公使,他把修约要求11条,朝直隶总督谭廷襄递交了。

本来美国算4个蛮夷里态度最好的了,但他的修约要求一抵达咸丰那里,登时完蛋了。

因为美国要修国书,这是平等的关系,美国翻译就按他们那一套文明翻译了美国国书。但其中美国总统致清朝皇帝国书中第一句第一个字,就让毫无尊严和廉耻的财迷美国在咸丰眼里成渣滓了!

这第一句话就是:“朕选拨贤能智士,姓列,名威廉(此刻在大沽口船上蹲着的美国公使),遣往驻扎撵彀之下,

这本来是介绍信。就是:“我公司总经理派前往你处推销…….”

但问题是国书翻译,寻求平等,把美国总统翻译成了“朕”!!!!!!

朕啊!!!!!!

看了看美国国书,圆明园里的咸丰冷哼一声,满脸冷笑,用朱笔批示道:

“阅所进国书内,该国王竟然自称为“朕”,实属夜郎自大,不觉可笑!!”

结果大沽口外的美国公使一腔爱财之心。本想背叛强盗集团,先投身满清怀抱,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个“朕”字思密达了,真是天道昭彰,报应不爽啊。

不过蛮夷可恨可恶,夜郎自大、自不量力,但英法这次的杀气,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虽然这个平行空间里,英法没有攻击广州,活捉海上苏武叶名琛,但他们带着叛军北上。陈兵大沽口,一样是挑衅。

而咸丰很无奈,没有钱,没有兵。

因为四处起义、太平军、捻军、伪宋,早就把清朝国库弄破产了,为了聚敛银子,一开始朝廷还能大举卖官,这是大收入,但后来买官地人太多了。那时候,估计是在满清楼顶上扔下块板砖去,砸倒一片候补道台、县令,买地人多自然不值钱了,你没关系,你一辈子你也当不上实缺,所以有钱人开始不捐官了,而官府开始逼捐。

“大人,不。我这人不想当官。”

“不!你必须当官!当官才爱朝廷!这是印信。交银子!”

以这样的财力,自然无法组织大量兵力对抗洋人和海宋的海上登陆突袭。

而且清朝军队制度是强调控制内部奴隶的。大量的官兵被分散在各地小地方,好像当年日本鬼子一样,一个小哨所还有3、4个绿营士兵,监视百姓,这种监视网自然可以阻止奴隶造反,但也造成了满清根本没有机动大兵力。

满清军队也腐败不堪,没打仗的时候,都他妈是精兵,听那奏章里说地,孙猴子造反他们都能宰了吃猴肉,但此刻一需要他们打仗抵抗洋人,立刻这群比天兵天将都厉害的官兵竟然变身成了游走在哗变边缘地迷惘一族:

给军费!我们欠饷年了,马上就哗变了!

车马费!酱菜费!换装费!一个都不能少!

而且就算来了,也未必能打仗。

咸丰也不想调集大军和蛮夷打仗,他地印象里,这群人就是傻逼,不懂天朝牛,但人家不是他的奴隶,不会推翻它,而且以北方那种“可怕地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洋人根本打不进来。

那时候,先“剿剿”,等洋人失败了,跪下了,再“抚抚”,好像养狗一样,恩威并用,不愁洋人不服!

所以就算洋人大兵云集,咸丰仍然指示最大的关键是镇压太平军!

镇压太平军的所有满清主力一概不动,继续打内部造反者。

至于北方,满清军队光在直隶就有4万清兵,他们在大沽口四个炮台周围调集了一万清兵,凭借他们4个修了多年地炮台。

这4个炮台很强,共有142门炮,这是因为大沽口是战略要地。

大沽口位于海河出海口,河道宽一里,水深近两丈,沿河而上120里就是华北重镇天津,是天津的门户,天津又是北京的门户;

同时大沽口也是长江江浙一带官府海运漕粮入北京地主要入口,还是产盐大区,自然清政府严加防御,在第一次鸦片战争时候,被英国人战舰吓坏了,那时候就在出海口两岸修了4个大炮台。

谭廷襄凭借这些炮台和近一万人的兵力,对如果开战的胜利那是很有信心,咸丰也是一样认为大沽口固若金汤。

但领导就是领导,想的多。为了天朝的大局,为了世界和平,为了人类友谊,人家不想开战,其实是鄙视你,根本不理你。

咸丰在奏章里看出谭廷襄有点想欺负欺负洋人的念头,立刻敲打这个大臣,反复很多次严令谭廷襄不能打!

谭廷襄报英国船只经常开入河口刺探情报,想打,咸丰语重心长的说:“谭廷襄怕蛮夷趁着高潮窜入内河,但他们自己行驶,对我无伤!但假如先开枪炮,人家就有理由打我了,务使衅端勿我自开。”

第二天,咸丰又指示了谭廷襄:“该督等切不可因为兵勇足恃,先起兵端,天津固不难制胜,设其窜扰他处,恐非天津可比。(天津弄死洋人不难,但他们乱跑到别处更麻烦)”

一周后,咸丰再次说谭廷襄,千万别打:“你不要听你手下将领的,那是他们想立功,而不考虑后患。”

咸丰哥们这既不允许英法各国的条件、不谈判、也不开战地旨意,让谭廷襄很为难,很为难。

琢磨皇帝的心思后,他决定在岸上对英法宋联军“示威”。

赤裸裸的用军威把敌人吓跑。

他让大沽口南北两岸各营兵勇,一概列队,旗帜全打出来,兵器都给我擦亮,谭廷襄亲自在炮台上摇旗指挥,结果满清守军在岸上沿着海岸排了足足十里!

大旗飘扬、战鼓震天、士兵们握紧正义的铁拳,肩并肩顺着海岸排成整齐的队列,怒视着大海上的蛮夷舰队,仇恨并且鄙视的眼神好似发出无数炮弹轰向对方,他们用尽胸腔里的怒气朝着大海狂吼着:“我…大…清…威…武….”

“军容太盛了!”谭廷襄站在几万斤的大炮中间,看着自己手下这旗帜招展、鲜明整肃地军阵,心里兴奋的难受,他看着远处的敌人舰队,伸出一根指头虚点着他们,冷笑道:“面朝大海,我军威武!这就是我大清军威!怕不怕?!怕不怕?!怕不怕?!”

135第一次大沽口之战:很难讲的悲壮

“我呸!”直隶总督谭廷襄撕碎了手里那张纸,扔在地上,怒不可遏的他还不解气,又一口唾沫吐在上面,用靴子狂踩。

1857年1月17日上午8点,联军两个军官乘坐小船向谭廷襄递交最后通牒:上午10点之前把大沽**给联军。

“这次不是我们天朝不仁慈,是你们自己找死!别以为你们有几条破船就可以威胁朝廷了,你们敢上岸,我的兵就把你们这群只会跳着走路的僵尸砍成片片!”谭廷襄咬得牙咯咯响,他转身朝自己的侍卫叫道:“把我的盔甲给我拿来!”

盯着天津刺骨的冬风,马夫陈天浩背着一把金胎弓,腰带上挂着箭壶,手上提着一个小布袋,一路小跑经过摩拳擦掌的兄弟和猎猎作响的战旗,他跑上大沽口北炮台,上面几十门大炮左右站满了眼睛朝海面观望的兄弟,但他要找的人一眼就从人群中识别了出来,一个全身盔甲的将军。

他的主子指挥官天津右营游击沙春元。

“主子,我把金胎弓给您带过来了,”陈天浩走上几步单腿跪下把弓箭给了主子,又提了提布袋,笑道:“还给主子您带来这福寿膏,要是主子杀敌杀累了,抽两口解乏!”

“哈哈!”沙春元笑声回荡在炮台上,他说道:“不用了,老陈,今天两炮就把洋鬼子赶回家了。”

这爽朗自信的笑声感染了炮台上的大清将士,本来都是满脸兴奋,此刻更是用字正腔圆的天津和北京话调侃起外面的洋鬼子来了。

陈天浩提着烟枪,站起来看着自己的主子,满心敬佩和仰慕,现在沙春元穿着一身他祖宗从关外杀进中原的满清大将盔甲,高高盔枪上的红缨在海风里飘扬着,清朝的盔甲上的金线和铜镜在朝阳里反射着光芒,沙春元挂在背上地金胎弓,这把他祖宗被某个贝勒赏赐的武器一直就挂在墙上。今天是主子为了让九泉下的祖宗享受殊荣才让他陈天浩从营里拿出来,在炮台上走动观瞻,简直如天神下凡;

看着这和体威风的盔甲,陈天浩却眼睛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这洋鬼子太气人,本来现在大清的天下不太平。他们还要来找事,大人从天津城里派驻到领导管理这炮台几个月,可瘦了一圈,连大肚子都不见了,要是老夫人看到了儿子这样,不知道会多心疼。

沙春元却没注意到仆人的感动,他此刻很兴奋,他被授命加固、指挥北炮台,现在这大清北方最强地炮台被他修了起来。海面上的兔崽子敢来找死?

他们确实要来找死。刚刚两个小时前。一艘挂着白旗送通牒地小船驶过炮台地炮口上了岸。洋鬼子真要打。还通牒?这可真哏(GEN儿)啊。

几条冒烟破船要**台?吃屎去把!

在心里好笑地同时。沙春元也下定决心。要打赢这关乎天子尊严地一仗。这一仗只有军功和加官进爵。

“爷们们拿了饷银。天天吃香地喝辣地。是不是闲得难受啊?”沙春元笑着大声对炮台上地士兵们叫道:“今个。洋鬼子就来找死。爷们们招子放亮了。给我炮放准了。咱是主人。礼仪之邦。客气点。打死就行了。别蹬鼻子上脸。往零碎里轰。给人家留个全尸啊!”

沙春元地话让炮台上近千号士兵大笑起来。

一个士兵大叫起来:“沙爷。我们弟兄们都拿足了兵饷。就等着打洋鬼子了!您老瞧好吧!”

“这次洋人就20几条船,能过拦江沙(大沽口水下一个浅滩)不搁浅能开进来的,不会多!爷们们可能努力打,别被对面南炮台他们抢了大功去!”沙春元指着和他们隔河相望的南炮台笑道。

“放心,沙爷,我等着赏金娶老婆呢!”一个大眼睛满清士兵把辫子狠狠地绕到脖子里,杀气腾腾的叫道。

士兵又大笑起来。

沙春元非常满意自己手下士气高涨的情况,这也很正常,因为这是一件重大的军情。所有炮台上的士兵。欠的军饷都被补齐了,而大炮打鬼子。有什么好怕的,这里的炮都是满清最好最可怕的大炮,士气不高涨就怪了。

他跺着步,走到了炮台最靠近河岸地天字号炮位前,立刻围在两门万斤大炮前的几十号满清士兵立刻笑着列队,让这个天神一般的指挥官的视线不受阻碍的顺着炮身,发射到远方的洋船舰队上。

“你说,洋鬼子真哏,我们万岁爷对他们客气,人家不理?!非得来找死!”另一个脸白生生的士兵是点炮手,他捏着火绳对沙春元笑道。

沙春元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叫人要发财老天都挡不住,他们傻得非要给你们送钱。”

旁边一个面容枯槁的黑脸老兵弓腰笑道:“沙爷,我等这天好久了,就怕洋鬼子不来。”

“哦?你这身板?这风别吹飞了你。”沙春元心情很好地和这老兵开玩笑。

“沙爷,老王是双喜临门,刚添了孙子。”有人解释道。

“好!恭喜你啊!记得和你孙子说,你是打过仗的!等打完,来我营帐,我给你小孙子起个好名!津捷或者是国威什么的。”沙春元哈哈大笑着转身走了。

被大人一说,50多岁的老王身子骨好像都轻了,喜得合不上嘴,但又怕别人嫉妒,他扶着冰冷的炮身,看着洋人舰队叫骂起来:“哎,你们说,这群狗娘养的是嫌活的长把?和咱皇帝叫板,找死吧。”

“他们为什么要打仗呢?”有人很不解的问道,是用不忍杀生的口吻说地。

“不知道!管他们这和猴子一样地傻货呢!连中国话都说不顺溜!”有个见多识广的士兵估计见过洋人,不屑地说道。

“反正和万岁爷对着干,就是找死!”王老头大叫起来。

“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大家平平安安。”对面的陈明达是推炮车调整炮口地,这个信佛的中年男人正双手合十喃喃念着,却被兴奋的老王打断。他抬起头说道:“王老头,老陈、小李,你们,还有你们,都一块念佛,大家一起念福报大得不可思议。”

“切。这次不用念佛把,陈明达,你可别对洋人放生啊。”小李年轻气盛。

但他立刻被周围几十人批评了起来:“小孩子,别在神佛面前乱说话!”“诽谤佛是大罪,我家就供着观音。”“念啊!反正念佛没坏事!”

瞄准手是身材瘦削的年轻人,他跑到石条垒成的炮墙上,伸出身子朝下看了看,炮台就好像个小城堡,建在坡上。比下面河滩高得多,胸墙厚达三尺多,这种工事怎么可能被攻破?他缩回身子。对大家笑道:“要我白蛋子说啊,这次,不用求菩萨保佑没事,求她保佑我们发财吧。”

就在天字号炮位几十号人在念佛的时候,旁边有人大吼起来:“洋人来了!”

王老头从合十地手掌上抬起头,只见洋人舰队升腾起一股股黑烟,开始如蠢动的猪一样朝大沽口靠近。

炮台上一片忙乱,大家各就各位,背着金弓手摁腰刀的游击沙春元。看着自己西洋怀表的时针指在了10的位置上,因为盔甲系上了,他把怀表小心的从脖子口上放进内衣,在炮位间一边走,一边大吼:“听好了!谭总督有令:今天如果洋人不开炮,没有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先放炮!但如果洋人打了,我们就打!”

天字号炮位瞄准手看着洋人舰队在靠近大沽口喇叭口的时候,6艘较小的汽船冒着黑烟。牛一样叫着,从舰队群中超了出来,在喇叭口一分两拨,三艘往南炮台靠去,而剩下三艘正对着他们北炮台驶来。

白蛋子正紧张,旁边挨过来一片沙沙声,他扭头一看,却是游击沙春元走过来了,他站在最靠外地天字号炮位上。也有点紧张的说道:“看准啊。千万我们别先开……”

话音还没落,驶入大沽口的六艘炮艇周围猛地爆裂出一片巨响。云一样地白烟在河面上蔓延开来,炮弹直接朝满清炮台射来。

在炮台前的河滩上传来巨大爆炸声的时候,沙春元先愣了几秒种后,盯着洋人那些炮艇眼珠子好像都转不动了,但马上他摁着盔帽,扭头大吼道:“开炮!开炮!杀洋鬼子!”

“日你妈!”点炮手小李在沉重的炮身一停下来,就怒吼着点着了火炮,“轰”的一声,炮口白烟四起,万斤大炮都猛地一顿,天字号炮位朝着英法炮艇发出正义的还击。

顿时刚刚还沉浸在宁静中的大沽口炮声四起,硝烟密布。

“刷炮膛!填弹!”白烟还没散尽,炮位官就窜进那呛人的硝烟里胸口贴着炮墙朝河面上观望,去检验自己人的战绩,在他身边,瞄准手白蛋子已经转回身来,猛烈地挥着手,叫着:“把炮口往这边靠!往这边靠!”

洋人炮艇窜进来的距离更多了。

王老头用瘦小的肩膀抵住沉重的跑车,那边的陈明达死命的连拖带拽,把炮身倾斜了一点,炮后的点炮手已经等不及的大吼:“白蛋子,行了没!”

正说着,旁边发出一声闷响,接着就是惨叫声,旁边地字号炮位被洋人的一发实心弹打了个正中,巨大地火炮竟然被炮弹打得树了起来,下面被侧翻的炮车压碎脚的兄弟发出不似人般的惨叫。

“麻痹的,洋鬼子的炮打得真远!”王老头在炮车旁边,乘着个空闲扭头四望,整个北炮台已经被硝烟和巨响掩盖,他自己的耳朵被自己炮发射的声音震得嗡嗡响,好像听不清动静一样了,只看到炮台上石屑四飞,这时候,炮台空地上一个兄弟,突然摔在地上,空中有不知什么东西带着呼啸好像雨点落下来,那东西削断了他一只手。

正看着。突然屁股上被人猛踹一脚,王老头差点一头撞在发烫的炮身上,扭头一看,却是怒气冲天地炮位官正指着前面。

“我错了!我错了!”当了一辈子地兵,王老头终于从这辈子听见过的最大动静见过地最大场面中清醒过来,他俯下身子。顺着前面白蛋子的指挥,猛力推着炮车。

天字号炮位再次发出怒吼。

在白烟中,几十号弟兄,突然发现炮位官在炮口前,大叫起来,他叫的是:“我们正中!我们正中!”

王老头猛地从炮车下站直身体,还把脚踩在轮子上,用他还不算昏花地老眼,朝下面河面看去。只见天字号一直猛轰的那首洋鬼子的冒烟船正在河面上剧烈摇晃,它被自己发炮时候的一片白雾笼罩,但从它身下的剧烈波动的水纹来看。刚才那万斤炮地炮弹一下正中给予它何等的打击。

“狗日的,沉啊!”王老头大叫,对面信佛的陈明达,也发出同样的声音,连口戒都忘了:“狗日的!喂王八吧!”

但就在这时,握着大刀趴在胸墙上,兴奋大吼的炮位官突然停住了叫喊,整个身体好像被冻在了炮墙上,他喃喃道:“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那洋船在短暂被正中后。无法再发炮,强烈的海风立刻撕扯开了围拢他地烟雾,露出这蛮夷船的真身,可以清楚的看到,天字号那万斤巨炮地一击,却仅仅在这条船的船首开了一个小洞,这条船根本没想炮位官想的那样,挨上炮弹就粉身碎骨,好像满清船遇到孙猴子的金箍棒一样。它根本没有碎,没有沉!

不止没有沉,那正中一炮好像对它毫无伤害。

而现在这条洋鬼子的船又恢复了敏捷,牛般的轰鸣再起,黑烟冒出,鬼魅般后退,在炮位官的面前,炮口正对上了他们。

“它没沉!继续开炮!”炮位官跳下胸墙,用带着难以置信的口吻狂叫起来。

“什么?!”天字号炮位所有战士全都震惊了。

“继续开炮啊!”看着炮手不动。炮位官跺着脚吼了起来。

王老头瞪着两眼去推炮。满脑子却都是“怎么会打不沉”的疑问,这简直是和人脑袋砍下来还能活一个道理。正想着,炮身前传来一身恐怖地巨响。

正靠着的炮车突然好像活了一样,猛地给了王老头一拳,王老头根本就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像他儿子小时候溜冰摔倒一样,在炮台上地盘上的石屑、土灰打着滚飞了出去。

等他摸着脑袋站起来的时候,天字号的第一炮已经被打斜了,大家摔倒一地,而炮位官从胸膛往上全不见了,就那样半截身体矗在那里。

“哇!”点炮手小李,从地上坐起来,盯着长官的尸体仓皇坐着往后爬,然后他站起来,猛地朝傻乎乎的王老头跑过来,脸色黑白相间,黑的是硝烟沾的,白地是他面无人色的脸色。

“会死?要跑?”一辈子兵的兵油子立刻从拿足兵饷的兴奋中回过神来,绿营八旗的绝技再一次上身,他立刻转过身就要和小李一起逃离炮台。

“退后者杀!”这时沙春元迎着两人,从满炮台硝烟中冲了出来,手里举着大刀,旁边他的马夫亲兵陈天浩紧跟着他,他们朝经过的所有人大吼,他情况也不见得多好,半小时前还如天神下凡般的闪亮盔甲,已经变得如厨房灶台上的灶王爷,黑乎乎,一路走,一路掉土掉灰。

“你们在干什么?!回去继续打啊!“沙春元盯着王老头和小李大吼起来,然后他站在炮台中央,朝四面地硝烟里大叫:“我们吃皇粮就要报国恩!今个为万岁爷而战!我们是大清士兵,不能被蛮夷打败!我沙春元今天对着老天起誓,我在炮台在!只要我活着,洋鬼子一步也不能上岸!是爷们,就他妈地别软!”

接着他认出了有了孙子的王老头,他对着他大叫道:“我想好了,你孙子就叫国恩吧!”

说罢,他刀指河道,厉声大吼:“继续开炮!”

在这当了一辈子兵也没见过地勇敢面前,王老头怯怯的看了看这个好像不认识的沙游击,转身跑回天字号炮位。炮声再起。

“快你妈的就位,谁他妈的跑,谁是软蛋!”陈天浩接替了死去炮位官的职位,因为这个炮位太重要了,沙春元让自己人监管。

看两门炮又开始发射了,陈天浩指着外面的洋人船大吼道:“爷们们。给我掀了那个逼!”

一炮又正中一艘小洋船,陈天浩看船上甲板上地洋人倒下四个,虽然这跟他们原来设想的一炮中,船就完蛋,完全不同,但大家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看着一炮打死洋鬼子,陈天浩兴奋的大叫起来:“回去我给你们请功!”

话音未落,炮墙好像突然裂开了。就好似有人在里面塞了一包炸药,正因为有功而咧嘴笑的白蛋子就在炸口前,碎裂飞溅的石块把这个年轻人打得血肉模糊。一声没吭就摔在地上。

捂着满头的口子,陈天浩挣扎着拉住炮墙上地大口子站起来,血顺着辫子梢朝地上滴,他扭头看了看疯狂炮击的洋鬼子们,又看了看倒地身亡的瞄准手,叫道:“谁会瞄准?谁会瞄准?赶紧上来!”

一时间没人动,大家已经知道洋人炮有多猛,三尺后的石胸墙一下打穿,炮位上的各人全怕了。都想站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不想去别的地方,变动就意味着危险。

“谁?”陈天浩看着能上炮位的第一波熟练手好像没胆了,有些气沮,指着后面候补的炮手随便找了一个,大声叫了起来:“你上来!”

“我来吧,大人!”老王站了起来,“我当了30多年地炮手,瞄准手也干过。”

说罢他站起来。站到刚刚被打出来的缺口前,用胸膛掩盖住了好像虎口一样张着的它,指引着炮口方向。

“我为什么要出来?就为了大人说地一句你孙子叫国恩吗?”王老头满脑子混乱,“谁当兵不是为了吃皇粮?谁想当兵为了死的?我吃了30年安稳皇粮,都有孙子了,竟然傻逼了一把,也许是最后一把,孙子,你叫国恩!记住!”

但当他指引的一炮发出。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发现炮位里好像在硝烟里腾起了一条龙,大家并不说话。但眼神却变了,点炮手对他点了点头,他的位置被老张接替。

“好!就是这里,开炮!”王老头大吼着。

亲自来天字号炮位督战的沙春元也对他点了点头,一边用沾满血的手绢捂住脸上被擦破的伤

洋鬼子的炮轰越发密集了,沙春元从北炮台看过去,可以看到上面好像成了一口大锅,炮台就是锅口,白烟几乎好像一座小山一样升腾在上面,可想而知自己这里也一样。

敌人炮火犀利地可怕,整个炮台好像被掀了一遍,尸体遍地,被打坏的火炮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士兵被派到还在发射的炮位后面做候补,或者在敌人炮弹乱轰下尽力收拾着炮台上影响战斗的障碍。

而炮台被炸哑了一半,但天字号炮位还在怒吼,所以沙春元才亲自来这个最重要的炮位督战,目睹这些士兵的勇敢,他的血在沸腾,吸进硝烟再呼出来好像气都在燃烧,头发都一根根立了起来。

在他面前,陈天浩血流满脸的在指挥,这个炮位不停受到轰击,炮手一个又一个失去,而立刻又有新地士兵沉默的顶替上来,他用沉默迎接死亡,而他们的同袍和前面王老头回应的是沉默的点头,心照不宣的点头,对在他们面前不停杀害自己兄弟的洋人的仇恨,满清的国恩!

在炮位旁边,已经堆了24具尸体,24个大清忠勇之士都在天字号炮位为他们自己地信仰战斗过,洋鬼子地炮弹也炸不散这些满清文明的忠魂。

“一步不后退!南炮台还在响!我们也要响!今天天津右营地兄弟跟我血战到底!”沙春元在敌我双方的炮声中回荡在废墟一般的北炮台上。

但南炮台虽然还在响,却不过是零零落落的炮声从洋人火炮攒击下发出来,一个小时的炮轰完全打掉了炮台战斗力,北炮台也一样。

沙春元看着自己炮台上还剩下的几门炮地吼叫,他抽出刀来,指着炮台的一个又一个豁口大吼:“藤牌兵堵上去!”

从哪里可以看到,没有了炮台火力压制,洋人汽船已经安全靠岸,一群群的高帽妖兵从蒸汽船下来。朝炮台上冲来,法国军旗和叛军的小刀军旗好像针一样的扎着沙春元的眼睛。

“轰!”在沙春元眼前,堵住炮台塌陷缺口地满汉士兵被对方发射的霰弹好像鞭子抽麦子一样,死伤惨重,他从天字号炮位前跑了开去,举着刀大吼:“后退者杀!顶上去!”

在雨一样的洋枪子弹中。高帽洋人,白皮和黄皮的,好像魔鬼一样,用刺刀屠杀着肉搏的满清藤牌兵,没人能挡住他们。

“天啊!天啊!”沙春元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解下背后的弓,开始搭箭,但箭壶里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一发炮弹掀飞了英勇抵抗了一个半小时的游击沙春元。他浑身血肉模糊死在了炮台的废墟上,死不瞑目。

“沙大人死了!沙大人死了!”这惊恐地声音瞬间从一个嗓子里跳到另一个人嗓子里,传遍整个炮台。还在射击几个炮位立刻哑火了。

这群第一次见洋人,在对方压倒性炮轰下,疯狂抵抗了一个半小时的满汉勇士,却被顶梁柱的倒塌而彻底摧毁,人人都在逃命。

“靠他大爷地!老子疯了!老子疯了!我孙子叫平安!”天字号炮位唯一幸存的第一批炮手只有王老头,那炮位上一门炮就死了29个人,他竟然没死,他在连滚带爬朝妖兵攻来的相反方向逃跑时候,脑子里竟然是无比后悔的感觉。

而陈天浩无力阻止天字号炮位的溃逃。虽然他举起了刀,但他的勇敢无法追上老鼠一样风一般消失的士兵。

他怔怔的看着那门炮口发红的铜炮,好一会,然后好像突然惊醒了一般,大叫起来:“主子!”

在不远处,他见到了手握祖传金弓趴在地上地沙春元。

刀从手里滑了出来,他呆立不动;

溃兵扔着盾牌刀剑,疯狂从他身边逃开,他呆立不动;

洋人和宋军的子弹从他脸庞上擦过。他呆立不动;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沙春元,他家三辈子服侍的主子,就这样不在了?

然后陈天浩的身体猛的飞了出去,好像被一个大锤捶在身上,他趴在离主子不远处的地方,血从他胳膊上流了出来,但他却根本没看到没感觉,眼里只有沙春元。

接着一双皮靴停在了沙春元的尸体前,一只袖子上带着金色小刀交叉标志的手拉动了沙春元手里地金弓。但死去的沙春元好像不想放手。那只手猛的几拽都没把那弓从沙春元手里拉出来,一只皮靴在陈天浩眼前猛的踹上了沙春元的尸体。金弓易手了。

“哇哈哈,这弓不错啊。卖给海京古董店值点钱吧。”

趴在地上的陈天浩在周围满满的高帽妖兵面前不敢动,他只能装死,那声狞笑让他好像凝固在冰冷的地上。

周围妖兵在拿走好东西的丁玉展这个头离开后,纷纷去翻检沙春元这个满清军官地尸体,妄图找点值钱地东西,没人注意不远处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在流泪。

几分种后,那具尸体猛地跳了起来,甩着被子弹打骨折地胳膊,斜向狂奔着,如此之快,以至于米尼枪的子弹都没伤到他。仗着熟悉地形和满地溃兵乱跑,他进了炮台下层的一个门,没人往下层跑,这是死地,陈天浩进了黑漆漆的屋子后,扑通跪地,对着虚空磕了三个头,那是给主子的,然后又磕了三个头,那是给他父母的。

然后他掏出一包洋火来,这奢侈品是沙春元赐给他的,本来他想用来给沙春元游击点烟的,此刻陈天浩单手抽出一根火柴,划亮了扔了出去。

火柴的亮光照亮了这个仓库里的东西:火药、炮弹、子弹………

在联军占领北炮台半小时后,突然北炮台军火库爆炸,给联军造成了这次行动中最大的伤亡。

而在从没见过洋人的南北炮台3000士兵殊死抵抗并失守后,炮台后的炮台,以及周围的各路援军,突然明白了洋人是什么,然后6、7千人撒丫子就跑了,谭廷襄等大官逃往天津,大沽口突然成了不设防区域。

而先前因为担心大沽口太强、把英法打得太狠、以至于伤了和气的咸丰,接到《大沽口失守!天津告急!北京告急!》的奏章后,再次思密达了。

此次大战,督标、提标、天津镇标阵亡兵223名,天津练勇阵亡49名,火器营阵亡4名,提标阵亡9名,健锐营阵亡10名;

各营伤162人。

满汉官员阵亡9人,伤8人。

总之清兵死了近300人,受伤170人。

而登陆作战的联军部队,南岸登陆部队,英军180人,法军200人,宋军350人;北岸登陆部队,英军189人,法军100人,宋军200人。

英军战死3人,伤10人;法军4军官和几个水手阵亡,伤20人,宋军战死9人,伤30人。

其中法国和海宋伤亡过大的原因就是占领北炮台后,火药库莫名其妙的爆炸了。

“那是清妖的圈套!我要报仇!天津清妖要不投降,我就灭了他们!你给我转达!”头缠纱布、胳膊吊在脖子里的丁玉展对秦麻子气咻咻的说。

“谁他妈的让你抢这么积极,冲那么前,一个小炮台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居然自己都被火药库炸了,活该!”秦麻子斜眼看了一眼这个家伙,心道。

第05卷 最后的关公战秦琼 136满清的大杀器:要盟无质

“唉,大沽口败了,洋人又打来了,还和广东长毛同流合污了。我早就说过,对付洋人要以智取,万勿以力敌,要以我们天朝的人情感动他们,他们虽然像猴子,但也是一种蛮人,也会流泪,也会欢笑。”北京城里一处简陋的院子里,一个红光满面的老头陪着一个官员,在自己不大的院子里散步聊天,老头手里转着玉球叮叮当当的响,看起来很激动,不时发出几声感叹。

“制夷之法,就是孙子兵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必须先知其性;即如吉林省擒虎之人,手无寸铁,仅止以一皮袄盖于虎首,则虎即生擒矣;今若深知其性,即可以慑其心胆。”老头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了什么,拉着来客的人往屋里走去:“来来来,给你看看我当年的工作成果。”

然后他在有些破烂的里屋里翻着,找出一张很罕见的照片,递给客人看:“看看,知道这是谁吗?”

“一个洋婆娘?”客人先对那照片表示惊异,接着又对照片上的内容张开了嘴。 “不错!这就是穿鼻洋战争的英夷匪首璞鼎查(当年英国人全权特使)的老婆!”老头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这个老满奸!没想到还是个老流氓!”客人心里想着,不屑的撇了撇嘴,有些舍不得又有些恶心的把那女人的照片扔到桌上的烟枪旁边。 但对面老头没注意到客人的表情,他继续口水飞溅的说着:“知道我叫璞鼎查什么吗?因地密特朋友”(即英语intimate亲密的)!英夷重女而轻男,所以我就和他互换老婆照片,他对我那是当最好的朋友和老师,知道他儿子叫什么吗?弗里德里奇;耆英;璞鼎查!当年我想把他儿子从伦敦接过来做我养子,他说他儿子还要读书,但是我已经在信里告诉他这养子我收定了!哇哈哈!”“老满奸!这么无耻的事情你当功劳讲!怪不得圈禁你这王八!”来访的客人肚里咬牙切齿,脸上却笑,他说道:“早知道老大人对和洋人打交道很有心得。所以这次我先来给您打个底,皇帝需要和天津地洋人谈判,有心想请老大人出山,做钦差桂良大人的助手,参与谈判,凭借您老和洋人的关系。肯定好说话,对吧?”

这老头就是耆英,这第一次鸦片战争中同英法签订合约的钦差大臣!

不过耆英此刻却是被圈禁的罪犯。 答案很简单,一朝天子一朝臣。 耆英替咸丰他爹擦屁股。主和。到了儿子这一辈。自然不会觉地自己爹不够威风。就把怨气撒到耆英头上了。结果这个前大学士在咸丰手下突突地降职。到了最后坐他儿子地罪。被圈禁了。 要没洋人来。这满族大人估计就死在这里了。

“哇哈哈。我和洋人关系太好了。我们就是哥们。要是来地是璞鼎查因地密特朋友。其实我和他说说。肯定不至于往北京打。洋人也一样。就一面子和感情。”耆英大笑起来。为自己绝地逢生那是兴奋得要死。 当然就算是璞鼎查来了。看到耆英估计立刻浑身鸡皮疙瘩起一身。英国人向来把耆英地御夷信笺当成情书。怀疑其人性取向不正常。 因为清兵地惨败。咸丰只能根据英法地要求。文地一招。派出东阁大学士桂良。吏部尚书花沙纳为钦差大臣。耆英因为以前地御夷经验。也被放出。以侍郎身份充作谈判散兵线。

武地就派出僧格林沁带着大军堵在通州。 对英法,原则上同意:减关税、增口岸、赔军费;绝不同意公使驻京和承认海宋。

然后满清使节团一到天津。就和五国使团展开饱含满清智慧地外交谈判,因为打败了,而且人家还会继续打,满清处于下风,但是使节团决定采用古老的智慧:分化强敌,各个击破。

一句话就是不和你们五个一起坐下谈,我一个一个谈,这样我能给甲点甜头去压制乙,给乙点甜头去压制丙。以此类推。 这可爽死了伪善的俄国佬了。他们对英法是隐藏自己对满清东北地领土要求的,而又装作满清的好哥们。拍着胸膛说:哥们,你放心,我替你摆酒讲和,只要先把东北的事情解决了。 结果满清为了赢取俄国的支持(根本不需要的支持),匆匆的在北方和俄国另起谈判,签订了《中俄瑷珲条约》,谈判去的满清官员奕山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谈的地盘有多大,也根本顶不住对方地压力,而咸丰和他的朝廷认为东北就是不毛之地,不过能提供点皮毛而已,这样乌苏里江以北百万平方公里土地就成了俄国人的地盘。 俄国在纸面上是大赢家。

美国好讲,他们五国内部全部是最惠国,除了海宋和俄国之间,所以自己吃点亏,但是援引最惠国待遇,别国条约上的好处他也享受得到,所以很快就签了,还落下个可以去台湾通商的好处;英法宋三个有军队的家伙太难办。 和海宋特使秦连生见面,秦连生刚进门,就因为紧张,一下在门槛上差点来个马趴,毕竟他一个小混混,此刻居然能和那遥远京城的满族大官谈判了! 进门后,满清使团一个尚书看海宋官员来了,就站了起来,但立刻被左右一片咳嗽震醒,立刻坐了下来,面红耳赤啊,事后,此人立刻丢官下大狱——叛贼来了你起立迎接?下狱倒不是坏事,朝廷和民间的儒生遇见他估计能生撕了他。

桂良一口痰吐在秦连生脚前,嘴里冷哼道:“逆贼也有脸见天朝官员?” 秦连生看着满清使团各个大臣,扭头出去了,门外不远处胳膊挂在脖子里的丁玉展正在踱步,看秦连生出来。他立定,用还好地手对秦连生做了个刀劈的动作。 秦连生深吸了一口气,扭头进屋,先对着桂良坐下,然后一把抓住面前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下。看着满屋子被这流氓一般的举动和表情惊呆的满清官员,秦连生狞笑道:“我们不打你,是你们满清禽兽修来的好运!若不同意英法调停,我们大宋早灭了你们这群关外禽兽!我们皇帝仁慈,不想打仗伤害百姓!现在是和平还是继续打?你们看着办!如果继续打,天津,我们宋军会杀光满清官员,北京,我们宋军会杀光满清官员。然后我们再去皇陵用炸药让你们祖宗见见光!”

昨天秦麻子把丁玉展写的台词结结巴巴地背了一夜,今天借着摔茶杯的那种勇气,总算顺溜地念出来了。然后他伸出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对方叫道:“舟山是我们的,台湾是我们地,大海上所有岛屿都是我们地。” 看一屋子鸦雀无声,秦连生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出去,谈判结束了,他居然又被门槛绊了一跤。

海宋和满清第一次外交会谈,因为满清和海宋双方外交人才的同样匮乏,同样操蛋。居然是小混混对付满清儒家大臣,就这样几乎没有互相交谈就结束了。 但秦麻子没想到,因为这初次的谈判,给未来所有外交人员定下一个调子,如果你打不过海宋,海宋又想动你,那么海宋外交官对你狠得好像狼一样,会很掉身份的摔砸东西。 “禽兽啊!”桂良指着门口,气得浑身哆嗦。 英法是大头。不好对付,桂良在他们时刻都会继续战争的威胁下,只能陪笑。

但其他好谈,争论焦点很快集中到了公使驻京问题上,咸丰绝对不要他们进京,而英法就绝对要进京。 两者都是畏惧对方文明从而摆出的守势,洋人文明公使驻京是国际惯例,互相派驻使节才能建立最基本的外交往来,但这惯例对满清而言就像自己伏地称臣一样。而满清是天朝上国。怎么能对蛮夷称臣。 咸丰严令桂良不准这一条,同时京城也沸腾了。有的大臣要拉起爱清民众,组织团练,立刻开战;吏部、刑部等十多个大臣联名上书说明驻京八害;而恭亲王、桂良的女婿、后来地鬼子六奕也上书了,他可绝对想不到自己未来会成为清流派鄙视的满奸,就像人人年轻时候都做过粪青一样,年轻的鬼子六非常爱满清,他奏折里居然提出了骇人地解决方案: 第一条,英国头子额尔金的秘书、翻译和谋主,经常恐吓满清官员的英国人李泰国已经查明是伪宋民,应该立刻就地逮捕,乱刀砍死,这样英国人就没谋士了,肯定思密达了。 第二条,立刻让湘军朝海宋攻击,这样就没法谈和平不和平了。 对于第一条,咸丰很郁闷,要是他手里有原子弹,不怕洋人军队,一百个李泰国也砍死了,额尔金都要切片做鱼生; 对于第二条,咸丰仍然很郁闷,现在情况倒是麻痹海宋的好,因为虽然太平天国扫掉了江南江北两个大营,但他们自己内讧了,正是趁此机会扫灭一家的时机;现在放开太平天国,去打海宋,这不是分散自己兵力吗?一个你都解决不了,居然还要同时挑两家?摇头丸磕多了吧? 而前面谈判的桂良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一是背后咸丰不让那条进京,一是面前洋人不同意这些条件就立刻开战。 无奈之下,桂良只好把球后传给咸丰:皇上,您说怎么办吧?我是签约呢?还是拒绝呢?或者我这个使节团就当鱼饵了,直接通知僧格林沁朝天津进攻? 咸丰一看这球不好处理,一个娴熟的假动作,晃过裁判,又把球传回给桂良了,嘴里还大叫:“阿桂,我信任你,给我gal!”圣旨说的是:我模糊,我不想允许,但我也不想决裂。 桂良接到球傻眼了:好嘛。让我一维护草坪地花匠和对方世界级球员单挑!但如果我队能踢赢他们,还用我上来干嘛?对方兵临皇都之下,皇帝打不过,又不想听对方的,他也没辙,就写了一个奏折上去了:“此刻英、佛、逆宋三国公约。万不可作为真凭实据,不过假此数纸暂且退却海口兵船,将来倘若背盟弃好,只须将奴才等治理办理不善之罪,即可作为废纸。” 这逻辑很惊人,大约就是兄弟我签了,但我们不能当真,以后出事,你就说我是临时工把! 咸丰默认了。三天后,英法宋再次威胁下午3点之前不签的话,就重新再打。联军将直入北京! 桂良签约! 但是此人又不敢和老板咸丰说实话,居然两边骗,对咸丰说英法同意咸丰了,对英法说咸丰同意英法了。 海宋好说,无论是赵阔还是他手下,求着他们驻京,他们也没人敢去,他们就是要承认和地盘、赔款,但英法不干啊。说你既然老板同意,你得老板同意的公函拿出来给我们看啊。 桂良傻眼了。 但满清官员做官手段高得很,桂良就直接骗咸丰了:老板,现在我告诉你,英法宋都在退兵呢,你最好赶紧发个公函过来应事得了;否则他们又不走了,回来打咱们了! 咸丰发朱批圣旨同意了。 但北京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是一片哗然,但哗然的很奇怪,开放口岸啊。自由通商啊,甚至承认海宋,都无所谓,就是恨公使驻京。 天朝脸面何存啊?一群洋人进来北京哪能有好事啊? 咸丰也恼了,他父亲就是被洋人打败过一次(第一次鸦片战争),现在洋人又来了,而且他比他老爹更惨,怎么能公使驻扎在京城呢? 就因为这条,他专门研究过洋人。而且提出了一个未来看来很诡异的解决方案:那就是你们洋人不是趋利无义吗?我全免你们关税!只要你们使节不来驻京! 咸丰自以为得意。但上海官员全思密达了:关税大约几百万两,没有这笔钱。你满清不完蛋了吗? 最后好说歹说,全是暗示,没有敢明说的,总算把皇帝劝住了。 秦麻子带着除了承认海宋、通商条款、割让舟山、赔款300万两地《清宋和平条约》回到海京的时候,百姓一片欢呼,秦麻子在得意之余,还略略失望。 因为本来满清连台湾岛都给赵阔了,他们只要大陆,东北、海上全不在乎!但英法看秦麻子地虚张声势居然连台湾都拿去了,下巴都砸地上了。

但台湾是英法预定的通商口岸,这岛这么大,不能给大宋啊,是他们从中斡旋,其实是压制海宋,秦麻子又失望的把台湾岛算了100万两赔款,还给了满清。 不过赵阔好像并不太在乎这条约以及来到海宋的预付定金5万两白银,那是三国直接在天津郊区提地款。

因为作为一个未来人,他知道满清有个大杀器。 这个大杀器就是:老子签了!但老子不承认!

这不是流氓行为,这是儒家经典指导思想:要盟无质——对于要挟以盟,强迫立约者,背之改盟,不谓不守信义! 大沽口,洋人军舰离开的水花还没平复,在紫禁城里,咸丰一道道上谕发出:僧格林沁立刻重修大沽口防御工事,调集士兵云集北京,一切都是为了洋人再来。 在天津条约签订的时候,规定了一年之内来北京交换正式文本,这就是换约,但洋人再来大沽口的时候怕是傻眼了,面对他们的不是对方使节,而是咣咣地炮弹。“你妈地!来啊,我把紫禁城签给你都没事!要盟无质!”咸丰咬牙切齿的说道:“下次再敢来就要你人头!” 赵阔也对所谓鸟天津条约没什么兴趣,他知道历史上哪个枭雄没玩过这套啊?努尔哈赤接受过明朝地官职;朱元璋伟人也和元朝朝廷有个协约;刘邦承认不承认项羽地权威?就算是他来的那个年代,联合国能管住美国?事实上连索马里海盗都管不了!

平民斗殴可以去官府打官司,你国家打仗你找谁说理去? 国家之间本来就是没有制约,唯一制约的就是利益,要不然05年诺贝尔奖要颁发给博弈论专家呢? 要盟无质是脱裤子放屁,和什么信义有毛关系?这里满嘴都是信义,但谁手上做过? 强权无质才是本质。 如果你在1857年得到外星人舰队,什么合约你都可以废除,什么新条约你都可以签订。

但是满清能打得过英法吗?如果你玩不过他们,还想耍他们?这是自杀无质、愚蠢无质。 赵阔冷哼一声,他打算在咸丰用炮弹耍洋人地时候,自己也吞掉湖南——他也是要盟无质,被英法强压着和平的,不过他打算把气撒在满清身上。 然而这只是幻想,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满清,而在于海宋的内政。日月军不稳,而石达开竟然带着6、7万人来了!不解决这两个内部难题,坐稳自己的屁股,赵阔哪里也不敢动,他坐在总督府皇帝办公室呻吟着:“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地方总是自己屁股最重要?”

第05卷 最后的关公战秦琼 137海宋朝廷第一次参拜国庙

1857年3月底,日月军的江西人林幺可蹲在海京一个大宅子树荫下的阴影里,不停的打开合上手里的银壳怀表表壳,听它发出咔咔的声音,这声音好清脆啊,看着表壳上面的龙凤花纹,林幺可好像痴了,对身边进进出出的红头巾视而不见。 这里是海京东门治安局,到处是治安官和他们拖进来鬼哭狼嚎的罪犯,他们穿的衣服和日月军土枪队类似,都是土布做成的紧身衣服,谁如果时时使用洋枪都不得不穿这种劲服,否则会影响填弹,不过这里红头巾胸前写着大大的“治”字,后背写着大大的“安”字,这在江西北部还不普遍,那里都是军队维持治安。 “走!”一声大喝,让树下玩着怀表的林幺可仓皇站起身,立刻把怀表掖进怀里,和两个同伴把李文茂大将的马牵来。 “进去了一个小时,看起来情况依旧不妙。”林幺可把大将扶上马,扭头看着包着和他们一样包着红头巾把李文茂送出治安局门口的刘杜川局长,心里暗想,因为李文茂和刘杜川的脸色都不好看。 一个月前,林幺可作为李文茂的亲兵随同他,奔赴大本营海京,为了营救他们的大帅朱清正, 能得到这个差事,要多亏了在和湘军洋枪队对战中,他作为诱饵骑兵部队去赴死,为了表彰这只骑兵部队的英勇,林幺可被挑进了李文茂的亲兵,这大将4个亲兵全死在枪挑湘军方阵之战中。 但那次大胜之后,命运多舛的日月军就出了“通电事件”,大帅朱清正被调回海京,另一位大帅窦文建带着士兵和军官接管日月军,那时候起,日月军原来所有军官日子都不好过,有的被遣散,有的就被调离原职。林幺可就亲眼看过李文茂和窦文建脸红脖子粗的狂吵过。 然后李文茂竟然放下军内事务,带着几个亲兵,单身奔赴海京,这个时候,林幺可才知道他们原来的“天神”朱清正竟然需要营救! “为什么一直努力和清妖死战的朱大帅需要营救?”林幺可想不通,但看到头儿李文茂那种忧心忡忡的脸色就知道这事不能问。他就莽莽撞撞地跟着头目来到他从没来过的广东,看到了号称远东明珠的海京。 海京给林幺可的印象谈不上好或者坏,这城市太吵杂了,人多到走路都要小心,更别说骑马了,到处是店铺,到处是洋人,到处是工地,在大将家里的偏房晚上睡觉。都能被窗户外的车马不停地声音搅得睡不好,他生平从没见过如此乱七八糟的巨大地方,好像一个竹林。到处是新生的竹笋和衰老的竹子并存,走路都要小心不要被扎到。 不过他仰慕的日月军战神朱清正情况好像真的不好,虽然他被朝廷授命为军师,但他的宅子连街口都进不去,路口直接竖着路障,后面站满士兵,就是传说中的无敌“洋教妖兵”,手里握着的刺刀对谁都对着,号称没有圣旨。谁也不认,谁也不让进。 李文茂领着林幺可几个士兵提着礼物访遍了海宋大人物。每一个都让林幺可咋舌不已。 大将脸色铁青地从丞相宦助国那豪宅出来。林幺可从愤怒地李文茂嘴里才知道。丞相根本不收李文茂积攒地银子。很难行贿这种身份地人。这个百官之首地月薪居然高达一万两!这小兵地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是什么官啊!林幺可收入地五千倍! 不止丞相。李文茂想从朝廷百官中需求帮助地愿望落空了。文官们好像对朱清正抱有恐惧地心态。而且他们很有钱。不会受贿。就比如一个小小地丞相秘书宋德凌请了林幺可这种小兵进去喝茶。每人就送了一个银壳怀表;李文茂这种赚地银子都买枪买炮自己拉土枪队地大宋忠烈之士在他们面前穷得连个对方可以动容地见面礼都拿不出。 陆军高官倒是对李文茂很客气。窦文建夫人、庄立忠子爵、刘永福男爵、陈宝强训练营总教官每个大人物都是殷勤地把日月军地兄弟迎进自己地豪宅。对李文茂带来地江西特产表示惊喜。但大将出来地时候。面色总是阴地。陆军虽然同情日月军。否则窦文建也不会让李文茂这个朱清正地铁杆兄弟回来活动。但都表示爱莫能助;林幺可倒是看饱了各人地豪宅。庄立忠、刘永福等人地阿拉伯纯种马。以致于每次和沉默地李文茂出来。都不能把自己对豪奢地震惊心态换到对朱大帅地担忧上来; 朝廷文武高官活动受阻。李文茂没有办法。只能朝能和皇帝说话地一群外人身上使劲。去活动自己天地会地兄弟。 这时候。林幺可见识了江湖地无情:李文茂在何六地管家面前破口痛骂。因为天地会东莞系老大何六推脱不见他;天地会潮州系老大胡潜也不见李文茂。不过后来派来一个老头找李文茂。旁边地林幺可隐隐约约听到:我们家胡爷已经因为…受牵连了……不要……放在火上烤;天地会佛山系老大陈开倒是看到李文茂就抱头痛哭。但看到此人地样子。林幺可隐隐知道他没法帮忙; 日月军水军地将领关巨,佛山同一个堂的兄弟何博也拒绝见李文茂,因为他做海运发财了; 不过在南昌地水师关巨大将好像也和李文茂决裂了,关巨对窦文建裁汰他们的人,以十字军取代采取默认的态度,因为和李文茂的陆军思路不太那个,任何水师和海军将领都有点唯武器论,陆军师人操纵武器,他们是武器操纵人,你的船和炮如果不如对方,很难打赢,尤其是现在出现蒸汽火轮后,李文茂在路上骂过关巨,关巨说过:“如果有20艘洪武号这种蒸汽船,长江流域我们肯定扫灭!但谁有蒸汽船?只有皇帝和洋人,皇帝听洋人的,我可以理解;白头大哥那次我和你都劝过。但他执意发通电,导致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没法。” 朝廷文武和天地会都不帮忙,李文茂又去找最近声名鹊起的海军,他们打服安南、力降满清,拿回满清对海宋俯首称臣的合约和一大笔赔款。所有人第一次知道海军这种水师居然可以这么牛叉,但海军将领们一概不见李文茂,他连对方的家门都进不去! 后来李文茂满脸厌恶的去赴一个鸦片商的请客,这人,好像是大宋第一鸦片商,那宅子,让林幺可惊呆了,五个人牵着马走了半小时才到客厅,路上看到两辆包金包银的马车。这是什么人啊!那钟家良很热情,但出来的时候,李文茂咬着牙说道:“胡说八道!我就不信靠一群平民能救得了白头大哥?!” 随后。他们又去找了朝廷里另一个高官,天地会出身地外交部副部长秦连生,说他是天地会出身的其实有点牵强,因为他曾是天地会最底层的,最底层反而和没加入过差不多,地位太低了;不过这点香火情,李文茂打算捡起来的,秦连生是最近的风云人物,报纸上吹他被安南打过炮;和东王喝过酒。被干王抽过脸;舌战过桂良,可以算远东各国走遍,还为海宋从清妖那里拿回300万两银子,比法国人拿到的还多100万两,虽然所有百姓都不了解满清给钱地实质,只是认为大宋压服了满清,然而后者让秦连生和海军声望如日中天,秦连生也被提升过副部长,专门负责对亚洲各国的外交;林幺可见他的时候。这个面相平平的年轻人正蹲在一处施工的宅子里,和洋人设计师讨论自己的新宅子,不过他好像也帮不上忙,他对李文茂说的居然是疑问句:“什么?陛下不满朱大帅?不可能吧,不就是朱大帅调回十字军而已吗?” 今天,李文茂去走刘杜川的门道,刘杜川也是鼎鼎大名,林幺可也听说过:大宋救过厦门起义的小刀会,就是现在地海军小刀军团。刘杜川的哥哥刘丽川却是上海小刀会大起义的领袖。不过却被法国洋人击灭。 “为什么洋人帮助大宋,还帮助清妖呢?”林幺可这个疑问始终萦绕在胸口。他知道英法就是号称大宋地后台,但他们一样帮助湘军建立洋枪队、帮助满清上海江浙抵抗太平天国,这群洋人简直无法理解!不过李文茂会见刘杜川出来在路上的时候,嘴里喃喃的却是:“赵构!岳飞!秦桧!” 不过当晚在李文茂简陋的宅子里,倒是有了好消息,陈宝强教官来了,他把两套崭新十字军的军官和士兵制服放到桌子上,对李文茂笑道:“李大将,我们帮你搞好了,把你加到了名单上,你就跟我们陆军出席国庙参拜吧,可以带一个随从。”“多谢庄子爵了。”李文茂急急问道:“那天可以见到白头大哥吗?” “应该可以吧。文武百官全部要参加,窦文建大帅也回来了,石达开伯爵也会参加。朱大帅怎么也会出席的吧?”好像也不能很确定,陈宝强咽了口唾沫,看着焦急的李文茂,陈宝强安慰道:“上帝保佑朱大帅,你不要太过担心了,陛下一直是赏罚公正的。” 陈宝强走后,军官制服就不用说了,那身十字军的军服让李文茂地亲兵全部很眼馋,不仅是全新的,而且因为是为典礼特制的,白色交叉武装带是最好的皮革做的,连腰带扣都居然是纯银的,还有一双洋人的白手套。但美中不足的是,他们是作为皇家陆军参加典礼,日月军没有军服,陈宝强送来的这身军服是挑地最大尺寸,并非定做。 李文茂随便挑了挑,看林幺可身高肩宽可以撑的起士兵军服来,就指着他说道:“小林,就你了,后天跟我去。” 一时间,在同伴艳羡的声音中,林幺可高兴的差点晕过去,傻愣了很久后,才想起个话题可以掩盖自己的幸运来:“大将,国庙是什么?”“就是太庙了。放皇帝列祖列宗的,不过陛下称之为国庙。”李文茂解释道。 1857年4月1日,林幺可穿着崭新威风的陆军高帽制服,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抖动缰绳,跟上前面李文茂的马匹。扭头前后看了看,林幺可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条街上全是陆军和海军军官地马队,浩浩荡荡,他们高帽上地鸟羽颤巍巍地,蓝色制服地金丝线在身上跳动着金光。白手套在腰下西洋军刀上下跃动,街两边的人山人海的百姓如堵,发出震天的叫好和惊呼,两侧维持秩序的治安官头上红头巾顺着街道朝前,好像两条红线,蓝色洪流就流在它们之间,这是何等军威啊。而走在军官马队前面领路地,却是一队棺材,仗着眼睛好。林幺可一入十字军队列就注意到这些棺材了。 因为这些棺材的声势比后面军官队还惊人。 和中国传统棺材一端高一段低不同,它们都是前后一样高矮,好像是个长箱子。做工和材料都很好,放在一架炮车改建的马拖车上,覆盖着大宋国旗,具棺材就用了架马车。 每架马车都用6匹大马分两排拉拽,第一排三匹马上每个上面都骑了一个海军士兵,虽然军服和陆军相似,但他们的无檐草帽让他们和陆军的高帽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三个士兵就这样控马拉着棺材朝前,面容肃穆。 而这不算完。每个棺材车左边还跟着一个骑马的海军军官,他们的船形帽子,林幺可是第一次见,他曾经想笑这可笑的洋人装扮,但看明白这群人面容肃穆是护送那架棺材,林幺可的肚里地笑容变成了怯怯:架棺材,出动54匹大马拉运,27个骑兵护卫,个军官领队。穿城游行,为何会出现前往越秀山国庙的队列的,而且照棺材队在前,军官队在后地顺序,竟然是军官们在为棺材致敬一样。这些到底是何等的大人物? 不仅是他,围观的百姓也对着棺材指指点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本来今天是大宋太庙落成之日,从开国的赵匡胤到崖山殉国的赵。这些赵阔“列祖列宗”的牌位已经被请进国庙。今天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前往越秀山国庙参拜先祖,那这些棺材是怎么回事? “大将。那最后一架炮车后面系着的那匹马上少了个军官?”在如此肃穆诡异的队列里,林幺可早没有了刚开始时候的兴奋,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地了。一直心思不属的李文茂从马上抬起头,朝前看去,只见最后一个棺材车后面系着一匹空马,被车队拉着前行,只是这马上面鞍具不仅齐备,而且金碧辉煌,不亚于李文茂的马具;马侧面的褡裢里左面放着一只步枪,右面放着一把大刀,空无一人的马鞍上面挂着一双皮靴,看起来就像这个马的骑手在如此严肃的场合溜号了,只剩下他的马跟着车队。 “也许有事离开了。”李文茂他自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和他们骑马并行的一个不认识地军官插言了,他说道:“那匹马不是说有事离开,而是代表我大宋勇士战骑犹在,英魂却逝” 说到这里,那陌生的陆军军官居然哽咽了,他揉着眼睛,马匹落后了,而林幺可看着前方那匹孤零零蹒跚着跟着车队前行的空马,好像在呼唤自己的骑手,心情突然难受起来。 越秀山大宋国庙前,已经被人堆满了,一般百姓不准接近山道位置,他们就在治安官的驱赶下,离远了看,人站满了山野,好像这座山在大宋国庙周围蠕动起了来。 林幺可看得比百姓清楚,他到达越秀山山下时候,眼前山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板广场,这里由荷枪实弹的卫兵守卫,入内的人都交出武器,还要被仔细搜身,然后他跟着陆军军官们排在山脚下,从这里可以看到山腰里那大宋国庙的恢弘地白色围墙,白色石头修成地宽阔山道从上面庙门一直铺到广场,好像一条白云梯子,500卫兵手持长枪刺刀顺着山道,从山门一直排到山脚,他们的表情更加冷酷肃穆,军装更加地华丽,手里的枪包括刺刀好像都是镀银的,真的如同玉皇大帝手下的天兵天将。不过他们的年纪明显都很小,大部分13、4岁的模样。稚气未脱,有地看起来更小,高军帽的帽檐垂下来几乎盖住了他一半脸。“这都是童子军官,东边是陆军童子,西边是海军童子。”跟在陆军客人身边的陈宝强给李文茂和林幺可解释那些卫兵的来历:“平日里就住在皇宫那边,陛下认他们是干儿子。在训练和学习之外,还负责守卫,这都是未来的军官。”“有儿子送给陛下童子军不就直接当官了吗?还用拼命干嘛?”杂牌军的大将李文茂有点发酸地说道,陈宝强倒没听出里面的讽刺味道,他笑了笑:“那是啊,以前只有孤儿和活不下去的,才加入陛下的童子军,现在老百姓也明白过来了,很多人都想儿子走童子官的路。人满为患,那里也开始挑人了。” 就在军官们开始在广场里闲聊的时候,林幺可突然指着广场入口失态的大叫起来:“看!皇帝到了!”在两边手持旗仗的骑兵和跑步而来的十字军步兵护卫下。一辆又一辆地黑色马车,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从门口驶进广场。 “肃静!列队!”陈宝强立刻跑到人群前面,把身体侧向前方石道成一条直线,自己立正,背朝马车车队,朝面前一群低级军官大吼起来。 立刻这群军官立刻在略微慌乱中借着广场下的道路为标杆,排成长长的三排横列,全员立正。目视前方。林幺可站在横列后方,清楚看到车队里一个又一个洋装打扮地人下来,在军官前汇成一道旋转的洪流,洪流中心是一点红,看到那点红,林幺可只觉的腿发软,好像随时都会软倒在地上,他终于亲眼看到皇帝了。 戴着红头巾穿着黄袍一身传统打扮的赵阔,在他身边全部礼服和洋式军装的高官的簇拥下简直是鹤立鸡群。只要视力好,山上也能看到这一群人中间唯一包着红头巾的那个家伙。 “天子来了!” “万岁啊!” “真的是皇帝啊!”远处山上和周围围观的百姓发出震天地喊叫,倒不是全是欢呼,更多的是哭喊,很多人泪流满面的远远的对着赵阔跪了下来。 在林幺可面前,赵阔自己来到山道前,转过身,对着手下文武百官抬了抬头,立刻他们按官职大小和爵位高低排成几列。 宦助国和窦文健跟在赵阔身后。他们后面是萧祖业、海军上将戴维森、陆军大将庄立忠排成的第二排。这样依次排下去。在这群站在新宋王朝顶峰的精英中,林幺可看到了他们日月军的缔造者朱清正。只不过他排在了第四排,他看到前面站着的李文茂浑身发抖,他知道他也看到了,然而距离不过三米,却如天壤之别,别说说话,连朝前迈一步都不可以。这是大宋开国以来最重要的大典。 林幺可还看到了这长长队列末尾里罕见地4个和皇帝一样打扮的人,在洋装的洪流里扎眼扎到眼睛疼,不过他们的头发都披散到后背,那就是传说中的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了,不过他所在的位置是和安南特使阮江、兰芳大公的公子、商人男爵周开源等人在一起,这只是尊荣之位,并非权力之位。 “陛下登山祭拜!”看队列整齐后,一个侍立在山道前的童子军使劲抬起下巴,把的眼睛从大帽子下解放出来,军刀靠在肩膀上,把胸膛挺到最高,用尽浑身力气吼道。 赵阔第一个踏上山道,文武百官跟随皇帝以两秒一步缓慢步骤踏上有31级台阶地国庙山道,每一步都走地十分肃穆,因为每一级台阶代表大宋的一年,31级台阶代表赵阔地“祖先”开创的宋朝持续31年。 10分钟后,赵阔站到山道末端倒数一级的台阶上,长长的百官行列也随之静止。 山道尽头侧立的两个童子军官手持军刀,同时出列,朝前正跨两步,然后立正,接着一个向左转一个向右转,再次靴子根重重一磕立正,成为居高临下正对山道上的皇帝和百官的态势。“国庙重地,先祖英灵、勇士忠魂所在。凡人肃静!武官下马!文官下轿!脱帽整容!”这两个军官稚嫩但充满力量的命令从山腰一直传到山脚,随着这两个童子官的命令,整个山道两侧守卫的童子军同时朝外跨出一步,手里的刺刀同时下放前指前方,成了威胁姿势,嘴里大吼一声:“肃静!” 然后再次收脚。重重地一磕靴子跟,恢复成立正姿势,刺刀再次朝天,“哐、哐”两声由500人同时动作发出的巨响,以及“肃静”的低吼,这警告和肃穆如鞭子一般抽打着山道中间的百官,不知多少人身体颤抖。赵阔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解开头上的头巾,放在平举的右手上托着。 整个队列以皇帝为开端。纷纷开始摘下礼帽或者军帽平托右手,脱掉手套提在左手。 “手套!手套!手套也要摘了!”在山道中间,陈宝强小声用胳膊肘撞撞旁边傻掉地李文茂主仆两人。前者光顾着看朱清正了,没脱掉手套,后者则是被这气势震傻了。“肃静!”看整个队列又恢复静止,无人头戴帽子或者有动作了,山道上的两个门神才大吼一声后,闪开道路,赵阔第一个踏上大宋国庙前的平台。 等林幺可他们踏上山腰国庙入口,皇帝早已入内了,林幺可举目四望。整个平台比山脚下平台小很多,但是地面的石料却是汉白玉所制,一眼望去和国庙白色主体白色围墙浑然一体,如冰雕雪砌的一般,飞檐琉璃瓦的大门前左右摆着两个巨大的雕塑,一个是南宋士兵手持大刀张嘴大吼的模样,另一个则是高帽十字军手握刺刀长枪冲锋的姿势,都是西方那种照相式地风格,而非中国传统的传神抽象。第一次见西洋大雕塑的林幺可自然傻掉了,在两个怒吼地真人一般的石像面前,下巴都合不上了。 跟着大部队进入哨兵守卫的大门,他才看到国庙里的建筑有三座,正面是一座传统式的宫殿,门前还放着两座大香炉,八扇木棂子大门已经大敞四开,没有资格入内的林幺可在外面也可以看到里面墙上挂满了画像,不用说也知道这是皇帝的列祖列宗画像和灵位。其他两座被国庙里的树木花草挡住看不真切。林幺可只能站在正殿前方等着。 在院里和一群低级军官文官等了10分钟后,大殿里传来遥遥的大叫:“陛下帅百官参拜大宋先皇!” 立刻这声音由一个又一个司职官从殿里一直传到院子里。 “肃立!肃立!”陈宝强立刻提醒旁边两个没受到礼仪训练地日月军朋友。林幺可立刻站直。很快他听到声音再次由司职官传递了过来:“皇帝一鞠躬,朝先皇致敬。” 立刻院子里的官员和殿里的大官一起深鞠躬到底。“不用跪?”林幺可手贴着裤缝,眼睛看着面前下面的石板,十分震惊。 一连鞠躬九次才算完。接着林幺可看到赵阔领着他的官员从殿里走出来,顺着正殿门廊朝东殿走去。 司职官则对着院子里的官员和贵族叫道:“肃穆!前往东殿!” 人流穿过几棵花树,踩过一块草地,林幺可愕然发现东殿全部是大理石做的,从墙壁到门廊竟然好像镜子一样在反光,几块刻着字的大石板当成了屏风墙,挡住了位置不好的林幺可视线,看不到那殿里有什么。 “陈教官,这个殿供奉地灵位是谁啊?”林幺可问旁边的“保姆”陈宝强说道,然而陈宝强好像有些哀伤,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殿没有灵位,看到石板没有,上面正面刻的是我十字军海陆军阵亡的将士姓名和籍贯,背面刻着他们奋战的战役经过,这是我们军人的神殿。”“就是个教堂。没看到上面的十字架吗?”旁边李文茂冷冷朝林幺可解释道。“皇帝向我大宋英烈鞠躬致意,忠魂永在!天国永生!一鞠躬!”司职官的一个接一个的传递着典礼命令。 在西殿里,穿着礼服领结地秦连生出列,先对着皇帝侧面一个鞠躬,然后转身小步朝前,面对一片灵位,从司职官手里接过三炷香,走到牌位前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然后跪在前面蒲团上。 司职官立刻叫了起来:“外交部副大臣秦连生朝忠魂上香,皇帝鞠躬表示敬意,秦连生一叩首,余者一鞠躬。” 秦连生脑袋磕在蒲团上,心里却是惊喜交加:西殿供奉地都是不信上帝的死难烈士。这些人需要按传统礼仪跪、磕,而此时以信仰组织起来地大宋朝廷里,非基督教信仰的最高官员竟然就是他秦连生了! 所以他竟然可以代表皇帝按传统礼仪行礼。 “妈妈的,谁说不信教不好当官?以后怕是年年我要代皇帝行礼!这是多大的殊荣!哇哈哈!”秦连生心里狂喜,但抬头看了看那一片片的牌位,却突然一惊,第二次磕头的时候,他喃喃道:“各位各位,刚才失态了。得罪莫怪!我给你们上香了,以后我年年来看你们!要保佑我啊!” 饶有兴趣地看一些官员离队然后磕头,林幺可暗笑了。但看到前后左右人人脸上如霜冻一般,也怯怯的收了笑容。

参拜完祖先、上帝忠魂、抗暴忠魂三大神殿,在繁琐的仪式下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而林幺可发现仪式还没完,人流跟着皇帝进了三大神殿后面,一转到这国庙后面,林幺可就是窒息的感觉——从建筑密集的地方突然到了巨大的旷野。 这旷野不是寻常旷野,虽然入眼还是一片绿色,但草地上面插满了乳白色的墓碑。国庙后院竟然就是一块大坟地! 但这坟地不是平常那种乱七八糟的坟地,它足以震惊第一次看到的所有大宋人。 所有墓碑大小材质都一模一样,而且不知被什么人摆成了规则地形状,直着看横着看斜着看都是整齐的一列,面对这可以说壮观的墓碑群,所有人都是倒抽冷气地份。 “都是广西人、湖南人、福建人。”旁边的陈宝强托着自己的军帽小声的给两个客人解释道:“刚刚从几个墓地移到国庙里来的。” “啊?为啥没有广东人?”林幺可问道,一边问,一边活动了一下他托着那高帽发酸的胳膊。 “因为没法落叶归根的人才会选择葬在海京。有机会谁不回自己祖坟那里下葬啊。”李文茂替陈宝强朝自己手下解释了。 人群在窃窃私语着,司职官把他们摆成两排。远远的围着中间的皇帝和高官,他们正站在几个新挖地墓穴中间,宦助国咳嗽了一声,高声朝大家说道:“先生们,大家都知道,我英勇的大宋军队在天津击败了清妖,签订了《宋清天津条约》,但是在激战中,我国位英勇的大宋子民牺牲在战场上。他们的英勇和无畏让所有人感动莫名。现在他们回家了!覆盖着大宋光荣的国旗回来的!备极哀荣!今天是陛下率领第一次参拜国庙,同时也是我朝第一次国葬。现在就请军乐队奏响哀乐,大家保持肃穆,让我们大宋的勇士入土为安,永驻天堂!奏乐!” 话音刚落,军乐队奏响了哀伤的旋律,林幺可看着。 而墓穴前小步跑来一只紧握步枪的军队,踏着小步调整在皇帝对面排成整齐地三排,每排七人,然后在他们的步枪枪托重重的捶地,21个士兵面对墓穴,成了立正扶枪姿势。 “ATENION!ALUE!”带着船形海军帽的独眼龙罗前捷亲自下达指令,立刻唰的一声,仪仗队21人缓缓以正常四分之一的节拍发动军礼,手指指耳,标准的军礼。 在他们前面,6个十字军官兵以缓慢的步伐,一步一停的抬着一具覆盖着国旗地棺椁走来,如同怕惊扰了棺材里地士兵,正是他看到的那穿城游行中棺木地一具,左前抬棺的竟然是海军小刀军团头目丁玉展。 抬棺官兵刻意放慢了节拍,以致于林幺可可以清楚看到丁玉展静止在空中的,他踢出的皮鞋上地泥点,然后这皮鞋坚定而缓慢的朝前踏去,肩上的棺椁随着这节奏缓慢的前进。 时间好像停止了。所有人眼里都被这慢动作一般前进的棺椁充满,以致于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戴红头巾的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棺椁,两手交叉摆在腹前,而旁边的丞相却已经念起了手里的一摞纸,那是这勇士的简历:“王珂詹,22岁。福建福州人,参与厦门小刀会大起义,英勇杀敌,曾经…厦门大营救后,加入大宋光荣的皇家海军下属小刀军团,职位:藤牌手小队长,作战勇敢,曾经手刃海盗……安南战争参与攻下安勇炮台,击毙….在1857年贸易战争中。奋勇向前,勇夺大沽口北炮台,死于军火库爆炸。英魂永驻!” 丞相一边说,在哀乐声中,而抬棺的六个人却受不了了,丁玉展边走竟然抽泣起来,他感染了海军,现在所有海军军官,小刀军团军官不用说了,其他的不管是舰长还是水手长,又或者军需官。都哽咽起来。赵阔没有哽咽,看着海军悲壮无比,他倒是很得意,这些人尸体春节前就返回海京了,他很得意自己把他们先埋下去两个月,又刨出来进行国庙的国葬,此刻效果太他妈好了。但无人能知道这皇帝心里那无耻,所有人都被海军感染了,看着那棺椁被缓缓的放在墓穴前。牧师致以祷告词,然后请丁玉展致辞。“我,呜呜。“丁玉展走到棺椁前,用袖子擦着眼里地泪,他看着棺材朝人群哽咽的说道:“我兜里有份写好的悼词,但我他妈地不想说!我想说的是,兄弟,你死的值!从皇帝到你自己的弟兄,没人不把你的命当回事!我们把你的遗体从战场上仔细的运回你的家!我们都没有了家了。我们的家就是大宋!在这里。你是国葬地第一人,你的荣耀无人可比!我们当兵的。就是个卖命,我们不是圣人,我们卖命为了名利财色!我们杀人,也被人杀,这是天经地义的,但我都没想到我们死后居然能配飨国庙!为什么?兄弟!我想明白了,我们不是圣人,但我们恪尽职守!我们在海上漂几个月,吃腌菜吃臭肉,动不动就去拼命!但我们杀海盗!我们护商旅!我们打安南!我们打满清!我明白了,我们只要恪守职责,我们就是真汉子!真英雄!我操他妈的!你死在沙场上!兄弟你就是英雄!就是好汉!你有资格和大宋列祖列宗一起享受香火!你的名字刻在大宋国庙东殿大理石上!真他妈的光荣!我们海军为有你这种汉子无比光荣!你死的也值了,皇帝带着百官替我们弟兄下葬,谁他妈的有这种荣耀?光宗耀祖啊!我死后也要国葬!和兄弟肩并肩躺在一起,我们在天堂再赌骰子!愿上帝保佑你!永驻天堂吧!” 丁玉展这番泪流满面、脱了丞相让他背地讲稿,而粗白、渎神混在一起的致辞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号称最聪明的丞相办公室所有人全唰一下去看皇帝的脸色。但赵阔嘴角一撇,一边低头,一边开始鼓掌,立刻宦助国身体矮了一截,那是他松了这口气松的——这他妈的是大宋第一次国葬啊,就遇到丁玉展这种王八蛋胡说八道!着罗前捷哽咽的命令,21个葬礼仪仗队士兵同时后撤一步,朝空中瞄准步枪,然后扣动扳机,2响空包弹发出,悲鸣回荡在国庙上空,代表着对王珂詹21响礼炮的致敬和追思。 死者的长官丁玉展亲自在百官前慢慢地折叠棺椁上地国旗,合着他不停滴下的眼泪一起,把大宋国旗叠成整齐地三角形,然后双手托着,走到赵阔面前一个躬身,把国旗高高举过头顶,递向皇帝。“我怎么了!死的不过是个小兵而已!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为什么哭?这他妈的洋乐太哀伤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刀头子自己也不知怎么了,他弓着的身子看着地面模糊了,他的手感受着手上布料的温暖,好像想起了这个不认识的下属的笑容,眼泪却一滴一滴透过两臂间砸向地面。 赵阔慢慢的接过那国旗,然后转身,好像明星一样拉动所有人地目光,看着他走向旁边被两个小刀士兵扶着的一个壮汉,那是死者的哥哥。小刀军团本来就是小刀会组建的。不仅是清占区的人,而且他们很多都是父母在南洋的,起义后,要不是没有牵挂地莠民,要不就是全家都被清朝官员杀了,所以根本没有亲人。下葬地点只能选择海京,之所以选择王珂詹第一个下葬,就是因为他有个哥哥在海京棉纺厂做工,个人里6个人根本找不到亲戚。 赵阔双手托着国旗,朝王珂詹的哥哥递过去,微微躬身,口里说道:“贵兄弟战死沙场,朕感谢其忠诚和武勇,他的人缘和勇敢有目共睹。朕真是以他为荣,请您收下代表贵兄弟为之奋战的国旗,他配得起这个!谢谢您。他将永驻天堂,他不是死亡,而是永生,请节哀。” 死者的哥哥哭瘫在皇帝面前,两个士兵死命拉着他的胳膊,这个泪眼模糊的大汉看着皇帝大吼着:“我的弟啊!陛下万岁啊!大宋万岁啊!万岁啊!呜呜!!!” 递交国旗后,赵阔沉默的走到已经放进墓穴地棺椁前,他从墓穴前的土堆前捏起一把土,把它撒到下面的棺椁上。这个皇帝大叫道:“安息吧!我地勇士!” 紧随他之后是大金牙戴维森、罗前捷、丁玉展、宦助国……大宋百官、贵族为之撒土。 海军小刀军团藤牌手小队长、福建人王珂詹第一个以国葬之礼下葬国庙,备极哀荣。一具又一具的棺椁被抬出,一个又一个的海军军官为他抬棺,为他泪流满面的致辞,为他折叠国旗,为他滴撒热泪在地上。这气氛感染了所有人,海军全部高官泣不成声,林幺可旁边的陈宝强哭泣了起来,尽管他是陆军的人。林幺可也泪眼模糊,他绝对不认识死者们,但那些高官泪流满面感情真挚的发泄打动了他,这些都是多好的兄弟啊,和自己一起肩并肩战斗着,就这么走了,这么多人为他们滴撒男儿热泪。“我死后不想葬在佛冈老家了,我也要葬在国庙。”陈宝强哽咽的说道。 “葬在国庙好啊,呜呜。我也要葬在国庙!宋秘书。你怎么想呢?”在中心,今天地一个焦点人物秦麻子哭得浑身瘫软。他说话的对象是旁边用手帕擦拭眼泪的宋德凌秘书。 不过这个冷酷的顶级秘书冷笑了一下,小声说道:“您?我可比不了,以您的功劳肯定可以。但这个国庙下葬的殊荣,对我们文官而言太难得到了,我们不会累死在办公桌上啊!” 在不停响起的哀乐和礼炮枪声中,国庙后院墓地成了哭泣的场地,大宋所有人都在为自己勇士的逝去哀伤,只有一个人在寻找着自己地目标。 那就是李文茂,他一直盯着他的大哥朱清正,看人群溃乱,他拉着林幺可趁乱走了过去,朝几个人围着的朱清正走了过去。 “白头大哥!” 林幺可听着自己的头朝着那个满头白发的年轻人发出呼唤,好像对方回头了,但刹那间,他们俩个人前面挡住了一个人。 林幺可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出现的,简直如同平地冒出来的。 在场的都是大人物,很多都有气场,皇帝不必说了,宦助国、窦文健、庄立忠、罗前捷、丁玉展这些大人好像浑身笼罩的光环,顾盼一下你好像都能感受他们那种好像有形地目光。 但挡在他们前面地那个年轻人绝对没有,他就好像饭馆里问你要不要温酒的小二、澡堂里给你递毛巾地伙计,走过来的时候,就像一只蚂蚁,你都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然而这个年轻人走过来一把握住李文茂的手,热情的摇起来的时候,林幺可反而发现这个一点都不起眼的年轻人浑身也散发着气场,他只要看你,你浑身好像都不能动了。 “李大将,好久不见啊!今天跟着陆军来啦?气色不错啊!”一身燕尾服的赵影笑容满脸的握着李文茂的手,不动声色的让他侧转了45。 李文茂看到的是他突然走出来握住自己的手后,也吃了一惊,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年轻人,其实不只是他,整个朝廷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家伙——他不是军人那种面对面的厮杀,但一样杀人无数,敢光天化日下在香港澳门大街上领着杀手把手枪里的子弹仔细的射进海盗头子的身体,也会在黑夜里,冷笑着用铁钳生生拔掉你所有的牙齿——他不是军人,却一样浑身杀气,没人敢得罪他,这个童子军三巨头之一,号称皇帝最信任的心腹。 “赵…赵…赵…”李文茂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宣教司的二号人物。“李大哥,好久没回家了吧?有空兄弟请您喝酒。”赵影笑了笑,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放脱了李文茂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李文茂扭头一看——朱清正不知去向了! 就这刹那,朱清正从国庙后院墓地的人群里消失了,李文茂惊恐的找了好久,也再也没看到这个大哥。 国葬结束了,百官散尽,坐在国庙里的长椅上,林幺可看着抱着头发呆的大将,怯怯的问:“大将啊,我要是死了,能下葬在这里吗?”“做梦你啊!”李文茂低吼一声,然后他直起身体指着对面东殿的大理石石碑吼叫起来:“只有十字军!只有十字军!才能战死后、残疾后、为皇帝效力10年以上时候可以下葬此地!你以为你是谁?十字军吗?那些皇帝的精锐吗?”“可是,可是,我也一样提着头为陛下死战啊?”林幺可怯怯的说道。 李文茂满眼仇恨的看了他一眼,突然从椅子上跪倒地上,他揪着地上的草,狂吼着,泪流满面着:“我们日月军拿着您的军队几分之一的军饷,承受着白眼和不屑,我们和您装备精良的精锐相比如同乞丐一般!但我们一样奋战!我们一样流血!我们一样痛杀清妖!您为什么要对我们存有偏见?非要铲除我们而后快?!您忘了,你当年怎么得到海京的吗?是我们天地会的20万兄弟提着脑袋为您力战清妖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您竟要铲除说我们心里话的顶梁柱啊!” 半个月后,朝廷不准李文茂回江西了,他被任命为惠州府治安局局长,他的几千日月军土枪队精锐同时在南昌被解散。

第05卷 最后的关公战秦琼 138游子回乡

1857年7月,尽管烈日炎炎,但广东韶州城外的渡口上,依然岸上人潮涌动、水面上舰船辐辏,舢板小鱼一般滑过岸边炮台下的炮口,在大货船和水师炮艇之间穿行,这里因为水路连接湖南和江西,不仅是军事重镇,也是商业重镇,走私或者正当运输的商品在这里集散,自然繁荣非凡。在渡口前合生运输堂的民航蒸汽火轮前,前往佛冈厅和广州府的商人和旅人在登船踏板前排成长长的一队,队列在骄阳下缓缓朝前蠕动。正在排队的人们无可奈何的斜撇一眼头上的日头,用包裹或者扇子遮住头脸,心里期望队伍快点的时候,踏板前传来一阵争吵声,所有人都伸直脖子倾侧身体朝前看去,盼望着能有点事情分散下这炎热的痛苦。 踏板检票处前两个人正在吵架,一个是检票的短发年轻人,他穿着小坎肩,赤着膀子,脖子里挂着一个破旧的样式挂包,手里捏着一把票根,正很不耐烦的大吼:“没有票你不能上去,去那边买票啊!” 和他吵的却是一个打扮醒目的中年人,他包着红头巾、穿着中国式的袍子和草鞋,但这不是醒目的原因,醒目的原因是他的头发长到后背腰间。 从赵阔颁布剃发令后,因为朝廷带头,留短发越来越多,长毛不鼓励留满清辫子,在广东这种炎热地区打个辫子还好点。如果把头发披散开来,又不剃掉,岂不是如头上带个披肩,热死人?这个大汉就是如此,背上背个包裹,头发又如此长。吵架之时一飘一飘地。格外醒目;他叫的是:“谁家上船前掏钱啊?我上船了再给你不一样吗?我又不会差你钱!”“你给我银子我让你上船?我倒也想啊!”那检票伙计悻悻的说道:“但你不买票,我放你上去,东家不砍了我的手啊?我们不能摸钱!这是大公司,不是那种小船,去去去,从队伍里出去。不买票去南面坐木船去。下一个。” 说着那伙计一使眼神,旁边两个大汉就走过来。把那长头发从队伍里拉了出来,“什么古怪规矩?!我又不是不给钱!”那汉子一边叫骂,一边猛地一推拉他的人,三个人在前面推搡起来。“哎,大哥!大哥!”看三人马上就要打起来,排队队列里跳出来一个平头年轻人朝前走去。他两只天生的弯眼睛,好像随时都在笑,身上穿着紧身小褂。手里挥动着红头巾给自己扇风,另一只提着两个酒瓶。背上却背着一把长枪,分开了三人。“大哥,太平军地吧?”那年轻人一把扯过拳头捏得紧紧地长发中年人,笑道。“是啊!你也是?你是?”看着对方手里也有红头巾,长发男子惊喜的叫了一声,但看到对方小平头还带着一支洋枪,又愣了。 两个保安看对方带着枪,也识趣的放了手,转身走了回去,说道:“你是治安官还是军官,你帮着给这人说说。”“我日月军的。看你眼熟啊,你是佛冈阳平镇的大鱼哥吧?”那年轻人端详着那长发男子,小心的说道。“大鱼就是我绰号啊!“长发男子一怔,惊问道:“你是?”“我黄毛啊!你不认得我了?也难怪,你离开地时候,我才14岁,现在我都24岁了!”“东头李叔的三小子?!哈,是你啊!都这么大了!”大鱼惊喜交加地握住了黄毛的胳膊,眼泪却禁不住的流了下来:“我都离开家十年了!” 冒着黑烟咕咕怪叫的火轮劈风斩浪前行,在颠簸的船上,大鱼和黄毛两个戴着红头巾的士兵肩并肩坐在下层客舱地板上,这里是最便宜地船票,连个凳子都没有,穷人们就或蹲或坐在地上,忍受着空气里汗臭和晕船呕吐的臭味,而两个红巾兵就背靠着舱壁谈论着这些年的经历。 老鱼是岭南大饥荒地时候,离家求生,跟了劫富济贫、犷猛异常的三合会老大罗亚旺,也就是后来地太平天国“奋王”罗大纲,两年后他们起义,但没成功,清妖抓得急,他们三合会跑到广西,信了上帝,加入拜上帝教,然后就这么着,广东三合会的老鱼成了太平军的一位战士,跟着天王、东王和罗大纲一路南征北战,在1856年的时候还在镇守安徽。 没想到天京事变,翼王忍无可忍,逃出天京,挥手召起包括老鱼在内的十万士兵,准备分裂出走,逃避那个信仰破灭的灰色小天堂。 清妖的招降,石达开不会理会;问题是这只伤心的军队往哪里走? 北伐,没有后勤没有帮会支援;西征要面对死敌湘军的猛攻,只有南下,但南下的道路被海宋堵住,一开始石达开想通过打江浙入福建,依托海宋; 然而号称百战百胜的翼王发现一旦和天京分裂,胜利之神就离自己而去。 翼王本擅长机动用兵、调动清兵、扯开敌人、而且寻找机会取胜,然而越是这种打法,越需要坚固可靠的根据地,没有了天京作为后援基地,机动反而成了不折不扣的流寇。 以往打城,翼王可以一面猛攻,一面等着敌人来援,然后围城打援,援兵完蛋了,城池也自然投降;但现在若是猛攻不下,他担心的反而是自己腹背受敌,因为这只军队无没有家了。 陷在迷惘和恐惧中的孤军士气也异常低落,打城打不下,野战清军打不过,石达开竟然开始屡战屡败。 不仅士兵士气不振。将领们也一样,翼王手下地一员大将黄大顺就偷偷带着三万江苏兵离开翼王,返回天京了,翼王更加势单力薄; 而海宋还突然有了大动作,精锐十字军被调入长江战区,以要给东王讨说法为名。带着日月军的水师。猛攻太平天国的安徽重镇安庆,安徽的实力就算在天京事变以前,也未必能挡得住重炮、洋枪、火轮武装的宋军精锐,现在更是实力衰弱,几天内安庆就落入海宋手里,天京只能遣使求和。向这个曾经的附庸国低头服软。 而安庆陷落等于把石达开地孤军封锁在东南巴掌大地空间里----石达开要么回天京当宅男,要么接受海宋的条件当宅男。要么就在洋人和清军共同保护的江浙拼个鱼死网破。 石达开没有办法,绝不想再见杀光他全家的天王的他,选择率军入海宋。 老鱼娓娓而谈,说着自己这十年的经历,有时候激昂,有时候兴奋。有时候悲壮,有时候无奈,有时候又伤感。 最后。老鱼不屑地一撇嘴,说道:“现在是你们大宋强大了。就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们养起来的。我们翼王等于是没得选择。你们那个麻子使节嘴上说地好听,但他要是不接受你们的条件,以前太平天国里的那个芝麻小将窦文健也许立刻就会打我们。你们根本不信天王和东王是神啊!”“老鱼哥,别我们你们的,都是兄弟。”黄毛隐隐有些得意,但立刻问道:“你也是个卒长了,相当于我这种连长吧,回来打算干什么?我们大宋朝廷怎么给你们说的啊?肯定有赏吧?” “有什么赏?!”老鱼冷哼了一声:“大官们我不知道,反正我们这些兵进来大宋后,走一段就少一批人,都是被分散开,本地人就地解散,外地人和无家可归的人就送到什么场去了,还说干满半年就去留任意。” “什么场啊?”黄毛不解地问道。 “很多厂子,让我们挑,我记得好像最大的是萍乡煤矿和琼州的海洋铁矿场,两三万无家可归地广西人、广东人、湖南人就去了,说什么干半年回家直接买地盖房子了!扯淡!我们当年在天京的时候,再怎么说也是吃圣库地军队,怎么妈的能去干下三滥的给商人做工勾当呢?”老鱼气呼呼的说:“反正我不去,我就要先回家!我是从三合会入天国的,没有从军时候烧掉祖宅、全家投军,我老娘还在呢!”“萍乡煤矿我知道,要我也不去,有点钱,但太累了,干半年差不多就快累死了。”黄毛笑道:“而且那地方时不时的受到湘军骚扰,大战没有,小战不停,一边在地下挖,一边还得动不动拿枪拼命。那里皇帝赐给陆军大官们股份,军队当然要把你们这些勇士往哪里投啊;但琼州铁矿更可怕,不仅是在荒岛上,而且海军大官们入股,由无良商人和洋人管理经营,矿工比满清劳役都惨,去那里好像流放为奴一样,不值得。” 说到这,黄毛问道:“这么讲,你们6、7万人就等于遣散了啊,你拿多少银子?”“就十两!小兵更少!”老鱼咬牙冷笑道:“我们翼王领我们进江西的时候,是说你们大宋同意他继续带领我们杀清妖,谁能想到,一入江西,立刻弄走翼王和各个大将,竟然把我们这些兵就地解散了!连武器都不让带了!你们按的什么心?说话算话吗?老子一条命,和清妖打了十年,竟然不让我们杀了????他赵子微是不是清妖一边的???” “小点声!小点声!”黄毛看着满船的人朝自己这边投来惊恐的目光,一边赶紧制止大鱼哥的愤怒咆哮,一边对大家赔笑:“太热了,我这大哥热昏了。”说罢他看着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的大鱼哥,黄毛眼睛弯了弯,好像在笑,却叹了口气,说道:“大哥,你起码是太平军的,外来友军。兄弟我是日月军的,都被解散了。当年,我在佛山饭馆当跑堂,老大跑过来一说。我就跑进厨房拿起把菜刀,跟佛山天地会兄弟们去衙门劈清妖狗官去了,然后又提着衙门里抢地长矛,盯着清妖的鸟枪和石头,踩着云梯,踏上过广州城头。迎接皇帝入城;然后又跟着朱清正大帅打过赣州。收复过南昌,从江西真是一步一步杀过去的。但现在呢?哈,老子被遣散了!” “兄弟你也难受?”大鱼问道。“肯定的,虽然见识过皇家陆军的厉害,但如果我们能有他们那种炮火,我们也一样也能把湘军撵得好像兔子一样。”黄毛咬了咬牙。说道:“我心里不服。” 通电事件后,窦文健火速领着十字军入赣接管日月军的战争。当然他不会一上来就对朱清正拉起来地日月军大砍大杀,他先给这些土得掉渣、连军服都没有地土枪队立威----让你们见识见识为什么你们不需再当兵了。 窦文健猛攻湘军,本来湘军前不久就在和土枪队对战中,因为技术太拙劣,被朱清正用骑兵硬破一次,损失惨重。这次换上来一个更狠的十字军。 十字军已经不需要螃蟹阵了,这只一直在广西、云南、安南、舟山南征北战的部队,不仅洋枪队战斗经验丰富。而装备更是和他们离开江西的时候产生了质的飞跃。一个照面,就用比对方超过十倍火力和威力的炮把湘军轰成筛子。步兵对射几次,湘军立刻完蛋,而湘军守垒,则一概火炮猛轰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然后十字军踩着废墟上去查看还有没有没跑或者没被炸死地活人,面对对方的可怕火力,湘军陷入了野战是送死、守垒是等死地困境。 但曾国藩和左宗棠等大佬对十字军毫无办法,洋枪队对战,除了士气、训练和武器装备之外,就是比烧钱。 这个年代是军事革命的时代,更猛更凶的武器不停被洋人发明出来,而十字军不仅使用,而且他们的老板赵阔买的起,比湘军更有钱。 一直在做鸦片走私、商业开始发达、安南赔款、列强贷款,让赵阔可以给他的嫡系装备更多更厉害地炮,可以允许自己的军官动不动就调来几十门大炮先猛轰一个小时再说,炮弹简直好像石头一样不值钱。而湘军面对这么狠的对手,玩不起了。 湘军财力主要是靠厘金,就是对自己境内交易运输地税金,现在恨不得水路每隔几里就放一个收税卡子,一盒火柴在海宋1文钱,如果不走私,到达长沙得卖半两银子才回本,这些多出来的钱全被湘军拿去养兵了。但这些钱比起海宋三省来还是差远了,和窦文健交手没多长时间,湘军发现自己士兵恩菲尔德步枪坏了就没新枪用了,只好用褐贝丝代替,到了后来连弓箭都上来了;一个士兵原来标准配发60发纸弹药,后来降到40,再后来降到20发;大炮不仅打得不如对方远,而且炮弹配给火炮地数量越来越少,动不动就被对方打哑巴。而且湘军的洋枪洋炮购买运输成了大问题,从海宋过来的,肯定不会是大批军火,从上海过来,则受到前面太平天国和海宋领地的阻碍,运到湖广成本高的吓人。 就算买到,也买不起,就算买的起,也用不起。 面对洋枪队湘军彻底傻眼了,洋枪队是好东西,但这东西玩不起啊。 就好像两家挨着的饭馆在竞争,别人促销,你不促销?不促销就倒闭;但你也促销的话,你又没对方底子厚,人家有的是钱,你拼不起,到头来还是倒闭;在沿江重要城市纷纷沦陷后,左宗棠扔了脸皮,跑到上海去找英国人和法国人,凭借外交压力,窦文健才终于停住要彻底宰掉长江湘军陆军的势头。 这次火炮洋枪精锐的暴力秀,不仅差点让曾国藩上吊,也震撼了日月军,水师头子关巨第一个表示听从朝廷一切安排,愿意按窦文健的意思来整军,不会搞小动作;水师永远比陆军更看重炮和船。 窦文健自然不会说:我要宰掉日月军,但是他说了:看看。有我们皇家陆军驻扎长江,你们日月军土枪队毫无必要,吃闲饭地。 所以昨天的全军精锐土枪队,在十字军来了之后,反而成了没有必要的了,他们被裁。剩下的反而是骑兵啊、杂役兵啊、运输兵、水兵啊。这些平常羡慕土枪队之极的非精锐。 黄毛自然难逃一劫:他既是土枪队骨干,一个连长,又不信上帝,跟着他的头李文茂拜洪武太祖拜关公,于是乎,带着自己地步枪。提着自己地银子离开了军队和江西。他自然也是感到前途一片迷惘,好像走在火枪激烈对射的硝烟之中。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反正这样也不错,听说我很多没有当兵的天地会兄弟都发财了,早知道何必跟着朱清正大帅当兵了?现在没有官了,也没有钱,提着脑袋杀了4年清妖。狗屁没落下!回家看看,我再去佛山干老本行嘛。”黄毛最后苦涩的笑了起来,搂住大鱼的肩膀笑道:“大鱼哥。若是在家里没事干,不如我们同去?” “对了。嫂子呢?”黄毛犹豫了一下,问道,他知道太平军里都是一家一家的,看30岁地大鱼还孤身,料想没好事。“没媳妇。”大鱼哽咽了一下说道:“曾经有过,在太平军小兵结婚不容易啊。那时候有个头目逮到一船想往江浙那边逃的人,里面有个婆姨脸上被烙上了太平天国,她自己刮掉,脸破相了。头儿问我要不要,我看着还挺漂亮,一个江宁女人,听说是天京原来哪个王府地丫鬟逃出来的,我就要了,然后,她又跑了!”“安心,安心,大宋这边美女多得是。”听大鱼说的这个太平天国地盘上的故事,黄毛愣了好一会,才笑道:“要不这么着,到了佛冈厅,我请兄弟去青楼玩玩。”“住嘴!你不怕下地狱吗!”大鱼猛地一声大吼。

从佛冈厅下船后,虽然眼见所见这种城池已经和过去大不一样了,热闹了百倍,新房子挤在小小的城池里面,好像都要把四角形地城墙挤破了,住宅、商铺、厂房顺着城墙在城外不停朝四面蔓延,洋人到处都是,穿着洋装的中国人也到处都是,城外的工厂咕咕地和火轮一样不停冒着黑烟,从渡口到城门正修着一条宽大的公路,遍地灰土,黄毛还好点,他见识过赣州和南昌,但大鱼却瞠目结舌,很想进去看看这离开十年地城市,在他印象里,紧靠自己家乡的这个城是个安静、俭朴的水边小城,完全不是现在这种好像火势在往外蔓延一般的景象。 然而归心似箭的两人谁也没有进城仔细看看,他们在城外找了个饭馆,扒了几口饭,又跑回渡口坐小船前往阳平镇,他们的家乡。 这小镇变化倒不大,除了头上多了几条诡异的电报线,镇里多了几排新房子以及一个教堂之外,两个红巾兵一眼就认出了这熟悉的景象。 两人在镇子口分手,匆匆朝自己的家奔去。在简陋的房子里和父母以及二嫂子和几个侄子侄女惊喜交集的重逢后,黄毛坐在板凳上,接过二嫂递过来的一杯水,扭头扫遍了屋子和院子。叫道:“大哥、二哥、大嫂呢?还在田里?”“不是,你应该写信回来啊,他们都在佛冈厅里的工厂做工呢。”黄老头笑道。“做工?那田里谁打理啊?”黄毛疑问道。“没有地了,卖给村里黄瘸子了。”父亲说道。“什么?!”黄毛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惊叫道:“不是分给我们家20亩水田吗?你怎么能卖了呢?”“没法,三叔。”旁边的二嫂走过来,一边捡起地上的碗,一边说道:“现在种田吃不饱的,除非去做工。” 黄老头狠狠的叹了口气,说道:“我给你的信里写了,这两年不是干旱就是大雨,收成很不好!种地没有钱,连油都买不起。”“不会吧?”黄毛傻眼了:“我去江西地时候回来过一趟。那时候,不是家里还好得很吗?” “现在不如那两年了。”黄毛他母亲插话道:“天不好,而且城里洋人机器弄得纱到处都是,便宜的很,李大眼家的织布作坊也不收我们的纱和布了,他自己买纱自己织布。现在又买了洋人的机器。更不用我们的纱和布料了。现在乡下除了做工,没有换钱地营生了。要不为啥大嫂也去缫丝场了,在家没事可干。要不连油都买不起了。”“那也不能卖地啊!”黄毛虽然很小时候就经常离家做工,但也一时间受不了这冲击,他指着桌子叫道:“现在不是有皇帝开地邮局了吗?我前前后后给你们邮过35两银子,不至于卖地成流民啊。”“没法。你二嫂需要治病啊。”黄老头叹气道。“二嫂怎么了?”黄毛惊恐的扭过头去看那压抑着咳嗽的二嫂。“咳血。喘不过气来。去城里纺纱厂干了半年回来,就开始这样了。”“你是累的吧?”黄毛张大了嘴巴:“洋人工厂你也敢去?”“贴补家用啊。我可能是里面的棉絮吸多了,很多人也这样咳血、喘不上气来。”二嫂小声说道。“就是洋人机器喝人血!!要不洋人他们为什么那么有钱?”黄老头猛地一拍桌子,突然他恼怒起来,他指着儿子问道:“你信洋教了没有?”“没有!没有!我就是天地会的,拜拜洪武太祖和关公。”看父亲突然发火,黄毛赶紧解释道。黄老头好像找到了发泄地对象。把这些年的怨气全爆发了出来,他狠狠瞪了一眼儿子,然后吼道:“就是洋教搞地!我们镇子现在有一半人信了沈光明的洋教!你知道他们多无耻吗?他们从来不拜祖先。连祠堂要重修,这帮畜生都不掏钱!镇里集钱祭拜龙王。他们不掏钱、不参与!结果竟然两年没祭拜龙王了!端午清明全部不拜!所以老天发火了!镇里想请戏班子,他们也拒绝凑份子,结果现在过年连戏都没得看了!” “沈光明是谁啊?镇子上没有姓沈的啊。”黄毛惊异的说。“法国的传教士,天主教的。”在城里呆过地二嫂解释道。“一个蛮夷故意叫中国名字,他配吗?”黄老头好像恨不得扒了这人的皮,他妻子倒说了:“也别这么说,他们不是禁鸦片修医馆吗?”“滚!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黄老头愤怒的朝妻子吼道。但老夫老妻了,黄毛地娘有点皮了,她小声朝儿子说道:“你二嫂现在在洋人医馆里治病呢。” 说了好一会,黄毛总算明白老爹为何恼怒沈光明了,事实上,不仅是他爹,全镇另一半非信徒全部恶心死沈光明了。 天主教在入教时,要求信徒放弃中国生活的许多特征:例如放弃全部异教徒地”宗教信仰和习俗,不许贩卖和吸食鸦片烟,不参加民间节日和星期日工作,不纳妾,尤其要放弃祖先崇拜。而且作为一个6、700人的小镇,以往一些公共活动都是全镇人一起掏钱参与的,比如修水利、祭拜各种神明祈求风调雨顺、请戏班子来娱乐大家什么的。一个人不参与,会被大家骂死,在镇子里也呆不下去。 但赵阔杀掉了以前的黄老族长全家,群龙无首下,洋教在杀清妖建天国的美好期望下,也跟着溜了进来,现在阳平镇竟然无法举办洋教信徒不参与的大部分传统活动,因为有一半人不参加也不掏钱,其他的人觉得自己掏双份是亏了,而且村长什么的都是信徒,他们不牵头,其他非信徒只是一盘散沙。在黄老爷子眼里,沈光明不仅阻碍了神明祭拜,导致无法风调雨顺,更是因为沈光明也是大地主,他们靠着海外的资金收购了阳平镇三分之一的土地,还在务农的人很多都成了教堂的佃农。 而且教众很让人看不起,都是以前穷的娶不上媳妇、二流子、不配参拜祠堂地女破鞋第一批信天主教。想想也知道,这天主教就是完全要和传统割裂,不是以前活得太痛苦不被自己人接纳的边缘人,谁会入教啊。自耕农日子难过极了,一是纺纱没法干了,这等于给家里买猪肉过年的钱没了;二是物价上涨。水牛、耕具什么的都越来越贵。只有大地主有钱添置这些东西;三是,从事工商活动的人也比农夫有钱,既可能回乡收购破产农民的土地,也可能自己就习惯了城市生活,不要土地了。 就像黄毛地两个哥哥,刚开始只是在破产地边缘被逼着去赚钱。但现在连地也不种了,黄老爷子只能把地卖给其他人。 现在在乡下。要么当大地主,要么只能去做工或者佃农。 而且沈光明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不停的干涉佛冈厅的官府,如果是他的信徒和别人打官司,他必然领着信徒们一起出钱出力,去给自己人撑腰。这其他非信徒谁干得过他们一条心啊? 所以他的信徒越来越多,不过道德方面明显是瑕疵,很多都是冲着加入天主教不吃亏去地。“平常好像赖皮狗。一入洋教狠如虎!在镇里都是横着走的!都是洋教搞地!现在看看,你两个哥哥越来越瘦。你大嫂子每次回来手都蜕皮,你二嫂子咳血,身体完了。他们有妖法!你当官了吗?当官了就赶走沈光明那群混蛋!”黄老头大吼儿子。“没当官啊。”黄毛悻悻的答道。“你还带着枪,朝廷发的?”老爹问道。“我在军中也见过基督教的牧师,没这么操蛋啊。”疑惑的他咳嗽了一声,为了转移老爹的注意力说道:“我自己买地。我不是正规的高帽军,唉。对了,现在还械斗吗?械斗的话,我把枪留在家里,说不定镇里用地上。” 黄老头冷哼一声:“械斗什么啊!佛冈厅就有个郑家兄弟新开的军火厂,现在每个村都有大量地火枪,有的还有炮。以前械斗杀了对方几个人,可以抽签让自己年轻人交给官府去杀了顶罪,现在到处都是枪,械斗不就是打仗了吗?那得死多少人?哪个村还敢?而且人人都在赚钱,年轻人很多都去城里了,械斗也没人打了。”“还好。”黄毛说道:“我遇到李大鱼了,他离开十年了,不知他老娘可好?”“李大鱼老娘?”全家立刻一顿,表情诡异。“怎么了?没了?”黄毛问道。“刚死了三个月。”“怎么死的?”黄毛一愣,继而心中难受起来,他已经可以想到现在大鱼会哭成什么样。“吃官司吓死的吧。在佛冈厅被关了两个月,回来就得病了,再也没起来。”二嫂说道。“吃官司?她一个接生婆啊!她能吃什么官司?”黄毛满脸震惊,这太匪夷所思了。“还不是沈光明那群畜生搞的!”黄老头咬牙切齿道:“他们那些教徒有人告发李大鱼老娘溺死女婴!结果佛冈厅就来官员了,把她抓去了,问都是谁让她溺死自己女婴,她做过多少次,替谁做的?结果她回来吓死了。” “生个丫头,自己不想要,溺死都不行吗?”黄毛傻眼了:“这太过份了!” “还不都是为了佛冈厅里的育婴堂啊,不让溺死,他们好往里面给女洋妖送啊。”黄毛他娘插嘴道:“我听说里面的小孩很小就跟着那些男的女的洋人念他们的四书五经,长大了肚里就有了个小人,握住他们的心,那时候你就是把他们放在火上烧,他们也不会背叛洋教了。”“谁告密的?太缺德了!”黄毛狠狠的一咬牙,手指指地叫道:“应该揍死他!”“人家都说是二瘸子告密的。”黄老头小声的说道。 话音未落,院门猛地被推开,大鱼冲了进来,他的眼泪还没擦干,他叫道:“黄毛!我娘没了!你的枪呢!”

第05卷 最后的关公战秦琼 139正义的标准

“人一切所行为的。在自己眼内看为清洁。唯有耶和华衡量人心。”——圣经箴言16:黄二瘸子正在家里吃午饭。他的新家靠近教堂。面积不大。却很整洁。 家里的自鸣钟发出一声鸣叫。下午一点半了。黄二瘸子端着饭碗。饶有兴趣的盯着那座新钟。回味着袅袅的回响。这是另外一个教徒李三发的儿子从城里带回来的。这小孩在学钟表修理。从店铺里卖回一架客人不想要的二手自鸣钟。带回给父亲。但李三发不识字。也不认识数字。就送给黄二瘸子。立刻就被当宝贝一样摆在了客厅正中。原来放祖宗牌位的的方。 低了头看了看刚娶的老婆。42岁的黄二瘸子又扭头看向教堂尖顶。因为沈光明刻意要违背中国的风水。把教堂修成坐南朝北。所以正对着黄二瘸子的屋门。“感谢上帝。赐我妻子和现在的生活。”黄二瘸子闭着眼睛不由自主的再次祷告。在沈光明到来前。因为是独生子加上瘸腿。黄二瘸是阳平镇最下层的村民。天生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生下来的时候。老妈就死了。但他活了。家里穷死。别人都说是他克死了他妈。没人愿意和他交往。快40了。还娶不上媳妇。 这个时候。沈光明来了。只是为了在日渐艰难的乡村生活中活下去。黄二瘸子第一个信了教。慢慢的成了沈光明管家一类的二鬼子。生活也富裕起来。不仅如此。还成了村里的实权人物。一样信教的年轻村长有事都要和他来商量。因为村长姓王。是黄李两大姓之外的少数外来户。之前过的和黄二瘸子一样凄惨。长毛来了。自然摸起柴刀就闹了起来。结果长毛事成了。他也成了村长。 正想着。大门被推开了。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大喊:“黄二瘸子。滚出来!” 他养的狗狂吠起来。黄二瘸子和妻子放下饭碗。朝外看去。纳闷的想这两个脸生而强壮的后生是谁啊。 就在这时。领头那个操起手里的枪托。只一下。一枪托就砸碎了扑上来的看家犬的天灵盖!“强盗?!”黄二瘸子手里的碗掉在饭桌上。说时迟那时快。他就两步跨到房门前。要关上大门——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从小到大他家就这样被冲过无数次。小时候是债主或者械斗。最近是别人找来的打手。 在关门的刹那。他和院子里握枪的那个大汉对视一眼。顿时觉的非常眼熟。但对方看着他毫不犹豫垂下来的枪口。顿时让所有的想法灰飞烟灭。只剩满脑子空白。“咔!轰!哐!”三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声是黄二瘸掩紧屋门的声音;第二声是火枪发射的巨响;而第三声则是子弹钉进厚木板的沉闷恐怖的声响; 最后一声闷响。好像让门活了过来。黄二瘸子感到左边那扇门好像被魔鬼一脚踢出。猛的朝自己脸撞过来。他仰起头。用胸膛顶住了他。然后立刻上了门闩。等他转过身来。背顺着门坐在的上的时候。已经面无人色了。“去叫人啊!后门走!”黄二瘸子背靠门坐着对自己老婆吼道。 话音未落。就差点一头栽倒在的上。背后门被人从外面猛踹起来。黄二瘸子咬着牙。从的上站起来。跟着脸色惊恐的老婆身后。不过他没出去。而是转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握着一支兄弟牌米尼枪。 这时候门轴都呻吟着从门框里拽了出来。又几声巨响。木栓都被撞断了。两扇门无力的朝两边打开。屋里满头冷汗的黄二瘸子和屋外的两个男子对视着。“你们要干什么?”黄二瘸子大吼着。手里的枪颤抖着指着两人。“黄二瘸。还认的我吗?我黄毛啊。”后面空手的年轻人竟然还笑的出来。不仅笑的出来。还笑的很亲切。就像随处可见的伙计或者小二那种热情的笑容。笑着指着左前方握着空枪的中年人说道:“这是李大鱼。我们今天刚到家。”“黄毛?大鱼?”黄二瘸子一愣。接着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笑意。说道:“是你们啊!归家了啊!” 但他立刻被大鱼眼里的凶光吓了一跳。手里的枪口又抬了起来。他怯怯的说道:“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都是乡里乡亲的。”“别装蒜!我娘是你告发的吧?!”大鱼怒吼道。“上帝宽恕她。”黄二瘸子立刻知道了怎么回事。他说道:“不是我。” “全村都说是你告发的。”黄毛笑着说道:“不是你们教徒打官司。都是你跑前跑后的吗?”“你们不是一个在太平军。一个在朝廷军队吗?应该也信上帝。上帝不允许杀害女婴这种行为存在。李大娘应该忏悔。不是我告发的。但是如果我知道。我会制止她。并且捉拿杀害自己孩子的父母。”黄二瘸子慢慢的说道。“我不信上帝。人家不要要女娃子。你们妈的管那么多干嘛?”黄毛冷笑一声。“我信上帝和天王!但是我娘肯定没有犯罪。虽然她吃斋念佛。一人入教。全家的救!杀婴不是我娘杀的。是人家求她帮忙的。而且天王东王也没说过这是大罪!”大鱼盯着黄二瘸子叫道。“我说了。不是我告发你娘的!再说。你娘只是受了点罚。她也不是主犯。主犯是周围几个村的4、5家人!”黄二瘸子很无奈的说道。“但是我娘死了!”大鱼怒吼一声。也不用眼睛看。手里熟练一摆。手成了反握枪身。就好像操着一杆大锤那样。朝前走去。黄毛看了看。也侧步前行。隐隐然和大鱼对黄二瘸子成了包围之势。他们都是战场下来的百战精英。人人都杀敌无数。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就能自动配合。别说一个黄二瘸子。十个壮汉。也不能从他们两个默契的配合下讨了好去。“站住!”黄二瘸子猛的一挺长枪大吼道:“我干了我承认!我没干!你们不信我。就去找村长好了!” 面对洋枪枪口。大鱼咬牙切齿的停步了。而黄毛却继续笑着前进:“村长不是也是洋教吗?” “黄毛!”黄二瘸子枪口一摆对准了两步外的黄毛。他叫道:“黄毛你们两个是我的兄弟和邻居。不要做傻事。今天你们对我开枪。撞坏我的门。我不和你们计较。但事情总要分个对错。”“兄弟和邻居?好啊。手里有了枪。你也变成老虎了?哈哈。”黄毛盯着黄二瘸子的眼睛。慢慢的顶着枪口朝前走。对他扬了扬下巴。笑道:“兄弟还是讲江湖情义!来啊。兄弟。朝小弟胸口打!打死我。你给我偿命。这也算替李大娘报仇了。”看着步步逼近的黄毛。枪口真的快顶到对方胸膛了。黄二瘸子仓皇后退。撞上了后面的饭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看着不停过来的黄毛。黄二瘸子带着哭腔叫道:“兄弟。你这是干嘛?!!!”终于胸口顶住了坚硬的米尼枪枪口。黄毛笑着对黄二瘸子道:“开枪啊。哥们。开啊。我见过的乱飞子弹比你吃过的盐都多。我没死在清妖手里。今天死在你这个乡里乡亲手里也不错。总算落叶归根了。都不用朝廷裹着国旗运我回来了。”“兄弟啊。你这是干什么啊。呜呜………”黄二瘸子手里的枪抖的好像面条。眼泪鼻涕流的到处都是。 但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枪上猛的一股大力传来。转了开去。接着天旋的转起来——黄毛一把把指着自己胸口的枪推歪了。 几乎是在同时。大鱼一脚踹上黄二瘸子。对方顿时滚进了桌子底下。枪也落在了黄毛手里。 接着大鱼一手掀飞饭桌。一枪托把黄二瘸子砸在了的上。第二下轮圆了再打的时候。黄毛握住了他的手:“那就打死了。” 大鱼点了点头。一脚把黄二瘸子从的上踢了起来。黄毛也跟上去。两人对着的上哀嚎的黄二瘸子拳打脚踢。 黄毛打了一阵。转过身。轮着黄二瘸子的步枪一下砸碎了那自鸣钟。接着把满屋子砸了个满屋狼籍。 两人正打的兴起。屋外突然响起一声枪响。黄毛转过头。才发现院子里村长王二狗正把枪口朝天、冒着硝烟的步枪收回来。他身边已经站满了人。都是脸熟的乡里乡亲。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提着镰刀、锄头、菜刀和步枪一起怒视着他们。“新任村长到了啊。”黄毛一边笑着。一边不动声色的后退。站到了大鱼和被打的满脸血的黄二瘸子身边。“你们俩今天刚回来。就做这种事?”王二狗很年轻。但此刻铁青着脸。领着那么多人。显的别有一番威严。“这不是二狗吗?现在有官威了?”黄毛嘻嘻笑着。却把的上的黄二瘸子拉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手里的步枪架在了对方肩膀上对着门外。毕竟院子里起码有8条枪。“当年谁是癞皮狗?谁他妈的缠着我家兄弟要加入天的会?老子造反的时候。你他妈的连刀都没摸过呢。械斗都没你的份!现在吼起哥哥我来了?”黄毛冷笑着对门外叫道。“不谈以前了。黄二瘸子是我们教会的兄弟。也是我们的乡亲。我们不会让你们胡来。”二狗冷冷的说道:“李大娘的事。是她自己在村子里闲聊的时候说的。我们入了教会后。才知道这是大罪。我们劝过她。她仍然为了做一次的1两银子替父母杀害婴儿。谁去佛冈厅报官的。我也不知道。但我告诉你。总是有人会去做的。这是下的狱的大罪。” “是我告官的!我不能允许我的教区上有这种事情发生!放了黄二瘸子!”大吼声中。操一口流利中文的法国洋人沈光明分开众人来到门前。 第一次在一群父老乡亲中间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黄毛和大鱼都是一愣。看着两个人。沈光明先喃喃道:“愿主宽恕他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接着抬头大喝:“立刻放了黄二瘸子。李大娘是有罪的!教会在做正确的事!”“你这个王八蛋!原来是你告密的!你们这群邪教!根本不信天王!”大鱼的狂吼。反而让黄毛瞠目结舌——一提上帝。这家伙就激动。他脑袋在太平军里明显坏掉了。洋人的教不管什么人信都会变成莫名其妙的傻瓜的。“放人吧。黄毛和大鱼。现在周围有300人。你们刚回家。也不想就越闹越大吧。”二狗叫道。“靠。明显打不过!这枪里子弹不知道刚刚被我砸掉了没有?就算有。也一颗子弹有什么用?装填都来不及。”黄毛悻悻的想。看了看大鱼。心道:“哥们算对的起兄弟你了。”随后也不理有点呆傻的大鱼。自己把枪小心的从黄二瘸子肩膀上抬起来。慢慢侧举让外面的人看到。然后放开了手。枪掉在了的上。半小时后。黄毛和大鱼被教会的人围着。浩浩荡荡要去送往佛冈厅官府。 大鱼没有家人了。他自己家的老娘和嫂子在人群外哭哭啼啼的跟着。老父一言不发。因为天的会的儿子们早不知惹过类似的事。年轻时候也混过江湖的黄老爹拿的起。人群前跑着光屁股小孩们。指着垂头丧气的大鱼和黄毛叫着:“打人下的狱!打人下的狱!”但人群中间被捆住手的黄毛却满心气愤:他们闯进黄二瘸子家半个小时内。半个镇子的就教民蜂拥而出。因为两个刚回家的年轻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了他们的教会兄弟。不止壮汉。从老头老太到小媳妇老娘们都出来了。人人义愤填膺拿着武器。而非教民们却只是站在自己门口指指点点。简直是一盘散沙了!“怪不的你们被教民欺负?!!”黄毛心里咬牙切齿:“老子这是替你们出头教训教民王八蛋。你们就他妈的不会联合起来和他们对着干?妈的。围观的还有天的会的。你们不讲江湖情义吗?当年械斗和有天的会的时候。也没这么操蛋过!就这样让我被他们送官?完了!家乡被沈光明这个妖人毒害了!”

在佛冈厅。黄毛和大鱼被告发带枪私闯民宅、并射击主人。但黄毛见多识广。他辩护说:枪是大鱼开的。而大鱼在太平军就是拿刀的。不会用枪。本来他们只想吓唬吓唬黄二瘸子。所以走火了。还是在对方关上门之后走火的。而且浪子十年回家。老母去世。这个打击太大。没有别的意思;否则他们都制服黄二瘸子了。直接杀了他不行了吗?怎么会只揍他一顿。 因为官府里天的会的人也有。不少就是红兵大起义时候起来的。和黄毛虽然不认识。但对方不仅是反清志士、战场勇士。还有老乡和同会的因素在内。况且黄二瘸子也只是被揍了一顿。结果判决两人被抽20鞭子。向黄二瘸子赔礼道歉。并支付100两赔款——大鱼没有钱。全是黄毛仗义掏的。把他打了4年仗的收入积蓄全花没了。本来他是想留着给自己娶媳妇的。 在家里养了一个月伤后。黄毛说自己不能老闲着。要去佛山或者海京惠州那边做事。商业发达、比较开化广东人民风也是承认流动的。黄毛的说法很合情合理。家里也不会反对。毕竟他也不会做佃农。不能在家里吃闲饭啊。 黄毛和大鱼就结伴离开家乡。朝海京方向而去。 7天后。在零星的狗叫声中。两个黑影摸回阳平镇。借着星光。看准了教堂顶上的十字架。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教堂。 沈光明正在沉睡。突然被门外的一阵响动惊醒。他刚在床上坐起来。还没点燃洋油灯。门锁咔哒一声被拨开了。两个黑影就扑了进来。 沈光明惊恐之下。立刻跳下床和两个黑影搏斗起来。他足足比对方高一个头。身体健壮。但在这两个瘦小的黑影面前。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拳击打空。而对方一拳打在他柔软的脖子上。接着就被另一个人搂住腿一抬。摔在的上。随后两个黑影扑上来摁住他的嘴。用牛角尖刀一阵狂捅。“行了!为我娘报仇了。走吧兄弟!”大鱼的声音在血腥的空气里响起。“别忙。这不是报仇。是贼进来了。”黄毛声音在黑暗里听着还带着笑。尽管他刚捅了另一个人27刀。一边说。他抽出了沈光明屋里的抽屉。把东西全倒在的上。又掀起了床单扔的到处都是。 1个小时后。在小船上。黄毛把从沈光明那里翻来的值钱东西全毫无可惜的扔进了河里——他们不是贼。他们是正义。 《佛冈厅阳平镇法国天主教神父沈光明身中72刀。疑被窃贼杀害》几天后。这头条新闻随着报纸和邮政系统传遍大宋。 赵阔看到这报告。根本不震惊。现在棉纱开始吃农民了。而天主教精神比基督教相比。对中国人太过极端。而且他发展的教众也不是基督教那种精英。都是下层人。不被乡下仇视就怪了。已经死了四个传教士了。每个死者大宋朝廷向他们亲人抚恤15000法郎。这是法国人在大宋的标准命价。因为大宋外交厉害。只相当于安南法国人命价的一半;而与此同时。7个大宋国民在安南被杀害。大宋国民的安南命价是2万两白银。 国民命价等于你打不打的过。会不会为了国民去打。法国和大宋都是可以为了国民出动军队和军舰的。这个威胁折合每人2万两。就像法国威胁折合1500法郎一样。当然目前大宋只敢欺负安南。 虽然他根本不在乎背叛农民。把他们扔进血肉工厂。但赵阔愁眉不展。屁股下好像坐着火山了。但此刻工业化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根本就无法控制了。教案居然开始增多。暴力抗税、砸毁工厂案件在广东这个受到机器最大冲击的的方屡见不鲜——可笑的是。他以前还天真的认为广东他的屁股最牢。事实上。广东是反抗最厉害的。农耕社会的广西和江西根本没法比。在他错误的让太平军广东人和日月军这些骄兵悍将回家之后更是火上浇油——而与此同时。破产农民的洪流开始朝城镇流动。 海宋开始慢慢走入血腥的工业化、城镇化道路。黄毛丝毫不在乎报纸上那些屁事。他来到了惠州。找到了原来的兄弟们。在自己军功和李文茂局长的开恩下。立刻加入惠州治安局。成了一个探长。名字也改成了黄复明。李文茂亲自替这个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的英勇连长改的。 而大鱼因为信仰怪异。和大宋对太平军的极端排斥。根本无法找到体面多金的动作。只能无奈的去海京加入浩大的流民群。充当苦力。“我要找到翼王!”蹲在苦力行列里。乞丐一般的大鱼吃着馊饭看着远处各种金碧辉煌的巨大住宅。下了决心。

第05卷 最后的关公战秦琼 140大结局

在沈光明被杀5个月后,广州城外不远的河道上,一列由火轮带领的船队在月光下停了下来,他们不远靠岸处是一溜早已停泊的船队,也是一艘小火轮领头,上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那里正划过一艘小舢板来,上面的人穿着治安官的制服,靠近刚开过来的火轮高声叫道:“来者可是韶州府治安局张胜芳局长?我家大人是惠州局李文茂局长,酒席已经备好,想请大人前往惠龙号一叙。”“Sir,我们遇到惠州押送太平军的船队,想请您过去吃饭。”火轮上甲板的一个治安官立刻跑进船舱朝长官报告。 “好啊!哎?惠州局怎么走这条水路?不过幸亏遇到惠州同僚,一路上闲的蛋疼。”正在船舱里和几个下属搓麻将的张胜芳笑着说道。自从石达开投宋后,这些治安官就忙了起来,他带来的士兵和家属太多,谁也不敢、也无法一下就解决掉,赵阔只能用温水煮青蛙的战略,先逐步遣散一批下层兵,其他人分散到各大城市或者军营附近,让军队和治安官看着他们做点修路建城的活,领着点工钱,释放太平天国的“毒”,然后慢慢的分批遣散或者往需要人力的地方发送。 这次韶州船队带着60名武装押运人员,运着最后一大批300人往海京港去,在那里他们会被装船运往琼州铁矿场做苦力。张胜芳叫下属提上两瓶酒,领着几个人上了惠州局的小舢板,朝惠龙号驶去。“这次公务在身,不能饮酒。”张胜芳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酒席,笑着对李文茂说道。“稍微喝点没事,我不也带来300太平军吗?要么,咱哥俩先来红的,洋人的酒没劲。”李文茂无所谓的一笑,亲自替张胜芳斟上一杯红酒。一个小时后,惠龙号朝韶翔号同时驶过来三艘船。船上的人朝高高的火轮甲板大叫:“你们局长喝多了,我们李局长亲自送他们回来。”韶州治安官哪里敢怠慢,立刻七手八脚的把三条船上的人拉上船来,但就在他们去接背在惠州治安官肩膀上穿着洋装地局长的时候,那局长突然跳了下来,两手各持一把左轮。厉声吼道:“ALLFREEZE!部不许动!” 立刻惠州上船的人全部掏枪对准了韶翔号上的治安官和船员。韶州治安局被惠州治安局缴械。“你们是要造反啊!”喝多了地张胜芳被冷水泼醒后。明白了局面。惊恐地叫了起来。“我们日月军是要清君侧!”李文茂不屑地说道。“清君侧不就是造反嘛!你妈地!李文茂。你这个佛山反骨仔。我告你。你们日月军这是找死!”张胜芳面无惧色。反而破口大骂起来。 “把他扔河里去!”李文茂地冷冷地哼道。接着他对身边手持双枪地黄复明命令道:“立刻去通知海京城里地人。我们得手了。”最后他扭头命令道:“让我们救出来地太平军登岸。我要训话。”两天后的深夜12点,总督府里的赵阔还没睡,他看着面前一大摞地报告。谋划着自己的利益: 前不久去大沽口换约的英法舰船被僧格林沁精心打造地炮台打了个满头包,死了几十人,而僧格林沁这次厉害,只不过是因为喂饱士兵银子,并且不停进行实弹演习,可见满清官员只要干点人事,下面小兵还是有点战斗力的,受了打击的英法勃然大怒,气势汹汹的回来准备召集小弟去报复。而且现在天京的西学派洪仁得势。一门心思想拿下江浙,打通上海,以便和洋人进行外交,但晚了,神并且很残暴的天京在洋人心目里恶心得比狗屎都不如,他们立刻惶恐的协助满清官员进行防御。 现在就出现了诡异的局势,北面,洋人一路放风:“我一定要报复你耍我!”,而南面上海。洋人正玩命帮助满清抵抗太平军。不管是北面打满清还是南面帮满清,都需要人手。 然而英国后院起火,印度阿三们在年初就流行“烙饼教”,一张烙饼在他们手里流传,都不说话,但都心照不宣,很有当年元末中华流行月饼----八月十五杀鞑子的风范,士兵也哗变起义了,因为这年代子弹需要用嘴咬开。纸质子弹上面涂有油脂防潮。印度阿三兵都说那是牛油和猪油,这等于让他们吃下去。亵渎了他们,而英方说这是谣言,我们发地子弹是蜡油,不过没人相信,想干你的时候,随便一个理由就行,你辟谣也没用。 所以阿三起义了,额尔金火烧屁股一样回印度了,剩下的他的亲兄弟英国公使卜鲁斯在犹豫是等扑灭起义后再回来,还是直接让海宋和法国出面直接打;对于后者,赵阔当然拒绝。 对于由舟山登陆上海帮助清军抵抗太平军的说法,赵阔更是肚里骂娘:“我陆地上去打太平军怎么了?不就是不想让我占地吗?而且我要现在和清军肩并肩打太平军,我不是被人民唾弃了吗?当婊子可以,只要给钱,但我不可能在大街上就卖啊!而且我屁股还不稳定。”“我没兵!没有船!当然我对满清背信弃义,公然违背国际法则十分气愤!太气愤了!”对英法公使,赵阔义愤填膺的说道:“我要在陆地消灭湘军,作为对咸丰的报复。当然,上海江浙一带,我们也考虑帮忙,但是是间接的,我们也是从安徽等地出击。”英国没有兵,法国兵力也不足,还指望赵阔在上海危急的时候起个定海神针地作用,作为交易,只好听任赵阔去打湖南了,不过他们有言在先:和平第一,不能把战火扩大湖南之外的地区。”因此此刻,十字军主力集结在湖南边境。而海军和小刀军团被赵阔派去在舟山一带作秀,给英法看着:看看,我对上海很关心,你们顶不住,也许我就上。但就在赵阔琢磨计算自己拿到湖南后的收益之时,耳边隐隐传来一阵爆炒豆子的声音。赵阔在十秒钟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密集的枪声。“我靠!我海京城里怎么有这么多枪声?”零星枪声不稀罕,但这么多是出了什么事了,赵阔满腹狐疑的站起来走到窗口,一看之下,大吃一惊,总督府东边方向天空红了一块,好像什么建筑起火了。“那不是我新皇宫位置吗?”赵阔傻眼了,因为流民太多,失地农民也太多。工厂是吸收不完的,赵阔还得意地想了一个他认为绝妙的主意:大兴土木。反正安南赔款还没花完,他先建立了一个国庙。不仅让那些穷比有活干有饭吃,还顺带收买自己心腹十字军地军心,然后他又准备在总督府旁边建一个巨大地西洋式圆顶大宫殿,作为自己的新皇宫,当然炮位和枪眼上面到处都是。 这个巨大地建筑一下就吃掉了海京15000地流民,他们天天挥汗如雨的为皇帝劳动,有钱赚,也累得要死,省的去闹事和造反了。 但此刻竟然好像是皇宫工地出事了。十分钟后。宦助国冲进来了。“这怎么回事?失火了吗?还有枪声?”赵阔盯着气喘吁吁的宦助国问道。“陛下,大事不好了!有人造反!”宦助国惊恐万分的叫道。 “我靠!你说什么?!谁造反?!”赵阔顿时面无人色。 宦助国指着窗户外面的红光叫道:“陛下,刚接到报告,半小时前,皇宫工地监工的法国工程师被杀了,工地被他们放火烧了,我刚从家里赶去工地,就遇到那群苦力正朝总督府冲来,四处放火。手里还有枪!现在西边也有人冲来,还不知道是谁在造反!” 话音未落,总督府附近同时爆发出枪声,那是总督府守卫部队两个营和对方交火了。“陛下!”总督府守卫总管急急的冲了进来,还没站稳,皇帝和丞相就同时大吼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大约一两万人突然从四面八方冲来,朝我们攻击,我们现在已经在外围拉起街垒…..”总管结结巴巴的说道,他也没想到会出这事。“有军队吗!”赵阔大吼一声。他最怕就是军队参与了。这些他一手拉起来地部队可能要了命。“没有军队,但是有治安官参与其内!”总管说道。“治安官?”赵阔和宦助国对视了一眼。都是恐惧,这些治安官本来就是从原来军队里裁减下来的,打起来怕也有战斗力。“喊的什么?”赵阔一拍桌子。 总管斜看了一眼丞相,小声说道:“他们喊地什么:清君侧、灭奸相、杀清妖、反清复明迎白头、上帝保佑尊翼王什么的…..” “天平军和天地会的?”赵阔一愣,心里算着这城里放进来多少年轻力壮的太平军士兵给他修皇宫,最多2000人,天地会,那就无法估计了,不知道是哪个会堂。 宦助国看赵阔打量他几眼,顿时感到小腹一阵热意,差点尿裤子了:要是这陛下把自己当奸臣扔出去给叛贼那怎么办?“陛下明鉴啊!那是叛贼造谣….”被造反吓呆了宦助国本能的咔一下跪在了赵阔面前,哭喊。“滚滚滚…滚起来!你他妈的,谁家造反不是清君侧啊!”赵阔对宦助国的添乱气得都结巴了,而后者总算松了口气,赶紧爬了起来。话音刚落,门外又冲进来一个满脸黑烟的军官,他对赵阔一个敬礼,急急说道:“我军已经把他们顶在了街口,对方人数太多,火力也很强,希望陛下赶紧撤走。”“炮!给我用炮轰!”赵阔大吼,话音未落,窗外东边立刻响起连绵的炮声,一片离自己很近。一片离自己较远,明显两面在对轰。“妈地,这不是法国啊!两面都不惜用炮啊!操!这他妈的什么野人时代!”赵阔浑身哆嗦,让两个军官担负起守住总督府的重任,自己煞白着脸走出办公室。 急急朝自己后宫走去,但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又折了回来,差点和紧跟他的宦助国撞了个满怀。“叫童子军集合!”赵阔对走廊两侧的半大小孩士兵大吼道。 五分钟后,大约500人的童子军笔挺站立在院子里,等着皇帝训话。 赵阔拼命吸了几口气,压住自己的恐惧,他走上前,在外面隆隆地枪炮声中,对这些小孩大吼:“我的儿子们!现在你们为我效命获取光荣地机会来了!外面有一群无耻的叛贼,这群跳梁小丑妄图颠倒乾坤、加害于我!我养育你们。我教导你们,我把你们培养成坚定而光荣的上帝骑士,现在你们怕吗?”“不怕!”500人齐声大吼。接着队列前的一个童子军官抽出军刀狂吼起来:“为了陛下,杀光逆贼!”

“很好!我没有白疼你们。给我去增援街垒上地友军,守住总督府!”赵阔冷笑道:“你们别辜负我的期望!记得,我以你们为荣!”“我们的信条是什么?”领队的童子军军官高举军刀大吼道。 “上帝!陛下!荣耀!”500人齐声大叫。“为了陛下,杀尽逆贼!上刺刀!” 500童子军眼里闪着狂热的火花,熟练地操作手里地枪械,尽管上了刺刀的长枪有地比他们人都高一点。看着自己培养了好几年地小孩,苦心训练他们军事技能,教他们识字读书。每个人都对他忠心耿耿,这花了多少心血在上面? 赵阔知道他们就是这个时代的精英,每个人只要出去军队,立刻就骨干军官,用这种超级精锐去做步兵的战斗,确实是杀鸡取卵。 拿破仑在自己最危急地时候,也拒绝用军官学校年轻的学生去参与战斗,他说法国未来的精英不应该这样浪费掉。 但赵阔不同,自私自利之极的他。在危急之时,毫不犹豫的用金条去通马桶,他心里大叫:“赶紧给我去杀!老子要是完蛋了,你们也完蛋了!” 看到他们开出总督府,上了厮杀的前线,赵阔立刻掉头朝后宫跑去。然后立刻拉出皇后,抱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匆匆朝后院小地道跑去,他从没打算和总督府共存亡。而是要跑到港口外的海军军营。那里起码还有一个营的小刀军团,这样他就攻守兼备了。既可以调集军队夺回海京,如果不妙,那就直接上船跑到香港去了。途中他一家和宦助国,被赵影领着三个人追了上来,护卫他们通过地道出了总督府,上了一辆朴素地中国式马车,在满是惊恐的市民和乘火打劫的街道上,由赵影四人步行护卫着,颠颠的朝城门逃去。 路上,太子和公主被惊醒了,又被挤在破车厢里大人惊恐的脸色吓到,开始大哭起来。 这声音让本来就惊恐之极的宦助国更加惊恐:现在逃出城外遇到叛军怎么办?还跟着皇后和两个小孩,一路大哭,太引人注意了。而且你皇帝还带着家眷逃,我可以扔了家跑你这里救你,你不要把我和你一起搞死。想到这里,坐在后面的宦助国装作不在意的劝慰赵阔,笑道:“陛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当年汉高祖刘邦还被项羽追过,把两个孩子都扔了,更加狼狈。” 他地意思是汉高祖刘邦都把自己亲生儿子踹下车去了,你丫能不能有点公德,为了更安全,把皇后和两个小孩弄下车去啊,你自己活命最重要。 赵阔本来也嫌车走得慢,听宦助国一说刘邦逃亡,猛地一惊,想到:“对啊!车少了人,自然走得快点。”“这家伙为啥要跟着我家?”想到就做,赵阔一脚踹在宦助国胸口上,这个丞相立刻大头朝下滚出车外,掀开车尾布帘露出半张脸,赵阔小声对趴在马路上惨叫的宦助国叫道:“助国,赶紧给我去联络城里的自己人。支援总督府啊!我记住你的大功了!” 朱清正在12点的时候,也没睡,他正在看历史书,自从被弄回海京软禁在家里,他也看不下去以前爱看的西洋军事书籍了,又开始搬回中华历史研究起来。听墙上的挂钟敲响12下,朱清正放下书,看着总督府方向喃喃自言自语道:“我问心无愧啊。”但就在这时,院子里一片喧嚣,看门狗叫了两声突然没了声音,在外面仆人的惊呼声中,朱清正披上外衣走出书房,一看之下就是一愣:仆人们和监管士兵都被缴械,被枪指着蹲在墙角。满院子都是包着红头巾的拿着兵器地人了。“你们是干什么地?”看不是赵阔的御林军来了,朱清正先松了口气,那意味着自己可能被杀死。但马上他又紧张起来了:这群看来衣冠不整地武装人员是干嘛的。“白头大哥!”一声惊喜的声音中,李文茂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抱住了朱清正泪流满面。“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进来的?”看清是一身治安官打扮地李文茂,朱清正吃惊的问道。“我来救你啊!”李文茂叫道:“外面的高帽兵,我们都解决了,跟我走。”“救我?”朱清正抬头看了看满院子的士兵,突然低头惊问道:“你这是造反了?”“不是造反,是清君侧。”随着一声好听的男中音,瘦小的刘杜川腰里别着手枪走了过来。“杜川兄?”朱清正自然认识这个佛山天地会起义时候的谋士刘杜川。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奸相当道,皇帝已经被迷惑,一是甘心做洋人走狗,把我百姓交给洋人洋机器喝血;二是忘记了反清复明,屡屡想和清妖共处;三是陷害忠良,把您这种万民仰慕的反清复明大英雄无罪拘押,意图戕害;”刘杜川冷冷的说道。“四是背信弃义,遣散我英勇士兵,妄图和清妖蛇鼠一窝。”有人接着刘杜川地话头款款的说道。 朱清正定睛一看。又是大惊失色:“石达开勋爵?您?您?您?”“我不是勋爵,我是翼王!”石达开走到朱清正面前,伸出手道:“朱大帅,你我交手几次,我非常仰慕您的才华,但我更仰慕您反清复明拯救天下黎民地决心,现在宋帝昏庸,奸臣当道,我希望您和我们合作。以后您做陛下的东王。我做您的翼王,我们联手扫平清妖。” “这是要裹挟我入伙啊。利用我的名声吗?”朱清正看了看满院子的人,叹了口气问道:“你们造反不成的,陛下3万十字陆军,2万十字海军,无敌于天下,内部百姓富裕,外部外交通达。别说您翼王,就算太平天国举国来战,面对三万洋枪队,绝无任何胜算。”“我们不是造反,我们是兵谏!”李文茂叫道:“我是来救你和翼王的!” “你们怎么可能成功?你们有多少人?你们知道不知道如果面对十字军,十倍百倍的乌合之众也未必是其对手。”朱清正说道。“十字军,不在。海京空虚,而我们有两万人,否则我怎么可能离开拘禁之地和您见面?”翼王笑着说道:“这次多亏了刘杜川兄弟。”“听!”刘杜川说道,眼睛里却满是仇恨,这时不远处传来激烈密集的枪声:他哥哥上海小刀会党魁刘丽川完全就是被法队消灭地,而赵阔却和洋人亲的穿一条裤子,这让刘杜川怎么想?他无比痛恨洋人,也自然痛恨赵阔,只不过为人温婉,善于隐藏,官居城门治安局局长之位。 这个位置不是高官,但作用极大,利用这个职位,他放进了李文茂的500原日月军战士和60太平军战士,并用军火武装后者。 而城里,想营救翼王的人多的是,尤其是原太平军士兵,他们在海京饱受欺辱。从受人尊敬的士兵摇身一变成了苦力,很多人都想念翼王。 由刘杜川牵头,天地会和日月军中不满赵阔的人,以及原太平军士兵煽动组织海京李遍地的苦力和流民,因为他们失去了土地,被迫进入那传说会被喝血的工厂。饱受欺凌,一有人牵头,立刻抱成了团。而且因为刘杜川,各种反对势力也知道这时候海京兵力空虚。这天夜里,早有图谋地海京里的各种纠结在一起地势力打出“清君侧、灭奸相、杀清妖、反清复明迎白头、上帝保佑尊翼王”的口号,一万流民四处放火,并领到枪支,由人带着去打总督府;而原来打过仗的精锐日月军、太平军以及天地会的300人也被武装起来,一起猛攻总督府。打算抓住赵阔挟天子以令诸侯。 与此同时刘杜川和李文茂先救出石达开,又救出朱清正,获得未来两个可以领袖群伦的头领。“怎么样?白头大哥!别犹豫了!”刘杜川急急说道。朱清正看了看满院子的枪。点了点头。 但在走出院子地时候,朱清正小声地问旁边地李文茂道:“文茂,你真打算背叛皇帝吗?”“不。我是为了救你。”李文茂叹了口气:“为了你,我什么险都愿意冒。”“你带了多少人,我是说院子里外。”朱清正问道。“30个。”“他们呢?”朱清正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外边上马的石达开他们。 “4、50个吧。”李文茂不懂为何大哥要问这些事情。 “打得过吗?”朱清正盯着李文茂地眼睛问道。“什么?!可是为了您,我们已经造反了啊!在您院子外面杀了20个高帽兵啊!”李文茂震惊之余突然领悟到了这大哥的意思:他根本不想造反!就在这时,一个太平军背着长枪牵着马过来,笑道:“请白头兄弟上马。”旁边的腰别双枪的黄复明,笑着小声道:“大鱼。今天又见面了。”“那是啊!兄弟!”大鱼看到这个好兄弟也是惊喜。 而门口黑影里,李文茂和朱清正正死死的拉扯,李文茂看着石达开和刘杜川他们冷汗流了一脸,死死地拉住朱清正说道:“大哥,现在没法退了!万一不成,我们就往广西跑了!现在你要是反水,不是他们杀我们,就是陛下杀我们!” “你当我是老大吗?!”朱清正狠狠的对着李文茂一瞪眼,然后扭头对不远处石达开笑笑。指着身边的黄复明叫道:“那个士兵,过来。”“SIR?”黄毛听到这个曾经地长江大帅招呼,立刻跑过来,在他面前恭敬的立正,问他有什么指示。“日月军将士听我朱清正号令!”朱清正黑夜里的一声大吼,让门前所有人的眼睛都带着疑惑看向这个将军:“给老子杀叛贼!”朱清正一把推开李文茂,用黄毛腰里拔出一把左轮手枪来,枪口滑过黄毛不解的眼神、牵马的大鱼震惊的眼睛、马上刘杜川从疑惑到明白再到惊恐的脸色,在刹那后对准了十米外坐在马上的石达开。“小心!”刘杜川猛地一拉石达开。“轰!”朱清正毫不犹豫对着石达开扣动扳机。 石达开坠马。 随后是短暂地但静得可怕的沉寂。所有人都傻了:这个刚刚救出的大人物对着另外一个同志向的人开枪了。 这寂静如此可怕。以致于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听到朱清正手上那把枪在弹轮转动的咔咔声。“日月军杀啊!“朱清正大吼着,枪口一低对着抱住石达开的刘杜川又开了一枪。 朱清正府邸外的寂静被第二枪无情撕碎了。离朱清正只有五步远的大鱼扔了手里的缰绳,猛地一摆肩膀,顿时把肩上背地步枪甩进了手里,眨眼后,这枪口就对准了面前的朱清正胸口,他的右手手指好像小鱼寻找水里的洞一样迅疾的滑入护手圈,勾到了冰冷的班机。“!”就在大鱼熟练地下枪、对准瞄准朱清正的刹那,黄毛大吼一声,右手猛地握住腰里的枪柄。闪电般地拔出手枪,伸直手臂后,枪口斜斜对准了大鱼地胸膛。“你小心!”李文茂盯着面前大鱼的枪口,猛地用肩膀把朱清正撞飞开去。“啪!”“啪!” 大鱼和黄毛几乎同时开火。 黄毛一枪打碎了大鱼这曾经兄弟地天灵盖,而大鱼的步枪子弹则把李文茂这个大汉打得迎面朝后飞去。 府邸前枪声猛然爆炸一般响起,本来刚刚还肩并肩有说有笑的兄弟们。所有人突然都在互相朝对方开火。 步枪射击完一次,这些精锐的战士就娴熟的操起步枪当成锤子和斧子互相朝对方抡了过去。 叛军互相杀成一团。 黄毛站在台阶上,操着手枪不停左右移动着射击,却不上下移动,因为他背后是日月军的两个头目。 宁可战死也不想被裹挟的朱清正抱着嘴角流血、胸口开了一个大洞的李文茂,痛哭流涕道:“兄弟,你真傻!你为我做这么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白头…大哥..咳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入…教吗?”李文茂一边咳血,一边微笑着问道。“不知道啊。”朱清正瞪大了眼睛。“因为…咳咳…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爱上….了你…..”李文茂说完。脖子一歪,死在了朱清正怀里。 朱清正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他悲鸣一声。眼泪飞溅道:“兄弟!”说罢,站起来,操起手枪大吼道:“日月军给我杀叛军!” 兄弟军火厂前,巡厂队躲在铁门后面,人人脸色发青,看着眼前远处四起的火头,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包括后面蹲在地上一样发呆地郑家兄弟。 所有做工厂的人都差不多,一有事。就得跳起来朝自己产业里跑:不放心啊。 在睡梦中被管家叫醒,说城中好像大乱,郑家兄弟赶紧惶惶然的跑进工厂了:幸好,他们地厂子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街道上有个人一瘸一拐的朝着工厂大门跑了过来。 “干什么的?站住!”这个人的出现,让门后面几十个大汉惊恐起来,纷纷握着枪起立,好像这个人事妖怪一般。 “是我啊!”那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我是丞相啊!”“丞相?我还是皇帝呢!”有人破口大骂。“我真是丞相啊。”那个穿着破旧长袍的家伙一边喊一边走过来叫道:“郑家兄弟。赶紧给我找来。” 郑阿宝凑近铁门一看,回头朝大哥惊恐的叫道:“这个人真的面熟啊,和丞相挺像的。” 总督府前地士兵们打得苦不堪言,成年士兵和童子军官们蹲在遍地瓦砾的总督府围墙后,用步枪和大炮打退对方一波又一波的攻势,虽然对方是乌合之众,但人数超过他们十倍,在狭窄的街道上离得远远的,一片一片的对着放枪放炮。也看不出谁厉害谁不厉害来。只能拼时间拼消耗,这对十字军很不利。他们已经丢了街垒,缩进了总督府,但眼下看来总督府前院也够呛了。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片呐喊:“保卫圣君!消灭叛贼!” 又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在叛军后面压了过来,枪火的亮光在远处一闪一闪,正在总督府前的一片片地叛军顿时大乱,好像一团黑压压的苍蝇一样在十字军和新来的这群人之间乱窜。 “太平军的王八蛋来了,我们都得死!保卫圣君!每人赏银十两!打死一个赏银50两!”鸦片贩子一只脚穿着皮鞋,另一只脚穿着拖鞋,躲在自己靠在路边的马车后面,在一群保镖最中间,对着面前经过的握着枪的工人洪流不停大大喊。兄弟、皇恩、造船局以及周开源的布厂2、3000工人被他们的老板组织起来,发给枪炮,从工厂区开往总督府,协助剿匪,钟家良也从窝里窜了出来。在这些老板和工人面前用银子砸。 这群人被宦助国一说,就明白了:如果赵阔完蛋,他们肯定完蛋;不是没见过太平天国什么样地,郑阿宝就差点被洪仁打死,还怎么发财?投资这么巨大地工厂就完了?他们立刻组织自己地工人去保卫赵阔和自己银子,这群人虽然一样是农民。和正在造反地主力差不多,但他们都习惯工厂里的纪律,老板和工头一叫唤,还有钟家良的额外赏金,立刻从窝棚一样的工人宿舍操起仓库里的枪炮杀出来了。 在工厂主和工人参战,叛军大乱地时候,城外的一个营的小刀军团也开进城里,训练营的陈宝强也领着2000新兵进来了。 而叛军却内乱了,石达开被朱清正开枪击伤。在日月军退入朱清正的宅子和他的仆人们抵抗的时候,石达开和刘杜川没有时间和兵力打下朱清正的府邸,只能悻悻的离开朱清正家。去前面指挥叛军,但士气已经完蛋了。 这次“海京骚乱”在四个小时后被镇压。 石达开和刘杜川孤身逃亡、另一个主要案犯李文茂在内乱中死掉、朱清正投案。

“其他人好说,但怎么处置朱清正和那群日月军?请陛下示下。”宦助国微微躬身,他动作很小,因为他腰疼,被皇帝一脚踹下车来地后果是闪腰、崴脚。

赵阔好像没听见,他一只脚撩在办公桌上,侧对着丞相,正对着被炮弹飞溅的石块砸了大洞的窗户。看着外面地仆人们正收拾草地上的石块碎屑。 “陛下?”宦助国又问了一声。 “不是说江西日月军军心不稳吗?谣传我要抓人杀人。”赵阔叹了口气。 “那就抓嘛,日月军一个也不能留。胡潜也在逃往香港的路上被逮捕了,因为刘杜川和他好像有过联系,他知情不报,而潜逃!天地会不能信任!陛下英明!” “如果我灭了天地会,百姓会怎么看我?”赵阔喃喃的说道:“要知道,在南方遍地是天地会啊!” 宦助国不吭声了。“把朱清正从牢里带出来,我和他聊聊。”赵阔最后说道。

三个月后,大宋和太平天国翻脸----因为石达开想要大宋皇帝的命! 当然。洪秀全和洪仁很郁闷,他已经离家出走了,关我屁事啊。

而朱清正被驱逐出大宋。 但不是作为一个罪犯,而是作为一个皇帝道不同不相谋的公爵,他被交付了日月军指挥权,带着两万愿意跟随他的天地会士兵,从安徽杀入太平天国辖区。 所有后勤补给由海宋的洋药行会和西学会捐助。

同时一万精锐的黑棋军团士兵成编制地退役,他们脱下豪华的军服,穿起粗布紧身衣服。拿着以前同样的精良武器。对外号称是大宋爱国商人雇佣的“爱国北伐军”,挥师北上。北伐太平天国,和朱清正的日月军肩并肩的猛攻天京。

费用一样由西学会捐助。

天京很快失陷,洪秀全被打死,太平天国正式失败,天京成为了被驱逐的日月军首都。赵阔没有引起洋人的猜忌,用朱清正置换了洪秀全,他地盘表面上没有扩大,但日月军一切军事补给和商业活动几乎全被大宋西学会垄断,实际上大宋的商业版图扩大了。

而且日月军杀气腾腾地消灭满清宣言让洋人很不安,觉的这是远东和平的威胁,影响他们的贸易利益,朱清正也因为不听洋人的,坚决不和满清谈论任何和平,没有和英法美建立外交,但赵阔一摊手:“这和我无关,我不让他们走,难道让他们在我这里天天造反?我又仁慈,虽然见解不同。但我们都是兄弟,不能消灭他们,那我能怎么办?”

日月军的独立,反而等于让赵阔手里多了筹码,洋人管不了日月军,但赵阔管得了。没有他赵阔的军事和商业支援,初起日月军在被太平天国折腾的满目疮痍的江苏安徽一带根本就打不起战争,这样赵阔成功地从洋人打手升级为远东和平地话事佬,其外交影响力发生了质变。

以此为契机,赵阔干净利落的拿到了湖南,他地军队从南部攻,朱清正从北部攻,湖南很快易手,作为交易和臣服的见面礼。朱清正把整个湖南留给大宋,自己率兵退出。

在让给大宋湖南后,朱清正在天京开国。国号为明!对大宋称臣。

在大殿上,这个新皇帝却是满脸忧色,他对自己文武百官说道:“我大明起于忧患之中,前有满清我华夏之不共戴天死敌,后有强宋窥测,若我们不能奋发图强,灭亡指日可待!”

公元1858年,大明皇室后裔”朱清正在天京“复国”称帝,开国大明。

国号:明;

政体:极度;

信仰:基督教、儒家

经济:国家资本主义;

年号:改历西元。以耶稣诞生纪元;

首都:天京;

第一个建交国家:普鲁士; 英文国名:GREATMING;

国旗:蓝底日月同心旗;

国歌:大明忠烈;

军队:大明陆军、大明龙骑兵(以捻军为基础的下马火枪兵)。

“嘿嘿,对我称臣?朱清正还想和我玩我对洪秀全玩的那一套?现在你就是我地打手。”在海京办公室看着外面树立起来的天蓝色新皇宫----海宫----赵阔洋洋得意:“我既收买了人心,你谁想反清复明就去天京呗;还死死的把朱白头这个傻帽捏在手心里,如果哪天我屁股彻底坐稳了,不想他玩了,掐断补给,立刻就灭了他!他的地盘还是我的!”

但赵阔低估了别人的厉害,这个明,史称:武明!

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出海口。又面对列强的怀疑和不满,只有来远东较晚实力较差的普鲁士愿意和武明建交,两个国情、国际地位类似的国家很快走到了一起。

朱清正努力发展陆军,以报国献身精神鼓舞军心,后来号称陆军远东无敌。 在武明兴起并背叛海宋地时代,如果没有制海权和海军强大的投放兵力和选择战区的能力,位列列强之班、强大如海宋者都差点被武明灭掉。

后世史学家称:若赵紫薇和朱白头晚生几十年,赵紫薇永远不是朱白头地对手,朱白头才是这块土地选定的统治者;但既然生于开化时代。朱白头开创的铁血武明终于不敌教育科研和商业极其发达的自由海宋。从而被海宋和平统一,也是天数了。

一天只睡4个小时全部扑在国事上的开国皇帝朱清正也被尊为“陆皇”。

但海皇和陆皇都是名垂青史的圣君。他们一手打造了未来横亘亚洲的中华合众国的两个核心邦国:海宋和武明。

海皇:以仁慈、智慧、眼光超人闻名于世,以民富民智为目标,培育自由精神,海宋一人如一国,一只绵羊领着一群狮子却雄霸海洋,尊号紫薇圣人;

陆皇:以坚毅、执着、战斗进取名垂青史,以国强国富为己任,打造民族主义,武明一国如一人,一只狮子率领一群绵羊而攻无不克,尊号白头翁;

正所谓:一个民族、两位圣君、三个时代、万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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