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1851之远东风云》》 · 纳尔逊勋爵 · 2026-07-25
《1851之远东风云》
作者:纳尔逊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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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盛宴过后是满地血肉
赵阔,200*年某大都会城市黑道世家子弟,父亲为东城地区大哥。25岁,英国留学两年。爱好美女、名车和历史。
去年因父亲病逝归国,面对父亲死后摇摇欲坠的领地、黑道同僚的虎视眈眈和父亲曾经左膀右臂的挑衅和造反,隐忍一年,在春节前发动了对反叛者精心策划的大杀戮。
终于成功的坐上他父亲的宝座。
但就在他开着名车准备回家开酒柜庆祝的时候,在高架桥上,他手机响了。
“HE11O?”
还没等听到回音,车头一震,整辆车在20米高的高架桥转弯处撞破护栏朝桥底坠去。
车祸原因:新任东城大哥在超速驾驶中打手机。
………….
02我叫你们去救人的啊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一片草地上的赵阔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矗立在绿草中间一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野花。
“我这是在哪里?”赵阔呻吟着,艰难的在草地上坐了起来,一手撑地,握着手机的另一只手痛苦的揉捏着太阳穴。
过了好一会才记起自己出了车祸,当时只觉的天旋地转、水泥地急速的从挡风玻璃里朝自己接近,自己惊恐的嚎叫了起来,然后就在这里了。
好不容易扭头四下一看,赵阔嘴都合不上了,哪里还是那繁华都市里的马路,空气一点也没有都市道路特有的石油呛鼻味道,取而代之是一种只有乡野才有的清纯之极的风,身后是一片小树林,身下是草地,眼前是条波澜不惊的河流,就连时间都从晚上成了白天。
“我的车呢?!立交桥呢?!我这是在哪里?”赵阔惊恐的站了起来,活动了筋骨,才发现自己毫发无伤:“难道是宝马保护了我,而市民见钱眼开,收拾了我车里的东西,把我扔荒郊野外来了?没听过这种事啊,难道交警不管啊?”
低头瞄了下手机,竟然是一格信号也没有,赵阔眼珠差点瞪出来:“没信号!周围基站都没有?这得多郊外啊?”
再仔细一看,魂飞天外,因为他的手机时间显示为“200*年*月*日23点14分”!正是他接最后一个电话的时间,而且还在一秒一秒的前进。
“这明明是晚上啊?”赵阔惊恐的开始四下张望起来,一丝不安爬上心头:这事实在诡异,出了车祸,醒过来眨眼间就从晚上到了白昼,还被摆在了连手机信号也没有的郊外,他怀疑是某个势力强大的黑道对头对自己下手了,否则怎么解释这么精密的策划?
正游移不定之间,树丛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来的极快,是用跑的,直朝河边的他奔来。
“张瘸子还是李大疤的人?”脑里闪过了唯一有实力这么玩自己的两个黑道煞星,赵阔咬着牙,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唰啦!”三个人猛的撞出了灌木丛,和赵阔对上面了。
一对眼,看清来的是什么人,绕是赵阔是心黑手辣、见过无数大场面的黑道新生代,也不仅愣在了那里,差点被出乎意料的这事吓个踉跄。
因为来的不是胳膊上纹龙画凤的打手男,也不是带着黑墨镜的杀手,甚至连普通人也不是,来的居然是三个穿着满清士兵服饰的家伙!
脚上是脏兮兮看不出底色来的布鞋,黑色的裹腿布在皱巴巴的粗布裤子的大裤脚里晃荡,上半身也是农村老太太才穿的那种号卦,胸口还贴着个“兵”字。
最骇人的是三人都留着辫子,手里还提着梭镖和大刀。
而人家看赵阔也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六个眼珠死死的盯住赵阔,连眨都不眨一下,刚刚还气喘吁吁的嘴紧张的连气也不喘了,大大张着,露出里面一口黑黄相间的恶心牙齿,任由满头的汗水顺着黑黝黝脏兮兮的脸往下流。
赵阔看这三个一看营养不良浑身脏臭恶心的家伙,估计就是什么摄影队拍电影拉来的当地群众演员。慢慢顺下手臂,却还抓着石头没放手,毕竟人家手里那家伙是真的。
永远不放松警惕,是赵阔在这几年韬光养晦养成的习惯,不然早就被人做掉了!
“拍电影的?外景地?请问这是哪?”赵阔问了一句。
但三个群众演员着魔了一样看着他,就是不发一言。
“问你呢?唉,谁说话啊?你看见我车了吗?你手机有信号吗?他妈的这究竟是哪里?!”看三个木头一样的白痴就看着自己不说话,赵阔本来就着急,越说越恼羞成怒,猛地挥起了手指着对方大叫起来。
还不是石头,是握在左手里的手机。
就这一下过猛的动作,好像游客拍照时候惊吓了鸬鹚,三个群众演员里的一个猛然扯着脖子吼起来:“长毛!”
尽管离他们足有十步远,赵阔都闻到了这声吼发出的口臭。
然后还没等他没等品品这可怕的气味,眼前的一幕让他瞠目结舌,左手握着手机彻底石化在岸边。
这声厉吼之后,三人不约而同的扭头就往河边冲,甚至因为太不约而同了,两个人还撞在一起了,梭镖和刀脱手,但人家丝毫不管,只管抱头往河里冲,三个人大叫着好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跳进了河里。
“这是?这是?”看着三根辫子在河里起起伏伏好一会,震惊无比的赵阔扭头搜索隐蔽的摄像师和导演。
但周围连个屁也没有啊。
这时,河里传来有气无力的叫声:“救命…..救命……”
赵阔扭头一看,原来三个群众演员里,两个会游泳,正用狗刨式玩命前游,最后一个明显不会游泳,在水面上浮浮沉沉死命扑打水面,求救声就是他发出的。
“不会游泳,你妈的跳河干嘛?你有病啊?”赵阔都晕了。
但他根本就没有起下水救人的心,为了救一个这么穷这么傻逼的家伙,值得自己这黑道新教父下水?
就算值得救,赵阔也不会救。
你淹死了关我屁事?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没有这个思想修养,混狗屁黑道啊。
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大声四下大喊:“导演!你的人落水了!快来人啊。”他需要人和车带他回去啊,最少也得找个电话啊。
没一会,树林悉悉索索的又一阵乱响,两个人跑了过来。
看了一眼来人的装扮,赵阔苦笑了一声:“太平天国剧组啊。”
两个人也是和清兵一样的黑瘦,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服,唯一不同的是头上扎着黄布,手里提着个竹子裹了铁尖的长矛。
微微闪身避开来人身上的汗臭,赵阔一指水面:“诺,河里那个快不行了,你们去…….”
赵阔那个“救”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又好像被闪电劈了,再次呆如木鸡,瞪着扎头巾的那人下巴都合不上了。
原来人家一看水里那三个倒霉蛋,哪里有去救的半点意思,最前面那个手一挥,手里的竹茅闪电般的脱手而去,一竿子把正在玩命前游的一个清兵扎了个透心凉!
另一个也不甘示弱,长矛一样脱手而出,但准头不行,没有扎到肉里,却穿过了另外一个会游泳的清兵拖在背后的发辫,尖锐的矛尖划破了他的脖子,顿时清澈的水里顿时就溅开了赤红的血腥,那被害者一手捂住脖子,一边艰难朝背后赵阔这边投来绝望的一瞥,慢慢沉进了河里。
只剩下河中间那个不会游泳的倒霉蛋,看到这两个人来了,好像热水锅里投进的活鸭子,折腾得更厉害了,在三人面前眼睁睁的沉下了河底。
“你们去….你们去….”瞠目结舌的赵阔好像成了复读机,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浑身都过了无数次电了。
杀了两个清兵,两个头裹黄巾的家伙扭头打量了赵阔一会,看了看他那刚为了继承事业而忍痛剃成的黑道职业小平头,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对赵阔一抱拳,说道:“这位兄弟,可是天地会的?看你辫子都剃了,来投天王的吧?”
“天….天你个头啊……..我亲眼看着你们谋杀了三个人!”赵阔头上冷汗涓涓而下,他愣了好久,咽了咽喉头恐惧的口水(混黑道的更怕死),才艰难的说道:“那个….那个….其实我只要找个电话就行……”
“点话?什么意思?”两人不解对视了一眼,前面的小矮子很和善的一笑:“我以前没入过天地会,不知道你们行话意思。”
“他是说找点活吧?”身后的高个子笑了:“不加入也没关系。反正天下是天王的。”
“他都剃头了啊,怎么不加入?”矮个子看赵阔很奇怪,不仅穿着奇怪,没有其他剃头者看到亲人那种表情:“那也请暂时跟我们来一下吧,证明我们杀了三个清妖。另外多亏了你,才找到这三个兔子,你还没吃饭吧?饭跟我们吃好了。”
跟你们走?你们两个杀人犯?我虽然也干过这事,但也没这么野蛮啊!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剧组?太变态了!
赵阔一遍又一遍的搜索隐藏摄像机,但有个屁啊。
这个时候,他又后悔起来了,怎么身上不带把枪?但是他这种黑道新时代老大按惯例是从不带两样东西的:枪和钞票。
无奈下,赵阔只能认命了,跟着两个黄头巾走出树林。
一出树林,是一条开阔地上的大路,赵阔再次石化,遍地是人啊,但不全是活人,路上躺着的都是死人。
瞪着两只缩不回的眼球,赵阔走进了弥散着春节时候火药味道的空地。
穿着绿营衣服的尸体到处都是,他们好像北方油条一样在油锅里被翻过好多遍,浑身都是黄土,杂着白圭般的脸色,充满一种腐烂的感觉。
在腐烂的黄色之外,则是让人作呕和恐惧的红,血的颜色,有的尸体少了条胳膊,半身子都是血,有的脑袋少了半边,还有的是背后扎着半截竹竿趴在那里。
而在这些腐烂和作呕的黄红之上,是低着头翻检的黄头巾和留辫子的老百姓打扮的人,他们衣衫褴褛,赤着脚,每个人都穿的又脏又破,扒拉着尸体,剥着衣服,抱着染血的兵器和号旗,那弓着腰的姿势仿佛是动物世界里挑拣腐肉的曲脖秃鹫。
赵阔走在最后,但那些穿的如同乞丐一般的人对他奇装异服投来的那种不解的目光,让他浑身如同被针扎一般难受。
任哪个人类突然被关进了动物园铁笼子被猴子围观,都是这个感觉。
终于忍不住了,赵阔一咬牙,猛地蹲下,一手摸上了地上那哥们的脸。
他穿着清兵的号服,赤着一只脚,脸上血肉模糊,火药打出的铁砂镶满了这张脸,铁砂边缘的皮肉还带着烧黑的火药痕迹,像极了他曾经看过的“莲蓬乳”,但那是PS,这可是活生生的COSP1AY“莲蓬脸”。
赵阔去摸这张可怕的脸就是要证明这是一个荒诞不经的剧组,又或者是电视里恶作剧节目,他多么希望自己的手触碰到这可怕的伤口的时候,突然发现这是惊天骗局,伤口不过是塑料而已,扛着摄像机的该死混蛋从树上降下来,而躺着的人全部跳起来对着他哈哈大笑。
但是当他抬起手的时候,脸上已经扭曲成一团:这冰凉的黏糊糊的带着点火硝味的血腥粘稠的液体是什么!
“怎么了?”领头的矮个发现了赵阔半跪在那去摸死人脸的奇怪举动,不解的问道。
“这是哪一年?”赵阔强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晕过去。
“清妖咸丰元年啊。”
“公元1851年!难道穿越了?”赵阔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03太平天国悍将西贤将军
一年后,1852年8月17日,骄阳胜火,但桂阳城下的壕沟里,头裹黄巾的太平军排成一排,手持火器,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汗水都没人去擦一下。
地面上热的看得见翻滚的空气猛然震了一下。
几声沉闷的雷声,一团黑云在远处升起,接着尖锐的啸叫刺破平静,好像鞭子一样抽了这燥热的大地一下,大地猛的震动一下,壕沟前面的空地远处,猛地掀起一片片黄土,如同平地刮起了一股黄色的微风。
但太平军这边依然平静如水。
看着远方那黑压压如同潮水一般涌动的清军,壕沟里的一位红背心黄边的将军,凝视着前方拔出宝剑,胸腔里发出的野兽般的沉闷声音在壕沟里飘荡:“不要管火炮!抬枪、鸟枪看不见清妖的鼻子不许开火!皇上帝保佑我们!”
没有人回头行礼,人人眼光向前盯住了冲过来的清兵,年轻的新兵使劲的吞咽,以便让挂在鼻尖上的汗水自己掉落,负责点抬枪的老兵,则使劲在脏兮兮的号服上擦着手心里的汗,从被命令守住这壕沟开始,这命令已经听西贤将军赵子微训诫过无数次了。
赵子微看着清兵炮手那远的离谱的着弹点,暗想你这究竟打人还是想打土啊,鼻子不屑的一哼,骂道:“这群猪!和春这个笨蛋。”
太平军拿下桂阳还没几天,清兵就大举压境过来,有10000人之多,而赵子微身后的桂阳城里此刻仅仅只剩2000多名太平军。
说实话,听到情报的时候,赵子微还有点不敢置信,甚至摇着情报问东王杨秀清:真的吗?吃屁将军和春怎么敢主动来犯?
绝对不是吃惊对方人数,而是吃惊清军绿营统帅和春是不是喝多了,竟然主动来打?
和春在太平军里的绰号是“吃屁将军”,因为他从来不敢包围或者迎头死磕太平军,向来是坠着太平军尾巴走,太平军在前面攻城略地,他就在后面收复城池,这样不用战斗还有功劳给满清皇帝显摆,wωw奇Qisuu書com网委实是跟在太平军后面专门吃屁的。
其实不止和春一人如此,几乎所有的清朝将军玩的都是这手,大清八旗和绿营已经腐烂到骨头去了。
欺负老百姓是一等一的好手,老百姓说:“绿营如篦,潮勇如洗。”绿营过境,把老百姓财产篦子一样梳一遍,这还是好的呢,如遇到军纪更加牛比的潮勇,那估计除了造房子土块他们不要之外,什么都给你搞走。
但遇到真敢和他们拼命的太平军或者任何造反者,这群对付老百姓的猛虎立刻变成了老鼠,那就比谁跑的快了。
满清文人这么形容绿营士兵的勇猛:“见贼才逃者为上勇,望风而逃者为中勇,误听就逃者为下勇”。
但这次和春慢慢跟着太平军攻城略地的脚步,挪到桂阳州的七里亭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安泰、虎嵩林、米兴朝等带着湖南、四川的援兵赶到。清军增至10000人,和春这才胆子有点大,叫道:“合力同追,直扑城下!”
而刚拿下桂阳的太平军早由杨秀清和洪秀全计议,主力一分为二,前卫军和中卫军攻向郴州,而后卫军2、3千字就在桂阳城下构筑阵地,和和春来个会战!
在清兵炮兵几下礼炮一样的轰击之后,空地另一边黑压压的清兵发出“杀”的声音,潮水般的朝桂阳城冲来。
虽然极度蔑视清兵,但一万人像黑水一般漫田遍野涌来,也让指挥壕沟火器的赵子微头上微微冒汗。
这些穿着肮脏号服留着辫子的兵勇冲锋也像娘们,鸟枪在离壕沟三四百步的时候就开始乱放,像鞭炮又像炒豆子一般,清军队形里顿时升起一团团淡蓝色的硝烟。
赵子微和其他战士一样伏在地上,却冷笑道:“鸟枪如果装填好药、弹,最多也只能射200步,现在就放,果真在打鸟啊?”
说罢,伸手看了看趴在自己身边那紧抱火枪瞄准的战士:这身材矮小的家伙,不过是小孩子,只有12岁,但却跟在自己身边半年了,平常当自己的亲兵使唤,战斗的时候却也极度勇敢,经常以他那瘦小的身体去跟比自己高一头的清兵成年人拼长矛,因为他根本使不动沉重的刀剑。
想到这里,赵子微心里叹了口气,心说:你们怎么应该在这里呢?
赵子微没说“你”却说“你”,实在是因为太平军里童子军多的是,跟着太平军还能吃上饭,要不让这些人怎么活呢?
伸手去摸了摸这孩子的头,开玩笑般的说道:“小丁子,怕不怕?”
“禀告将军!”小丁子根本没转头,他稚嫩的声音在战壕里传了好远:“不怕!活着杀清妖,死了进天堂!进了天堂天天吃白米饭!”
不少人偷笑起来。
就在这时,架在身后城墙上的大炮一起轰鸣起来,圆形的炮弹尖叫着射进了清兵群。
和清兵礼炮般的轰击不同,太平军的每一发炮弹都带走几条生命。残肢和肠子在炮弹的轨迹上乱滚,惨叫声、哀嚎声、清兵长官呵斥逃兵的怒吼声着硝烟味一起弥漫在战壕之中。
“过来了,准备。”赵子微摁住了手下伏在地上军旗。
身后墙上大炮一直在怒吼,而前面清兵鸟枪的声音越来越近,只有横亘在两者之间的这条壕沟静悄悄。
在面前的人流之中,赵子微盯着跑在最前面的那个清兵,看清了他胸前的“兵”字,然后看清了他飞舞的辫子梢,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副黑瘦的鸦片脸。
当这个鸦片脸大吼出杀,露出嘴里那口黄牙的刹那,赵子微猛地竖起了军旗!狂吼一声:“杀!”
在万名潮水般朝桂阳城冲击的清兵眼里,几乎刹那间,那横亘在自己和桂阳城之间的、静悄悄的沟里几乎同时竖起一排颜色鲜艳的军旗,如同一条卧龙猛地竖起了利爪,好像瞬间的一声巨响,这条龙身上就爆出一条线般烟雾!
壕沟里的太平军全线射击。
顷刻间,一堵由铁砂组成的墙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撞进了清兵的人海之中。
“爹啊!”一直被赵子微盯着当开火坐标的那个离他最近的清兵,好像在跑动中被个铁锤迎面一击,眨眼间就两脚朝天朝地上摔去,手里的铁刀被这急仰甩到半空之中,握刀的那手空了出来,却猛地捂住了右眼,狠的好像要把自己右眼抠出来。
右手捂住了右眼,身体这才坠地,接着身体在泥土里翻滚抽搐到如同一个被撂倒铁板上的活虾,双脚死命的蹬着地面,一直到鞋子蹬脱,赤着的脚还在扒刨泥地,“爹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着。
惨叫的不是他一人,横卧在桂阳城脚下这条凶龙第一震,就放倒了一排清兵,惨叫声此起彼伏,清兵的人海为之一顿。前方没受伤的士兵爬了一地,不少后跟上的清兵开始冒着火炮和鸟枪和太平军对射。
“自由射击!”看着壕沟里手忙脚乱用通条重新上弹的太平军士兵,赵子微狂吼。
这时候,双方都在彼此射程之内了,顿时桂阳城下硝烟四起,整个战场好像立刻起了一层浓雾。
这次清兵来的人太多了,而且好不容易仗着人多和春敢发动一次强袭,还不死命驱策满清绿营士兵前冲?
如此多的士兵几乎能填满这个宽阔的土地,和占据桂阳城下的太平军比例几乎达到十比一的程度,清军再懦弱,这种时候也有虎勇之士涌现,顶着城墙上的火炮和鸟枪齐鸣,死命的攻击战线上的太平军。
赵子微壕沟里也伤亡不断,不停有自己的弟兄哀叫着摔倒在地上,但就像在阵地前哀嚎的清军伤者一样,没有人管他们。
在城上和壕沟的双重火器射击下,清兵已经在壕沟前扔了满满一地尸体和伤者,以致于后来者不得不踩着自己的同袍前行。
虽然前边的清兵经常趴在地上不肯前进,但他们攻势还没歇息,后面的源源不断的前涌,而在这个无风的夏日,整个阵地上的硝烟都呛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了。
打到这个时候,仍然听不到城里进攻命令,赵子微看着壕沟里战士人人黑烟满面的奋力死战,奈何清兵却源源不断的往上冲,不由着急起来。
就在这时,壕沟不远处响起了一串撕心裂肺的惨叫来,赵子微扭头一看,一个罕见勇敢的清兵提着长矛跳进了壕沟,但马上被周围的太平军用短刀刺死。
清兵的鸟枪因为太长,是没有刺刀的,而且大部分识趣的鸟枪兵早早发生完弹丸,现在都趴在地上,装作填弹的架势,死命的不肯起来,在壕沟前冲上来的都是手提矛和刀的冷兵器清兵。
看着马上就要冲进壕沟的密密麻麻的清兵,赵子微一把拉出自己的军旗,手提宝剑,大吼道:“兄弟们跟我上!杀清妖!”
说罢一跃而出壕沟,满眼都是蓝号服和长辫子,哪里有机会多想,怒吼一声,踩着脚下柔软的尸体,狠狠的劈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士兵。
那士兵看着赵子微,如同在看着一个怪物,满脸惊恐,竟然肩膀下缩连举刀都忘了。
其实他根本没想过举刀对杀,踏着那么多清兵的尸体冲到这里,这些走运的清兵绝对没有越冲越勇,而是越冲越怯,谁都害怕那些不要命的长毛,至于原因,因为他们是绿营兵。
此刻这些最前面的清兵猛然见长毛手持军旗跃出壕沟,紧跟着壕沟里全线跳出长毛朝自己杀来,谁不心胆俱裂?
以致对着赵子微的那个倒霉蛋都忘了自己手里是有刀的,这里是战场,赵子微哪里有些许同情,他手里的利剑对着那人的左脸就恶狠狠的劈了下去。
顿时那充满着惊恐四处乱转的左眼球立刻爆裂开来,眼球里的液体混合脸皮绽开的血液,四处飞溅。
看着第一个对手惨叫着倒在自己脚下,赵子微伸出舌头把刚刚溅到嘴角的那液体舔进了嘴里:腥的,有点咸味。
接着口里急喷而出的气流如同台风般又把这腥咸的液体喷出口外,赵子微举剑大叫:“杀!!!!!!”
“将军小心”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股大力把自己斜推了出去,接着一道白光从自己眼前闪过,赵子微扭头一看,自己刚刚站的地方自己被刺了一根长矛,而一个国字脸神情威武的青年左手举刀,右手却死死攥住矛杆,矛尖已经刺进了他左臂一段了。
被推出去的位置恰好就和刺矛的清军一正一背比肩而立,赵子微二话不说,举剑就砍向这清军矛兵摆在自己眼前的那条蹬地发力刺矛的小腿,铁刃砍进了这清兵的半条腿,鲜血溅了赵子微一脸。
而与此同时,国字脸青年一刀削断刺在自己肉里的矛杆;
“还没倒地?”带着这微微的惊诧,赵子微拔出长剑,也不回身,直接抡着剑像抡斧子一般,再次猛力挥砍这清兵的脊背!
而国字脸青年瞪着因为后腿巨疼而浑身战栗着惨叫的这个清兵,再一刀!握矛的四根手指合着第二截矛杆一起落在血腥的土地上。
把染血的长剑从清兵脊梁骨里抽出来,这家伙还没死?只是一秒的迟疑,赵子微第三剑狠狠的嵌进了跪地清兵的后脖子骨,这才发现这牛人不倒地的原因却是天灵盖里嵌进了一把长刀。
这长刀正握在国字脸青年手里,看着他的伤,赵子微微微点头,对救命之恩表示一下。
就在瞬间,说是迟那时快,好像有个小影子从自己剑下自后而前的冲过。
赵子微定睛一看,却是小丁子,立定在自己身前的他正咬牙切齿的把手里一包东西高高的抛了出去,带着一溜黑烟落进了面前林立的清兵刀枪剑戟之中。
小丁子扔的是火弹。
火弹,太平天国叫做先锋包,又叫红粉包,也叫先锋袋,里面装满炸药,经常用在近距离的防御战和冲锋肉搏的进攻战中,发挥迅速的杀伤人马的作用,颇具有现代手榴弹的性能。
一片火光冲天,伴随着飞天的残肢,清兵倒了一地,而赵子微微微摇晃着身躯,差点摔倒在地,暗想这小丁子真是不要命,离这么近就扔了红粉包,要不是自己身前的清兵多,说不定自己也被炸了,现在被红粉包爆炸的巨响所震,耳朵轰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但就算聋了,他也是一个将军,要指挥。
看着刚刚牛气冲天扑上来的清兵,被他们这一千勇士白刃反冲锋,早被吓破了胆,已经开始掉头就跑了,清军冲锋再次被击溃。
赵子微抓起自己的军旗,朝壕沟挥着手,大喊着自己都听不到的命令:回阵地继续坚守。
但这时,小丁子对着他朝城门方向不停的指着,大声说着什么。
赵子微顺着手指看去,全是城门大开,杨秀清终于把的预备队,2000人养精蓄锐的战士投入战场。
而清军连续行军到此,鏖战近一个小时,疲惫不堪,又被杀的血流成河,早已被这小小的壕沟防线耗尽了力量和士气,眼看太平军生力军凶狠无比杀了过来。
剩下的几千清兵顿时溃逃!
杨秀清的后备队一直追杀清兵二十里才罢手,自然是血流遍野。
这次大战,清兵千总马金柱、把总银帮光被击毙,清兵也死伤惨重,在以少战多的太平军面前可谓是再次丢尽了脸面。
“干得好!子微,去休息吧。”杨秀清对赵子微这次的表现一脸满意的样子。
“多谢东王千岁。”赵子微赶紧躬身答谢,拖着一身疼痛的躯体,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小丁子和两个侍卫,早牵着马等在那里了。
在回去的路上,赵子微看小丁子牵马也是一瘸一拐的,知道这次大战累坏这个才12岁的小孩了,但他却没有让他上马等任何施以帮助的打算,在他眼里这是乱世孩子的宿命。
“西贤将军,最近没看到西王千岁呢?他伤好了没有?”赵子微正在马上走神,听了小丁子的问题,身体一震,斜眼瞥向这小孩子,眼皮跳了跳。
“这事不是你该问的。”赵子微冷冷的说道,停了片刻,却又补充道:“他就要好了。”
回到自己在桂阳的住所,这本来是个逃跑官吏的住处,赵子微和衣躺在了床上,眼睛盯着上面的木顶子,却哀叹一声:“萧朝贵?去他妈的吧。该我赵阔倒霉!”
前世的黑道新教父赵阔,就是今世的太平军内掌握一军的西贤将军赵子微!
04死亡或者同化?老子不玩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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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文明也只有在强大力量保护下,才能同化落后文明,如果是前者小群体进入落后文明之中,不是被同化就是被消灭。
十六世纪,西方已经进入发现新大陆时代。当时欧洲的海上强国西班牙一艘远航船在南美洲遇到海难,18个幸存者(16个男性2个女性)在达尤卡坦海岸上岸,迎接他们的是野蛮的食人族。
两个男人沦为了当地酋长的奴隶,其他人全部被当做献给神的祭祀品吃掉。
其中一个幸存者完全成了土著人,他带着精巧的鼻塞以及他所皈依部落的耳环,拒绝了偶然发现他的西班牙殖民冒险家科尔特斯的建议,不离开这群原始人。
《全球通史》4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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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元年,太平天国起义的时间,满清窃取的东南半壁河山风雨飘摇的时间,无数野心家辈出的时代,而赵阔这个现代人穿越到了这里,要是全球第一大原创网站读者读到这个情节,那还不热血沸腾,好啊,利用历史知识,统一天下赶走列强让中华强大起来,真是走运。
但是赵阔本人恨不得一头撞死。因为绝望和痛苦。
他吃饱撑的想穿越啊?
以25岁如此年轻的青春就靠欺诈和残忍坐上了老爸东城老大的交椅,这对于他这个黑道子弟已经是实现人生理想了,至于什么爱国主义民族主义根本和他不沾边。
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人渣,混黑道不是人渣是什么?况且还是堂堂的黑道大哥!
而且他也不想改变什么狗屁历史,因为他在未来那个时间已经过的很好了,他的财富位于社会的顶层,比尔盖兹说过资产超过1亿,财富就是个数字游戏了。
这话说的正确无比,大部分东西你都可以享用到,钱足够了,难道你还想要买阿拉斯加或者月球不成?
赵阔这种身份,虽然只有四分之一城市地盘,但这聚敛起的财富足够他花三辈子的了,他觉的自己过的很好,何必改过去?
什么人才想改变过去?过的惨的人!
就像算命一样,走霉运的人才去算命,风光无比正在事业顶端的人谁会去算命?
好比你刚毕业几年混的凄惨无比,你当然要天天发牢骚,为啥毕业时候进了营销业而没去让同学牛比兮兮的金融业,但过了10年后,你已经通过奋斗成了某大公司的副总,而你曾经羡慕的同学却因为期货对赌输的倾家荡产,你当然不会再说什么狗屁因为年轻入错了行,你会志得意满的抿一口XO,笑眯眯的说我命中注定要入这行的,就像那同学当年对你炫耀的一样!
赵阔就是志得意满的品尝XO的家伙,事实上,他还没来得及回家开自己的酒柜,就他妈的来到这个时代了!
另外毕竟差了一百多年,别说赵阔这种未来的成功人士,就算一个普通人,甚至就是一个倒霉的宅男也不会想来到这个时代的。
咸丰元年,连电都没有啊!
别说了WOW了,红警1代都没有,连电视电灯都是天外飞仙!
在这里你没有职业装,没有皮鞋,没有洗面奶,没有肥皂,甚至连牙刷都还没发明呢!
你过什么生活?哪怕是满清咸丰皇帝过的日子在现代人眼里也不过是《鲁宾逊漂流记》的奢华版!
现在赵阔和一群闻讯赶来要投奔太平天国的农民蹲在地上,他们穿着21世纪乞丐都不屑于穿的褴褛衣服,赤着两只肮脏的脚丫着,还没剪掉辫子,头发里坠着一堆堆的泥丸子子,不少人一边露着大黄牙聊天,一边抓自己身上的虱子,闻着身边那群家伙致命的口臭,赵阔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满脑子只有一句话:“我要回去!”
但在这句话之前,却是:我得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有机会回去未来!
然后赵阔却不想加入太平天国,因为以历史读物为爱好的他知道太平天国是什么东西:1.一群愚昧的农民;2.一群自相残杀的流寇;3.一个邪教!
谁家他妈的上帝长将军肚留黑胡子带着一群家小写打油诗啊!你洪秀全当是你家土财主吗?
更关键的是太平天国失败了,大部分参加的人都完蛋了。
赵阔什么都考虑自己利益,他怎么可能靠这种烂人生存,他宁可参加满清绿营兵!这不是还得留着脑袋找机会回家呢吗!
但是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现在这边太平天国刚起来,清兵云集,虽然这种猪见了成群的太平天国士兵只有跑的份,但是遇见落单又没有户籍的自己,还不把自己撕了?
要知道别说他没有辫子,就是有辫子,清兵也经常屠杀无辜百姓冒功!要是发现自己这不折不扣的短毛贼,单身一人在路上晃悠,肯定把自己干了,不是直接砍头就是押到府里凌迟了!
再说自己现在广西和湖南的交界处,据他观察,周围那群农夫对于文明的知识水平绝对赶不上未来幼儿园小朋友,整一群可怕的野蛮人!
自己如果离开滚雪球般的太平军怎么生存啊?
做佃户?赵阔会犁地吗?
做生意?做个鸟啊,他宁可直接抢!
搞点私塾、写对联啥的那时代白领工作?天啊,他连繁体字都不会写,只是认识,按这个时代的儒生水平,只能说粗通文墨,会英文?这年代大部分人认为洋人是野蛮人,不吃中国茶叶就不能大便,下船登陆腿就不能打弯,你会说洋文算个屁!
他能干什么?
“让我死了吧!”赵阔揪着自己的短发吼叫起来。
但这句话只是发泄而已。
赵阔苦笑了一声,他此刻面对的问题还是如何生存在这个时代,对于他而言全是野蛮人的时代,就像那个西班牙幸存者到了原始部落一样。
离开太平军必死!
赵阔几乎又要哭了,得吃饭啊,现在在头发长起来之前只能先当长毛了。
但是他也想到了自己历史知识还算可以,起码知道太平天国一些常识,虽然不是基督徒,但21世纪的人谁也懂一点圣经知识,是不是可以装什么天父、天嫂子、天小舅子下凡,混个职位?
然而他很快否定了这种思路,太平天国那几个天王虽然知识不如他多,但也不是纯洁的哈利路亚,根本就是勾心斗角的又一典范,现代人搞人的知识和满清那时候也高明不了多少,相反,那些人际关系的极品玩家本事,比如官场什么的,都是从满清继承下来的。
赵阔认为自己和那些农民出身的太平天国王爷们搞勾心斗角还是省了吧,没有必胜的把握,农民怎么了?农民玩这套一样是出类拔萃的,那些倒台的官员哪个不痛哭流涕的说自己是苦出身,苦出身还能混这么好?各个阶层都有天才,不要小看苦出身的本事,玩起人来更他妈的狠!
赵阔不是理想主义者,他是个实用主义者,所以赵阔的计划是先当小卒子,然后生存下来,最好的结果是借着太平天国信奉什么狗屁基督教的借口,逃到西洋列强那里去,最好是移民美国。
什么卖国那是赵阔不考虑,他异常心安理得,老子卖也是卖的满清,这个鞑虏政权注定完蛋,我这种小人物,再卖能卖的过慈禧和李鸿章那种权贵?
次好的结果是投降清朝,当个什么满清官员啥的,不过这个之所以是次好,是因为这条路风险太大,在赵阔眼里,满清和太平天国都是野蛮人,乌鸦别嫌猪黑,满清有名的背信弃义,杀降那是人家的家常便饭:
石达开投降要满清放了手下的将士,结果先同意然后屠杀一空;
“苏州杀降”,1863年10月,常胜军和淮军开始围攻苏州。常胜军火炮犀利,苏州外围石垒、长城相继被破,太平军守将郜云官等人失去抵抗意志,通过淮军营官郑国魁联系,和程学启、戈登在洋澄湖密会。郜云官同程学启定下降约,戈登居间做保,因为双方都认为戈登最讲信用。11月29日,苏州守军投降。四天以后,郜云官等降将被杀,这就是“苏州杀降”事件,气得戈登提着手枪要和李鸿章决斗。
但是也有投降成功的幸运儿比如上面“杀降”的程学启,和后世鼎鼎大名的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后者在太平天国里混了七八年,然后最后混到这么牛叉的肥差,要不是北洋水师太操蛋,被日本人抄了,估计这个小太平军弄不好会成为满清的股肱大臣。
所以投降满清的生存几率是五五开,但是要搞点情报再叛变“革命”更保险,赵阔暗暗的点头,随后又恼羞成怒的摇头:怎么混上去,还不得打仗啊?和这群野蛮人拼刀?我靠他大爷!老子什么时候要冲到最前面过了?
而且现在加入太平天国还有一个天大好处:太平军的敌人满清八旗、绿营不堪一击,赵阔亲眼看着三个全副武装的清兵,宁可淹死,也不敢和拿着石头的他交锋。
当然遇到曾国藩的湘军成军后,可能有点悬了。
但是在这精通历史的黑道老大眼里:绿营、太平军、湘军根本就是一路货!
不过是他领着小弟和另一帮派群殴的放大版,先放火器鸟枪火炮,然后一群人上去拼刀子。
唯一的区别就是太平军因为有信仰——变异的基督教,组织度比只会祸害百姓的清兵高得多,而湘军的信仰就是宗族和儒家,历史上,湘军都是统领招募自己的亲戚、邻居、同乡什么的,根本就是个靠个人裙带关系维持的军队。
以致于某个湘军统领外放某大臣后,朝廷派下的钦差根本管不了军队,后来找到这人的弟弟,一个农夫,全军立刻下跪效忠!因此湘军不能撤换将领,如果撤换,他手下的军团也要立刻被遣散!
湘军除了组织度和太平军差不多外,还吸收西洋武器,但只是吸收武器,其他什么军事组织根本不屑一顾。曾国藩和李鸿章都请外国教官训练士兵使用火器,但仅仅是士兵,人家军官根本对洋人不屑一顾。
这是什么玩意?
赵阔哀叹一声,这年头,满清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列强!没有列强带来的相对于满清跨时代的武器,满清早就被太平天国、捻军和天地会起义撕成粉碎了。
在太平天国死对头湘军起来之前,除了投靠洋人当满奸和投降清朝当汉奸外,黑道少教父赵阔实在找不到第三条路。
“老子认了,先活下去,我加入太平天国了。”赵阔咬牙切齿道,随后为了兄弟友谊伸手拍了拍旁边那大哥的肩膀,顿时那人肩膀上升腾起一片土雾,连他N年不洗澡的体臭都飘了出来,强忍着恶心,赵阔似哭似笑的咧开嘴表示了一下“基督兄弟”的友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当领到一顿饭的时候,赵阔突然想把这些东西砸到那个包着太平军头巾的傻逼厨师头上,又或者把这东西砸到自己脑门上了。
这饭是什么?
一块木板上放着:一陀带着壳的糙米饭,洒上一撮盐,再浇上一酒盅颜色怪异的油!
凝视这些怪异的玩意,看着旁边那些留着辫子的乞丐把这些垃圾混在一起,用煤一样黑的手扒着吃得好像吃鲍鱼一样疯狂,赵阔石化:看守所的方便面也比这强吧!
“让我吃这样的东西不如让我死算了!这他妈的是无期徒刑吗?无期徒刑最多也不过20年,吃这玩意吃20年?!吃20天就让我去死吧!”赵阔哀嚎一声坐到了树根上,好像看一陀屎一样看了那东西片刻,然后闭眼把头扭了过去。
此刻发作的绝对不是黑道老大的沉着,而是一个锦衣玉食少爷的脾气!或者说一个现代人流落到荒岛上第一天的表现。
“兄弟,怎么了?”刚刚杀了溺水清兵的那个矮个又过来问赵阔了,看来很注意他,这也不怪这个太平军,毕竟赵阔和来投军的那些穷得只剩一身破衣烂衫的穷人相比,一身怪异的西洋装太扎眼了,而且人家已经剪掉了辫子,肤色白皙干净一看就不是一路人:“要加入太平军,要把你的所有财产都献给圣库的。”
赵阔看了看那木板上好像圣代冰淇淋一样的米饭又看了看穿着打补丁服装的矮个,咬了咬牙说道:“你们头是谁,我有要事禀告!”
凭借那在这时代根本是天外来物的手机,赵阔顺利见到了这只军队的指挥官西王萧朝贵,然后又晋见了天王。
他为了吃上点好的,编造了无耻的谎言:“我是自幼就随父母去了西洋的一个普通人,当我那天在街道上行走的时候,一个黑胡子到肚子的老头叫住了我,说东方要出圣人了,给了我这块会唱歌发声的‘石头’让我去找东方的上帝之子……….”
“天王万岁,这不是圣经里说的那个贤者吗?天兄耶稣诞生的时候,有东方的贤者去找他,奉以为天下之王……”萧朝贵很得意遇到这个奉献宝物(手机)、穿着怪异的贤者,加上是他上报的,不由的保起赵阔来了。
“西王,圣经里说那是来自东方的贤者,这个人来自西洋,哪里有西方的贤者?而且身份不明。”东王杨秀清冷笑一声。
这冷笑把跪在地上的赵阔吓出一身冷汗,暗道:“这他妈的是历史书写的不一样啊,杨秀清明显不鸟萧朝贵啊!”
“那你看看这会发光的石头!”萧朝贵一声怒吼:“非石非玉非纸,上面写着太平天国当有天下!”
这句话其实就是手机屏保,是赵阔自己设定的。
洪秀全盯着那手机好久,看了看斗鸡一样的杨秀清和萧朝贵,对跪在地上的赵阔一挥手道:“你先下去,等我号令。”
随后几天,赵阔连出恭都在哆嗦,他想到了一个问题:洪秀全好说,冯云山是有名的中和派好说,韦昌辉和石达开都是富豪子弟出身性格开朗也好说,但是萧朝贵和杨秀清这两个家伙不仅长相猥琐,更是最贫贱的矿工出身,是他妈的无产阶级啊。而且就是这两个家伙敢于挑战洪秀全的权威,一个说自己是天兄(耶稣)附身,一个随后被附身的更他妈的牛比,说自己是天父(上帝)!
这哪门子基督教啊,完全是“斗地主”时候四条对同花顺比大小啊!
而且有现代文明知识的赵阔肯定洪秀全不是疯子就是装疯,鬼相信他是耶稣兄弟啊,所以如果他的信徒敢称自己上帝或者耶稣附体,那肯定也是胡诌。
这只能说明杨秀清和萧朝贵根本就试探出来洪秀全只是个骗子而已,真是神的话,怎么不知道他们附体的神是装的?
在历史上,杨秀清还好点,附身时候还谈点正事,萧朝贵就太离谱,什么点屁事都装神弄鬼:他哥哥看不起他,经常揍他,他居然在装耶稣附体的时候让洪秀全去抽他哥哥!
这有点太扯淡了。
最让赵阔担忧的是萧朝贵居然和杨秀清有点不对眼,说话竟然对着顶,这虽然在历史上没人研究,但赵阔心里却透亮:一个耶稣附体一个上帝附体,不打起来那就怪了!
摆明是抢权。
赵阔投的可是萧朝贵旗下,这个小子死的早,赵阔不由大骂自己倒霉,早知道向杨秀清献宝得了。
不过随后进展还好,赵阔献了个人人没见过的有字体有天堂之音的宝贝(手机),而且他穿着怪异,来路诡异——西洋来的,因为养尊处优长得又白皙,而且“粗通文墨”,还会英文,了解圣经,在一群两广农民群里有鹤立鸡群之感,加上他自称有贤者让他来的,暗合了圣经里耶稣诞生时候东方三贤者来贺喜的桥段。
几个王爷计议了几天,认为赵阔不同于常人,是老天对太平天国的礼物:耶稣生在西方,东方贤者去道贺送礼,现在洪秀全生在东方,不正要西方贤者来贺喜送彩礼吗?
不过赵阔打死也不承认自己是贤者,死死咬住自己是受贤者所托来贺喜的。
不是他不想,而是怕杨秀清搞死自己:杨秀清自己是上帝附身,那肯定知道洪秀全根本是装神弄鬼,因为受杨秀清和萧朝贵两大巨头的号召,太平军经常有人被附体,不是上帝就是耶稣,连耶稣他媳妇都出来过,太平天国历史上也打击过这种装神弄鬼的行为。要是在后来的巨头太平天国的战略家和权王杨秀清面前装神弄鬼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他只承认自己是传话的,为的只是不用吃什么鸟盐米饭。
赵阔自称字子微,还巴结洪秀全道:在您天王面前,我这子微的字正好衬托您的神迹。
他得逞了。
洪秀全封他赵阔子微号西贤先生为西贤将军,可以统帅2000人。
赵阔甚至打入了太平天国上层,但带给他的只是更失望:一群鸟人!
那两个傻鸟动不动就附身跳大神了,不是上帝就是耶稣,赵阔和石达开、罗大纲等人只能立刻汗流满面的跪下听旨意,否则一不小心得罪这两位,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洪秀全更搞笑,在永兴死战的时候,人家就开始找后宫妃子,还下天王诏,让其他人不得妒忌,要知道太平军是根本男女分营的啊,就算原来是夫妻,也得离着几十丈大声招呼谈私房话,他倒是妻妾满堂了!男性士兵不得不自己缝补洗衣服,找当地农妇代劳,天王又他妈的眼尖的发布天王诏严禁如此!
简直是狒狒群里的老大!
一句话,一群野蛮人!这就是赵阔对这群人的看法。
但孤身一人进了狒狒群,稍不留意,狒狒就撕碎了你。
赵阔只能眼泪汪汪的继续他前世的战略韬光养晦。
在以攻击见长的萧朝贵手下,他攻坚!他死战!他领着一群矿工挖地道埋炸药!他领着人装扮成溃散清兵赚满清官员开城门!
为的只是每顿可以有酱油醋的白斩鸡吃。这是他唯一和前世有联系的事情的了,每次吃,往往流眼泪,安慰自己:这起码是全绿色食品,没有地沟油和三氯氰氨。
但他跟错了老大,萧朝贵引荐了他,这可是死得早的王爷啊!
在蓑衣渡,赵阔证明了自己贤者的名头,他禀告天王:他觉的这个渡口可能有危险。
没敢说夜观天相,将星坠于此处,虽然他很想这么忽悠。
因为神性的归天王和东西两王,他只能装孙子。
他的警告起了作用,在船队的全军中,辎重和女眷被滞后,少数部队前往试探,结果遭到江忠源的铁链拦江伏击。
这次赵阔估计自己起码替太平天国多留了10000人,但冯云山还是诡异的死掉了,萧朝贵也受了伤。
亲自坐在前卫战队船上的赵阔,亲眼看着射向萧朝贵的火枪是从他背后闪亮的。
“内部斗争!”赵阔无语。
然后萧朝贵就被送到某个隐蔽的地方养伤,包括他在内没人再看见过他。
就历史而言,这段时间,连抽打亲哥哥让他对小弟好点这种耶稣附体下琐碎事都说的萧朝贵却突然闭嘴了。
好像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突然在太平天国史料中销声匿迹,直到长沙攻城战中莫名其妙的死掉。
对此,手按船舷的赵阔只能冷笑:“看来洪秀全和杨秀清联手,不想让这个耶稣哥哥活下去了。”
但萧朝贵禁声后,在蓑衣渡立了大功的赵阔的日子却越发难过:他本来就是萧朝贵推荐来的人。很明显的,赵阔感到有些难啃的骨头,杨秀清总忘不了自己!几次都差点死翘翘,比如这次的桂阳城阻击战,杨秀清早出动一会预备队会死啊!一直拖延到自己不得不发动白刃反冲锋!自己玩命上去巴结,恨不得喊爷爷,这个身材矮小的矿徒根本不为所动!而洪秀全早被东王哥们献上来的那些“美女”迷得不知道此外是何年了!
“再不想法离开太平天国,看来老子就要跟着萧朝贵完蛋了。但老子根本和他不熟啊!”太平军刚占据的郴州城里,在一个豪华的府第里,赵阔狠狠的咬着鸡骨头,一脸的苦相。
但他不得不考虑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些他们从广西带出来的老哥们,无一不坚信洪秀全就是耶稣他兄弟下凡!甚至于后来背叛太平天国帮助清军屠杀太平天国的程学启之流降将在洪秀全死掉后都如此坚信!
在这个1852年,想现在带手下背叛杨秀清和洪秀全完全是找死!
“他妈的,一群愚昧的混蛋!”赵阔一边暗骂,一边咬牙切齿的把鸡骨头吐到碟子里。
身后服侍他的小丁子立刻眼疾手快的把碟子换了一个新的,斜眼瞥了下这个才12岁的小孩,黑道大哥赵阔眼里闪过的不是同情却是寒光:“这个杨秀清派来的小孩是不是他的间谍?这可是他的得意把戏,杨秀清个混蛋是不是克克勃穿越来的?”
05革命投机分子的小算盘
当1852年,赵阔在太平军里混了一年的时候,他就已经从个投奔的贤者当上了西贤将军,赵阔也变成了赵阔字子微号西贤先生,后面那串都是文化水平最高(落第秀才,范进加强版)的洪秀全“天赐”给赵阔的。
他爬的飞快是有很多原因的。
投身太平军中的赵阔,比他的祖先们领先了100多年的文明,但他的优势不仅如此。
太平军刚起义时候军中主要人都是贫苦农民、城镇帮会成员,并没有当时的精英阶层儒家中人投效,因此这群社会底层的人和赵阔那种“粗通笔墨”还会点洋文的水平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念圣经和天王诏、招募信徒参军,也得识字不是?
其次是仅仅是为了吃点“人吃的食品”,赵阔冒险用手机屏保和铃声做证据去忽悠几个王爷,成功了自然起点就比从底层干起的士兵高的多。
而且作为现代人,赵阔营养良好身体健壮,作为一个黑道大哥,有基础的军事素质更兼心理素质好的惊人,他前世可是眼睛都不眨的就可以谋杀对手啊,因此在作战时候表现英勇,很快得到重用和晋升。
另外最关键的一点,他心态正确:这个人绝对不想改变什么历史,只是想在这乱世苟且偷生,祈望有机会回去,平常呢又勇敢杀敌,虔诚祷告,一句话夹着尾巴做人,多干活少说话。绝对不敢对那些装神弄鬼的老农民有任何指责和不敬,赵阔觉的要是自己敢对军事发展、宗教信仰这些领域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有话直说的话,别说根本不信上帝的杨秀清了,那个专门写打油诗后厅抱姑娘的洪秀全也会宰了自己!利用这韬光养晦哑巴傻子一样的行动,从而赵阔很快得到太平天国最初的领导圈的信任。
因为赵阔为了自己的安全,把让江忠源一战成名的蓑衣渡给搅黄了,在太平天国初起的时候,这是让太平天国损失很惨重的一次失败,而因为赵阔提醒,这一战尽管依然没赢,但损失的只是前卫军一点而已,这悍然改变了历史,导致了驻扎郴州的太平军,加上四面八方来投奔的百姓,包括男营和女营人数高达70000人,比历史上只有3-5万多得太多了。
今天赵阔正在郴州的一个“教堂”里,这本是一个宽绰的孔子庙,被太平军砸了,改建成临时教堂,供新加入的兄弟姐妹做洗礼。
赵阔作为“巴结耶稣他弟的贤者”,特别被命令到这里给新加入的几百人洗礼,让他们加入拜上帝会。
这洗礼也被洪秀全他们改的面目全非,拜上帝会的礼仪最初仍沿用中国传统的拜神方式,因为不崇拜偶像,所以在纸上书写上帝的牌位,甚至还用香烛纸帛来拜上帝,后来才有了改变。做礼拜时,男女分坐,先唱一首赞美上帝的诗,然后由主持人宣讲上帝之仁慈及耶稣之救赎大恩,劝戒人悔改罪恶,勿拜偶像,真心崇拜上帝。
其洗礼的仪式是:在神台上置明灯二盏,清茶三杯,并有一忏悔状,上书求洗礼者的姓名,行礼时由各人朗诵,并在火上焚化,使达上帝神鉴。并且问:“愿不愿拜邪神否?愿不愿行恶事否?愿恪守天条否?”各人悔罪立愿毕,即下跪,主持人从一大盆清水中取水一杯,灌于受洗者头顶。同时口颂:“洗净从前罪恶,除旧生新。”遇有喜庆日期,如婚姻、丧葬之时,则以兽类作为牺牲献祭,然后与祭者同食。
被受洗者一个个进来,依次磕头发效忠祷告,递上投名状(忏悔书),然后赵阔就从盆里捞点清水递到他们头上,每十个人之后,外面就噼里啪啦的放挂鞭炮,等赵阔给几十个人“施洗”后,里里外外都飘荡着一股呛鼻的火药味了。
“这他妈的和我们黑社会入会怎么这么像呢?”赵阔咳嗽几声,心里又无奈又郁闷。
不过尽管知道拜上帝会是个胡诌八扯的邪教,但他却丝毫不敢轻视加入的这些新人,因为这群人不是走投无路来用命谋富贵的,就是信了传教者,真心把所有的家产都捐给拜上帝会的公库,要知道全家投军的人走的时候连自己家的房子都要烧掉。
可想而知,如果一个人对一个事情全部奉献了之后,会产生何等忠心,这时候不由你不信了,因为你已经把所有都做了成本,这是人的心理。
就像赌徒如果输光了所有存款后,一般都会把房子都赌上去,旁人看来这不是傻吗?及时收手还能有套房子,但赌徒收不了了,因为他已经投进去太多了!
作为大人物,施洗了一些人后,赵阔微笑着点头离开教堂,下午他要去参加一次高级会议。
讨论进军方向问题。
一边在下面恭恭敬敬的听洪秀全和几个王爷热烈争论,赵阔一边压制自己撇起嘴唇表示藐视的冲动。
都他妈的起义一年了,手下快十万了,这个邪教根本连战略都没有!
竟然是和一群流寇一样,打到哪里算哪里。
现在因为郴州地理位置极端微妙,所以引起这场讨论。
郴州地处湘、粤、赣三省边界,为湘东东南重镇,“北瞻衡岳之秀,南当五岭之冲,控引交、广,屏蔽湖、湘,在五岭以北,万山之内,湘、楚上游也。韶连之门户也。”
该地也土地丰腴,市厘庉聚,为广东入湖南的要口,水路轻易就可逼近长沙,陆路更可直达湖南首府长沙。
另外这一地区是湘南天地会活动的重要中心,刘代伟、洪大全的余部一直在坚持斗争,太平军到了这里,到处有天地会信徒的支持和引导,太平军仿佛有了眼睛,得了拐杖,得以乘虚进军,迭克州县。
所以郴州就像个十字路口的驿站,太平军占领了这里,实力大增,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就是朝哪个方向走?
可以北进长沙,也可以东攻江西,更可以顺势南下广东。
其实东进江西也是妙招,因为江西根本没兵,完全的空虚。
但在这个除了去打长沙的萧朝贵外高层大人物全部到齐的会议上,没人想去打江西,争论的焦点是去主攻长沙还是南下广东。
想拿下广东的是杨秀清,赵阔想到他的用意不仅一笑,主要是因为杨秀清是广东人,谁不想拿下家乡衣锦还乡?而且太平天国的起家就是在两广地区,这两个地区是天地会的大基地,在这些地区活跃二三百年了!而反清复明的天地会当然热烈支持太平天国的进军,北上的话却没这么好的群众基础。
而想北上的却是洪秀全,理由更加的简单:他是上帝之子,命中注定就是要统一中华当皇帝的,泥腿子土包子会认为怎么当皇帝?当然就是进北京坐龙椅啊!
广东没有北京,没有皇宫,没有龙椅,而洪秀全要去找龙椅,所以当然继续北上咯。
杨秀清对南下广东也不坚定,赵阔觉的他的意思是两个选择哪个都行,这很好理解,南下广东不过是裂土当王,北上可以当皇上啊。
广东地区号称满清皇帝的私人钱袋,关税就赚海了。
(从1760年到1834年,中国对欧贸易所遵循的广州制度,其实质是等级服从:首先,外商服从持特许证的中国垄断商,后者总称为“公行”;其次,公行成员服从清廷委任的广州海关监督。在政治、法律方面,权力是按此等级向下行使的。清帝国的广州官员,不仅海关监督,而且广东省巡抚和两广总督都向公行成员发号施令,对不服从者可以监禁或惩处;他们通常不与驻广州英国东印度公司监理委员会进行任何直接接触,而宁愿通过行商向该委员会传达命令。
但在经济方面,力量的分布比较平均,因为广州贸易制度所依据的正统儒家学说是与该制度有关各方的实际利益相抵触的。中国在传统上谋求对外关系的稳定,只准许纳贡的外国人或被限制在边界货物集散地的外国商人——如在恰克图(买卖城)的俄国人和1760年以后在广州的欧洲人——进行有限贸易,广州制度就是作为这种措施的体现而产生的。按照清朝政策的公开表示,商业利益服从国家的政治利益。
但在私下里,甚至清朝历代皇帝都把广州贸易视为个人利益的重要来源。海关监督被外国人误认为是户部的代表,实际上,他由内务府授权,负责把广州每年海关税收多达855,000两的现银输入统治者的私囊。)
因此广东防御力量也比较强大,相比实力空虚的江西湖南,满清陆路提督昆寿统3000兵勇驻扎连州,徐广缙也命令守卫满清和安南边境的3000兵勇调动到韶关边界,堵在了南下的道路上。
广东清廷有防备,但是赵阔觉的这不是不南下的理由,清兵战斗力极其低下,士气在见到除老百姓以外的所有集体的时候都是0,要不满清不让5人以上聚会干嘛?
而且就是这么多兵,几个广东满清大臣对咸丰严命他们进入广西湖南协助剿匪的命令,是打着滚死拖,不是说没银子喊着要银子,就是兵勇疲劳暂不可用等各种借口,反正就是我守着我广东就OK了,至于湖南那边什么:“看在满清的份上,拉兄弟一把”的泣血请兵,装看不见。
一句话:倒霉不能怨朝廷,点背不要拉兄弟!!!!!!!!
而且因为没有蓑衣渡,太平军的基干主力没有啥损失,战斗力很强,人员众多,从人数、士气、后勤外没有担忧广东兵的借口,当年广西湖南清军实力也不小于现在的广东啊。
更重要的是赵阔知道一个历史事实:1854年广东天地会大起义,就在现在的两年之后。
这次起义几乎占据了整个广东全境,广州没有被打下来,但也被团团围住死打,叶名琛是靠着英法军舰用大米盖住火药送进城里才勉强守住的。
广东是和列强通商最早的地区,人民开化,民风彪悍,天地会等秘密会社到处开花,而且鸦片战争的军费和巨额赔款竟然有80.6从广东人民身上搜刮的,满清压迫极其狠毒,当局巧立名目,对人民的搜刮造成大量平民倾家荡产,举家逃亡,成为游民。人民也盼望解放,整个广东早就是个巨大的沸水锅了,所以后来孙中山出在了广东那是一点也不稀奇!
赵阔盘算:如果太平天国能南下,提前挑起这沸水锅的爆炸是非常可能的。那样说不定就能拿下广东,和列强扯上关系,虽然俺们是拜上帝教,但他妈的也是信上帝的不是?而且我们头儿还是耶稣他亲弟呢!你们这些洋人总得给个面子吧。
“老子要跑路呢!”其实赵阔上面所考虑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一点:为了逃离这块大陆,移民美洲或者欧洲,这年头移民可是太容易了,和他来的那个时代人人挤破头移民而不得不同,这个时代是得求着你移民欧美,你还不一定答应,不是穷极了没法活下去了,乡土文化祖先文化盛行的中国人谁跑那么远啊?
“太平天国统一也好,满清剿匪成功也好,关我吊事啊!我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别人的事你们自己斗去吧!”赵阔心里嘀咕。
看辩论告一段落,穿上了新龙袍的洪秀全扫视一下下面各个将领,说道:“各位兄弟可还有什么说法?”
赵阔扫了一眼周围同僚,这次事涉及到自己的大利益,他也不能再装哑巴了,咬了咬牙,抱拳出列,躬身道:“禀告天王,小将认为广东清兵只是虚有其表,难当天王兵锋。而且拿下广东好处甚多……”
“好处甚多?哦,子微你说说?”身材瘦小的杨秀清见有人支持自己打回老家的意见,很感兴趣。
“是。听小将禀告。”恶心的捏着嗓子好像唱戏一样,赵阔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第一广东富庶,是清帝的财库之一,拿了广东,我强清妖弱;第二,广东遍地是天地会等兄弟,必能一呼百应,各个城市闻檄而下;第三,广东一直和洋人通商,我和彼等俱信奉上帝,可以购买犀利西洋火器,杀起清妖来岂不是更加顺手?”
“洋兄弟?”杨秀清很奇怪的问了句。
“洋兄弟也是理由吗?”洪秀全一样的不解,他说道:“天父把天下都给了我,洋兄弟信奉上帝是好的,如果能感慕我天国威仪,提兵来助,当然是好的,但灭清妖要靠咱天国兄弟。”
一句话:洋人算个屁啊!
听到洪秀全说什么感慕天国威仪,赵阔心就咯噔一下,最倒霉的,也是他最担心的一幕发生了,洪秀全根本是个土包子,知道个屁啊,从来就不鸟西方。
一直以皇帝自居,愚昧程度和满清皇帝简直是针尖对麦芒。
第一次鸦片战争的时候,满清皇帝和林则徐等“名臣”都认可以下两个事实:第一,洋人不吃中国茶叶就没法大便;第二洋人登陆腿不会打弯,所以海战再牛比,登陆后陆战肯定被“英勇”的八旗和绿营杀光光。
而洪秀全定都南京后,英美法公使来进行观察,毕竟听说这群人是基督教兄弟,洪秀全让人家等了N天,然后派了个小官以天朝上国的施舍口吻发诏书,好像满清对琉球的态度,还说允许他们宣誓效忠于太平天国的上帝之子,心眼实在的法国公使大惑不解,你在干什么啊?而英国公使很紧张,说俺在俗世只效忠俺家伊丽莎白女皇,不会对你们再效忠了。
从洪秀全玉玺里就看得出来,他里面的那个“国”字不是“国”,是他自己造的新字,乃是一个“口”加上“王”,没有那一“、”,这是他宣称自己是天下之王的标志。
“土包子啊!我操*你大爷!”赵阔恨不得跳上去一脚踹到洪秀全的脸上。顿时死的心都有了,暗想难道老子要跟你们到南京,然后逃过历次屠杀,再安全投靠满清?一路上还那么多仗呢,谁能保证活到用傻逼们的血换自己的顶戴的时候啊
这时候杨秀清发话了:“攻一攻广东也好。”
“东王你英明啊!不愧是太平天国著名的革命家战略家军事家啊!“赵阔难以抑制的破坏了下太平天国森严的等级礼仪,微微抬头,用饱含热泪的双眼偷看了眼东王。
“说说?”洪秀全好奇的问道。
“西王攻长沙去了,但他向来好胜,只带了3000人,怕不能顺利啊。”杨秀清说道:“现在我们占据郴州北攻长沙,清妖朝廷震动,肯定调兵遣将围堵天国。如果我们分兵袭取广东,若顺利直接拿下广东;而就算清妖有准备,南征失利退回,而清妖肯定难辨我天兵意图,用兵必然前后失据不知所措。”
“你是说北进和南下并行?兵力可够?”洪秀全问道。
“现在兵力充足,而且刚刚西贤将军也说了,广东百姓如待哺孩童苦待我天兵降临,兵源不是问题。”杨秀清解释道。
这次会议议了好久,也没结果只好先散了。
“萧朝贵怕是要完蛋了。”这是赵阔从这个会议上得到的另一个暗示,在谈了会前进方向后,洪秀全和杨秀清竟然谈起了如何再打长沙这件事了。
那说明萧朝贵这次突袭也许很大程度不会成功,这件事就透着诡异,本来因为受伤而在众人面前销声匿迹很久的萧朝贵突然被派出出征,出征时候,萧朝贵是坐在密闭的豪华大轿子里,没有人被告知去送行,而这次士兵是西王的老部下,指挥官、抬轿子的人和侍卫却全是东王的手下。
在战火纷飞的时候,或者是偷袭进了长沙城的时候,杀手进入这轿子给里面那个生死不明的家伙胸口来一枪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看来这次这家伙也许不会回来了。
不过太平军全军对萧朝贵的冷藏,没有受到多大影响,相反韦昌辉、石达开等大将对此人的消失多少带点高兴的意思。
因为这小子实在是太烦人了。赵阔也很恶心那家伙。
论理说,杨秀清上帝附身跳大神,他萧朝贵也耶稣附身跟着跳,半斤对八两,但人家杨秀清跳的时候,起码都是正事或者大事,比如他安插在队伍里的间谍发现满清奸细或者想投靠满清的叛徒了,又或者打仗失败了,士气低落的时候,他跳出来,指出奸细或者鼓舞士气,大家兴高采烈的跟着他做正事。
而萧朝贵大部分附身的时候,都还是一农民,不是要求提高待遇,就是伟大的耶稣要求天王出面威胁老萧他大哥(他大哥不鸟耶稣,还是经常把老萧当小萧打来打去),这他妈的什么鸡毛蒜皮的鸟事,你要找耶稣来替你说?
要知道他们跳大神的时候,下面的将领包括洪秀全可是都不舒服的,大家全都得老老实实的跪着,脑门上紧张的都是冷汗,毕竟这两个人嘴里说谁倒霉谁就完蛋了,那可是神喻,不需要任何证据也不能辩驳,但我们大家多少正事等着呢,听杨秀清的“上帝”谈谈正事还好,哪有心情听你想萧朝贵的“耶稣”就你们家那些屁家务事唧唧歪歪的?要不然就是跪了半天,就听老萧抱怨他的轿子不够豪华,赶不上天王的,或者侍女有点丑,要换女营那谁谁家的姑娘来伺候他……..
“我操你大爷啊!”每次萧朝贵开始两眼翻白开始BA1ABA1A后,跪在地上的赵阔满肚子都是在这句话,而且他相当确定其他的同事没有一个不在肚里狂骂这个傻×的。
随着这个一口农民腔调的耶稣消失,而萧朝贵原来最亲密的心腹跟着消失了,次要的心腹被编进了别的王手下,再其次的,和西王有点小关系的,比如赵阔这样的,萧朝贵给他洗礼引进门的,这段时间早有点不受待见的感觉了。
“我当时怎么不等到见了杨秀清再表忠诚呢?居然是找萧朝贵保荐的我!”赵阔气呼呼的骑着马走在郴州充斥着太平军士兵的大街上,心里乱成一团麻:“出身决定你的阵营!黑社会、官场都是这一套,这群拜上帝教的骗子也玩这一套!这政治潜规则一百年没变啊!真他妈的倒霉!”
听着前面小丁子正大喊“闪开闪开,给将军让路!”
赵阔叹了口气:“我的路在哪里啊?我真不想再和这群玩政治和跳大神的农民革命家混了,说不定哪天就被玩死了。要有机会就袭进广东,和洋人建立联系,逃出远东。再不济,老子也可以赌一把,去投降满清,当镇压太平军的刽子手!反正满清寿命比这肉身神的邪教寿命长那么十几二十年啊。”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起来:“西贤将军,您在这里啊!”
赵阔抬头一看,却是自己手下的一个军帅钟汉,此刻他正从一个茶楼的阴影下跳了出来,匆匆朝自己跑来,看来一直在等自己。
“什么事?”
“请您监刑!”
“哦,这事,会议太长了,我都忘了,带路吧。”赵阔点了点头,昨天,他所带领的2000人里出现了四个违反军纪的家伙,被抓住了,按军法要被砍头,而他作为最高统帅,需要他签字画押和监刑。
看着街上剃头摊子前排满了要去剃辫子的新加入士兵和家属,而街上不论是士兵还是平民,人人都兴高采烈,毕竟太平天国军纪一直很好,对平民几乎是没任何骚扰的,赵阔冷笑一声对身边几个属下说道:“你们听好了,天王不停大捷,人家都来参军杀清妖进北京,每日投靠我们的成千上万,难免良莠不齐,这段要严肃军纪,这是东王的圣旨,你们都给我招子放亮点!杀多少个把上帝戒律当耳边风的混蛋也没所谓!”
“是,属下遵命!”
06拍马屁和刀下留人
行刑的地方在郴州城内西边的偏僻的小河边,和热闹盈天的闹市相比,这里风吹过稀疏的芦苇,带来一阵阵隐隐的抽泣声和喝骂声,让空气里凝结了一股沉重的气氛,连头顶的蓝天都好像低沉凝重起来。
空地上立着一排士兵,中间放着一把巨大的太师椅,这就是监刑官做的位置了,而椅子前面,挥舞着鞭子的掌刑人站在坑边冷酷的扫视着里面,坑底四个赤膊的人正挖着这个大坑,已经深到了头高了,就是在这个坑里隐隐传出不间断的抽泣声。
“将军到!时辰到!”看着一群人簇拥而来的赵阔到了,掌刑官立刻拖着长长的尾音高声叫了起来。
顿时,士兵们虎狼般把土坑里掘土的四个人拉了上来,五花大绑,排成一排面朝赵阔跪在坑边。
赵阔扫了一眼四个人,面无表情的坐到了椅子上。
从他那沉静如水的表情上就知道他做这种事情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接过旁边军帅递过来的一叠文书,上面不仅有各人所犯的罪状,而且还有从军来的履历。赵阔翻了翻,然后抬起头来,冷冷的说道:“陈元,抢劫并私藏郴州城外水王庄佃户罗二狗用来给闺女做嫁妆的一锭银子,十两重,苦主手印按起,罪人供认不讳。你难道忘了,人是上帝所造,天下男的皆是兄弟,女妇皆是姐妹。只问黑心的官员和财主,佃户穷苦人等不得劫掠骚扰。你加入我拜上帝教已经3年了,跟着天王一路走来,是两广老人了,为何知法犯法?可服罪?”
“将军饶命!属下一时起了贪心,坏了良心,都被上帝看在眼里,我认罪。”陈元两眼含泪,声音哽咽,但还算硬气,对着赵阔一头磕到地上。
“你要下地狱了,真为你伤心。”赵阔冷着脸一挥手。
刽子手立刻把跪在地上的陈元拖了几步,手起刀落,人头落地。然后把尸体用粗布一包,直接丢到坑里了。
这倒也不是因为他们是罪犯,太平天国不给棺材,而是洪秀全说人死后,上天堂或者下地狱,所以拜上帝教的人死了后全都不用棺材,就是洪秀全自己南京病死后也是黄缎裹身下葬,这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律人和律己要求一样的事情。
刀光、血流满地,陈元并排而跪的两个死囚立刻号哭起来,他们不是陈元一样的老战士,死到临头哪有那么镇定,两个人痛哭流涕大喊:“将军饶命。”
赵阔皱了眉头,翻了翻两人履历,果然不是洪秀全带出来的广西老兵,真是丢人啊。但第四个家伙却没喊没叫,他眼睛看地,头上黑发间杂着白发,把这时代少见的“少白头”对着赵阔,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这个还算有种。”赵阔暗暗点头。
哭喊和求饶对求生根本没用,赵阔眼皮都没动一下,就念了两人罪行:一个抢劫已经纳献圣库的商人店铺,很多百姓不想加入太平军,但是也害怕太平军,就献出一些粮食和银两给太平军,这类人门上都有标记,太平军是不能骚扰的;另一个是趁乱跑到女营,叫出他老婆来私会三次,这也是死罪,除了几个王爷将军外,其他人是不得谈情说爱的,男营女营严格按照被洪秀全发配去种菜的孔老夫人教诲,授受不亲,和自己老婆也不行。
在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赵阔轻轻挥了挥手,两颗人头再次落地。
然后赵阔看着第四个人的履历和罪状,眉毛挑了一下,有点惊讶的念了起来:“朱清正,二十五岁,广东佛山人,广西来投,曾入天地会,立战功三次,上月提升为卒长!….”
“什么,罪状是逃兵?”赵阔打量了一下对面那个咬牙不动不吭声的家伙,有点不解的对那人问道:“现在天王大捷,不日就号令天下,杀光清妖,建立地上小天堂,每日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来投天王,你在太平军也快一年了,作战勇敢,严守军纪,从无过错,上下对你评价很好,现在已经是统帅百人的卒长了,我不明白,你这样的人为啥要逃?”
听闻将军问话,朱清正慢慢的抬起头来,英俊威武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惧色,有的只是有点欲言又止的犹豫。
“原来是你啊。”看清了对方的脸,赵阔一惊,这小子不就是桂阳阻击战时候,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的那个小伙子吗?推开了自己,胳膊上被扎了一枪,随后两个人联手几乎把那个清军矛兵砍成了肉酱。
人不可貌相,但不貌相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人救过自己命一次,而且这人在一群黑瘦的兄弟里面,长相略白,身材高大,相貌威武,还长着少白头,让赵阔印象很深,所以一下子就认出他来了。
“怎么回事?你这种人不该做这种背叛上帝的事情,说!”因为疑惑和好奇,赵阔瞪着朱清正厉声喝问起来。
看着杀气满脸的赵阔,朱清正牙齿磨在一起,扭曲的肌肉把刚刚的犹豫挤的粉碎,谁都看得出他在下什么决心。
“怎么,有隐情?是不是年纪大了,想念老婆或者父母了?”赵阔眼睛一挑,这理由几乎是朱清正这种没有全家来投军又作战英勇的老兵当逃兵的唯一借口。
“西贤将军!我没有想过当逃兵!”朱清正猛地挺胸大吼起来,身上的绳子被绷得一紧,弹出一道道黄色土烟,他毫无惧色的看着赵阔一顿,咬牙喝道:“天国不需要帮手吗?我想的是给天王带来十万雄兵!”
这个借口实在是太离谱,就算是现在,整个太平天国算上妇女劳役,也不超过十万人,这个广东佬张口就敢说再带来十万兵?!
谁也没听过临行前这么怪异的借口,这么自大的口气,不仅赵阔连一群行刑的士兵都傻在那里,怔怔的看着朱清正,好久没人说话。
朱清正深吸了一口气,又把那口气吼了出来:“属下跟着太平天国南征北战好久,从未贪生怕死过。浴血死战毫无惧色不仅因为天国降临,更因为我们天地会好汉以反清复明匡扶明室为己任!自明亡以来,我们从未放弃过这一口号,鞑虏不灭,中华就亡!”
听到这里,赵阔盯着朱清正的眼睛眯了起来,舌头下意识的舔着牙齿,这是他动了杀机的表现。
朱清正现在说的这些话很好听,但是对于只重实利不屑空话的黑道教父赵阔而言,你想靠说大话让他同情你看重你,他认为这是对他的侮辱。
要是朱清正翻来覆去就是这套狗屁理论,赵阔甚至都想越规把这个混蛋点了天灯,装模作样就说套这玩意啊。
据赵阔所知,清末天地会口号确实是反清复明,这是因为满清对中华压迫极狠,人民民不聊生、吏治黑暗、苦不堪言,自然渴求改朝换代,让曾经带给他们安居乐业生活的大明再回来。
不过“反清”是重心,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天地会成员义无反顾的加入没有“复明”这一政治要求的太平天国,杀清妖,没有清妖生活会更好,是中国百姓的判断。
实际情况则是,到了清末,天地会已经从以前把“复辟”政治诉求放在第一位的秘密反抗集团,演变成了继承了先辈的政治诉求、但把经济要求放在第一位的半公开行会组织。
如果在你在广东经商开店,会发现自己经常受到黑道骚扰,但人家也不是白骚扰你,人家会给你指条路——加入天地会。
只要加入天地会,缴纳会费,天地会反而会反过来保护你,打击你的非天地会竞争对手。
只要涉及到商业的,不论是白道还是黑道,街道上的店铺掌柜、码头工人、货船老板和水手、走私船、鸦片馆等等几乎都是天地会成员。
1854年天地会起义大潮中,一个城市的起义就是官员看上了货船的收益,派官差收取船的苛捐杂税,而以前都是天地会收取这个费用,天地会和官府对食草动物的利益分割起了巨大冲突,酿成了一次起义,
这种组织,赵阔那是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工会或者黑社会的前身吗?
向白走,那就是后世的工会!
向黑走,这不是自己当年叱诧风云的黑社会吗?!
正因为熟悉内情,赵阔对朱清正用丹田之气发出的这些豪言壮语嗤之以鼻,就算是民族第一伟人朱元璋先生造反最初动力也不是为了赶跑鞑虏当皇帝,他不过是想吃饱饭而已。
“十万雄兵呢?如果你不说出点道道来,”赵阔对着朱清正残忍的冷笑起来:“我就给你加两条:妖言惑众;意图欺骗长官,这就不是掉头那么简单的了!”
朱清正愣了一下,他的激昂高扬被这凶狠的冷酷冲了个干净,他舔了舔嘴唇,才继续开口说道:“我之所以要走,是因为我天地会的兄弟前几日给我送来了口信,我们热切希望天王能兵锋催入广东,拯救黎民于清妖水火之中。就算天王不派天兵一兵一卒来除妖,我们也约定佛山起义,堂主已经开始串连帮众,密购打造兵器,必要揭竿而起,助天国一臂之力。一旦我们首义成功,广东各地必群起效仿,立刻遍地烽火,岂不是十万雄兵助天国吗?”
“广东佛山酝酿起义?”赵阔撇了撇嘴,这太正常不过了,2年后,太平天国离广东更远,广东都反了个底朝天。
但对他朱清正的理由还是有疑惑,他盯着这个人问道:“为什么广东天地会兄弟意图响应天国,却要找你?”
“那是兄弟们错爱在下了。”朱清正正色说道:“小人入天军前一直在广东为帮会行走,各路豪杰都有交往,小的绰号朱白头,广东天地会兄弟里也是小有名气的;这次首倡起义的不是别人,乃是在下一起长大的香主,互相知根知底,况且知道我在天兵中一年,历过战火,真刀真枪的和清妖杀过,想请小的回去助他一臂之力。”
“小的在天王恩威和兄弟情义之间辗转反侧,觉的天王拥有天下只是早晚问题,我不过萤火之光,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但家乡父老兄弟还在水火中多熬一天,我就心疼不已,所以我朝上官提出报告想脱队,想回广东杀清妖。
“在下句句属实,来找我的兄弟就住在郴州,他还带来一封我们香主的效忠信,求天王兵发广东!已经递交于东王千岁!将军如不信,可马上找此人来问。”
“想脱队?没听说过!”赵阔肚里冷笑一声,妈的,你以为这船你想来就来、你想走就走?秦淮河花船吗?
“所以你就逃跑了?”赵阔嘲讽的看了一眼朱清正。
朱清正这时候一脸的倒霉,低下头叫道:“小的没逃跑!我只是给在下长官旅帅交上了那信。还没等到批复,我就被抓这里来了。”
“哦,这小子根本没跑啊。最近严打,没想到撞上了。”赵阔总算明白了,近期占领郴州袭击长沙,军威大盛,来投奔的人很多,龙蛇混杂,杨秀清严令要严肃军纪,给百姓示好,也给新兵来个下马威、杀威棒。
赵阔最近一直在死命巴结杨秀清呢,拿着这鸡毛当令箭,立刻严令几个手下找几个混蛋出来杀了立威,帮衬东王的整军命令。
但是太平军军纪还可以,加上赵阔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老农民,除了吃之外,对其他金银财宝啥的欲望很少,所以他下面的人都以为他是身先士卒同甘共苦,富贵而不脱离群众,很佩服他。而且赵阔虽然话不多,绝不是老好人,不论是敌人还是老部下,杀起人来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加上所统御的部下人数也不多,上下情况通达。
这样一来,上将勤廉又冷酷,下面自然士气高涨、且战战兢兢军纪严明,要抓几个顶风作案的人杀头还真不好找。
好容易找了三个胆大包天的,一想还不够,恰好朱清正想走,上交报告,他们的头儿就拿他也当逃兵上报了。
要是平常遇到朱清正这样想离开太平天国走的士兵,那也不会上来就杀,这种人多了,一般是先找管宗教的军官和这个人谈谈心,进行思想改造;不听就恐吓或者抽鞭子呗。真是不计后果的逃跑了,被抓回来才杀掉。
朱清正被绑到这里纯属倒霉。
赵阔看这个小子胆气口才都是一流之选,况且以前是个好兵,而且救过自己一命,先有了好感。混黑道和打战的其实都有点迷信,因为这工作需要点运气。要是哪个保镖在危险时刻救过自己,往往喜欢到处带着,“福将”啊,所以很多黑道老大身边跟着四十多岁的老保镖,虽然身手、反应比不了年轻人,但这人不仅忠心,肯定替老大化险为夷过,老大好像带着护身符一样求个吉利。
加上他自己就想杀入广东,为自己逃跑西洋或者背叛天国铺路,需要对广东情况熟稔的人,有谁能比朱清正这样不仅熟悉地理人文、更是天地会曾经柱梁的人更适合的?
“那你不算逃兵。”赵阔直接定了调子,接着给抓他来的人台阶下:“但是你对上帝不信任,竟然想离开天国单干,实在是愚蠢!天王就是肉身的神!广东?天下乃至全世界都是他的!你何必急在一时?好了,给他松绑,记过一次,抽十鞭子。把那三个下地狱的罪犯资料张榜,四个城门和我的大营营口全部张贴,严肃军纪、以儆效尤!”
07智商无高下,莫小看古今豪杰
第二天旁晚,赵阔召朱清正晋见,一路上朱清正都忐忑不安,不知道是福是祸。因为赵阔这个将军不似其他人,有点喜怒不形于色的架势,下属很难摸出他的心思(朱清正不知道的是赵阔根本对这个时代都恨的要死,天天琢磨怎么逃跑和投降,被摸出来了不就死了嘛!),来之前他那些老哥们也猜不到找他去见是做什么。
担心不定的朱清正终于到了赵阔住的豪宅,被随身护卫小丁子领进去一看,赵阔正吃饭呢。
果然是传闻中喜欢吃。
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香气扑鼻,朱清正进来的时候,赵阔正扭头交待侍从:“这大厨手艺真不错,不愧是郴州有名的厨师,再给他20两银子做赏金。”
“卒长朱清正见过将军!”赵阔一转过头来,朱清正立刻单膝跪地报告。
“起来吧。”赵阔倒了一杯酒,本来寻常太平军是不能饮酒的,但这是他们上层人物的特权:“我已经查明你昨天所说的都是真的。你的天地会朋友我们知道了,确实是来送请王信的,信东王已经看了。他也承认鼓动你跟他回广东杀清妖。”
“东王、将军圣明!”朱清正长出一口气,但马上又躬身道:“没想到属下这么点的小事,劳将军大驾亲自去查。”
“坐。”赵阔一指旁边椅子。
看朱清正推辞,赵阔哼哼一笑:“让你坐就坐。”
朱清正也不再推辞,大大方方的坐下了,心里已经知道这将军还有话问自己。
“将军是不是要问我广东起义杀清妖之事?”朱清正问道:“我看大军在郴州盘恒良久,各位王爷是不是已经准备南下广东了?”
“还在考虑,有这个计量。”赵阔斜眼看了一眼朱清正,把一个空杯子放到他面前,立刻侍从把酒杯满上了。
“下属不敢饮酒!”朱清正赶紧说道,天王娶几十个妻妾都没事,东王十几个美女当官伺候他也没事,赵阔这种将军喝酒也可以,但他碰点酒却不行,被抓到要被罚打的。
“允许你喝。”赵阔呵呵一笑,补充了一句:“没想到你入天兵之前,是天地会佛山堂的白扇,地位仅次香主,真是失敬啊,你自己投天王的时候报的可是天地会普通成员。”
“太平天国是天下共主,天地会一个白扇算什么?相比各位王爷将军,小的不过就是个普通帮会成员而已。”朱清正丝毫没有惊慌,款款的把理由说了出来。
“听说你还识字?在天军里可没听你说会写字啊。”赵阔继续问道,要知道不管什么军队,在这个文盲率90的国家里,会识字会写字都是人才,尤其是太平天国这种很重视宣传和传教的宗教性军队,绝对不会被亏待的。
“您也知道,家父是跳大神扶乩的,我则郎中身份行走江湖,粗通文墨而已,在您这种懂圣经的贤者面前比文盲强不了多少。”
“弄了半天你还会看病啊。真够深藏不露的,你小子!”赵阔冷笑了声,心里却对朱清正更加不敢轻视——要知道,任何群体里人都分等级,太平天国也不例外,如果来时身份高,入伍了也不会吃亏,起码不会和小兵一样吃用木板盛着的盐糙米饭,所以帮会分子虚报自己身份的事情很多,带着三四个人来的,就敢说自己是管几百号人的堂主,进来就弄个伍长当当;而朱清正来的时候是带了十个人,却全报普通帮会成员。
看到这个家伙这么玩,赵阔不可避免的想到一个人——他自己。
为啥骗洪秀全他们自己名“阔”字“子微”?
就是让人家觉的自己卑微,“相比你们这些上帝之子、女婿什么的,我一个凡人微不足道”。
完全是一种“勉从虎穴暂栖身”的策略。
而朱清正各种战略和他类似,但是他肯定不是从未来穿越来的,不会想着移民到海外去,那么他想干什么?
参加天军之前,身份高不高倒没什么,反正除了你拿着谁也没见过的手机,不一定能升官;但他不说自己认字,那就很有意思了。
因为识字的人太少,如果有这种人来了,一般都会被负以研究、宣讲天王诏书、圣经的责任,如果你不够狂热,乃至其实不信上帝,这种工作很容易露出马脚来。
对赵阔而言,因为他那个时代圣经知识也属于常识,他又内心诡诈行事谨慎,自然不怕。但对于这个时代,大片大片的野蛮人,除了儒家和各种邪魔外道的神佛外,什么也不知道。信不信上帝、懂不懂上帝很容易识别,很多士兵其实只是把洪秀全当成“弥勒下凡”那种操蛋的东西膜拜而已,当然,太平天国信仰和这些封建迷信的肉身神的邪教本质就是一类货。
而朱清正很明智的藏起了自己的态度,身为小兵,天天傻不拉机的听宣讲、礼拜磕头、喊天王万岁就够了。
“这人在偷偷观察太平天国。”赵阔脸皮**了一下,突然问道:“你信上帝吗?”
朱清正一愣,然后又一迟疑,马上笑了起来:“我当然信。”
愣一下正常,这问题是太平军的常识,但朱清正迟疑第二下,这就有鬼了。
要知道太平军里的基督教是种胡诌八扯的本土教,根本不是正宗基督教。
所以太平天国每个战士其实都是把洪秀全和上帝看做一体,有洪秀全才有上帝,有上帝才有洪秀全,根本就是靠这个欺骗鼓动士兵。洪秀全就是这个拜上帝教的大祭司和董事长,而杨秀清则是总经理,前者神威,乃是立教基石,后者神俗各兼一半。
赵阔问朱清正这个问题,看似是信仰问题,本质却是他对太平天国的看法。
既然你对上帝有疑问,就等于对洪秀全有疑问,“怪不得你想离开太平天国,根本信不过这群人啊。”赵阔冷笑。
“我和弟兄们都很敬佩将军。”朱清正突然说了一句。
“理由?”赵阔简明扼要的提问,他从不废话。
“您不爱财物骏马,大约是最简朴的将军了…….”
赵阔笑道:“不知这个‘最’字你怎么解释,我这个人不喜欢空口白牙的废话!”
朱清正愣了片刻,说道:“其他将军都穿金戴银,最喜欢的是裁缝和珠宝商,抬轿也极其华丽,马匹鞍俱都要千金,您却不在意分毫。”
那些乡巴佬,没见过意大利西装,不知道有劳斯莱斯、宝马这些玩意,金银珠宝大头要上交圣库,弄点戒指什么的,对我逃亡毫无帮助,我搞那么多俗气的玩意干屁?——赵阔暗想了一下,果然自己算是这群乡巴佬里十分简朴的将军,唯有他这个时刻盘算叛逃的投机分子很好的保持了农民起义军本色啊。
朱清正继续说道:“让属下们最佩服万分的是,以您的地位和年纪本到了娶妻的时候,但您对女营视而不见,一直未曾嫁娶,这个谁也比不了您。”
赵阔一杯酒差点掉在地上:女色?你以为我不想吗?但这个时代有女色吗!别说赵阔前世是风流贵公子,玩过的美女不计其数,就是一个邪恶的宅男,在网络上也可以看到世界各地的各色美女,每人的审美萌点那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可想象的。
这个时代大家闺秀都裹着残废的小脚,思想上也戴着儒家的枷锁,大门不出二门不到,你外人根本看不到,要是不小心被你看到,不是人家自杀就是你被女方家人打死。
而太平天国女营在劳动方面确实提高了女权,男女平等劳动,但一群大脚的农妇,扛着辎重不比男的差,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甚至还有几次拿着火枪长矛攻上了清兵的城头,就是一群肌肉女战士!怎么可能出什么娇滴滴的美女?
赵阔估计,这个时代的贫民男青年,绝对属于十几年看不到适龄女青年的可怜人,谈婚论嫁都见不到女方什么样,要是偷看到一个稍微方正一点的,还不立刻春心爆炸、魂飞魄散。
但就算是这个时代的美女,赵阔这个现代人看见也只有大呼雷死的份!
清末上海十大名妓是留有照片的,网上著名的东西,这可是代表了那个时代的审美观,但这种“美女”要是到了现代,去相亲的时候,怕是男方要反过来说:您很‘可爱’,有房有车吗?
想到这里,赵阔心里哀叹一声:“有美女我早抢过来了,老子手里有人有枪!可是哪里有啊。”
“清妖未灭,何以家为?”赵阔把他挂在嘴边的托辞拿出来一说,还故意有点唉声叹气,脸皮都不红一下。
“属下佩服之极。”朱清正说的很真诚,却又马上问道:“不知将军可知我们天兵南下广东与否。”
赵阔挥手让屋里几个侍从仆役都出去,只剩他和朱清正,后者手心马上出汗,知道要谈正事了。
“还在讨论,不过我是主张南下广东的。”赵阔找朱清正过来,是要和他谈广东形势的,所以没有对朱清正藏私:“我个人认为,天国打通海洋的话,好处巨大。”
本来满肚子都是各地天地会人数、装备、势力范围的朱清正,没想到赵阔居然是看在这个点上——海洋?
“海洋?”朱清正瞪着有点迷惑的眼睛,说道:“在下愚钝,请将军解惑。”
“你是广东人,难道不知道洋枪洋炮犀利吗?”赵阔笑道。
“当然见过,但那有什么?我们地大物博,洋人进来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河里,他洋枪再厉害,我们一百个一千个打他一个,踩也踩死他们了。”朱清正冷笑。
赵阔苦笑一声,这个认识就是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识,包括洪秀全咸丰林则徐等等。
而不幸的是,这个时代恰恰是工业文明支撑下军事科技大爆发的时代:射程和射速越来越远的步枪和火炮不断出现、装填速度急速提高的后装式步枪出现并列装、军事组织体制迅速朝近代军队发展、铁甲蒸汽轮开始称霸海洋、铁路让运兵调动速度一日千里、电报让庞大军队各个部分如臂使指………
这个时代的军事思想理论,是完全是让战争从属于科技发展的,每次新科技创新都让敌人付出血流成河的代价。
可惜对于还拿着鸟枪当利器,热冷兵器几乎1比1比例配置的满清和太平天国,在战争和军事认识上不过是一群愚昧的野蛮人。
最让人头疼的是,不仅落后,中国儒家文明2000年来领先于世界,更是远东文明的辐射源,几千年留下来的民族自豪感阻碍了快速认清现状和学习他们眼里的“野蛮人”。
尽管他们自己都成了野蛮人。究竟谁是野蛮人?
而日本这个走运的混蛋,因为在学习中华文明2000年的历史里,有了学习的传统,明治维新前,日本不过是个封闭的内陆国。
不错,是内陆国!虽然他们四面临海,但绝对不是海洋国家!
因为幕府闭关自守,严禁海洋贸易和本土人制造舢板规格以上的船只,结果被大炮开国之后,这个被海洋包围的小国发现自己连祖先会造的大船都不会造了。
但是他们疯狂学习西学,30年,仅仅30年!就先打趴下了大中华,又在对马海峡全歼俄国远洋舰队,成为东方第一个击败白种人的民族,第一个取得民族独立和列强地位的国家。
好像因为这还激发了印度等反殖民地的民族独立运动。
然而满清呢?不像大明在大部分时间都是世界文明领先者,他们,从来都是一群野蛮人。
在200多年的统治下,这群野蛮人通过消灭文化、阉割儒学、发扬恐怖文字狱等精神奴役手段,成功的把中华文化同化成他们一样愚昧的农奴文化。
这大概是中华第一次被文化奴役,元朝都没这个绝招。
唯一留给中华的大约只有对于前朝的思念和“骄傲”,“骄傲”让“反清复明”叫了300年,但却忘了“骄傲”也是满清文化中愚昧的表现之一。
然而在脑中闪过对现在文明判断的过程中,赵阔并不感到什么伤感,一个未来的成功者是站在过去的风风雨雨之上的,他也不认识不崇拜陈近南,这种文明的代沟,让他感到的是危机和困难。
让猴子学会写莎士比亚的名著何其难也。
赵阔只好解释起来:“好吧,我给你举个例子,你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知道火器厉害吧?”
“那自然。对方若是训练有素队形整齐,第一轮火器齐射,一定要卧倒,否则伤亡惨重。然后趁间歇继续上冲。”朱清正说了说自己的军事经验。
“那好,我们现在一般的火枪,最好的师傅做的那种,填装火药和铁砂的时候,也做到最好,压得最实,这是最好的情况,射200步(100米),一分钟可以射击2-3次……”
“一分钟?是?”朱清正有点晕了。
赵阔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他妈的还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天地会白扇呢,就这水平?
无奈之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当时绝对的奢侈品——怀表,扔在桌子上。
“最细的针走一圈就是一分钟。”
“哦,西洋表啊。这是好东西啊。”朱清正怀表是绝对认识的,小心翼翼的把那表捧起来,好像赵阔那个时代少女看到钻戒的表情。
满清当年不和西洋开放贸易,只做朝贡贸易,就是洋人来了,就认为你是来朝贡的,呆在广州城外的一条小街上,买卖都是靠清政府的“国家进出口公司”十三洋行进行,那时候洋人很大一笔花费就是买东西贿赂满清官员,满清最喜欢的“奢侈品”就是:钟表、西洋机械玩具(八音盒啥的)这些比较操蛋的东西。
“你估摸出时间了吧?我们现在一般的火枪,最好的师傅做的那种,填装火药和铁砂的时候,也做到最好,压得最实,这是最好的情况,射200步,一分钟可以射击2-3次;而西洋枪可以射400步以上,射速一分钟5-6次,如果两军对垒,分别采用如此两种武器,你认为下场如何?你能冲得上去?”
“那是不可能的!”谈到正事,朱清正看着怀表的恋恋不舍表情立刻不翼而飞,他张开手比划着说:“将军请看,鸟枪要先填入火药,用挡杆压实,再放入铁砂等弹药,然后再压实,才能点火。任他是八臂哪吒也不可如此神速的射出5、6枪。而且据我所知,洋人火枪一样限制很大,穿鼻海战(第一次鸦片战争)时候,英国人亦是前膛装药,而且在三元里因为潮湿无法发射火器,被我百姓杀得尸横遍野。”
赵阔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我既然天王赐号西贤,自然了解西洋知识,12年前(1840年),西方一国普鲁士已经首先使用德莱寨后装枪,即弹药从枪管后端装入,并且用击针发火。(因为这支枪是德国人德莱塞(DREYSE,1787-1867)发明的,故谓德莱塞针刺击发枪。)据史料记载,普奥战争中,此枪大显神威,使普鲁士军队把奥地利军队打得落荒而逃。这些国家军队素质战斗力和英国人差不了多少。”
朱清正自然不懂原理,赵阔耐心的给他讲解弹壳和撞针的原理和使用。
“那您说的自然是可能的。但我们现在杀得清妖闻风而逃来,何必舍近求远去找这些武器?”
赵阔肚里一笑,没想到你小子也是个实用主义啊。
“我是在为将来考虑啊,如果有了清妖头目去西洋买到利器,我们不是要多些波折吗?”
“清妖,”朱清正摇了摇头:“吏治败坏,腐败横行,除了欺负老百姓在行,就是贪生怕死,就是给这只军队金箍棒,他们也不是对手了。”
“你认为我们太平天国比清妖强的要素有哪些?”赵阔问道。
朱清正眼睛一亮,看得出他对这个问题异常喜欢,略一沉吟就讲道:“最关键的是民心向背,只要百姓支持就赢了五成;然后是严肃军纪、赏罚分明,让士兵用命;广纳天下贤才英雄……..”
“没有说到点子上。”赵阔一声冷哼打断了他。
朱清正吓了一跳,呆呆的看向这个面色开始变得阴冷的西贤将军。
“我们比清兵不同之处仅仅是两个方面!”赵阔盯着朱清正一字一顿的说道:“就是信仰和利益!”
“不信吗?”赵阔冷冷的反问了一声,朱清正的实足无措已经说出了他自己的判断。
赵阔说道:“如果你说清妖腐败涣散,所以打不过我们,这我承认。但是满清到了现在,起义无数,白莲教、天理教、捻军等等,为何还是没推翻满清?论说起来,我们的士兵健壮程度和清妖差不多,艰难的时候,我们的天兵都吃不饱饭,但是我们一样把清妖杀的往河里跳。连十一二岁的童子军都死战不退,杀得清妖看到小孩就腿哆嗦。然而这群战士不久以前还是任人鱼肉的农夫而已,一个清兵可以抢劫一个村子,**好几个姑娘,无人敢反抗。为啥前后差距如何之大?”
赵阔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脑袋(其实他应该指心脏的):“这里不同了!我们天兵信了!他们信在这俗世之外,还有一个神的天堂!和敌人英勇战斗不过是上天堂的一个手段而已,就算战死也会兴高采烈的去死,明白吗?太平天国的士兵已经不会死了,只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另外那个世界的区别了。除非这种信仰破灭,天王和圣经,以及那个简简单单的‘信’字会把羔羊变成插翅猛虎!”
“将军高见。但是关键还是民心所向,只要……..”
“但?”赵阔的口气也空中划了个大大的钩,指着自己脚下的方砖,厉吼道:“你以为你天地会强过我们吗?几个月前,四月份(阳历5月),就在我们攻到郴州的前夕,此地天地会起义!难道他们不得民心吗?为何区区几天内就被清妖屠灭?”
“您?这个?”朱清正嗅到空气里压抑的气氛,他有点不安的扭了扭身体。
赵阔一声大吼:“朱清正,你根本不信上帝对不对!”
“什么?”朱清正眼睛顿时睁大了,迟疑片刻:“属下没有……”
“你加入太平天国,本来就是学习造反御兵之道,绝非你信上帝!别狡辩,这是你那兄弟亲口说的!前天郴州林阳茶肆,对不对?”
“啪啦!”朱清正推翻了面前酒杯,手忙脚乱的跪在了赵阔靴子前面:“属下该死!”
这确实是他和来找他的天地会兄弟聊天时候说的,确实是不信上帝,是到了离开太平天国的时候了。只是没想到试探性的报告离开,遇上了赵阔严打,差点稀里糊涂的被砍头。现在赵阔既然说的这么清楚,那肯定是已经控制那兄弟。
一饮而尽,赵阔嘿嘿冷笑几声,说道:“我先给你个保证,说说你为何想离开太平天国。真心话的话,我装作没听见。否则,你就准备粗布裹身下地狱吧。”
朱清正心里盘算了一会,咬牙答道:“若高层都像您这样,属下不仅信上帝,而且跟随您到天涯海角。”
“怎么回事?”赵阔一愣,没想到居然和自己还有关系。
“你看啊,下面男女营分立,夫妻同在一城却不得见一面;而天王娶了多少嫔妃了?其他不似天下大同之处比比皆是。我想回广东,不是担心太平天国会败,而是担心大胜之后啊。”
本来前半截,赵阔不以为然,这肯定的嘛,这又不是真的基督教。下面将士连母猪都看不到,而天王自己已经妻妾成群了,但这个事情是天王特地发诏,严禁谈论的,朱清正敢谈这个,那看来是真心话了。
后半截却让他肃然动容,这话有意思。
“我军前方就是长沙,若长沙拿下,顺水路直入长江,可连续下武昌、南京……..”朱清正停顿了。
“那有何不好?”
“同患难易,共富贵难。”朱清正叹了口气说道:“光拿下郴州,得到的清妖官银就堆积如山了,王爷将军们就开始比着造大轿子、换马、抢裁缝,若是拿下那些更大的府城,我担心天平天国还有没有锐气进攻拿下天下。况且敛财易,散财难,天王虽然允诺天下大同后,给我们土地财产,但…….唉,我们也没有根据地,好像也不知道小天堂究竟在哪里?只是滚雪球一般前行,万一遇到富贵窝,滚不得雪球了,就必然遇到群狼扑来的清妖,我….我怕我没机会回家了……..”
“你也看出那群跳大神的小农思想来了啊?”赵阔没吭声,心里却赞许:“看得准啊。一群老农民瞎搞,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提出的小天堂是什么,洪秀全会上说要是‘长沙’拿下来,就把那里当小天堂吧,杨秀清坚持是‘北京’,一群什么人啊!告诉你们,你们最后是把南京当小天堂了!傻逼!”
“站起来说话。”赵阔一摆手。
看着瞠目结舌的朱清正,赵阔不耐烦的说道:“站起来吧!”
“难道这将军竟然也是不信上帝,和我一样?难怪,其人号西贤,不是浪得虚名之辈。”鬼门关上来回一遭,朱清正觉的浑身都要虚脱了。
“就算你说的富贵后出事,可是现在我们依然士气高涨,将士用心,我来教你,”赵阔一副老师教导小孩的模样,又问了一个问题:“天兵主体是什么人?”
“贫苦农民,还有一部分帮会成员。”朱清正老实回答。
“这群人识字吗?有你见多识广吗?有你聪明吗?他们信不信上帝?”赵阔冷笑。
“这….大部分信的,他们信天王是上帝之子转世。”
“那我再问你,你说的民心向背的民是不是这群人最多?”
“没错,但是…..”朱清正欲言又止
你在欺骗他们啊!——赵阔知道朱清正想说什么。
“但是他们打仗不要命,而且我们一直打得清妖落花流水,这不就够了?你们天地会能训练招募到这一群群的死士吗?”
“不能。”
看着朱清正面如死灰,赵阔得意的说道:“因为你们没有任何神的信仰。”
“除了信仰之外,还有利益,这个最关键,”赵阔看着朱清正说道:“你来学习造反御兵之道,但是来之前就是个天地会小头目,全两广都是你们的好朋友,你不担心吃穿。不过那些贫民却没有,很多人是饿的活不下去,跟着我们还能有个窝头吃。”
“这只是短期利益,长期来看,天王定下了天下大同后发粮发田发财的许诺,这是远期利益。请问你们天地会反清复明二百年,都没成功,我们已经做了清妖200年奴隶,做惯了。你拿什么吸引他们替你卖命呢?不会就反清复明四个字吧?”
说到这里,赵阔眼睛一挑:“贫民除了参加天地会,也一样参加地方团练!地方团练是儒家的宗法精神凝结起来的,发起团练的都是地方的头面人物,不是德高望重的族长,就是家里有人做官一呼百应的大户人家,别先说满清,你要反清复明打算如何对付这群儒教忠君保民之人?是利诱还是屠杀?这也是民心啊,而且虽然数量少,而力量大,在地方盘根错节,是不折不扣的地方实力。”
“多谢将军教诲!属下受教了。”朱清正看起来很受震动:“属下不敢有离开天国之意了,另外属下要研读天王诏和圣经……..”
“起码我知道《农民各阶层调查》以及太平天国的未来,好比算命的,那是奇准无比,你这种野心家不佩服我佩服谁?”赵阔一撇嘴。
“从今天起,你就调到我亲兵里来。”赵阔一句话又把朱清正惊呆了,让他看上这个家伙的因素除了不是文盲、作战勇敢、见多识广、头脑清醒外,他甚至不在乎这个家伙会不会真心投靠自己,最关键的一点这人也不信上帝,那就是不太信任太平天国统治集团,对现在的计划阶段而言,最后一点合格就够了。
就像想投降的人总是找对现状不满的人一样,和忠心耿耿信上帝的广西老哥们合谋叛逃等事情那不是找死吗?就算你跑了,说不定也会被下属他们追上砍死!
“现在就给我谈谈你们天地会在广东的势力,我还要禀告东王情况,你知道,我就喜欢海。”
08未来人狗急跳墙的赌博
为何赵阔独独挑了朱清正,因为他从各个渠道了解了一下朱清正家世,赵阔发现朱清正简直就是出身于“革命”世家啊。
他老爹等于是个搞封建迷信的巫医,天地会帮会成员,走南闯北,在朱清正十岁的时候,因为义气和帮会规矩,参加一次农民聚会,去找当地无德黑心的最大地主大德寺主持借粮,结果被那佛光四溢的主持反而诬蔑他们是乱民,老爹作为三个主犯之一被官府砍头了。
随后,还没成年的他和他哥寄住在他伯父家,由他们婶婶抚养,他伯父很少在家里,是“莠民”,什么是莠民,就是过海去地广人稀的南洋讨生活的移民,那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也没有满清的横征暴敛,只要你努力流汗,赚的比家里多得多了。但是因为满清强硬的禁海令,满清皇帝曾下诏说:此类跑到海外去的百姓都是“莠民”,不仅削去满清“国籍”,而且官府可以没收他们在大陆的房屋财产。
很多人因为横征暴敛而倾家荡产,不去海外讨生活也活不下去啊,所以出海求生的人仍旧很多。但是满清向来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加上吏治腐败,只要你行贿一点钱,户籍还是能保留的,很多“莠民”都这么干,在海外流血流汗的打拼,省下来积蓄汇回家乡。
因为中国人传统的家乡意识,定居海外的人还是少,大部分人都是把积蓄拿到家乡买田地,但自己家里劳力在海外,人手不够,往往把田地交给别人租种。
而朱清正他伯父通过血汗也有了不少田地,但是村里租种他家土地的卑鄙无耻之徒妄图黑掉他伯父的田租,就朝官府告发他伯父的莠民身份。
官府一看,好啊,这人有不少田地财产,是块大肥肉啊,立刻起了黑心,要没收伯父所有产业。
伯父得到信后,大惊,立刻坐船回国,但一来就被逮进了大牢,死在了牢里,财产全部充公。婶婶疯了,不久也去世了。
伯父的儿子、朱清正的表弟,愤怒的在福州加入了“莠民”发起的小刀会!
伯父家破人亡后,朱清正跟着他大哥浪迹江湖,靠自己研读医书当游方郎中赚点饭钱,后来双双加入天地会,都是骨干。他大哥前两年就因为收货船的苛捐杂税,和差役起了冲突,被活活打死。
全家都死光光了,身负深仇大恨,正因为如此,听闻广西出了真神上帝之子,朱清正咬牙切齿的就来投军了。
现在他看出了太平天国的本质和变质,有点担心太平天国不停向北,不一定能成功,那么他回不了广东了,还怎么实现自己的理想?因此起了脱离之心,想回广东自己也起义,杀死满清在广东的清妖。
赵阔觉的这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手杖,不仅熟悉天地会,还有小刀会的亲戚,真叫交游广阔,如果真打了广东,自己征兵可以咨询他找帮会兵源,自己打仗可以让他搞情报,就是逃跑,他也熟悉全省地理路线。
除了朱清正,赵阔还找了几个也在两广天地会混过的天兵,询问广东地理、人文等各种情报,选拔条件很简单:不能给老子太滑,都是在太平天国里立过战功打仗勇敢的;
但就在他摩拳擦掌准备拖太平天国下广东,给自己找路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西王萧朝贵在长沙城下“献身上天堂了”了。
怎么死的?
后世历史学家众说纷纭。
有说萧朝贵衣服太华美了,又过于勇敢前线督战,结果被清朝狙击手一枪干死了。
有说没那事,他一个王爷,怎么可能穿着华服在前线督战,是被满清一炮击中死掉的。
就是现在,就在萧朝贵死后的郴州太平天国驻地上,赵阔还是不知道这个小子怎么死的。
不过他在萧朝贵出发去长沙的时候,就知道萧朝贵死定了。
“愿天堂里,没有看不起你的哥哥天天抽你。”赵阔邪恶的想着,一边在头上缠上表示祭奠的白布条。
在议事厅里,这个曾经的满清官府里哀乐满堂,双眼红肿的洪秀全和杨秀清已经怒吼着要为这个“弟弟”报仇了。
“是咱们十万人快把郴州吃光了吧?他妈的,不挪地方,蝗虫群还不得饿死!但是你最好给我分兵南下,我可不想等你们打下南京来,被派去北伐,必死!”赵阔努力抽着鼻子挤着眼泪。
一群更高级别的将领一起叫着要兵发长沙报仇雪恨,地位比曾四、潭天顺、邱福光这些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低赵阔跟在最后面一起振臂高呼。
“好,一定要为西王报仇!准备兵发长沙!”洪秀全最后大声喊道。
赵阔倒没有绝望,他知道这是历史上的必然发展,但是现在洪秀全手里的兵因为没有蓑衣渡大败,多了不少,也许还有分兵一部分南下的机会。
因为太平天国走的流寇战略,滚雪球般的发展,没有根据地,所以几乎不分兵,因为如果分路,一旦出发点丢给清兵,往往就被劈成两半了,谁想分兵。
但是赵阔想!甚至是和太平军进军方向背道而驰的分兵。
他不想和什么湘军杀来杀去,很快,湘军这种团练武装就和太平天国战力差不到哪里去,也不想在后期内斗中被杀,更不想被因为洪秀全和杨秀清赢顺手了,派出孤军北伐北京,要知道他隐隐也算是萧朝贵的人,北伐这种鸟事派自己去那是很有可能。而且他也不信上帝,其他人死了,还很高兴的上天堂了,可他赵阔明白你们死了,去哪里找洪秀全的那窝亲戚去?
他只想杀入广东,提前激发1854年的天地会大起义,借着混乱和洋哥们溜之大吉或者干脆投降满清当汉奸。
虽然这个计划很冒险,但是想想看,1854年天地会起义在广东全境几乎遍地开花,这没有坚实的民间愤怒做基础怎么可能,而水滴石穿,不是一日之功,虽然提前两年,但估计广东人过的和两年后一样惨,民愤一样巨大。
所以,他看巨头们事情谈的差不多了,上前躬身道:“天王万岁、东王各位千岁,属下提议是否分兵发广东,如成,就联系各路天地会豪杰,壮大声势,一举拿下南方;如清妖诡诈,我们兵发两路,清廷必然前后失踞,不知所措。要知道那些满清妖官最是胆小如鼠,一个天兵恨不得说成一千,一百天兵则必然上奏为成千上万,清廷接到报告必然混乱。此时如果试着进攻广东,也能阻止援兵云集长沙,长沙一座孤城定能翻手而下。”
“西贤将军赵子微一直想叩关广东,天兄,你怎么看?”杨秀清微笑着转头示意。
洪秀全报了个“心中有数”的点头,这件事早就商量好了,杨秀清也有了定夺,现在问他只是给他个面子。
“好,就佯攻广东,让那些清妖吓破狗胆,让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兵锋所指!”洪秀全大声说道。
杨秀清点点头,对赵阔发布了命令,这个矿工出身的家伙真的很有战争天赋,赵阔很认真的听着命令的每个字。
“给你5000天兵,急攻南下百里外的宜章,然后水路进发韶关,沿路要广张旗帜,大张旗鼓,摆出大军南下的架势,水路找船时候,也要多找船只,能找到就找多少,总之让清妖以为你们人数越来越多越好。现在就派出当地天地会的联系人,以他们为内助。若是沿途攻战不利,急速撤回。”
“属下遵命。”赵阔激动得两眼流泪,这是第一次在赌场上,他这么激动的押上全部身家。
不能好好说话,因为未来大部分词这时代还未发明,用的词汇如同向幼儿园小朋友解释啥叫早恋;但人家不仅不傻,在权术方面要搞死自己还易如反掌,总得来说好比地球人坐在超级赛亚人的托儿所里。他这未来人快受不了了,和这种邪教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快把他搞成精神分裂了。
09投机分子的轿中八策
一顶晃悠悠的破轿子被几个士兵前呼后拥着穿过充斥着“为西王复仇”的郴州街道,赵阔就舒服的坐在其中,这本是郴州某个商人的轿子,作为贡品献给圣库了,赵阔手下拿了回来给将军用。恰好昨晚和朱清正几个人谈论广东局势睡得晚,赵阔精神不好,就没有骑马,而是坐着轿子代步。
在轿子里,这个未来来的黑道教父,两眼血红,却一点睡意也没有,他顺着轿子的颠簸不时用手指敲着膝盖,盘算下一步的战略。
5000士兵,里面只有3000能战,剩下的不过是劳役,因为杨秀清对战争的关注点根本不在广东,而在北方,所以没有配给女营——这只可是孤军啊,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以滚雪球起家的太平天国经常玩这手,大名鼎鼎的北伐就是只派出2万人的精锐部队进攻北京,而且没有啥后援,这么玩的原因,大约一是太平天国那些老农民王爷不具备战略意识,不知道饼子要一口口的吃的道理,二是他们就是这样起家的,大约以为振臂一呼,天下响应,幻想屡屡掷出“豹子”吃掉满清的“瘪三”。
而满清实在是烂到家里了,就这样,太平天国孤军北伐差点成功,在前后围堵下人家竟然攻到了天津。
但这次杨秀清派出南辕北辙般的南征军赵阔部,怕是比北伐的期望要低,因为为了做掉萧朝贵,徒徒浪费一次突袭长沙的机会,要是他们不是主要为了做掉那个“耶稣哥”,而是派出1万人的主力,说不定第一次突袭就把长沙拿下来了。
但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再想突袭一击拿下不可能了,长沙援兵云集,那个满清的钦差大臣赛尚阿,已经缒入城里,成为长沙的主防官。
为啥缒入呢,因为打仗的时候,这种大城都是城门紧闭,里面用泥土砖石磊实,人怎么进出城?只能用绳子缒入缒出咯。
赵阔知道,历史上太平天国根本没拿下长沙,围攻了很久,索性顺水北攻连下武昌、安庆、南京。
现在洪秀全他们肯定认为自己能拿下长沙,“现在老子替你们省了这么多老战士出来,也许真能拿下长沙,这样,即便我这只南征军不能攻进广东,也可以回长沙那边。所以多了这历史并不存在的南征。”赵阔冷笑起来:“我现在心情还真像逃出曹营的刘备哥哥啊,老子是绝不回来了,打不过就投降满清了,哈哈!”
但是赵阔并没有对这次战争掉以轻心,毕竟这边是邪教,满清那边是衣冠禽兽,万一投降了再把自己凌迟了也有可能。
古今中外,任何想投降的将领都有一个特点:找更多的筹码提高自己的身价,对赵阔而言,当然是大胜几仗,让满清知道自己的牛比。
如何生存并大胜?——这是个严峻的问题。
如何大胜?——有只常胜军队握在手里,并保持后勤补给和兵源。
如何常胜?——军队信仰、军纪、忠心,加上西洋武器。
如何握在自己手里?——只有让他们改变认为天王是神的愚昧迷信。而且如果这一点做不到,自己始终在替太平天国做嫁衣裳,西洋列强不仅不认自己,自己安全也无法保证,要不忠于洪秀全的士兵哗变杀了自己,要不被这邪教搞得受不了的友军天地会灭了全军,要不洪秀全派来的特使也可以一纸操蛋打油诗的天王诏把自己砸进地狱。
后勤和兵源,这年代主力没有别的可以选择,文盲愚昧两脚牛马一般的农民和代表乡土经济、半黑的天地会。
这些是自己的力量,那么敌人的力量来自何方呢?
据赵阔的记忆,1854年天地会起义中,广东没有湘军、淮军类似的力量,清兵力量并不强大,强大有两个力量:一个是当地团练的力量,广东各地都办有团练,这些是靠本土乡绅用宗法和儒家建造起来的武装。1854年大起义等于是他们扑灭的。
无论是满清将领官员还是士兵、以及能办团练的都是这个时代的社会精英阶层——儒家信徒。一句话:满清的儒家文明。
另一个致命力量,则是天地会的无目标无信仰的流寇作风,没有信仰没有目标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何谈军纪?开始军纪严明号称要反清复明拯救黎民的起义军往往几天后就沦为烧杀抢掠的匪军,被团练联合当地失望的民众剿灭。
这也是中华几千年来的战争文明之一,成王败寇!并不全是说历史学家的戏子本色。
想到这里,赵阔隐隐的看到了一个可怕之极的对手,这个对手年龄起码有200多岁了,弄不好甚至有几千岁,他就是满清统治下的中华儒家文明,牢牢把人民束缚在土地和统治者脚下的那道巨大的铁链。
但这绝不是让这个黑道少主哀伤,而是让他胆寒!
他感到自己漂流到一个野蛮人的荒岛上,至于这些人是多么愚昧和痛苦,他根本没有道德管,只是想逃出去,就必须面对这铜墙铁壁。要知道儒家文明里,抓到反叛者,从古到今没有好下场,有油炸、有开水煮死、有凌迟,有点天灯,最舒服的就是砍头了!
赵阔自己也在执行军纪时候,点过太平天国痛恨的叛徒天灯(浇上油烧死),想到如果万一自己失败,无论是投降满清失败还是被太平天国看出意图,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下场,他不禁哆嗦了一下。
“不能随便投降清朝,最好找洋人逃走,他们起码会开化点!现在这个时代,人家最多是吊死啊!”赵阔咬牙道:“不过那也得打到沿海啊!而且我得搞堆银山,我可不能去美国修铁路去!老子的冤魂可不能铺在美国铁路的枕木上!”
“那我该如何行动呢?这他妈的可是在和一个文明为敌啊!”赵阔脸皮**了几下,很快得到了结论,这就是后世如雷贯耳的《轿中八策》。
总原则——以愚昧对抗愚昧!
第一、摧毁主要敌人,满清精英阶层:官吏、官商、大地主、秀才等儒家中人,这些都是文明的承载者和既得利益者,有他们在,反抗必然一波加一波,这是一种文明的反击;
第二、拉拢社会明规则和潜规则的被压迫者、受害者下水,包括贫民、小商人、天地会帮会成员等,这些都是同盟军,可以提供税收和兵源,但因为其文盲愚昧,只可利用不可信任!
第三、必须培养自己的精英阶层,这些人要能和自己有共同的利益,有足够的社会影响力影响领导下层人,这类人暂时这文明没有,貌似可以从见多识广唯利是图的商人阶层寻找;
练军——打造一只不怕死的军队护送我赵阔到海边就行,至于什么鸟现代军队对90文盲的这个野蛮国家而言不啻于是痴心妄想。
第四、军队信仰不能丢,没有信仰的军队只是乌合之众,没有献身精神。在这个愚昧的时代只能寻求宗教信仰,而且可以直接拿信徒做兵源财源!至于什么共产主义等最先进的信仰,暂时太超越时代了,以后再说吧。
第五、天地会骨子里是民族主义,这杆大旗可以迷惑很多人,拿过来用!这也是兵源!
第六、民族主义应该在信仰之下,上帝指挥民族,否则,一是军队军纪无法保持,二是我赵阔的大权可能旁落。
英国17世纪的牛人克伦威尔为啥能打败英国国王的军队?他从具有虔诚的宗教信仰的普通农民中召募士兵,这使他的军队在作战时既勇敢而又有纪律。他指挥的骑兵在马斯顿荒原战役(1644年7月2日)中取得胜利后,被誉为“铁骑军”。这群穷逼(阶层低下)+傻逼(信仰坚定)有厉害无比的献身精神,那战力比国王的军队高多了。
第七、必须建立扎根到村的根据地,提供根据地和后备兵,以便他赵阔失败后逃跑或者置换发财后不愿拼命的富贵兵。
第八、要诱惑广大平民阶层,光口号是不行的,毕竟这年头90的都是文盲,你说的天花乱坠,人家听不懂,要搞定他们只有给实际利益。那还有用别人的钱请客更好的?把官吏、大地主的财产分给穷人!收了,你就爱上我了!什么“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狗屁!这是往孔老二脸上贴金!自古以来就是这么操作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以愚昧对抗愚昧!
琢磨完,赵阔一拍脑门,哎呀,这不是未来最先进组织的一些政策吗,打土豪分田地啊。
但是想想真是高,也只能这么做,因为赵阔手里什么也没有,而那个时代的大地主比解放前危险的多,人家都是德高望重可以直接组织团练的,那可是满清一切叛军的死敌啊。
这种人不干掉留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过赵阔还觉的搞这事难度比后世难多了,因为大部分人不识字,都认为皇帝天天吃油条,左手咬一口,右手咬一口,这他妈的搞宣传难度很高啊。
还有精英阶层,以赵阔的历史知识,西学东渐还是小日本打趴下中华后,才兴起的,更可笑的,小日本把《海国图志》当教科书!
《海国图志?谁写的?
满清大臣魏源!
只可惜,这书写完后,在满清根本无人问津,而日本人在因为闭关锁国,查抄到日本的中国货船的货品的时候,发现三套《海国图志》,奉为至宝,疯狂刊印(奇*书*网^.^整*理*提*供),一时间,日本上流人物如果见面不说:“你看《海国图志》了吗?”你丫就是乡巴佬的幕府派。
可想而知,以满清此时的文化搞什么宣传真难啊,儒家都是精英,但人家都支持满清是自己死敌,愚民因为都是文盲和极端的愚昧不好宣传,只能当工具,弄不好就把自己反噬了,商人阶层根本就没有,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有力的精英阶层同盟军
最快速高效的还真是洪秀全他们那套跳大神的邪教快。
但赵阔肯定不想搞这套,因为他还想着搞个政治避难,跳大神好忽悠愚昧的国民,但外国人不好忽悠。
正想着呢,赵阔听到前面小丁子霸道十足的呵斥路人:“滚开,将军的轿子!滚开!”
赵阔笑了,他每次看到小丁子,都好像看到缅甸金三角那些斜跨着AK47的少年毒枭军。
他猛地一拍脑袋,发现了一群最好糊弄最好同化的人。
太平天国的童子军。
这群小孩都是11-15岁之间,不仅坚信太平天国,打仗勇敢到悍不畏死的地步,那是不要命的啊。太平天国后期名将陈玉成等就是从这群人里成长出来的。
他更是想到了历史上的一只著名军队——土耳其苏丹的禁卫军!
这是14~19世纪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精锐常备兵团。1363年由苏丹穆拉德一世建立(一说初创于约1330年奥尔汉秉政时期)。15~17世纪形成特殊的征兵制度,每五年从被征服的巴尔干地区信仰基督教的民族中强行征召未成年男子,往往是从异教徒(基督教)社会里购买的小孩奴隶,将他们分到奥斯曼军事封建主家庭、甚至就生活在皇宫里,生活数年,学习土耳其语言文字、风俗习惯并皈依伊斯兰教,逐渐从文化上进行同化,继而送入伊斯坦布尔、埃迪尔内的专门学校接受军事训练和宗教灌输,以培植对苏丹的效忠精神,尔后补入军中。
这群从小就跟苏丹生活在一起的战士,眼里除了苏丹外谁也没有,坚信苏丹灌输给他们的一切信念,打仗自然悍不畏死,视死如归,绝对是苏丹手里的一张超级王牌。
“停轿!回议事堂,见东王!”赵阔大呼。
杨秀清有点奇怪,赵阔就说因为要大张旗鼓佯攻广东,所以需要身手灵活不被清兵注意的小孩四处插旗、刷标语、潜入侦察。
小孩不难要,因为打仗不如**那么有力,虽然一样勇敢,但肯定不如**那么精锐。
他终于特别要到了200名小孩,因为南征有点危险,杨秀清给他的都是孤儿。
这群孩子参军前都是只要给口饭替你杀人放火都是无所谓的。
几日后,赵阔特地视察了派过来的200个小孩,拍了拍最前面那个又矮又瘦的小黑脑袋,赵阔蛇一样的眯起了眼睛,肚里得意:“我怎么这么像后世那群小孩扒手的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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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
魏源(1794—1857),原名远达,字默深,湖南邵阳金滩人。魏源21岁
时,父亲魏邦鲁由地方调往京师做官,他就随父到了北京。他和林则徐、龚自珍等爱国志士交往甚密,经常议论时政。由于魏源富有朝气,思想出格,所以在功名场中他是很不得意的。他一生的大部分时间是做幕客和从事写作。
魏源的著作宏富,除《海国图志》外,还著有《圣武记》《元史新编》《清夜斋诗稿》《古微堂诗集》和《默觚》等。
鸦片战争爆发前,林则徐被任为钦差大臣去广东禁烟,他为了了解外国的情况,组织了一个班子翻译外国的报纸和书籍,他主持汇编的《四洲志》一书,记述了世界五大洲30多个国家的地理和历史。后来,林则徐把《四洲志》的全部资料送给好友魏源。魏源在《四洲志》的基础上写成《海国图志》。
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由于战事的失利,魏源悲愤填膺,爱国心切,于1841年3月,愤然弃笔从戎,投入两江总督、抵抗派将领裕谦幕府,到定海前线参谋战事。于1842年写成50卷的《海国图志》。作者为什么要编撰此书呢?魏源在《海国图志》一书的序中,讲得非常清楚:“是书何以作?曰:为以夷攻夷而作,为以夷款夷而作,为师夷长技以制夷而作。”
这就是说,写书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夷情”,帮助人们习其“长技”,以抵御外侮,振奋国威。这给那些妄自尊大,把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视为“奇技淫巧”,盲目排外的顽固派,击一猛掌。魏源在《海国图志》中指出:“有用之物,即奇技而非淫巧。”对付外国侵略者,不能“舍其长,甘其害”,而必须“塞其害,师其长”,只有“善师四夷者,能制四夷”。
1847-1848年,魏源又将《海国图志》增补为60卷本,刊于扬州;到1852年又扩充为百卷本。全书已达500卷之多。这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早的一部由国人自己编写的有关世界各国情况介绍的巨著。《海国图志》百卷本,除了以《四洲志》为基础外,先后征引了历代史志14种,中外古今各家著述70多种,另外,还有各种奏折十多件和一些亲自了解的材料。应当注意的是,其史料来源还有外国人的著述。其中,如英国人马礼逊的《外国史略》、葡萄牙人马吉斯的《地理备考》等20种左右的著作。
(以上都是马后炮,事实是,中国人后知后觉。最应该倾心学习的是什么人?是自己的流氓朋友吗?错!最应该学习的是揍过自己的牛比敌人!把他们的长处都学过来!然后再把他们揍得他爹都认不出他来!这才是王道。)
10土耳其苏丹的禁卫军
五日后,太平天国西贤将军赵子微率领5000南征军浩浩荡荡的杀向湘粤边境的宜章县府。求援文书和告急奏章雪片般的飞向清廷。
因为是佯攻为主扰乱清廷视线的军事行动,赵阔并没有让手下那些吃苦耐劳的天兵发扬太平天国的一招绝技:翻山越岭的闪电般进军,相反他命令大张旗鼓、鼓锣齐鸣平速前进,沿途还洗劫一切村庄的财主,聚敛贫苦无依的农民加入太平军信仰上帝和洪秀全。
浩浩荡荡的军列中,赵阔坐着12个人抬着的大轿子,前后周围12个童子军拿着火器长矛护卫,真是好不威风。
在路两边则跪满了衣衫褴褛如乞丐的农夫民妇,有的头顶米糠来参军、有的合什念佛替参加了这只军队的子弟送别祈福、而有的只是磕头,希望通过在对这强权的膜拜中带来一点好运。
这时候,那豪华的大轿子门里出来一个太平军打扮的裹头小孩子,腾的一声跳出了前杠,落在前面开路的朱清正旁边,吓了他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赵阔身边的小丁子,朱清正赶紧点头致意。
虽然他年纪比小丁子大得多,但无论参军年限还是战功以及和主将的关系,他都比不了这才12岁的小孩。
小丁子并没有还礼,在他眼里,朱清正这种亲兵不必理会,他急匆匆的跑到路边,扶起了一个匍匐在地的小乞丐。
这小乞丐在人群里很特别。
别的农民都还是跪着,但他却是趴在地上,身上衣服烂到几乎赤身裸体,黑色肮脏的裸露脊背正对着天,趴在地沿上,他蠕动着,努力往太平军方向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臂,那手臂尽头的手摊开着,上边托着半块黑的如煤块一般的豆饼。
这半块狗都不会闻一闻的豆饼,无疑这就是他此刻所有的财产。
“将军让你去见他。”小丁子拉起了他,几乎半扶半抱像提着一只饿死的狗那样,把那孩子艰难的推上了高高的轿子。
“你想参军吧?”宽阔的轿子里,一身昂贵服饰的赵阔背靠着舒适的棉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条死狗一样的小孩子。
那孩子好像很费力的抬起头,嗫嚅着,却是喉头咕噜了几声嘴皮张了张,却没有说出来话,一双眼睛瞪着轿子里矮几上的糕点挪不动分毫了。
“哦,呵呵,饿?”赵阔好像施舍乞丐般的捏起一片糕点递到那煤一样黑的孩子面前。
顿时,这一直奄奄一息的家伙,立刻好像体内窜进去一头豹子,连手好像都来不及去接,直接一口疯狂的咬住了那糕点。
赵阔猛地缩回手,他的手指差点被一口咬下来,看着那蹲在轿子里狗一样狼吞虎咽的乞丐,哈哈大笑起来。
一块糕点,小乞丐转瞬间吃的干干净净,他怯怯的看了看衣着华贵的赵阔,使劲把好像黏在矮几食物上的视线抽回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撮起掉落在脚边的食物碎屑放进了嘴里。
“诺,都给你。吃吧。”赵阔饶有兴趣的把那碟子糕点全放在乞丐脚边。
那小乞丐眼睛猛地一亮,一手就抓起一块,但这次放到嘴边的时候,他愣了愣。
然后他一手抓着那糕点,猛地朝赵阔翻身跪倒,痛哭流涕的大喊:“老爷,您大恩大德,让我跟着您吧!我去给老爷您挖清妖的心肝啊!”
“哈哈。”赵阔狂笑起来。
轿子里传来一个命令,如果沿途有半大小孩要参加太平天国,立刻准入。
“将军为何这么喜欢童子呢?”走在前面的朱清正很纳闷。
自从被赵阔一通恩威并至的讲解天下制胜之道后,朱清正简直如醍醐灌顶一般,没有了脱离太平天国的心思,他认为赵阔说的是正道,太平军强就强在信仰和利益之上,因为此点才能维持森严军纪,得到民间贫民支持。以他对天地会兄弟的了解,也许起义可以成功,但能打造如太平军这样一只悍不畏死的军队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的兄弟痛恨满清是真的,但是他们平日里勒索平民、打架斗殴、吸食鸦片,本身道德就不高,纪律涣散,不容于百胜铁军的帮会习气极重,如果没有政治目标和军纪约束怎么能实现反清复明的远大抱负?
所以新的革命力量应该置于太平天国的控制之下,信上帝,按他们的军纪,不然只是一盘散沙。
但是他对洪秀全这神的疑惑却没有消失,赵阔并没有告诉他这么一个肉体神是不是应该超越众兄弟之上,在人家浴血苦战的时候,自己享受荣华富贵。
不过他也看出,赵阔和自己一样,未必也信那洪秀全就真的是上帝之子下凡。只是隐约觉的赵阔见多识广,西方贤者之名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看起来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他究竟打算干什么?太平天国究竟是不是天下之主?”朱清正摇了摇头,这些问题还不是他能得到定论的。
就在这时,前方迎面跑来两匹快马,一人是太平军装束,而一人身着蓝衣留着长长油光水滑的辫子,在这群太平军中分外显眼,朱清正一看,却正是几天前赵阔派去宜章联络当地天地会义士的哨探,赶紧了迎了上去。
“好消息,朱大哥,快去禀告将军。”那哨探气喘吁吁的滚身下马,一口气喘的都直不起腰来。
命人把小乞丐带去洗澡换衣服,赵阔在满地食物碎屑的轿子里听了回报,冷笑一声:“清妖无胆。”
原来一接到太平天国长毛大军南下进犯宜章的消息,满清守将大叫一声,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到院子里,上马,打马出门,绝尘而去,自此以后竟然人间蒸发,再也没人看见过他!
县令更是跳脚,城如果丢了,他小命也没了,满清或者长毛都饶不过他,那时候可没有两军对阵长官可以投降这一国际公法。
一家人哭哭啼啼了一夜,然后找了几个团练和绿营官兵,哭着让他们死守。但一县长官都这个熊样了,军事长官人间蒸发了,谁傻啊替你去死,几个手里有点兵的家伙出来县衙没一个回去召集人马的,全奔自己家去收拾细软逃命去了。
全城人心惶惶,富户慌不迭的逃出城外。
宜章天地会秘密联系了一二百号人,准备等赵阔一到就开城迎接太平军。
“全军进发宜章!”赵阔一摆手。
两天后,5000太平军兵不血刃的开进宜章城。
在县衙里来回踱步的赵阔,不停的听着手下的回报,一边发布着命令,在他身后就放着县令的灵柩,这家伙上吊自尽了,其他家眷逃出了宜章,唯有这样才能保全家庭,直到被从绳子上拖下来扔进棺材,他脸上仍然满是交错的泪痕。
“派人张贴告示,太平军不问穷苦兄弟,只问无良官宦和黑心财主。如兄弟姐妹被匪兵抢掠,可来我这里伸冤。”
“派200人维持县城治安,防备有匪徒浑水摸鱼,抢劫放火。”
“你带着你的人查抄府库和绿营兵军库。”
………….
一道道命令赵阔下的是驾轻就熟,这些都是太平天国占领城市标准程序。
眼下他正等着朱清正带着他唯一创新的命令结果回来。
“禀告将军,属下在全城找到22名读书人,都是秀才、私塾先生之流,有18人参加过清妖科举。”朱清正急急回来,身后跟着一串的儒家门徒。
这些人被带到赵阔面前,战战兢兢的打量了几眼这个长毛头子,开始鱼贯的下跪。
赵阔也在打量他们,这群读书人都穿的很廉价,这很正常,富人和官宦子弟往往都饱读诗书,但人家有本钱跑路,此刻早跑光了,剩下的没钱跑,只能蹲在战火里听天由命,都是等着跳龙门的穷苦士子
以往洪秀全杨秀清他们攻下城池,也不会为难读书人,他们只砸孔庙而已,到了太平天国后期,孔庙也不砸了,孔夫子又被请回了神殿,甚至和他们痛恨的清妖一样开科考试,因为洪秀全他们发现儒家是非常利于自己控制百姓的,这是条用了几千年的鞭子和蒙汗药,好用的很。
所以赵阔这次抓读书人的行动是开了太平天国的先河。
赵阔看了看这群人,不满的伸手一指最后面两个:“怎么连七八十岁的老头也找来了?这老身子骨路上死了怎么办,让他们两个滚蛋!”
接着咳嗽了一声,对剩下的人说道:“请各位来,很抱歉。我需要一些读书人教我的官兵识字。你们加入不加入天国,剃不剃辫子,按你们的意思,我不强迫。你们只跟着我一年,我会给你们各位100两银子作为报酬。就当是去外地教一年私塾吧。”
这也是太平天国的惯例,太平天国很少难为手艺人,也不强迫他们,历史上,太平天国占据南京之后,急需医生,就开过一年给1000两银子招医生的价码。而且这些人并不强迫加入太平天国。
一群人面面相觑,突然有个儒生嚎叫了起来:“大王饶命,小民家里上有80岁老母,下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幼儿,实在是难荷大王错爱啊,请大王饶我一命。”
这一声叫,顿时好像炸了锅一样,大家都苦苦求饶起来。
要知道,儒生,可是满清的公务员预备班,不管你混的多惨多落魄,只要一次考试得中,穷比立刻变身金凤凰。儒家经典是阶层流动的一条天梯,有资格爬上这道天梯,是所有低阶层人的愿望,当然爬上去之后,那些之前狂背的仁义道德、爱民如子还算不算数?谁管?这不过是道梯子而已,“当官不发财,请我都不来!”
所以不管这些人多穷苦,但是社会身份远远高于普通商民,是精英阶层。
谁想跟着叛军走啊?且不说给不给钱,就算给回来后会不会被满清当长毛砍了?再说叛军那里也没有大清公务员考试啊。
“闭嘴!”赵阔一声吼,顿时下面跪了一地的儒生全都识趣的闭嘴不言了。
“老子给你们的选择是多少银子,你们既然都这么苦,那给你们加50两好了,一人一年150两!你们干多少年私塾能赚回来?!去不去?不是你们说了算!不去,你们就是毒龙朋友孔老二的帮凶,给我横着从这里出去!”
“什么!”顿时群情大哗,这下这群读书人是真的急了——这是被匪军绑架了啊。
“求您大恩大德放了我们吧……..”
“我全家老小都给您跪下了…….”
赵阔冷冷瞧着他们又叫又哭,手一伸,小丁子立刻把一把装填弹药完毕的燧发手铳递到他手里,握着手枪双手交叉在腹前,长长的手铳枪口垂了下去,落进了这群跪在地上的落魄秀才眼中。
就这样,赵阔慢慢的缓步前行,阴森的枪口逐次点过一个又一个长着辫子的可怜人。
“别给脸不要脸!谁想死,给老子站出来,这里现成的一口棺材留给你!仅仅不过是一年,给我想明白了!我不会拖欠你们报酬,现在就领现银,一会给家人道别……”
在官位上,仁义道德敌不过金银;同样,在枪口下,仁义道德一样是放屁,一群人不敢再大声嚎叫哭泣,全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看了一眼这群跪在自己脚下颤抖如绵羊的秀才,赵阔得意的转身,对着屋里一转身,招手道:“孩儿们,都出来,见见你们的老师。”
随着这招呼,正堂里鱼贯走出三、四十个十多岁的小孩,都穿着崭新的太平天国的服饰,还面带羞怯。这些人都是赵阔从自己童子军精选出的,都是受自己活命之恩的,准备教给他们识字和这个无耻投机份子想灌输给他们的一些别有用心的谎言。
“今天晚上就给我学让天王皈依基督的《劝世良言》,以后我还会给你们讲解地理。”看到这些小孩,赵阔仿佛看到了几年后这群人成为自己忠心耿耿的“人肉炸弹”,不禁微笑了起来,但马上他的脸又阴沉下来,冷哼道:“要是谁敢跟我调皮,不好好学习,或者学不懂,我扒了他的皮!”
“将军,放心吧!我‘小狗崽子’死也给您学会!”最前面的一个面皮黑瘦的童子立刻跪下,声嘶力竭的喊道。
“小狗崽子?”赵阔不禁失笑,这就是他前几天在路上捡来的小乞丐,他根本不记得父母也没名字,从小就四处流浪乞讨,人家都叫他‘小狗崽子’。
“好好,你跟我的姓吧,姓赵,名字嘛,让这些老师给你起个勇敢响亮的,替我杀清妖。”赵阔一高兴,就把自己的姓氏给了他。
“我姓赵?”小乞丐好像雷轰一般怔了良久,突然眼泪哗哗的出来的,他哽咽道:“将军,您是我的爹爹啊!”
“哈哈。”听这小乞丐激动的语无伦次,旁边的太平军的将士都笑了起来,赵阔也摇头苦笑。
只有一个人没怎么笑,此人正是朱清正,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那群半大孩子,心里有了肯定的判断,这判断让他隐隐有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
太平天国一直有童子兵,这都是跟着父母投军或者干脆不投军就饿死的孤儿,在军里充当杂役和侍童的工作,在紧急的时候也参加战斗,但太平天国没有像赵阔这样特地收留小孩。
这段时间,从他去主动要小孩到在路上招揽,无不显示这个将军对童子军兴趣很大。这群小孩若长大那看待赵阔和义父有什么分别?
这么做的人,在历史上不止赵阔一人,他当然不知道土耳其苏丹的禁卫军,中国从古到今将领一直喜欢认义子,这群人平常好像是他的奴仆,打仗时候就是他的私军,安禄山、史思明、明朝末期军镇将领、吴三桂等人人都是玩认义子的行家,尽管这些人认的都是打仗勇敢的成年人,但赵阔这样的做法本质并无区别,而且从小就养的军队怕比他们那些义子更可怕,最让人胆寒的事实是安禄山这些人后来全部成了叛军。
赵阔刻意打造童子军还苦心逸志找来秀才叫他们认字,而以西贤为封号的赵阔,长处正是让他口绽莲花的那些邪魔外道的知识,他给这群孩子授以自己私恩,这不是想建立自己的私家军是什么?
“难道这位西贤将军也有不臣之志?不可能啊,赵子微的实力相比太平天国只是石头与山的差距。”朱清正只觉的这想法让自己发冷,好像看到现在被信仰统御起来的太平天国在眼前分崩离析一般。
就在一时,一声大吼把朱清正从寒战中拉回来这个停了一口棺材的院子。
“你们这些禽兽长毛!”
谁这么大胆,敢在曹营骂曹操,一院子的人都呆了,所有人惊诧的目光集中到院子中间那个从跪到站的秀才身上,他正指着赵阔的后背咆哮着。
11他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这个人三、四十岁,穿着一件四处打着补丁的袍子,满是菜色的脸上沾满了仆仆的风尘,一脸的胡子茬配合上脸上激昂的愤怒之色,由跪起立之时,那种决绝之势,一切都让他身上带了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色彩。
这个疯狂的秀才让赵阔吃惊了一下,但转瞬他脸上就蒙上一层铅灰色的恨意和杀气,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嘴角都咧到了耳根,而眼睛却深深眯成了两条闪着寒光的线。
他提着手铳,笑眯眯的转身,走到那“义士”面前,问道:“请问,您尊姓大名?”
高高仰着头的那英雄,面对这个长毛头子,大声说道:“我是郴州府宜章县孙卫圣!”
“哦,久仰久仰。”赵阔冷笑几声,看了看跪了满地的读书人眼里流露出崇拜和恐惧混合的目光,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想法,这种目光他前世见过很多次,那好像是待宰的羚羊群看到敢出头挑战狮子的勇敢者一般,既希望这英雄击败魔王,又恐惧这不计后果的行为祸延到自己,一句话,懦夫们的侠客情节!
怎么对付这种勇敢的羚羊,出身黑道世家的赵阔那是再熟悉也不过了,从老爹在跑路前教他如何在幼儿园里对付和自己抢“园花”的那个白痴开始,他就知道怎么办了。
“哦,你可否说说我们太平天国怎么禽兽了?”赵阔一点也不着急,他围着这勇士绕着圈,好像一头嗅着猎物味道的凶虎。
孙卫圣是气血旺盛之人,这种人面对强权有一种决绝的利他主义倾向,换句话说,宁可击鼓骂曹而死,也难忍苟且偷生!
“你们难道不是禽兽吗!”孙卫圣一口唾沫带着满腔的愤怒的吐到地上,他怒视着赵阔,手指向下指地咆哮道:“你们信奉邪神,不敬祖先,是欺师灭祖!你们死后有脸见你们祖宗吗?”
随后,又高高伸直手臂,直指苍天,怒吼道:“你们无视君王,不知忠君爱民,引起战火,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你们对得起圣人吗?你们对得起君王吗!你们长毛不是禽兽是什么呢!!!!!”
这掷地有声的质问从一个视死如归的家伙嘴里吐出来,好像一门三磅炮在院子里轰鸣,空气为之一颤,连最坚强的太平军战士的气势都被削弱了三分!
赵阔一愣,然后喃喃道:“欺师灭祖?忠君爱民?”
然后不过瞬间,他一样爆发了,如同两门火炮在进行百步内的“炮拼刺刀”,
他一把揪起跪得离他最近的那可怜秀才的辫子,猛力的拽住,怒视着孙卫圣一样怒吼道:“祖宗?这他妈的是什么?你们谁的祖宗二百年前留着这猪尾巴?!”
孙卫圣气结说不出话来,被拽住辫子死拖的那可怜秀才不敢反抗,整个头皮都被凶狠的赵阔扯红了,只能闭着两眼,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赵阔大吼道:“二百年前,大明被满清窃国,义士们宁可去死也不留辫子,一直被传颂到今朝!你要留着脸皮去见你祖宗?难道你祖宗二百年前就留着这猪尾巴?他妈的祖宗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满清鞑子!”
骂完还不解气,放脱手里的猪尾巴,一脚狠毒之极的踹到辫子末端那颗光脑壳上,顿时脚下那可怜无辜的可怜人抱着脑袋在地上滚做一团。
“我大清各帝尊崇孔圣人,爱惜民生,我们生活的未必不如前朝……”孙卫圣的声音再也不像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但是他还是强自提高腔调辩驳。
“爱惜民生?”赵阔冷笑起来,他咬着牙猛地一挥手指,指向身后那群呆呆睁着眼睛的童子军群里,大声喝道:“胖子,你父母怎么死的?!”
那个被叫做胖子其实不胖,只是个因为长的高比较显眼的老实孩子,他愣了一下,低下了头:“我爹是郴州布店掌柜,但是衙役郑二看上了我家的店面,我家里不想卖,结果被诬陷为叛匪入大牢,家产被夺,老爹被打死,我娘流落街头没钱看病,死了……”
“我老父得了病,干不了重活,田里缴纳的罚捐太多了,官府说我家抗捐,然后,什么都没了………”
“我娘出去进香的时候,被衙内看中,……结果家破人亡了…….”
“我家是佃户,地主要加田租,我们家不同意,然后…….”
“原来在郴州城里,因为家和富商挨着,人家想修个花园,就把我家地皮给占了,打官司倾家荡产,然后……..”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乞讨…….”小乞丐不明白为啥大家说着说着就哭了,他茫然的看向眼里的“慈父”,有点羞愧的说道,羞愧是因为他只有痛苦,而没有什么痛苦的记忆让他给“慈父”禀报。
听着背后泪流满面的哭诉,赵阔冷冷的盯着面前这个一样显得很落魄的孙卫圣,无视被这些惨状打击得很尴尬的秀才,他冷酷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明君爱民?去你妈的!反清复明叫了整整二百年,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把恢复前朝当成本朝起义的口号的!没有你那嘴里的明君,没有你那爱民,哪有我身边这些一无所有的上帝战士?难道我们吃饱撑的要来流血掉头的造反?”
孙卫圣有点不知所措,他擅长用圣人理论辩论,没想到这个长毛头子却直接用各个人的苦难家事作为炮弹砸向自己,他看着那些泪流满面的孩子,结结巴巴的说道:“贪官…污吏我也恨,他们…..都是蒙蔽天子的禽兽……..”
“我去你妈的吧!”赵阔挥舞着火枪一声大吼打断了他苍白无力的辩驳,他用那冰冷的枪口指着跪了一地秀才,大吼道:“你们都是读着圣贤书的精英,你们的圣贤告诉你们要仁义道德、要爱民如子!但是这他妈的不过是个漂亮的幌子和梯子,只是想当官而已!当官,我不明白有什么好,让你们这些君子趋之若鹜!难道你们是当百姓爹成瘾吗?!放屁!你们不过是想升官发财而已!怎么发财,你们不事生产,会屙银拉金?不就是从百姓身上喝血吃肉吗!满口的道德文章却养出了群群的衣冠禽兽!真正可笑!去他妈的满清鞑虏!去他妈的贪官污吏!去他妈的孔圣人!”
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顿时让院里杀气四起,参加太平军的人就像赵阔说的一样,衣食无忧谁他妈的造反,谁没有悲哀往事!本来让童子军勾起伤心往事的战士们人人垂泪,而赵阔针针见血攻击满清和儒教虚伪的演讲立刻让这痛苦化作了仇恨。人人满眼的仇恨看向了中间的孙卫圣。
“我要中举肯定要当清官啊………”孙卫圣也许不怕赵阔手里的铁铳,因为他刚才觉的自己真理在手,但现在他成了唯一的少数派,而且无法辩驳,能不心虚了吗?
“清官?哈哈哈哈。”赵阔大笑起来,笑到他拄着双手摁着膝盖直不起腰来。
接着他扭头问院里的各位:“你们谁见过清官?”接着用枪点着孙卫圣笑道:“你当清官怎么有银子送上司呢?上司不打点好,你怎么当官?哈哈。粪坑里长得出雪莲花来!一窝猪仔里会出来只鸡仔?告诉你,那样那窝猪会直接啃了你!”
这笑声,激起了一片带泪的笑声,痛苦的笑声。
清朝确实没听说过清官的。何况是清末时代。
赵阔直起身来,用枪口顶了顶孙卫圣胸口,笑道:“如果你真是那万里挑一的清官,我更要宰了你!现在吏治腐败无比,你一个清官只能起到蛇一样麻痹百姓的作用。好比一个人浑身都被烂透了,痛苦不堪,但是吃了点补救而不能根治的药,只能延缓这个人的腐烂死亡,但却让我们更痛苦!告诉你,我恨贪官,但我更恨清官,没有清官,我们等着这个人完蛋,好开始新生活,明白吗?清官是贪腐的延命药,但却是百姓的断肠药!清官更他妈的不是东西!不过清朝连清官也没有!”
孙卫圣一张脸几乎成了煮蟹一般,但立刻,又变成了白纸一般。
因为笑声一停的赵阔,立刻阴着脸带着满脸的杀气,把手铳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将军不要!”刚刚擦去因为自己身世流下眼泪的朱清正,看到赵阔的表情和动作立刻大吃一惊,他慌不迭的跑到赵阔面前,单膝跪地。
“嗯?白头?”手指搂在扳机上,枪口顶着孙卫圣的脑门,赵阔扭过头来。
“将军!这人我去过他家。”朱清正沉思了一下道:“名声不错而且家境贫寒。将军,我们现在是在南征,需要万民归心,士子们也很重要。此人只是狂狷,虽然他骂了将军,但如果将军能饶他一命,那是心胸海纳百川的信号,定可将太平天国以及将军的仁义名声播于四海。百姓归心指日可待啊!”
“我知道士子很重要。我的敌人在哪里?就在这人脑袋里!”赵阔呵呵一笑,盯着孙卫圣狞笑道:“见你家孔圣人去吧!”
话音未落,手铳轰响,铁砂喷薄而出,全打在这张脸上,顿时把孙卫圣整个人都轰飞出去。
连惨叫都没有,满脸是孔的孙卫圣落地时候就已气绝身亡。
“将军!”朱清正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正正落在自己脚边,惊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扬起冒着青烟的手铳,赵阔好像狮子挥舞那口凶牙一般朝跪了一地的秀才们咆哮:“还有谁?!!!!!!!!还有谁?!!!!!!!!”
这群孙卫圣的同道马上吓晕过去两个,剩下的全部立刻五体投地,浑身颤抖的匍匐在赵阔脚下。
然后无视跪在脚边的朱清正,赵阔对呆如木鸡的那群小孩大声叫道:“听好了,这群人所学的除了文字之外都是清妖的帮凶!他们的任务就是交给你们识字而已!而他们所学的理论只是让你们做好一个奴隶!如果他们不敬上帝,鼓吹孔老二,你们自己撕了他!孩儿们,听好了,人人都是上帝造的,我们都是平等的!天地之间,除了上帝、天王王爷和长官之外,你们不跪任何人!”
“把这个清妖官吏从棺材里拖出来烧了,把这个酸儒装进去!一个铜板也不给!”赵阔冷笑着打量着这只挑战狮子的羚羊尸体,又看了看早吓得魂不附体的羚羊们,得意的一笑。
而朱清正自己站了起来,他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再次对赵阔弓腰道:“属下有事禀告。”
“你是想让我对士子好点,读书人,马上得天下但不能马上治对吧?”赵阔冷笑。
“将军圣明!”被点破心事的朱清正再次下跪:“请将军三思!”
“我问你,”赵阔向他讲述了自己的看法:“清妖算我们的敌人吗?是,但不是本质。我刚才说了,我们真的敌人就在这群读书人脑袋里!那是什么?是忠君!忠于满清!他们跪了200年,留着200年的辫子,参加着满清给他们留官位的科举!他们才是满清的栋梁!他们不管贫富,但社会地位崇高,下可以煽动小民反对我们,上可以组织团练武力压制我们!心腹大患就是他们!”
“可他们也可以是我们的栋梁。”朱清正争辩道。
赵阔讲这话并不错,朱清正也没有讲错,第一因为太平天国根本没成功,第二扑灭太平天国的江忠源、曾国藩、李鸿章确实都是儒家精英,支撑摇摇欲坠满清的就是儒家。如果没有列强前来,也许这些人可以成为新朝代的栋梁,但问题这个时代站在全球时代的门口,不会再有新的封建王朝了,旧的儒家只能成为抵抗变革维持愚昧的堤坝,这类人杀不杀对赵阔本来都没所谓,但他还要生存,尤其是对于儒家火炬不倒的广东(海上苏武叶名琛的功劳,后文有叙),对这种威胁自己的力量,自然是冷血无情的毁灭掉。唯一需要的不过是他们识字的能力而已。
文字是文明的载体而不是文明本身。
“我们太平天国是完全不同于满清的全新时代。我们忠于的是神,不是君王。那要给君王舔屁沟子控制百姓的儒家干什么?”赵阔的冷冷的说道:“你的想法还是停留在明灭蒙元的时代。告诉你,这是个伟大的时代了。”
“在下愚钝,我,我实在……..”朱清正不敢认为这个高深莫测的家伙说的不对,但他实在不能理解,什么叫“完全不同”
赵阔俯低身子,低声冷笑道:“因为你不信上帝,所以体会不到。”
其实赵阔也不信上帝,但是除了这理由,他总不能告诉这个聪明的家伙自己是来自未来吧?
上帝是什么,一切未知都可以归于上帝,赵阔就是这么做的。
你理解不了,我也不能解释,那我就说你信上帝就什么都知道得了。反正你信了,只是给我更卖命。
“将军,您要处罚我我也要说,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您这样对待士子会寒掉一批人的心的,要压制他们有的是法子,何必这样当场枪毙一个?传出去……”朱清正咬牙继续说道。
赵阔撇了撇嘴,拍了拍朱清正的肩膀,嘴贴到他的耳朵讲到:“白头,我知道你是好意。忠言逆耳嘛。但是你要知道就是按你那些帝王术,治理天下是儒家,但取天下之术谁鸟儒家?只有成功者才有资格讲仁义,乱世你想讲心慈手软?我没有利益给他,靠他诬蔑我们然后放了他,能赢取仁义名声?那是傻。第二,”他不屑的看了看那具满脸流血的尸体,冷哼道:“至于他这条贱命,不过就是满清精英阶层的那人口10中的一员,对我而言不过是个数字而已,连零头都不够。切!”
看着一脸茫然和犹豫的朱白头,赵阔冷起来脸大声吼道:“朱白头,把来参军的500人编入我军,你负责给他们宣读解释信仰、军纪、进行训练。要快!我们马上要叩关广东!”
一个月后,咸丰坐在硬的硌屁股的“超豪华木椅”上,阅览各地奏章,看到“收复”宜章的大臣奏章,他感慨万分,叫道:“好民啊!要是都像他这样,天下早大治了!汉奸太多了!(请注意这小子自认是不是汉族。)立碑!通报!嘉奖!给宜章县今年科举加十个名额!”
圣旨下,宜章城西门内很快立起一块巨大的石碑,卫圣碑,内容是:咸丰表彰郴州府宜章县秀才孙卫圣,傲然不屈,痛骂长毛贼酋赵子微而死,他上对得起君父,下对得起孔圣人,为万民楷模,并痛斥了以赵子微等为首的长毛禽兽凶残暴戾,揭露了长毛无君无父的逆贼本质。
新任县令等带着长毛来的时候跑出去刚返乡的各路缙绅富豪、儒生们,朝碑文致敬并学习圣旨,发誓要发扬孙卫圣精神,卫君卫圣,誓与长毛血战到底。
后话:几年后,这卫圣碑又被当时满清长官命人砸烂,这长官相比于孙卫圣也许没有他的名声和胆气,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功者,靠着科举当上了这县的父母官,理论水平比屡考不中的孙卫圣水平强多了,更吃透了儒家的精髓:儒家没有神,也不能训练信徒有统一天下的武力和精神,那么有什么?不就是朝能统一天下的强权跪下然后兜售自己的鞭子和蒙汗药吗?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时候广东境内攻出一只让满清股栗的军队,不管身后站着什么鸟咸丰、鸟孔圣人、鸟曾国藩、鸟湘军,官场人脉四达、消息灵通的他都打算立刻献城投降。
12城没丢?立刻起死回生!
在攻占宜章县之前,赵阔确实按杨秀清大张旗鼓的佯攻策略进行,但一攻出宜章杀入广东境内之后,赵阔立刻换了一个人。
武江罗家渡搜罗到一批船,尽管这批船对运输这只大军而言根本不够,但赵阔把杨秀清的预定战略扔到了脑后,下令全军立刻顺江扑向韶州!
赵阔拿出太平军水路进军的看家本领,将全军一分为二,一只坐船,一只陆上疾行,交替轮换休息,昼夜不停的行军,沿着武江雷霆般南下,闪电般扑向广东的大门——韶州。(注:此地现在隶属于湖南,但满清时候属于广东。)
朱清正对这个战略又来进言了,但赵阔并没有因此对朱清正产生厌烦之感,相反越来越看重这个小子,因为总是给你挑刺指出不足的手下才是忠心的。
他只是不知道赵阔这次,根本不打算回湖南了,什么佯攻?这是赵阔堵上身家性命的大豪赌!必须杀广东个天翻地覆!
一路上果然没有任何遇到清兵有力的阻击,这个时候,他们乖乖的睁着恐惧的大眼睛缩在城里,而这只长毛攻进的速度竟然不比告急信使慢多少!
宜章的求援信没到几天,7000长毛就围住了韶关城。
在抵达城下,看到城墙下那遍布的房屋茅舍之时,赵阔就冷笑起来:“这城我拿定了!”
守卫这城的主力是通安将军统率的3000绿营兵,但通安没想到赵阔这个长毛太嚣张,居然飞一般的扑下来了,真是眼睛都红了:他名册上是有3000“能征善战”的绿营勇士,但实际全军不过2000人,剩下的1000是留给皇帝看吃空饷的,而且就这2000人怕是连训练也没训练过几次,全军里抽大烟的还有二分之一,点火枪那肯定不如点烟枪熟练。
星夜急急去和知府商量,大吼大叫的意思就是:据我的探马报告,这次来的肯定是长毛主力啊,最少有2万人!要全城动员啊。老子军费也不够啊,士兵都欠着几个月的兵饷呢!皇帝都不差饿兵!你不想城市完蛋,就他妈的得赶紧给我找人找钱去!”
吓破胆的知府赶紧把衙役四处出动,把人家还在被窝里的富商“押”来过“募捐军费”,满清官吏从来都讲“募捐”,但其实是每人摊派若干军费,不掏立刻就抓牢里去!在城里百姓里急急招募了练勇和团丁2000人,对外号称5000能战之兵。然后又在街上到处抓男的,拉到城墙下,作为自己的劳役和预备队。
中国兵法都说兵不十不围。
兵力不超过守城方十倍是不围城攻击的。
但那是古代双方士气训练装备相当的情况下,而且没有任何热兵器辅助攻击城墙,这对于满清腐败的军事体系并不适合。太平天国在历史上的很多围城战仅仅是人数稍稍超过对方就敢猛攻坚固的城池,而满清并无能战之将,就算满清守住也是悬乎之极的守住而已。
在这次攻击之前,朱清正派出了人联络韶州天地会和三合会兄弟,要里应外合,但对于有如此多驻军的大城,内部起义呼应的可能不大,而且也没有时间,赵阔扑来的太快。
赵阔不会指望真的靠帮会起义就搞定这种大城,这需要真刀真枪的干一架,来一场大仗。
不仅兵力薄弱就敢攻城,而且扎营在城外东北角的赵阔悍然分兵,他下令最先攻击在府城北面和东面同时进行,北面1000人佯攻,主力2500人放在东面,并留下一只1000人的预备队布置在北面自己亲自指挥,这是他手里所有能投出去的力量。
这天一早,通安满眼通红的从库房里出来,真正不怕死的长毛就在城外,怕是马上就要打仗了,他这个只会对自己手下和百姓凶横的大将军能不害怕吗?他根本就没打过多少仗,不过是被派去“剿灭”过抗租的鸟农民而已。
昨天晚上他库房里多了几大箱子白花花的银子,这是知府从商人那里挖出来的军费,他转手就和知府截留了三分之二私分了,剩下才分给了士兵,这是习惯成自然啊,满清官吏钱过手不留点那简直是浑身难受、对不起爹娘啊。
摸着手里叮当作响的库房钥匙,通安突然觉的有了血战的勇气:当官为什么?不就是为了银子吗?现在银子这么多了却没命消受?!妈的,长毛要来抢?和这群禽兽拼了。
恋恋不舍的把那串钥匙交给最宠爱的小妾后,通安行动刚毅了很多,手脚麻利的换上了盔甲,提着刀剑刚要出家门去城墙指挥,一个管家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知府老爷来了,老爷,不好了,城里有长毛混进来了!”
“什么?”通安大吼一声,然后突然身子晃了一晃,手按住了脑门,两眼无力的闭上,浑身摇摇欲坠的模样。
“老爷撑住啊。”几个仆役赶紧扶住了他。
“有人贴长毛告示!不是城破了!老爷!”从他亲兵起家的管家比他通安自己都了解通安,赶忙大叫着解释道。
“什么?”通安唰的睁开眼,推开要来掐他人中的那只手,他立刻起死回生了。
在客厅里,通安看到了知府带来的那张安民告示,上面写着天军是上帝的军队,只杀贪官污吏,不问普通百姓,要普通百姓联合起来一起加入太平天国杀清妖。
“在哪里发现的?”通安问道,他此刻完全镇定了下来,刚刚差点吓晕是以为城被攻破了呢。
“发现了十六张,贴在安南路米行、绿柳路王记烟馆等地方。”知府看起来很惊慌:“混进了长毛奸细啊。”
“这是长毛的一贯把戏!妖言惑众!”通安大吼道:“大人,请你立刻派出官差和团练,缉拿一切外地口音的家伙和刚来不久的外地人,这些必然是长毛无疑!”
事实上,满清官吏根本一个真正贴告示的人也拿不到。
这是赵阔利用韶州三合会成员进行的宣传战,这种战术是太平天国的经典战术,在围攻的时候往往利用帮会和外边用箭把安民告示射入城池的等各种方法争取民心,瓦解敌人。
而三合会是当年白莲教起义失败后演变来的帮会组织,他们行话帮规和天地会不同,但发展到清末,本质上和天地会一样是半黑半白的黑社会和工会的混合物,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朱清正一说,就联系到了韶州几位三合会大佬,立刻约定只要太平军到了,立刻会在城里张贴告示里应外合。这些都是本地人,官府能拿到个屁。只是外地来韶州被战争堵在城里的游民和商人倒了血霉,不知道被满清官吏莫名其妙的当奸细杀了多少。
城墙外黎明,太平军的阵地静悄悄。
主帅赵阔跪在地上,双手交握在胸前,闭目低头嘴里喃喃自言自语,然后他猛地站起,手指昂然指向那青天,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他瞋目狂吼道:“上帝保佑我们!杀清妖啊!上天堂啊!”
“杀清妖!上天堂!”顿时这5000天国死士吼出的愤怒咆哮好像化作一条不羁的狂龙,激荡在阵地上方。
“轰!”以赵阔手下四门火炮轰向韶州城为信号,韶州攻城战正式开始!
13轻茅团团标:上帝、将军、兄弟
清末怎么攻城?或者说城市为何要围有城墙?
没有可以破城的巨炮,冷兵器时代破城是极其残酷的事情,是用血肉堆上去的。
对于攻城方而言,你要打的只有“头顶一条线”——城墙上的一线守军,而且在爬梯子或者行进的时候,是毫无攻击力的;而对于守城方,可以打的却是“脚下一大片”,什么火器、弓箭、开水、沸油、石头全部可以用来狠狠的杀伤攻击方。
驻守韶州的清兵当然不会是精锐部队,但他们占了守城的优势,不得不战斗。清兵再怯懦,军纪再败坏,也是男人,看见敌人,举起刀呐喊起来,往往绵羊也可以变一会猛虎。
小说里都讲:杀得对方胆寒。对方确实胆气不行,但也需要拼一拼、斗一斗、杀一杀,不见血和自己堆积如山的尸体,对方士气怎么低落。
所以攻城比守城更需要士气。
攻城不是野战,对手不会一下就跑,伤亡巨大是攻城方肯定要付出的代价。
赵阔在远处安全的地方凝望着战局,只是阴狠的撇着嘴唇,他丝毫不担心己方的士气,出乎意料的是守方的士气。
第一天,敌人的士气比想象的高,攻城战变的极端残酷。
冒着敌人的火炮、抬枪、鸟枪。弓箭的杀伤,太平军蜂拥到城墙根下。
一架架的云梯递到城上,无数勇敢的太平军战士踏着梯子攻向清妖。
梯子上的战士不停被城头的反击无情的夺去生命,从梯子上掉落,但他后面还有的是眼眶睁大到流血的死士跟上,在“杀清妖!”的怒吼中,挺着钢刀朝着那些“辫子”无畏的爬去。
“杀清妖啊!”在一座搭在民房屋顶上的云梯上,一边不停狂吼着,一边跟着前面的兄弟往上爬,第一次参加战斗的赵影没有丝毫胆怯,他细小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竹子长矛奇QīsuU.сom书,满眼仇恨的盯着上面那些辫子飞扬的敌人。
因为攻城器具都是临时打造的,很多梯子不够长,比如赵影现在跟的这一架,只有搭在城下民居的屋顶上才能够得着墙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赵阔冷冷说出这句专利所有人还没出生的名言,把自己精心挑选悉心教导的的童子军没有丝毫的不舍就编进了军队,好东西不是拿来欣赏的,而是拿来给自己用的。这些生在乱世的童子,把他们放在温室里教导?前世黑道教父怎么会这么仁慈?
“给老子去杀人!”赵阔冷笑,他可不是什么育婴堂慈善机构,思维模式上,他这个前世黑道人渣完全和未来那些控制小孩的乞丐和偷窃集团头子一样。
而事实证明赵阔决策无比正确,这群在未来被应该被社会各方拼力保护的童子——未成年人,无不热切的为赵阔去赴汤蹈火,哪怕他们心目中的“慈父”让他们做的事会让他们残废或者死亡。
这就是被满清阉割后儒家的文明!
赵影就是如此,他就是赵阔在宜章县捡来的小乞丐,他的姓氏和名字全是伟大的将军给他起的,将军不仅让他吃饱,更给予他父亲般的关爱,“他就是我的爹爹啊!”这是赵影给弟兄们说的,这就是他的真心想法。
“为了将军杀清妖!”小赵影手挺长毛紧跟上面的那身材高大的成年同袍,心里巴不得他赶紧爬到城头,然后自己就可以跳进城头为了父亲般的将军浴血杀敌了。
但头顶上一声惨叫,这可怜的太平军战士嘴里被射进了一只箭,倒栽葱般的从梯子上砸了下来。
“啊!”惊叫声中,身材矮小瘦弱的赵影被这相对于自己壮实无比的身躯撞了正着,哪有力量对抗这重量,又想保护兄弟,握矛的手抱住了这可怜人的身体,承受了他下坠的重力,顿时握着梯子的手被拽脱了竹子梯子,一起向下跌落下去。
紧跟赵影其后的太平军战士是个孔武有力的成年人,仓皇间看到两人朝自己砸来,本能的伸出胳膊死命一挡,顿时两人都被他抄出了梯子摔向了空中。
“啊呀……”从两米高的空中摔到屋顶上,赵影被摔晕了,好久才顺回一口气来,翻身坐在了满是裂痕的砖瓦上,身边已经多了几具尸体,其中就是那个嘴里插了一支箭的兄弟,他的身体还温着。
“我操你妈的清妖!”赵影狂吼着,他挣扎着爬起来,想再去攻城,但梯子那里已经爬满了人,最上面的兄弟正在墙头上和清妖拼刀子,他看向四周,猛地在屋顶上爬过去,捡起一个兄弟尸体旁边的鸟枪。
从那兄弟尸体上套摸出火药袋,一边看着城头那些浴血死战的同袍兄弟,一边咒骂着,满清的箭矢、铁砂还有石头疯狂的砸在他身体周围,但这小孩根本无视这随时会夺去他生命或者让他残疾的攻击,他把刚学会的技能用上了,有条不紊的把火药和铁砂压紧在枪膛,咬牙切齿的瞄准了城头,恶狠狠的点燃了火绳。
“轰!”一声巨响,硝烟四起,鸟枪的后坐力差点把这跪在屋顶的小孩子推倒地上,但他看着那个刚才他瞄准的手举条石要杀害自己同袍的清兵,身体一晃掉下城头。
他打中的!
“操你妈的清妖!”得意之下的驱动,对死战的战士,比如赵影,却往往是愤怒的大吼,他的右手摸了摸左胸,那里只有墨汁涂成的三条长短不一的竖条,摸着这三道竖条,满脸仇恨的赵影突然满脸圣洁般的崇敬。
他喃喃道:“上帝、将军、还有兄弟!”然后再次咬牙切齿的顶着清兵的飞枪快箭,填压弹药,为攻城的兄弟放枪掩护。
这三道竖痕是赵阔亲手给他们这四十个童子画上的。
其实是因为人太多了,他还记不得很多人的名字,加上还要编入军队替他卖命,赵阔怕认不出来,不能平常在军中看到就市之以恩,他这个无耻的东西就剽窃了后世著名运动品公司ADIDAS的商标,因为简单。他给每个孩子胸前的军服上画了三个竖道。
他这样忽悠这群小孩:“你们是我挑选出的精英,上帝选中的勇士,因为你们现在只能拿的动轻矛,所以我现在把你们划为轻矛团,你们就和我的侍卫一样!三道竖痕,不仅是长矛的象征,更代表了:上帝、军令和兄弟!最长的一道代表上帝,你们都是上帝所保佑的!中间的一道代表了军令,军令如山,你们要为我完成各种命令!而最后一道的意义则是‘兄弟’,你们都将是浴血苦战创建小天堂的战士,身边的同袍可以救你们的命,你们也要救他们的命,你为人人,人人为你!你们不是亲兄弟,但比亲兄弟还亲!这三道就是轻茅团的标志!各位小…小,咳咳……各位先生,从现在开始,你们要牢记你现在是天国的军人和兄弟了,你们的信仰就是上帝、军令和兄弟!”
其实中间那一道赵阔本来想说是他自己呢,但现在他还没有资本背叛革命,他当然也不会说是天王,替洪秀全那傻逼做嫁妆,就随口说是军令了。
但没让他失望,这些赵阔亲自挑选、忽悠的小孩几天后都自觉的把中间那道吼成了:“将军!”
“哈哈,他妈的,我就巴不得呢,你们要是能活下来,那就是我的御林军。”赵阔得意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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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敬称童子为先生的军队
很快,旁边火药袋打光了,赵影身边已经堆满了从云梯上跌落的太平军兄弟的尸体,而他也射下了两个清兵,但韶州城还没易帜!
“我操你妈!”赵影怒吼着,他扔了火枪,捡起了自己的长矛,再次爬上了长梯。
很明显的,这次进攻东面的太平军已经被打残了,这架竖在民居上的长梯子没有多少人再来爬,赵影成了梯子上最前面的战士。
这个被赵阔洗脑的12岁孩子迅速而无畏的朝上攀爬着。
凭借瘦小的身体,才12岁的他,避开火枪铁砂、满清飞箭、掠过头顶的条石,终于和城墙水平了。
入眼的就是两个目瞪口呆的清妖:一个是身穿号卦、手挺染血长刀的清兵,另一个则是长髯飘飘的盔甲鲜明的满清将军!
刺哪个?
要是上来的是个经验丰富的广西老哥们,肯定先干掉拿刀的那个小兵,离得最近、对自己威胁最大嘛;但这位只是个被洗脑的狂热幼童,在自己生命和军功虚荣之间,他不要命的选择了后者!
杀就要杀清妖头目啊!
无暇犹豫,赵影一手握着梯子头,一手挺着的长矛朝较远处的那个将军没有盔甲保护的脖子上那片胡子恶狠狠的捅了过去!
拿刀的清兵也愣了刹那,主要是被这个悍勇敌人的年纪惊呆了,他以为这个扛着自己投石、低着头猛爬的家伙不过是身材矮小的广西佬,没想到等他挺起枪、抬起头这一刻才发现不过是个稚龄童子。
清兵里可没有小孩兵,而且这伙韶州清兵根本没怎么打过仗,还没他那些广西湖南战友们的战场经验,猛地看到小孩子,挺着刀没一下捅进去,就愣了这瞬间。
这瞬间就够了。
猛然一道白光掠过自己眼睛直朝自己旁边飚去。耳边顿时响起一声惊叫。
自己身边站着的不就是因为这边打退了三波长毛攻势,所以来督战视察的全军统帅通安吗?
生死激战之中,主帅不能有危险啊!他死了,全城就完蛋了!
虽然赵影是个小孩,但他死命捅击之下,刺穿通安脖子是轻而易举的。
来不及去刺前面的小长毛,那清兵双手握刀,死命上挺,用刀背去磕眼前的竹茅。
“咔!”正碰了矛杆正着,长矛顿时由平刺变成斜上捅,“咔嚓”一声,失去准头的铁矛尖猛地刺中了低头弯腰中的通安头盔。
头盔落地,下面是瘫软在地,死命拽着半截佩剑的通安煞白的脸。
“去死吧!”一刀磕斜刺矛,清兵无暇抽刀回砍,顺势一脚猛地踹上赵影前心。
顿时赵影瘦小的身体从梯子上被踹飞到空中,断线风筝一样下落,砸到了半截云梯中间,早就吃了不少条石死砸的简陋云梯本就要散架了,再也撑不住这半空下坠战士的力道,顿时咔嚓一声从中断成两截。
赵影和其他三个云梯上的死士立刻再次重重的摔到了屋顶上,尘土飞溅中,屋顶塌陷,几个人、云梯残片连同屋顶上的尸体一起摔进屋中。
“咳咳!”用手挥着满屋子弥漫的土烟,赵影再次艰难撑着坐了起来。
战场上胜利或者活下来,对将军们而言主要是战略,对前线指挥官而言主要是眼光和战术,但对于浴血拼杀的小兵而言,运气最重要。
从古到今,身经百战、一点伤没有、活下来的小兵有的是,也许不是吕布那样的勇冠三军,没人打得过你;也许不是绿营那样的鸦片老油子,平常玩命练赛跑,看见敌人扭头就开跑;也许仅仅是因为运气好,死神离你总有那么一点。
赵影这几个兄弟掉下来的时候,屋顶上已经躺满了尸体,敌人和兄弟的,他们几个摔在这些肉盾上,才又砸进屋里,虽然浑身伤疼,但是还不至于像云梯架在乱石中的那些兄弟一样,一下就活活摔死。
这个时候,太平军收兵的信号遥遥穿进了这摇摇欲坠的土屋子,赵影和几个兄弟看了看,互相搀扶着,背对着城墙方向,撤向己方阵地,在身后,传来了城头上清军的疯狂呐喊庆祝之声。
第一天战斗,双方旗鼓相当。在鏖战一个白天后,都开始各自收兵,做饭休息,清点人数、补充建制、治疗伤兵,好像两条各自舔着自己伤口的狼,在为随后而来的更惨烈厮杀做着准备。
赵影他们因为搀扶着一个摔得吐血受伤的兄弟,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看到他们回来,围坐在篝火旁边的人群里立刻跳起来一个方头大脸的小孩,急急朝赵影跑了过来,叫道:“小猴子你也没事啊!太好了!”
赵影一看却是庄立忠,马上高兴起来,庄立忠他一样胸口画着ADIDAS图标,也是赵阔亲自教的人,才14岁,被编进了别的队伍。
“小庄,我干掉两清妖啊!还差点刺死个清妖头目!”小猴子赵影炫耀的叫了起来,接着打量了一样庄立忠,立刻问道:“你干了几个?啊,你脑门怎么了?”
摸着脑门上一那巨大的青包,庄立忠很晦气吐了口唾沫,说道:“下午我被派着在云梯下打火枪,还没点火呢,妈的,就被清妖扔的不知什么东西砸晕了。醒过来不知啥时候了,打一下午,好像没打中谁……”
“你枪法不行!我跪在屋顶上,一枪一个!打完火药,又爬上去刺清妖!哈哈!”扶着受伤的兄弟,赵影眉飞色舞。
“哦,怪不得,你在屋顶上离他们近啊!我可是在平地上跟着。”庄立忠气呼呼的给自己找借口。
他们的卒长看着这两个家伙谈起来没完了,浑然忘了扶着的那个大哥嘴角有气无力的不停流血,走过来交代了活:“你们两个小‘先生’别扯了,赶紧送老王去伤兵营那里看看郎中。”
他不敢对这群小孩太颐指气使,说的很客气。
一是因为,历史上,这本来就是太平军的传统,太平军内部对童子军本就客气。
在中国古代一直到清末,被带到军队中的小男孩的命运往往悲惨,小时候做劳役,大了当士兵卖命,还因为中国一直有好男风的习俗,往往被长官或者其他老兵欺负,乃至做**。
但太平天国的“上帝造人,人人都是兄弟姐妹”这宗教性确实起了点作用,对小孩好像自己的小弟一样,比较好和友善。
其次因为小孩手眼灵活,适合做长官的侍童,很多小孩可能会成为领导的长随,也属于鸡犬升天了,其他老兵也得尊重着点。
最后,和其他军队把小孩做劳役不同,太平天国小孩一样打仗,比如著名的陈玉成,是和成年人做一样危险工作的,而且因为思想单纯、没有家庭等负担、信仰坚定,战斗勇敢,因此自然得到成年人的尊敬和平等对待。
第二点,则是赵阔亲自赋予这“轻茅团”的高地位,他可是让绑架来的秀才们教这群小子识字的,并亲自给他们讲“地理知识”,这群小孩身上带着他的文化种子,如果在军中不得到尊重,怎么借着他们的口把一些宗教和地理常识朝军中渗透和普及;而且很重要的,他既然投入不少心血,不会仅仅让他们当个散播者那么简单,过几年,这群小孩长大后,他打算用来做军官的,这肯定都是他的心腹——前提是他没有跑出远东去,这后者是他为了最坏情况的准备。
所以他下令,参加轻茅团的小孩,全军伍长以下的低层士兵全部都要叫“先生”。
他是太平天国王朝上层的贤者,他的学生自然都是“先生”,但这是个敬称,类似于军衔的荣誉,没有实权。这群小孩是被打入各个军队,当小兵用。
这命令执行的没啥阻力,第一太平天国本来就尊重小孩,第二,符合当时社会阶层分级和道德认识。人家是贤者自己教的,加上几十个私塾先生教认字,这群小孩未来都是会识字的,相对于那些文盲老农民,识字的几乎等于儒家的精英阶层,不由自主的就有敬意。别说他们都十几岁了,可以娶媳妇了,就算是九岁小孩识字,你文盲老农民叫先生也很自然,田租地契找不到人读,一样还得求人家9岁小孩给念呢;第三,没有侵害任何人利益,这群识字小孩一样要去打仗拼刀,不会因为识字就对打了几年仗杀过几百清妖的老兵有颐指气使的权力,只是个敬称而已。
“‘先生’这个称呼也是个火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问了朱清正,知道下面将士对小先生们没什么不满的地方,赵阔得意吃了口水煮鱼,冷笑起来。
15下地狱和挖眼球
庄立忠和赵影领了命令,送受伤的兄弟去救治,“医院”在后面,他们得穿过整个营地。
“其他轻茅团兄弟你见到过吗?还不错吧?”赵影回来的晚,一边扶着伤员,一边问旁边同伴。
“大头、刘阔还有那个爱咬指甲的上天堂了。小猪、老孙都没事,其他的兄弟还没看见呢。”庄立忠有些伤心的说着轻茅团先生们的伤亡,接着他往左边大路一努嘴,小声说道:“小黄在那里呢。”
赵影挺直了脖子,让自己瘦小的脖子越过伤员壮阔的胸膛,才看到小庄说的是什么。
路上比清晨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多了一排木桩,十多个歪着脖子的身体吊住那里,排成一排,随风无力的飘荡。
“小黄在那里?怎么会呢!”赵影满眼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庄立忠小声说道:“听他们伍长说,小黄自从早晨开始,就有点不对劲,早上整队的时候泪流满面的。很别扭。开始打仗后,他们那个伍都冲到城根了,云梯都搭好了,第一个兄弟蹬梯之后,第二个是他,他死活摁着梯子不敢上,后面一群兄弟围着梯子没法上去,就在那里被城头清妖鸟枪干射,死了一个伤了一个,他被他伍长一脚踢飞。然后他就哭着往大营方向跑了。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挂着了…….”
说到这里,庄立忠鼻子抽了一下,沉浸在伤感之中,但立刻被赵影的大吼惊呆了。
“他是逃兵!这种王八蛋吊死他都是便宜他了,要是我,战场上直接捅死他!就地正法!”赵影他咬牙切齿的看向那排尸体,眼里没有丝毫同情和犹豫。
“他人挺好的,宜章刚来的时候分给我一块油饼吃……”庄立忠愣了一下。
“好个屁!你难道忘了上帝、将军和兄弟吗?战场上,不是我杀清妖!就是清妖杀我!像这种人根本不配吃将军的饭,只会连累兄弟们!他肯定下地狱!”赵影对赵阔的感情和忠诚可不是一般,他可是被赵阔亲手从死亡线上捡回来的,给了他一条命,给了他一个大家庭,给了他可以称之为人的姓名,赵阔就是他的天,他信赵阔嘴里的每一个字,心甘情愿的为赵阔去死。
赵影的难以撼动的忠诚震惊了一下庄立忠,他这种年纪,根本没有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有的只有疯狂追求家庭、兄弟之间的义气和认同,他原来的家庭已经被清朝撕碎了,现在唯一他珍惜的家就是太平军这大家庭,立刻他换了一种脸色,恨恨的说道:“你说的对,这无耻逃兵该死。”还咬牙切齿的朝那排倒霉的逃兵吐了一口唾沫,他真恼了,刚刚他对小黄滥用的同情让他在坚定的兄弟前丢尽了面子。
那被吊死的人再也不是兄弟,而是一个扔下兄弟扭头就跑的可耻魔鬼!
“医院”,正式的名称是伤营,就在小竹子林后面,离着还有几十步远就听到一片痛苦哀嚎之声,这也是为什么要把伤营放置在离驻扎地较远的地方,以那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伤兵彻夜不停的哀嚎足以把当时最英勇军队的士气撕个粉碎。
扶着受伤的兄弟,一进那充斥着凄厉惨叫和哀嚎的大帐篷,赵影和庄立忠就被里面的皮肉焦糊和鸦片烟混在一起的可怕味道差点熏个跟头。
伤员被一排排放在地上,郎中和他的几个助手正满头大汗的忙着。
赵影在门口傻了一会,还没来得及开口,手就被人被的拽住了,灌入耳朵是一阵凄惨的哀叫:“杀了我吧,哥哥,给我这里一刀吧。行行好吧!”
拽着赵影手的是躺在木床上一个人,他挨了鸟枪顶着胸口的一枪,铅砂打烂了他的整个右胸,现在被剪去衣服露出的赤裸胸膛上已经烂糊糊的一片,血、翻起的泛白皮肉、黑头的铁砂布满了这可怜人的胸膛,他瞪着充血的双眼,拉着赵影哀求道:“我痛的受不了了,兄弟,给我一刀吧…….求求你!”
不知所措的赵影,被郎中的助手一把拉进帐篷,他扭头看了眼那门口的可怜人,小声而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人没救了。你们怎么了?”
“这个兄弟从高处摔下来了,吐血….”赵影怯生生的说道。
“放在地上。”助手自己翻起了那伤员的眼皮看了看,有点不屑的说道:“小伤,躺着吧。”
“郎中大爷,给我鸦片啊!”一个满头冷汗的伤员举着手里那杆烟枪大叫起来,而他的右臂只剩下齐根的一块,血正从绷带里渗出来。
鸦片自唐朝以来,就是中药,他有镇静止疼的作用。泛滥成灾却只是清末,即是因为当烟抽的吸食方法被发明,以及那印度阿三成了大英的殖民地,疯狂种植鸦片,大部分都用来倾销远东——中华,同时也是因为满清的道德沦丧和吏治腐败。
有人肯定要问:道德沦丧还好说,印度阿三傻逼也好说,但吏治腐败和鸦片烟泛滥也有关系?
关系极大。首先吸食鸦片最大比例的人群就是满清官吏和八旗绿营兵,正因为这东西极大的削弱了满清镇压百姓的军力,满清皇帝和各个满汉股肱大臣才想禁止掉。但根本禁止不掉,因为如果你满清政府不买鸦片,那么就走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