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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绝世异能绝世情》》 · 老广隶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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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异能绝世情》

作者:老广隶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节 - 石床惊梦←

一年没来,荒草淹没了山路,萧重拨开高高的茅草登上石坡来到爷爷的坟前。

这时太阳刚刚升起,清风吹来,橡树叶沙沙作响,树林里传来野鸡的叫声。一只喜鹊盯着靠近的萧重,在坟侧的大石床上跳了几下,大声呱噪着飞走了。

萧重扔下手中的铁锨,把篮子放到坟前的小石台上,擦了把汗,脱下蓝白相间的校服,跳到石床上,赤裸上身迎着风,眺望朝阳下无边无际苍翠的山林,脸上一副享受夏晨清凉的舒畅。

这座山叫虎抱山,从远处眺望,就像一只卧虎伸出两爪抱着一个小崽。萧重正处在巍峨的卧虎山东侧接近山顶的地方,从这里能看到大山两侧向北延伸的低缓山脊和山谷中的小山包——虎崽山,还能看到山脚下员外村的打谷场。

萧重深吸一口气,做了几个快速击拳动作,停止了享受清风,跳下石床清理坟上的杂草。

随着齐膝高的杂草被铲除,白色的墓碑出现了。萧重摸着石碑上的文字,心情沉重起来。

爷爷去世已经三年。爷爷去世那年,他才13岁。他清楚记得当时的悲痛和彷徨无助。

萧重不是爷爷的亲孙子,是爷爷捡来的。12年前,爷爷到山东打工,在返回的路上发现了因车辆故障而滚落山涧的萧重一家。萧重的父母都死了,萧重也奄奄一息,是爷爷救了他。从此,他就成了爷爷的孙子。那年他四岁,爷爷六十一岁。

在爷倆相依为命的九年里,虽然生活很苦,经常忍饥受冻,但爷孙俩却有着深厚的感情。萧重经常能回想起和爷爷在一起生活时的艰辛和快乐。三年来,每到爷爷去世那一天,他都要请假从红水镇中学赶到山里,给爷爷培培土,上炷香,以寄托对爷爷的哀思。

萧重把坟堆上的杂草拔凈,收拢起来,扔到的坡下的树丛里。

看来这一年的雨水有些大,坟堆比上一年低了许多。萧重把坟堆外圈的石头摆正,抄起铁锨走下石坡。

爷爷的坟建在这个石坡的中央处,附近没有土,取土要到石坡外的树林里,很不方便。

萧重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把墓地选在这背荫的石坡上。他清楚记得,爷爷为了在这平滑坚硬的石坡上开凿出能够安放棺材的墓地,整整用了三年多时间。

他也不明白爷爷为什么非要住在山上而不住在村子里。那个坐落在山下平地上的员外村,有小河、池塘和漂亮的瓦房,他上的小学校也在那里。而他家那间用石块、木棍和茅草搭成的破房子,离村子足足有十里,甚至离山下最近的人家也有五百米,这使萧重的生活和上学充满了艰辛。

萧重盯着旁边那个奇特的大石床。

爷爷在世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来到大石床这里,爷爷在去世前反复叮嘱邻居张伯要把他葬在已挖好的石坑里,这一切,难道是为了这个大石床——美梦床?

虽然萧重没有看到爷爷睡过大石床,但他知道,爷爷非常喜欢这个大石床。他确信,爷爷对山林的依恋一定是因为美梦床。

美梦床是爷爷的前辈取的名字。取这样的名字显然是因为在上面睡觉能做到美梦。

这石床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爷爷的爷爷小时候就已经在那里,它见证了爷爷家族百多年的兴衰史。而现在,它却成了爷爷坟墓的守护石。

美梦床在爷爷坟旁三米处,由两大块石头组成。

横的那一块是床身,呈淡黄色,与石坡石质相同,是一块近似长方形的大石,一头悬于石坡之上,一头陷在石坡里,就像是从石坡里长出来的一般,而且床面平滑,像是打磨过。

竖的那块是床头,就像个竖起的大土豆,有一米半宽高,一米多厚,通体乌黑,表面布满凹痕,材质说不准是矿物还是金属,看起来像陨石,摸起来像温玉,可铁锤和凿子也不能留下印痕。

在两石贴靠处,黑石有一个直径尺余的球形凹陷,高于横石一拳,就像个枕头。

萧重知道,虽然美梦床是指两块石头,但只有枕着黑石才会做美梦,美梦来自于那个大“床头”。

枕着石枕睡觉的确能做到美梦,萧重自己就深有体会。五年前,他常常躺在石床上看爷爷凿石窝窝,看着看着就会睡着,就会梦到高兴的事情。

有时候会梦到同爸爸妈妈在一起;有时候会梦到把欺负他的学校恶霸“扁头”痛打一顿;有时候会梦到爷爷带他到村里去住;而更多的,是梦到爸爸妈妈给他带来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萧重培完土,从篮子里拿出小香炉摆到石台上,点上三炷香,又拿出几张冥币用石块压好,跪下,嘴里念道:“爷爷,孙子看您来了,给您磕头了!” 说着,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磕完,又念道:“请您保佑孙子考上高中。”又磕了三个头。

之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祷吿。

几分钟后,祷告完毕。他好像想起什么,从篮子里拿出一本杂志,飞快地跳上石床,脱下胶鞋,枕着石枕,翘着二郎腿看起来。

这是一本生活杂志,是萧重的好友麻竿从他表哥那儿偷来的,因为杂志里有泳装美女照片,麻竿的表哥怕麻竿受到诱惑,不让他接触这类刊物。

其实,不仅麻竿的表哥,山里人都是这样,把带半裸美女照片的杂志一律视为黄色读物。这不能抱怨山里人少见多怪,因为杂志上那些脉脉含情的美女眼神,的确能令闭塞的山里青年患上相思病。

萧重很少能看到杂志,特别是有彩色插图的杂志,每一次看到都如获至宝。那里面绚丽的色彩和的新奇内容能引起他丰富的想象,他喜欢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这一次,萧重经受不住麻竿的诱惑,在承诺替他打扫一个周卫生后,才得到观赏这本杂志的机会。

捧着杂志,萧重心里的沉闷一扫而光,很快沉浸在阅读的欢乐中。然而,当他翻到中间彩色插页时,他的心跳加速了。

萧重的目光停滞在插页上,那里有两幅大大的泳装美女图片。

前面一幅是一个正脸侧身的西方美女。这女子面容极美,金发蓝睛,通体麦色,紧闭的红唇和圆睁的秀目散发出微嗔薄怒的娇态,挺翘张扬的身体曲线放射出无穷的诱惑力。

后一幅是一个东方美女的正面照片。这女子杏眼含春,桃腮带羞,绝美的脸庞上荡漾着醉人的微笑,洁白晶莹的肌肤和玲珑的身段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晕。

看着图片,萧重感到惊心动魄,心神完全被吸引住了。

一个处在穷乡僻壤中的山里孩子,哪里见过这种美女和这种打扮?而他又处在对异性美充满憧憬的年龄。图片中这些顶级中顶级的美女,对他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他感到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真美啊!仙女也不过如此吧!得到这样美女青睐的男人,一定是最幸福的吧!”他在心中自语。

隐约觉得这话好像不该自己这种年纪的人说,可脑筋一转又觉得是自己的自由,便顺着自己的意愿,开始幻想认识两位美女的情节。

不知多久,他感到有些疲倦,合上杂志闭上眼睛,在对二女的思念中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不知道,午时的太阳已跃过树林来到美梦床的上方。在阳光的照耀下,黑色的石体放出蒙蒙的彩光。彩光缭绕着变幻着,又变成刺目的白光。

他只觉得,他正与某种力量进行着争夺两位美女的斗争。梦中的美女好像受到某种力量吸引,不断向脑外流去,而他则要努力集中精神不让两女消失。当两女的形象受到吸拉变形变淡的时候,他要努力重塑二女的形象,保持形象的稳定。他不想让任何力量夺去心目中的女神。

在争夺中,二女的形象不断重塑又不断流失。最终,他因为精神力耗尽而失去了美女。

失去了心目中的女神的同时,他感到非常痛苦,仿佛脑汁都被抽空了一般,他觉得已经无法忍受。在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忽然,黑石发出一阵耀眼的闪光,石体好像受到撞击一样震动了几下。接着,一阵更剧烈的震动袭来。

就像是一场大地震,黑石摇晃着,跳动着,与石床碰撞发出“嘎、嘎”的声响。

在震荡中,黑石表面由上至下出现数道光纹。光纹在石体表面蔓延、扩张,当它爬满石体表面后,随着一阵电光迸射和沉闷声响,黑石缓缓崩裂坍塌。

萧重在振动中醒来。他静止了两秒钟,忽然一骨碌爬起来,惊慌失措逃到石床尾,吃惊地看着床头摇晃、跳动并裂开、崩落。

不可思议的是,随着黑石的崩塌,黑石中央竟然出现一个白色的“蛋”。

说那东西是“蛋”并不准确,实际上它是水滴形,下大上尖,有一尺多高,通体布满奇怪暗纹。它就在萧重的目瞪口呆中像花朵开放一样缓缓打开,从里面飘出一团水一样的物质。

飘出的东西是透明的,没有固定的形状,仿佛一团水在空气中漂浮扭动。它扭着转着,逐渐变成人鱼形状,而最上面部分逐渐形成一张人脸。

那张脸不断扭动,由透明到模糊,再到出现浅浅的色彩,最后变成金发美女的面容。但是在一阵扭动之后,又逐渐变成了黑发美女的脸。

两张脸交替浮出,相继展现,之后渐渐定形,相互分离,形成了金发美女和黑发美女两个半透明的头颅,而下面鱼体状的部分也随之分裂成两个脚部相连的半透明女体。

可是两个女体却无法分开来。在挣脱无果后,两个女体忽然缠绕在一起,开始了相互融合。

首先融合的是头颅。两张面孔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有着惊人美丽的新面孔,头发也变成了栗色。

随后,两个身体也重叠起来,变成了一个身材和泳装都折中的肉色女身。但融合后的女体仍然接近半透明,体表色彩淡薄。

完成融合的“女子”浮在空中,目光朦胧迷离,脸上似笑非笑,身体像风中彩带一样波动,缓缓飘向萧重。

萧重的心突突狂跳,眼前景象的诡异已经超出他的理解和想象。他惊异莫名,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可灼热阳光下滴落的冷汗告诉他眼前的现实。

“鬼!”他脑中一闪,危机感随之涌出,立刻就要逃走。可不知怎的四肢竟然不听指挥,无法挪动分毫,而且想叫也叫不出,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

他冷汗涔涔,惊恐地看着那“女鬼”飘到身前,又扑到他身上。

奇怪的是,那“女鬼”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就像是冰雪遇热一样融化。但它没有像水那样流淌,而是在他的皮肤上消失了。

而看到“女鬼”扑到身上的萧重却几乎心胆俱裂,因为在他的感觉中,那“女鬼”一点点的消融,却是一点点钻进他的身体,把他占领、吞噬。

他昏迷前的最后一眼,是看到闪着奇异蓝光的黑眼睛和带着神秘微笑已经融化一半的“女鬼”的脸。

→第二节 - 天孪托梦←

萧重醒来已是傍晚。他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满天晚霞。

“怎么睡了这么久?”他不解地问自己。

忽然,他想起了昏迷前的情景,一个激灵爬起来,看向石床头。

原来那个熟悉的床头已经不见,只剩下崩碎的黑石散落在原处,那个像花蕾一样的“白蛋壳”也消失了。如果不是崩碎的黑石告诉他发生过什么,他一定会把那可怕的事当作一场梦。

咦?头好像不痛了!女鬼在哪儿?

他摸摸自己的头和胸脯,用力扭了几下腹部的肌肉,希望能找到被侵入的痕迹,看看是否有什么不良的症状。可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切正常。

看着暮色下幽暗的树林,想起那扭动的女鬼和其他传说中的山精鬼怪,他有些害怕了,于是,急忙跳下石床,收拾好杂志和爷爷坟前的供器,提起铁锨一溜烟逃回家。

萧重家的房子自从爷爷去世就没有整理过,房顶上有些茅草已经腐烂脱落,屋内脏乱不堪,已经不能住人。萧重直接来到邻居张伯家。

张伯是镇上委派的护林员,因为工作关系,他家房子的地势选的比较高。在员外村,张萧两家距离最近,而且萧重的爷爷与张伯私交甚笃,两家关系非常密切,萧重在张伯家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推门进院,把铁锨放进工具棚,随口喊了声“张妈!”就跨进正屋。

只见小桌上摆着饭菜却没有人影,萧重这才想起张伯和张妈今天到白石村女儿家看外孙女去了,今天不能回来。而桌子上的饭菜是为萧重的午餐准备的。因为按照往常,萧重下午应当回学校去。

想想二十里的距离,看看黑黑的天色,萧重决定在张伯家过夜。

点上油灯,萧重坐到小饭桌旁吃饭。饭菜很简单,只有一个玉米饼,一碗蕨菜汤和一小碟咸菜。

山里人生活很苦,能有玉米饼吃已经不错。萧重上小学时,一旦天气不好或爷爷病了,就往往只能喝稀粥,饿得他常常在课后去捉蝉和蚱蜢烧来吃。萧重也养过鸡,但鸡和鸡蛋是舍不得吃的,要拿来换粮油盐和其他东西。张伯家也是如此。

萧重知道,张妈只留给他这些食物,这些食物也仅够他一餐,可明天早晨还要吃,所以不能一顿把饭菜吃光。

萧重把玉米饼留下一半,把菜汤喝光,又喝了一大碗水,这才意犹未尽站起来。

能凑合半饱,得赶快睡觉,否则很快会饿!

萧重躺到张伯的炕上。原来他还想再看一遍杂志,但拿起来却失去了兴趣,心头翻滚的都是白天的经历。

他爬起来,愣了一会儿,凑近墙上挂着的圆镜,看着里面随着昏暗灯光晃动而忽明忽暗的脸。

这张普通的脸还稚气未脱,此时充满了忧虑,但是没有什么不好的痕迹。

他吹熄灯,再次躺下。

那女鬼在哪儿?难道在身体里?怎么身体没有感觉?可是当时明明感觉到凉凉的渗入!

他翻来复去问自己,却不能确定答案,最后只好放弃。

随后又想,那女鬼真是漂亮,比金发美女和黑发美女都棒,如果她不害人,那多好?要是真有这样的美女,挽在臂间,逛逛马路,那还不美死?能眼馋死麻竿他们……

他美美地想着,想到得意处不由露出笑容。

想到女鬼也许对自己无害,随即对自己临场时的胆怯感到羞愧。但很快又转移思路,集中到女鬼能不能跑出来给他洗衣做饭、能不能做他的女友之类的想象中去了。

直到挂钟敲响十二下,他才在饥饿的煎熬中缓缓睡去。

“萧重!萧重!快醒醒!”耳边传来飘乎而又轻柔的女子呼唤声。

“谁?谁这么烦?我好困啊!”翻个身,就欲睡去。

声音又传来:“萧重!醒醒啊!有事和你说!”

“我睁不开眼,明天再说吧!”

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重儿!该醒了!”

“啊!姑姑!到点了吗?”萧重脑中一震清醒了。

睁开眼睛往声音传来处望去,看到的却是一个站在一片黑色背景中的白色人影。

不是姑姑!再仔细一瞧,不由得惊讶出声:“哇!女鬼!”

眼前呼唤他的,正是那漂亮的女鬼。

那女鬼仿佛沐浴在白色的光幕里,身体反射着柔和的光。她微笑着,就那样亭亭玉立在眼前,美的像女神。

绝美的面容,曲线张扬的身体,好性感!好刺激!

一阵目眩,他急忙挪开目光,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怔了怔神。

乖乖,这么漂亮!可惜是女鬼。千万不要被诱惑!千万不要被诱惑……很危险!很危险……不过,美到这个份上,就是被她诱惑了,也认了!

偷偷看一眼。现在要比原来清晰多了,不再波动和透明,有了实体感。

正想间,那女鬼笑道:“很高兴你喜欢我——不,是人家——这个样子。不过,你真是——哦,那个词——白痴!你怎么能把人家当成鬼?你想想,大白天怎能见到鬼?鬼晒太阳吗?”

女鬼刚说话时好像还有些生涩,可很快就流利起来。

“鬼不晒太阳?那倒是!怎么你晒了太阳会没事?噢——不!明白了!你是说你不是鬼!”紧张的大脑有点短路,考虑问题都不清楚了。

再偷偷看一眼,那女鬼正满面娇嗔地望着他,又是一阵晕眩。

晕眩过后,忍不住再偷偷瞄一眼,清理一下嗓音。“这个……如果你不是鬼,那你是什么?”

“人家是天孪!你一定没听说过——天孪!”

女鬼说到最后,加重了声音,脸上一副“说了你也不懂”的样子。

“什么?添乱?”看看女鬼的脸色,“不对?是天卵?奇怪的名字!”

“天孪不是人家的名字,是名称!就像你们叫做人一样,我们就叫做天孪!你听清楚了,是天空的天,孪生兄弟的孪,不是虫卵的卵!”女鬼的声音娇柔悦耳,有一丝撒娇的味道。

“哦?是这样!原来你们都是一对对出生的!可是,我怎么只看到你一个?你们到底是什么?又来自哪里?”

说话的时候,刻意让眼睛瞅着旁边,压抑着瞄向她的冲动。

“等等,萧重!你怎么眼光躲躲闪闪的?你害怕人家吗?人家说话不好听吗?”女鬼的表情满是疑问。

“这个嘛,你的诱惑力太大!你能不能变出件衣服穿上?你这样要我看着你,会流鼻血的!”

夸张地做了个抹鼻血的动作,把眼光回到她的脸上。“喂!我说,你的声音是好听,可你说话怎么会像个港妞?”

女鬼一声轻笑,“你们把人家塑造成女人,人家只好从你的生物语言信息里,选择你喜欢的女声说话啦!不过,人家可不会变出衣服,人家的样子还是你给的呢!要是想要人家穿上衣服,你只能给人家造一件啦!”

萧重睁大眼睛,惊奇地问:“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你说我们把你变成女人,什么意思?”

“你们家几代人,靠在人家孵化器上想的都是女人,所以人家就变成女人了。”女鬼说话时,歪头看着他,神情就像个纯真的小女孩。

萧重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这么玄,我还是不懂。先说你们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

于是,萧重听到了一段怪诞离奇而又不得不信的故事。

原来,天孪是一种智慧生命形式,是宇宙上者的信息工具。天孪被宇宙上者投放在宇宙各地,专门从事文明信息的收集。当天孪收集完所在星球的信息,会被宇宙上者收回。

天孪都被投放在有智慧生命的星球,靠智慧生命的精神力孵化。天孪孵出后,在实体化之前,不能独自存活,也不能独自收集信息,只能寄生在智慧生物体内,靠宿主提供的精神力为生,用宿主的感官来收集信息。

虽然天孪要吸取宿主的精神力,但它不会给宿主造成单方面损害,宿主也会从天孪那里得到许多好处,对天孪的能力形成依赖。从双方的相互需要来看,可以说是共生的关系,这就是它们叫作天孪的原因。

“噢?原来你是宇宙来客?也不会取代我控制我?还会增加我的能力?那——欢迎欢迎!知道这些,我就不担心了。喂!你干吗找上我,不找我爷爷?”

“一百多年了,只有你的精神力才能让人家出来,人家当然要找上你啦!”

“喂!说说你能帮我干些什么,我又能帮你干些什么?”

“你不要喂喂的叫人家嘛!给人家起个名字好吗?人家现在虽然还小,还不能帮你做太大的事,但是帮你用脑还是可以的。你以后的学习,人家会帮你学好的。”

“哇!好棒!学习这样头痛的事以后就有帮手了,可不许推脱哦!既然这样,我愿意做你的宿主。不过,你要听我的。至于名字嘛,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你就叫奴儿吧!帮我做事,奉我为主,蛮符合!”

“萧重!你放心吧!你是人家的孪主,人家当然要听你的。只要你每天集中精力想着人家,帮人家实体化,就报答人家了。人家越成长就越能帮你做更多的事情呢!”

“我说奴儿,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也要换一个,叫名字很生份的!我看,你就叫——相公吧!对!就叫相公!”

“相公?让人家叫你相公,是不是想要人家作你的奴家?你是不是对人家有非分之想?”

“没有!没有!很亲切,很亲密。嘻嘻!这样才符合天脔的本义……”

“好吧!人家就叫你相公。相公啊!人家的事千万不要说出去,那会很危险的!”

“不会啦!我对谁也不说!奴儿!你怎么了?你怎么越来越淡,身体也模糊了?”

“相公,人家累了。人家太小,掌握相公的生物信息消耗太多,相公又没帮人家,人家熬不住了。人家就要隐化了。人家不想隐化!啊——”

“奴儿!奴儿!”

萧重一跃而起,用力扑上,想要抓住正在消失的奴儿,却“扑通”一声摔到炕下,醒了过来。

天已经亮了。

萧重爬起来,揉了揉摔痛了的脑袋和胳膊,怔怔地出了会儿神。

刚才那清晰的形象和话语原来是梦,太遗憾了!

试着召唤一下:“奴儿!奴儿!”没有回应。再召唤一次:“奴儿!奴儿!”

奴儿有气无力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听到了!相公!你不必喊出来,在心里说就行。”

“好哇!奴儿!快告诉我,怎样才能帮你?”萧重在心里喊。

停了一会儿,奴儿虚弱迟缓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要用精神力。相公你试试能否想起人家的形象?”

努力想象,脑中竟是空白。

“奇怪?怎么会想不起你的样子?奴儿!你藏在哪儿?”萧重不禁有些着急。

过了一会儿,奴儿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人家为了让相公能看到人家,就寄身在相公形成人家形象的神经空间,所以,人家休息的时候,相公看不到人家。”

“奴儿!你是说你占了我的神经空间?”萧重吃了一惊,忍不住大声说了出来:“天!你就不能住别处?要是你占的地方多了,你累了休息,我岂不是就要变成白痴?”

“说对了,相公!现在人家只能住在你的神经空间,将来才能离开的。如果相公不想变成白痴,就要加紧努力哟!”奴儿轻缓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顽皮和得意。

“我说奴儿,你是不是有点无赖……算了!快说怎样才能帮你现身!”

“相公,你现在精神力不够,我们只能在梦中相见。拜拜——”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完全消失。

“等等!唉——” 萧重咬紧牙关,无奈地挥拳砸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第三节 - 村长抓差←

萧重用力把那块已变得又干又硬的玉米饼子嚼碎送进肚子里。虽然不好吃,但只能凑合。吃完,把衣服往肩上一搭,往山下赶去。

要中考了,不能耽误复习时间。他匆匆赶到员外村。

员外村坐落在山脚,是一个小村庄,有六七十户人家,整个村子呈一狭条状,从村头到最远的萧重家,绵延达十里。由于村里绝大多数人家都聚集在山脚,住在山上的只有几户,所以通常人们说的员外村不包括山上几家。

员外村是个穷村,村里只有三十几家是瓦房,其他的都是草房子。村里最好的建筑是村委会和小学校。说最好也仅仅是因为那房子的窗上镶有玻璃。村里许多人家的孩子上不起学,像萧重这样能上初中的还不到孩子数的三分之一。

员外村离红水镇中学有十多里,道路是一条能跑汽车的土路。每天早晨,村里都有到镇上运货的拖拉机。

萧重在村头的打谷场停下,他要在这里等拖拉机,因为这里是村子到镇上的必经之路。

萧重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等了十几分钟没有拖拉机来,不禁有点着急,返身向村内走。

刚走几步,迎面来了几个身穿黄色轿伕服抬着山轿的村民。

“啊!小重来了!”“是小重啊!给你爷爷上坟了?”“多日不见,小重长高了!”他们纷纷向萧重打招呼。

萧重也停下一一回应。

村民将一溜儿四台山轿停放在打谷场,然后都蹲在轿旁吸烟聊天。

这些山轿与通常见到的有些不同,显得很高档。轿竿缠着红绸,轿座铺着软垫,而且设计成可调节型,可根据需要调节前伏后仰的角度。抬出这样的山轿,说明有重要人物上山。

“伟哥!今天怎么没有拖拉机经过?”

萧重问前面的张宏伟,又指了指山轿,“谁要上山?你们怎么只有七个人?”

张宏伟是这群壮汉里最粗壮的一个。他摸着轿座上的软垫,慢腾腾地说:“你来晚喽!拖拉机都提前走了!听说上面来人,是大人物!村长怕碍着人家的车,把咱村的拖拉机早早赶走了!”

刚说完,他弟弟张宏愿接口道:“还是德宏有心眼,借老婆生病溜掉了,我们叫村长抓了差。奶奶的!”

旁边的德阳接口说:“德宏不是不想来,他老婆是真的有病。不过我们抬这一趟只给两块钱可太少了!这是五年前的价!”

“知足吧!有人想来还来不了呢!”年龄最大的轿伕说。

这时,村里急急忙忙走出几个人,走在前面的是村长江伯和他的小儿子“扁头”,后面跟着三个村委。

江伯五十岁左右,生得矮胖粗壮,面方目圆,须发粗短,身着短衫长裤。他儿子“扁头”年龄二十,却长得高高瘦瘦,脑袋扁长,上着短袖白褂,下穿休闲长裤。

江伯满面春风,一边走一边对着大砖头手机喊:“马上就到?我和村委在村头等侯!我们都准备好了,保证满意!”

刚挂上电话,发觉儿子碰了他的胳膊一下,并朝旁边努了努嘴。侧头一看,萧重在打谷场边正往大路上走。江伯立刻露出笑容,上前叫住萧重。

“小重啊!别忙走哇!一年没见你,比我高了不少!给你爷爷上坟了?”未等萧重回答又接着说:“给伯伯帮个忙,上面来人,村里人手不够,你帮着抬抬轿子,怎么样?”

萧重早知道扁头在盯着他,看到扁头嘴角浮起嘲弄的冷笑,知道扁头又要对他动坏心眼了,刚想走开,却被江伯抓住。听到江伯竟然要他抬轿,连忙推拒说:“江伯!我要去学校,想来搭个车。我要考试了,现在没有时间。”

江伯拍了拍萧重的肩膀,“考试吗,还有些日子,不急!不急!你现在蛮壮的,快十七岁了吧!身份证还没办是吗?我回头就给你办身份证!帮帮伯伯,我现在找不到你这么壮的小伙子。好了,帮帮忙……”

话未说完,电话又响了,他拍了拍萧重的肩膀,到一边接电话去了。临接电话时回过身,看着萧重指了指地面。

萧重知道江伯的那个手势是“不要忘了自己是村里人”的意思。

是的,虽然他不是本地人,但是在这里长大,一直受村子管辖,是这里的村民,怎么好拒绝村长的要求?何况还要请江伯办身份证……不得已的萧重只好迎着江伯的目光点了点头。

“大鸟!”扁头笑嘻嘻地靠了过来,窄脸上满是阴谋得逞的得意。“几年不见,是不是更大了?”

“你嘴巴干净点儿!”萧重的脸色冷下来。

面对这个从小就欺负他的家伙,他恨不得立刻打他一个耳光。要不是这个混蛋,他也不会被安上这么个不雅的外号被人侮辱那么多年。这个外号,让他羞耻到现在。

那是八年前夏天,有一天中午特别热,萧重和班里的男同学跑到校外小河去洗澡。洗着洗着,忽然有人勒着他的腰把他抱离水面。“你们快来呀!来看小虫子的大鸟!”那人大喊。

喊声引来周围孩子,大家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萧重胯间。

萧重面红耳赤,拼命挣扎,叫喊着放手,想伸手遮挡却不能够。他恨死了这个外号叫扁头的家伙。

山上的男孩子都认为,暴露出下身是很丢人的事,即便在男孩子中间也是一样。为此他们很少和别人一起赤身洗澡,甚至连上厕所都小心翼翼。而山下的孩子则大方的多,聚众洗澡不以为意。这一次萧重是怕别人笑他穿短裤洗澡“怪癖”才脱光的,却不想竟遭此羞辱。

现在,他的“隐私”被强制地暴露出来,他感到自卑、屈辱和无奈。挣扎中,悲伤的泪水流下来。

萧重的哭喊并没有唤醒孩子们的同情心,反而给他们带来了兴奋。他们拍着手,一起大叫:“大鸟!大鸟!大鸟……”

从那时起,“大鸟”就取代“小虫子”成为萧重的新外号,而且很快传遍全村。

乡下的孩子骂人,最恶毒的就是用下半身比喻对方,这是最令人难堪的。虽然萧重对这个外号提出过无数次抗议,甚至不惜拳头相向,但还是有部分人依然如故。

最可恨的是,他十一岁那年,已在镇里上中学的扁头竟然带着几个学生把他堵在回家的路上,按住他,强行剥下他的裤子——而萧重的反抗,竟换来一阵暴打。

事后,虽然面对萧重爷爷的愤怒,扁头也挨了江伯的揍并被强迫道了歉,但在单独面对萧重的时候,却加大了对萧重的羞辱和威吓,而弱小的萧重则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过去,萧重已经不再是原来弱小的“虫子”,村里人也因为他的长大而给了他应有的尊重,已经没有人提他的外号,只有扁头依然如故……

今天,扁头又挑起他的羞耻心,他心里充满了对扁头的憎恨。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别说我对你不客气!”萧重冷冷地说,下意识地张握拳头引起胳膊肌肉一阵跳动。

上中学后,他比较重视锻炼,单杠双杠玩得挺熟,身上已经出现肌肉群,而且还练过一点武术。现在,他身体要比扁头壮,力量和敏捷度应当也比扁头好,他已不怕扁头。

“哟?几天不见,长脾气了!壳硬了?”扁头撇了撇嘴,满脸不屑,眼睛却瞄向萧重纹路清晰的臂肌,挑衅地说:“大鸟——是很受女人喜欢地!有人想要还得不到呢!我为你做宣传没收你钱,你得了好处倒还埋怨人。好心赚来驴肝肺!”

看了看萧重正在变得愤怒的脸,他摇着脑袋继续说:“不过,我是不会计较地!我会继续为你免费宣传地!哈哈!”

说完轻蔑地瞅了萧重一眼,转向德阳,“德阳!给他找身衣服!”又回头对萧重说:“好好抬啊!你生气,我开心!哈哈哈……”

萧重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自己又能怎样呢?难道真能打他一顿?扁头家有权有势,爷爷又不在了,打架的后果必定是自己倒霉。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瞧吧!

远处路上扬起尘土。

“来了!来了!” 江伯一边大叫,一边招呼村委众人迎向前去。轿伕们都站到各自的位置。

在众人的恭迎下,一溜儿四辆轿车停在村口。就在江伯不知先为哪辆车打开车门而犹豫的时候,车上的随从们已经下车打开车门。

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红水镇的镇长,这人西装革履,瘦小精干,大约三四十岁。

第二辆车下来的是一个头发油亮英俊高大的年轻人,看年纪也就二十四、五岁,穿着一身名贵的浅色休闲西服。他一下车就向第三辆车奔去,满面笑容地撑开一把遮阳伞,从车内扶出一位身着高档休闲装带着墨镜的艳丽女子。

那女子面圆发短,身材高挑,看样子不超过三十岁,她笑吟吟地挽住年轻人。

最后面的车下来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这人也是西装革履,满脸温和的微笑,眼里却不时闪过刺人的目光。

萧重已换上了轿伕服,站在山轿旁,看着路边正在相互介绍的众人。

镇长他是认识的,因为镇长曾经到学校为学生们做过植树动员。其他三人从相互的介绍中也知道了。那个年轻人叫侯志鹏,是北京某个公司的老板,那个女子叫丁丽平,是北京金城集团的董事长,最后那个胖子是丹霞县新提拔的关步青副县长。

看来,那对年青男女是一对恋人,而这些人中真正的嘉宾应当是那个女子,那年轻人只在其次。这可以从众人对那女子恭敬的样子推断出来。

虽然这里关步青副县长官最大,但他对那对男女奉承巴结的样子却最恶心。他的大献殷勤看得身后的一干随从都暗自皱眉。而萧重却从他偶尔闪过的目光中看到了狠厉和贪婪。官不清?竟然有这样的名字!

现在,萧重已了解到大致情况。原来,那对年青人是县里为了开发山区旅游景点而从北京请来的大公司老板。县里希望借助于外地商人的投资来开发本地的旅游资源,拉动经济发展。这次,关步青副县长和镇长专门陪两位老板来员外村,是为了让两位老板看一下旅游规划区的实景。

开发山区?他们会不会打扰爷爷的安宁?萧重暗暗担心。

来客被江伯他们迎进了村委大院。原以为他们能很快出来上山,谁知道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他们才拖拖拉拉走出来,把萧重急的嗓子冒烟。

萧重和德阳排在第二台山轿,萧重在前,德阳在后。上山的路已经知道,沿着平缓的西山脊走到虎崽山返回,有十里路。

这活儿不轻!大家都在心里祈祷,盼来坐自己山轿的是镇长或那女子,如果是副县长和那年轻人可就累了。想到来车的排序,德阳的脸都起皱了。

然而,很不幸,江伯正是按来车的顺序安排山轿。

也许是萧重的祈祷显灵了,他看到那女子飞快地瞅了他一眼,然后提议,要先走一段,走不动再坐轿。那年轻人立刻响应,副县长等人也同意了。于是,一行十几人在江伯的带领下,顺着一条小路走上西山脊。

年轻人为那女子打着遮阳伞,跟在副县长的身后,边走边对着四周指指点点,不知说些什么,不时惹得那女子一阵轻笑。副县长和镇长也不时插话其间解说些什么。

那女子的打扮和气质都是乡里人难得一见的,所以抬着空山轿跟在后面的一干轿伕的眼光除了看路就是盯在那女子身上。虽然知道她是上千员工的大老板,很有威严,不敢对上她的目光,但在她身后猛看苗条的身段还是满有胆的。

萧重看着那女子的背影,不由想起杂志中对女人身形美的种种界定。

四十分钟后,众人到达目的地。

这小山包风景秀丽,有嶙峋怪石和参天大树。它的西面南面是绵延群山,北面是乡村和平原,东面隔着一条山谷是张伯和萧重家住的另一条山脉。

站在小山包上,周围美景尽收眼底。难怪县里会用这里吸引外地商人,如果开发旅游的话,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一行人都走累了,个个身上见汗。副县长早已脱下上衣,解开领带。众人都钻到树荫下乘凉。比起这些人,轿伕们则显得轻松得多,他们抬着空轿不紧不慢走在后面,也没有气喘吁吁的。

众人在山包上休息了一会儿就下山了。返回时,四人上了轿。那女子径直上了萧重的山轿,把德阳喜得眉开眼笑。而张宏伟兄弟那台,遇到了最怕的胖子。

江伯大喝一声“起了!”就在前面领先走去。

女人的身子很轻,抬起来不吃力。萧重顺着山轿颠动的频率迈着步子,紧跟前面的张宏伟。他眼前闪过那女子上轿时疲惫和歉意的目光。

他知道,那女子是为他这个少年而动了恻隐之心,如果不是太累,她一定不会坐轿。而现在,她一定在担心,因为下山的路并不好走。遇到陡坡或脚滑,他都能听到她紧张的声息。他心里暗暗自责,落脚尽量稳妥踏实。

其实,就是轿伕滑倒也没有问题,因为村委们和客人的随从都掺扶在山轿的两侧。

下山后走在平地上,前面山轿走得飞快,萧重正要跟上步伐,那女子却说要慢一点,于是萧重的山轿便落在最后。等他们来到村头打谷场,其他山轿已不见了影子,只剩下村委和客人。

那女子一下轿,径直走向汽车,而她的随从——一个瘦小的青年男子却拉住了正要把空轿抬走的萧重二人。

“丁董事长看你们很辛苦,吩咐我给你们点儿慰问金,你们不要让别人知道。”说着,塞给每人一张百元大钞。

汽车开走了。萧重握着手里的钱,望着汽车,心中十分感慨。“那女子是个好人!以后有机会,我会帮她的!”他心里想。

→第四节 - 姑姑离家←

回到红水镇已是下午四点,学校已快放学了。萧重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去了姑姑家。

姑姑是爷爷的侄女,也是爷爷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爷爷去世后,萧重便由姑姑抚养。

昨晚未回,姑姑一定很担心,好在中午已在员外村给姑姑打了电话,否则,姑姑一定会抓狂。姑姑刚从红水镇中学退休,她这个年龄是很容易激动的。

姑父也已退休,五天前去了省城儿子家,因为他就要抱孙子了。

姑姑之所以没去是为了萧重的中考。她要在萧重考完后离开。因为她觉得,在考试前和考试中萧重需要有人照顾和鼓励。她要萧重以考上县一中为目标,并说是萧重爷爷交给她的任务,所以她平时对萧重要求很严。

萧重的成绩在班级里能排上前十,完全是她的功劳。为了达到她要求的目标,这些日子,每天的家庭辅导使萧重疲惫不堪。

姑姑家离红水镇中学不算远,有四间平房带一个小院,在这一带是很不错的建筑。这样的房子有三大排,住在这里的都是干部、教师和镇里的有钱人。

姑姑是教师,姑父是镇干部,这样的家庭在贫困的红水镇已算不错,可她们过得并不宽裕,儿子上学、就业、结婚让这个家庭的经济绷的紧紧的。

虽然萧重知道姑姑手里有爷爷给自己留下的一点钱——给他上学的钱,但是并不多,萧重日常吃穿用的花费都是姑姑掏的,所以他对姑姑由衷地感激,有了点收入——假期到山里挖草药挣得钱——都交给姑姑。而姑姑平时也不允许他手里有钱。

因此,他见到姑姑的第一件事,是把钱交到姑姑手里,然后,把得到钱和回来晚的原因解释一番。当然,他没把在外过夜的真实情况讲出来。他知道,即便说出来姑姑也不会相信,还会认为他说谎。为了免去麻烦,他把在外过夜说成是村长的安排。

姑姑是个面相严肃的女人,虽然心地善良但不大爱笑,大概和她常年从事教学有关。

她板着脸听完萧重解释后,只是责备地说了一句:“昨天你就该打电话告诉我。”然后一指厨房,“饿了就去吃饭。吃完了去做练习。作业都在桌子上。”说完便出了门。

姑姑有些胖,为了减肥,她常常不吃晚饭。这顿有点儿早的晚饭姑姑不吃萧重不奇怪,奇怪的是饭菜竟然这么丰盛,整整十个菜,都是萧重喜欢吃的,只是已经凉了,显然是中午做的。萧重不禁为自己没有早些通知姑姑感到愧疚。

萧重吃得肚子再也装不进了才停下。他把桌子收拾好,听到姑姑进院子的声音,忙走出去帮姑姑搬进一堆刚买的米面酱醋,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拿起作业。

这房间曾经是表哥的房间。门后是一张床,床边有写字桌和衣柜,床对面是书架,放着一些书刊和杂物。

萧重拿起姑姑布置作业的大作业本,匆匆一看,忍不住哀嚎起来:“晕!这么多?整整一大本,罚得真重啊!”

虽然不愿意,但也不敢违抗或偷懒,无奈的他只能打起精神做下去。

萧重一直做到12点也才做了近一半,实在睏得不行,就穿着衣服睡着了。“唉!要挨批就挨吧!再做我会死!但愿今晚梦中能见到我的奴儿。”刚想完,已睡着。

一夜无梦。早晨醒来已是七点。睁开眼睛就看到姑姑在翻看他的作业。

“重儿,你做得挺快呀!嗯,错了三道题,不算少……”

“姑姑您批评我吧!我实在睏的不行,没做完就睡着了。”萧重揉着眼睛坐起来。

“我这是给你布置的十天的作业,你一晚上就做了一半,蛮快吗!” 姑姑竟然露出笑容。真难得!

“十天?” 萧重惊叫一声。“姑姑您怎么不和我说清楚,害得我晚上连梦都没做!”

“没做梦?这样才好!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特点。看来后面压力可以再大些。”

“姑姑!饶了我吧!我饿了,能不能先吃饭?”萧重连忙转移了话题。

很意外,姑姑竟然同意了。“你快点起来,早做好了,要凉了。”她温和地说。

萧重来到厨房,看到满桌的饭菜,而姑姑则坐着发呆。

“哇!就像过年!姑姑这么疼我啊!做这么多菜很费力吧?”

姑姑回过神来。“重儿,你快吃,姑姑和你说。”她脸上现出向往的神情。“我做奶奶了!是个女孩!昨天上午来的电话。重儿,姑姑不能陪你了。我要赶过去。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姑姑歉意的说。

萧重愣了一下,原来如此!难怪姑姑这两顿会做这么丰盛的饭菜,原来姑姑是想在离开前尽量多给他一些关爱!

萧重费力把满口饭菜咽下。虽然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但是真的听到,还是感到突然。

不是说还有十多天吗?怎么这么快?不过,家里增加新成员毕竟是令人高兴的事。想到这,连忙对姑姑说:“恭喜姑姑!恭喜姑姑添了个孙女。也恭喜我,我多了个小侄女。”说得姑姑脸上现出一丝笑意。

“姑姑,您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他真诚地说。

他说的是实话。在山里生活的经历使他早早就有了自立能力。

姑姑叹了口气,“我倒不担心你的自理能力,是担心你的学习!还有十天就要考试了,在考试之前,我可能回不来了。这些天,没有人给你做饭洗衣,也没有人看管你,你千万不要松懈!不要贪玩儿,不要熬夜,吃饭也不要凑合!听到了吗?”

看着姑姑期待的目光,萧重忙不迭地应承。

姑姑不在,生活固然辛苦一些,不过也自由了,应当不会难过。

姑姑拿出二百元钱和一张存折,说:“这些钱,是给你上高中前这段时间生活用的,你仔细点儿,应当够了。米面酱醋,我给你买了,你可以自己做饭吃。这存折,是你爷爷毕生的储蓄,留给你上学的,有五千元,我没给你动过。上高中就靠这个了。你收好!”

爷爷毕生的储蓄?爷爷病重都没动用这钱救命,却把这钱用来给自己上学!萧重看着存折心里激动起来。

姑姑又絮絮叨叨交代起重要物品的收放、水电卫生、锁好房门之类的事情。

想到可能很长时间见不到姑姑,萧重有些吃不下去了。

三年来,他已适应了不用做饭洗衣的生活。姑姑无微不至地照顾,使他觉得姑姑就像自己的妈妈。现在姑姑要离开了,可能以后再也得不到姑姑的照顾,他不禁有些心酸。

“自己得到姑姑三年关爱,可自己又给姑姑些什么呢?以后,我会把姑姑当妈妈孝顺的。我会让姑姑幸福的。”他在心里暗暗说。

萧重把姑姑送上车后回到学校。由于临近中考,毕业班已不上课,老师只是把学生集中到学校复习。学校也不再严格点名考勤,那些没有希望考上高中的学生已经不到校。

一进教室,正碰上他的好友麻竿往外走。

麻竿叫麻敢图,家住红水镇,父母都是镇干部。麻竿长得一如外号,高瘦如竿,不过面貌倒也英俊,浓眉细眼,直鼻方口,如果能把胸挺起来,也可以算作帅哥。

麻竿是萧重的铁杆好友。二人在初一曾经是同桌,脾气和得来,结为好友。以后二人总是凑在一起,形影不离,又都在去年跟传达员王伯学了几天武术。

二人在学校总是一起进退。在和学校里的几个无赖学生打了几架后,再也没有人敢惹他们。而麻竿同萧重一样,学习成绩也不错。

麻竿一见到萧重,立刻就是一拳,叫道:“粽子!干什么去了?玩失踪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玩?让我好找!”

萧重揉着被打痛了的肩膀,没好气说:“被抓差了!你找死啊,打这么狠!喂!你去哪儿?”

麻竿拖着萧重就走,一边走一边说:“告诉你个好消息,到一中上学的事基本可以搞定。我表哥说了,只要咱们考得不太差,就没问题!”

“咱们?”萧重不解地看着麻竿。

麻竿摸了摸头得意地说:“是啊!我表哥一开始不同意帮你,后来我说,你考哪学校我就上哪学校,我表哥才同意。”看着萧重感激的眼神,又说:“谁叫我们是铁杆呢!”

“会花很多钱吧?”萧重不安地问。

“那要看我们考得怎样。考得特别好就不用花钱,考得差一点儿,就得花钱,太差的话,花钱也没用!”说着,他靠近萧重,吸了吸鼻子,叫道:“你小子早餐吃鸡了?你可真有福啊!”

萧重满脸得意地点着头想要说话,却被麻竿的手势阻止。麻竿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想,我们的成绩不会太差,考上是有希望地!只要我表哥保证我们不被挤下来就行。”

“哦?运筹帷幄满有信心啦!麻竿你是不是在背后用功?”

“你粽子有家庭教师,我就不能有?告诉你,我表哥给我找了个送毕业班有经验的,这些日子在辅导我。昨天他拿了些以前的中考题给我做,你猜怎样?哈!过关!”

萧重听得有些嫉妒,“过关了?好厉害!难怪你这么有数。我说麻竿,你能不能也搞套题让我也测测?”

麻竿拉近萧重,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我找你就为这事儿,表哥搞到一套保险的,要我们去做。走!”

萧重怀疑道:“保险?那是什么样的……”

“嘘——”麻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萧重的话,揪着萧重溜出学校。

在麻竿表哥的家里,萧重看到了那套题。

据麻竿表哥说,“做好这套题,考试没问题”,也不知从那里搞到的。

这套题各科都有,题量很大,难度也高。萧重和麻竿一直做到天黑才做完。萧重在麻竿家草草吃了点饭就赶回姑姑家。

做完的题,麻竿表哥拿去找人批改了,也不知能错多少,反正萧重觉得自己好不了哪里去,至少有四分之一做得没把握。而麻竿做起来就显得有信心的多。萧重觉得自己落后了。

做了一天题,非常疲劳,萧重一回家连脚都没洗就躺下。心里叫了几声奴儿,没有回音,睡意上涌,干脆把奴儿抛到脑后,自己见周公去了。

→第五节 - 初次造点 (一)←

萧重做了一天题,感觉非常疲劳,一回家就睡下,不一会儿就睡得如死猪一般。

“相公!醒醒!相公!醒醒!” 飘忽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奴儿!”萧重觉得脑子一震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望去,美丽的奴儿就坐在床边笑吟吟地望着他。她双腿垂于床下,两只纤手一只按在床上,一只在把玩自己柔顺的秀发。从床头的角度望去,她微侧的身躯展现的曲线显现出惊人的美丽。

好美!一阵晕眩。定一定神,萧重满脸喜色看向奴儿的眼睛。“你能出来了?”

“人家一天没出来,相公是不是着急了?”奴儿的声音软软的有些歉意,脸上也露出询问的神色。

“那还用说。害得我浪费了不少脑细胞!”萧重心不在焉应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奴儿。

奴儿好美啊!能每天看到她就是幸福!他感觉心跳加速起来。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触摸她的冲动,伸手去握奴儿按在床上的手。而奴儿却把手移开了。

“奴儿,我……我想摸摸你。”萧重避开奴儿的眼睛小声说。

他觉得自己的脸红了。他还从来没有拉过女孩子的手,能当面说出这种要求,令他感到害羞。不过,他的手还是伸向奴儿的纤手。

令他意外的是,这回奴儿没有把手移开,可他却没有抓到,就像抓握空气一样从她的手上穿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萧重满脸惊讶。

奴儿吃吃笑起来,“相公猜呀?”

萧重不明白为什么抓不到她,不死心又向她的手抓去。这一下,伸过了,竟然一下子穿过了她的手,触到了她的大腿,而她的全身都扭曲动荡起来,好半天才恢复。

萧重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回看清楚了,奴儿是光影组成的。刚才的触摸,扰乱了光影,造成了奴儿的变形和动荡。

看到萧重吃惊和后悔的样子,奴儿格格笑道:“人家现在是虚体,相公是摸不到人家的!不过等人家成为实体,相公就可以一逞所欲了!”

“啊!你这话好刺激!”萧重觉得自己的脖子也红了。

虚体都这样,实体可能更加美丽,真期待呀!

他定了定神,说:“那么,我怎样帮你形成实体?”

“其实,人家已经同相公说过了,只是相公没有在意。只要相公每天集中精力想着人家,就能帮人家形成实体。”

“哦?这话好像听过。就这么简单?可是白天我想不起你的样子。”

“相公想不起人家的样子是因为人家在休息,人家不休息的时候就能想起了。只要相公给人家补充体力,人家就用不着休息了。”奴儿的声音嗲嗲的,满是柔媚。

“怎么给你补充体力?难道是集中精力想着你?”

“相公真聪明!相公看到人家的形象后,把精神力送到人家身体中,就能给人家补充体力了。精神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人家还能长高呢!如果相公把精神力集中于人家身上一点,而且集中得够小够强,就会摧动基质变化,使这个点实体化。实体化的点布满全身,人家就是实体了。相公把人家全身都实体化,人家就可以从相公身体里走出来,成为实实在在的女人。”

“原来是这样!我说奴儿,我要造多少个点,你才能实体化?”

“这要看点的大小和人家的高度,以相公的能力和人家现在的样子,大约十万个点就可以,但人家要达到正常人的高度,需要一百万以上的点才行。”

“这么多啊!”萧重吓了一跳,“我算算……一天造20个点,十万就要13年,一百万就要130年……我的天!这么久!够我两辈子干的。不行!一天搞定 40个点,十万就要近七年,一百万就要68年。等你长大我都成老头子了……看来,我一天至少要给你造40个点!我说奴儿,你看我一天能不能造40个点?”

奴儿柔柔地笑道:“相公不必担心!一开始,相公精神力低,会造得慢一些,等相公精神力提高了,就造得快了。相公会年纪轻轻就得到人家的!”

“哇!好棒!奴儿!你这么诱惑我,是不是在激励我干活?我迫不及待了!我们现在就开始造点吧!”

“相公!你现在是在梦中,梦中不行!清醒时才可以!”

“那——你能不能让我快点清醒过来?”

“没有问题!”

奴儿说完,身体扭动起来。然后,她的脸变成了萧重的脸。这张脸夸张地扭曲着,眼睛射出绿光恶狠狠地盯着萧重,忽然,它张开大嘴露出长长的獠牙猛然向萧重的脖子咬来。

萧重一声惊叫清醒过来。

他打开电灯坐起来,摸着自己的脸,心道:“这奴儿真可恶,竟然用这种方法把我叫醒,把我弄得那么丑陋,难道不能把我弄英俊一点?算了!还是先给她干活吧!”

萧重开始想象奴儿,奴儿的形象清晰出现在脑中。那是一个一尺高的小美人,巧笑嫣嫣。

萧重吃惊地问:“奴儿!你怎会这么小?怎么和梦中不一样?”

奴儿歪头笑道:“相公!你梦中见到的虚体,是人家用你的神经系统虚幻出来的。现在才是人家的真体。人家的真体可以长大。只要相公给人家灌输精神力,人家就能慢慢长大!”

“那——你要我给你的虚体造点还是给你的真体造点?”萧重懵懵地问。

“傻相公!虚体是假的,当然是给真体造点。”奴儿的声音娇滴滴的。

“是这样啊!这么说,我现在可以造点了?”

奴儿满怀期待地点点头。

萧重兴奋起来。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奴儿的眼睛上,慢慢拉近与眼睛的距离,使注意力集中再集中。

忽然,萧重觉得那眼睛急剧放大,并且不断靠近,很快就大得超过他的身体,大得无边无际。而他则旋转着一头撞进那眼睛,坠入无边的黑暗……

萧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是白墙、白被、穿白衣服的人影。这不是家里,是医院!

怎么回事?刚要问,发觉麻竿正站在门口朝他笑,连忙坐起来。

麻竿叫着“粽子醒了?”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两个食盒。

“怎么回事?我怎会在这里?” 萧重焦急地问。

麻竿把食盒往桌子上一放,翻了翻白眼,“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回事?你昨天没去上学,我到你家找你,见你昏迷不醒,就把你送这儿了。谁知竟然没有查出病。喂!你干吗累成这样?”

“两天了,我竟睡了两天!” 萧重吃惊地叫道。

心里却在想:“怎么回事?我想想,我想想……想起来了!是奴儿!我掉进奴儿的眼睛里了!”

他在心中怒吼:“奴儿!出来!怎么会这样?“

小美人怯怯地现出身形,委屈地望着他,“相公不要生气嘛!都怪奴儿没有把事情说清楚。眼睛是实体化最难的,相公精神力太小,一进去,就被吸干了。”

她看了看萧重的脸色,小心道:“人家看相公总是盯着人家的胸部,还以为相公要在那里造点呢!所以人家便疏忽了。”

“考!”萧重气息一岔被自己的唾沫呛着了。剧烈地咳嗽,他急忙捶胸平息。

麻竿笑眯眯地看着萧重难受的样子,问:“怎么?饿了?吃唾沫卡着了?”说着,打开食盒,“你能清醒,就没什么担心的。来!我们吃饭。”

萧重感激的看着他,“谢了麻竿!你先吃吧!我再过一会儿。”

麻竿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喏!这是你那份。我先吃了。”说完,大口吃起来。

萧重又回到自己的心境,问奴儿:“我是不是很没用?好几天了都没帮你一点。”

奴儿娇声道:“相公的精神力怎能没用?你没看到人家长高一点了?现在,人家可以帮相公学习,只要相公看课本,人家就能帮你理解和记忆。”

“这还差不多!我被你吸得精枯神竭,可能几天都恢复不过来,你得补偿我!”

→第六节 - 初次造点 (二)←

萧重办完出院手续,辞别麻竿回到家里。住院费花了一百多元钱让他心痛不已。那都是生活费啊!看来,以后得多蹭麻竿的饭。

萧重把课本都搬到床上,躺下,拿起一本打开,在心里叫:“奴儿!你出来了吗?看呀!”

奴儿没有现身,只在他耳边叫着:“翻一页,再翻一页,再翻一页……相公翻快点呀!人家记忆力很好的。”

“这——看这么快,奴儿你能不能看漏了,记混了?”

“相公对人家这么没信心,人家会伤心的!”

“话不能这么说。在你身上,可是寄托了爷爷的愿望、姑姑的期望、我的希望,我得仔细一点。喂!奴儿,已经看了三本,先考考你……语文第二册第59页写了些什么?咦?这么清楚?怎会出现在我脑子里?难道不是你在记忆?”

“傻相公!人家在帮你学习,还用了你的神经空间,人家的记忆当然可以转变成你的记忆!”

“难怪!我是够傻!我还以为是你学呢!原来也能变成我的。”

“只要相公对人家好,人家还能把知识装进相公脑细胞中,让相公永远忘不了呢!”

“放心!你是我的,我当然会对你好!”

把初中所有的课本、作业、复习题、测验题都看一遍,天也黑了。从笼里拿了一个馒头,用水泡泡吃下,赶快躺下。

还有90元钱,这是两个月的生活费,看来真得大大节约一下。水要节约、电要节约、菜要节约……考试完可以到山里住些天,在夏天的山里总能想办法糊口……

他就在胡思乱想中睡着。

一觉醒来,天还未亮。打开灯一看,才2点多钟。想想怎么没做梦,不禁有点奇怪,忙召唤奴儿。

奴儿出现在意识里,还是那么娇小玲珑,她就那么十分放松地站在那里看着萧重。

“相公,你想问为什么没有梦见人家?”

“啊!你知道了?是了!我们共用一个脑袋。”

“相公啊!人家不让你做梦,是因为做梦会令你休息不好,还消耗精神力。相公把精神力用在白天不是更好吗?”

“也是!这样也好……现在,我就给你造点吧!先造哪儿好呢?”萧重的眼睛在奴儿身上巡视。

人变小了,对人的刺激也小了,看着她产生的欲念也少了。

“这样吧!我先做你的手好了。你的手又美又不会使我产生邪念。”

奴儿微笑着点点头。

把精神力集中到奴儿右手食指指尖,集中再集中。那食指指尖飞快地靠近、放大,最后大得仿佛一间房子。

萧重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束光,冲破了奴儿那光影一般的皮肤,来到指尖内部。

这种感觉好奇妙!跟王伯练功的时候,麻竿总是抱怨无法排除杂念,难以集中精神意守丹田,而他却感到很容易,只是他从来没有把精神集中到这样高的程度。原来当精神集中到针尖大时,就会出现幻化神游的感觉。这种超脱的感觉很轻松,令人喜欢。

他定了定神,不再乱想,沉下心,仔细打量奴儿指尖内部。

这里到处都是透明的软软的果冻似的东西,就像一个透明果冻组成的世界。只在冲破处周围,有一些彩色的晶体一样的块状物体。

萧重试着活动一下,觉得好像浮在水中,有一些阻力,但是游动起来却像是在滑翔——又像飞又像游的滑翔。萧重好奇地在这闪着亮光的空间里四处滑行,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脑中传来奴儿的声音:“相公!别玩了!来干正事!”

“啊!怎么干?”

“相公只要把软晶堆到破口处,加上精神力把它拂平就可以了。”

“软晶?那是什么?”

“就是彩色的软晶体呀!如果把全身都变成软晶,就是实体化啦!”

“是这样啊!明白了。来啦!”

萧重立刻返身滑向破口处,从透明的果冻体中把那些五颜六色的软晶找出来。

这些软晶就像颜色各异的明珠,放出夺目的彩光,把周围果冻体都染上了颜色。

萧重把一颗软晶抓在手中。看到这软晶有核桃大小,既像晶体一样晶莹透明,又像彩灯一样熠熠生辉。这东西具有晶体的形状,钻石的美丽,却不似晶体或钻石那么坚硬,摸在手里温滑如玉,柔软似肉。难怪叫做软晶。

萧重摸着放射彩光的软晶,爱不释手,觉得这东西的美丽只有宝石可以形容,甚至可以胜过宝石。

“我的奴儿用这么美丽的软晶造就真是太可爱了!”他在心里想,“要是把软晶拿出去卖,大概价格不菲。”

刚想到这些软晶能值多少钱,脑中立刻传来奴儿不依的声音。他尴尬地陪了个不是,停止了胡思乱想。

“是了!我的奴儿可是无价之宝,多少钱也换不来的!”

萧重把软晶放到破口处。那些软晶堆在一起,放射出美丽的彩光,在果冻体的折射下,整个空间都闪着夺目的光辉,美丽极了。萧重把精神力送入,一阵闪光之后,软晶已自动融合覆平,补好了破口。

做完,萧重忽然想到自己还没出去,他刚想问奴儿怎样出去,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外面。他心里一动,明白了原因,再一转念,又回到里面。原来在这里行动全靠意念!

随后,他想:“里面实体化怎么做?总不能一头头撞出来吧!”

奴儿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相公!冲撞可是很笨的办法哟!正确的方法是进到里面,用精神力锁定一部分,使基质慢慢改变性质。相公可以试一试呀?”

“好哇!”

萧重集中精神,在中间部位锁定篮球大小一块果冻体,缓缓把精神力输入其间。

渐渐地果冻体中间现出一点彩色的结晶。晶体蔓延扩张着,逐渐扩大到拳头大小。但这时,萧重已力不从心。

“相公快休息吧!相公为人家这样劳累,人家很心疼呢!”奴儿焦急的声音甜腻腻的。

“呵呵!奴儿会心疼人了,真高兴!那我们就明天再干!”哈欠!

→第七节 - 考试前后←

临考还有一星期,班里学生都很紧张,大家趴在桌子上忙着做题。萧重来到自己的座位,看了看埋头做题也不斜他一眼的同桌女生,把她的书本往里推了推。那里有一条萧重划的分界线,她的书本越界了。

这女生叫张君宜,长得高挑秀丽,皮肤微黑,是学校里有限几个美少女之一。

她留着齐耳短发,身着浅花无袖连衣裙,脚穿细带露趾凉鞋,显得美丽而新潮。她的穿着总是那么靓眼,在乡下的学校里很少见,因此许多人都叫她小浪女。与她柔美的容貌相反,她的脾气热辣火爆,是学校有名的暴力女。

萧重懒洋洋地坐下,把书包往抽屉里一推,便伏在桌子上睡起觉来。昨晚给奴儿造点耗尽了精神,到现在还睏呢。

睡着以后,他发出了微微地鼾声,身子也歪向女生那边。

张君宜不高兴了,嘴里骂着“懒虫”把萧重推到一边。

萧重只歪过去几分钟就又歪回来,一边打着呼噜一边留着口水。

看萧重就要倒过来,张君宜恼怒地把萧重再次推到一边。不想这次萧重竟然把口水滴到她的裙子上。

张君宜生气了,猛地站起来,朝着萧重的肩膀就是一拳,大声嚷道:“死虫子!真恶心!自己不学还影响别人!”

她的大嗓门把全班都惊动了。大家纷纷转头看过来。那眼神,有对少女同情的,有对萧重可怜的,更多是幸灾乐祸的。

萧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问:“谁打我?”却忽然发现自己几乎占了张君宜的座位,忙缩回自己这边,嘴里说道:“无心之过!无心之过!”

这时,一个粉笔头从张君宜身后飞来,准确击中萧重的脑袋。周围立刻传来一阵轰笑。

萧重看了看张君宜,不解地问:“我怎么惹你了?你干吗又骂我又打我?”

这女生的嗓音立刻高了八度。“你还没惹我?你这恶心虫子!你看看你流的恶心东西。你离我远点!”

最后这句话是喊的,声音震耳欲聋,连在办公室的班主任都惊动了。班主任急急忙忙跑过来。

面对这不给面子的母暴龙,萧重感到手足无措,想想是自己理亏,也不敢再说什么。他求助地望望麻竿,麻竿指了指身后的空桌,示意他到后面来。萧重忙拉出抽屉里的书包,逃到后面,临走,嘴里说了句“神经!”

班主任进门后,看到张君宜一边用卫生纸狠命地擦着桌子,一边恼怒地嘟囔着“死虫子!死臭虫!”便猜到个大概,问了张君宜和旁边女生发生的经过,便来到萧重面前,板着脸说:“萧重同学,上课时间你在睡觉打呼噜?”

麻竿在旁边回过身插言道:“是放屁磨牙打呼噜,外带流口水。”

顿时轰堂大笑。萧重的脸立刻如烧的一般,心中暗骂不已。

班主任的脸抽动着,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他转向麻竿,“你闭嘴!”

又抽动了几下,转向萧重,板起脸道::“你不想学,就不要影响别人!你可以回家!大家都在努力,做最后的冲刺,你不怕败退下来伤你姑姑的心?经不起考验的人会被别人鄙视的!”

萧重很想说他都会了,可又怕人笑他狂妄,引来另一方面批评,于是,干脆闭上嘴。

“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实力好,让你们鄙视吧!到时候让你们瞪掉眼珠。”他默默想。

萧重在班主任严厉目光下假意掏出课本读起来。可班主任一走,他立刻趴在桌子上。

“真无聊啊!干什么好呢?”他乜视着麻竿,恨恨地想:“这个混蛋麻竿,竟敢落井下石,看我怎么修理你!”

他想了想,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麻敢图”几个字,又在字下划了几条线,分别写上“麻子、妈、马、兔子、秃子”,又划了几条线,再写上“麻子赶秃子、麻子赶兔子、妈赶秃子、妈赶兔子、马赶秃子、马赶兔子、妈敢秃、妈敢吐”等文字。一边写一边想其中的含义,想到有趣处忍不住笑起来。

麻竿偶尔回头看到他脸上暧昧的笑容,想知道为什么,伏过身,刚要问,萧重把手中的纸塞给他,小声道:“你的名字真逗!高产外号组合。嘻嘻!”

麻竿瞅了那张纸一眼,立刻把它柔成一团装进衣兜,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朝萧重竖起一根中指。

萧重不太明白这手势的意思,他在电影中看到外国人用过,猜想可能是把人比作生殖器。这可是骂人的意思!

“混蛋麻竿,竟敢骂我,看我骂回去!”他朝麻竿竖起两根中指。

此后几天,萧重找到了利用时间的方法,就是佯读或者佯睡给奴儿造点。经过几次实践,他造点的手法熟练起来,如果没有人打搅,一节课能造一个点。萧重想在考试前给奴儿实化一个指尖。他完成了。

考试的时间终于到了。萧重轻松的应付完考试,告别麻竿,回到山里。

萧重喜欢家乡的大山,不仅是因为山里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民风淳朴,还因为山里有裹腹的食物和放不下的事物。

萧重回来的第一天,同张妈打过招呼后,就赶到自己的家,开始整理破房子。想一想住的时间不长,也就没有大翻修,只是补好屋顶的窟窿,收拾干净屋里。之后,提着装了兽夹鸟扣的篮子进了树林。

这一段时间没有下雨,地上鸟兽的足迹已不清晰,松树下的蘑菇也不多。萧重找了几个地方放好兽夹鸟扣,捡了些蘑菇,走向爷爷的墓地。

他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想找找奴儿的卵壳。上次因为害怕逃的快,没仔细看,由于时间隔的久,不知能否留下。另一个是想打点野味。他已多天没吃肉了,大概有点营养不良,瘦了一些。

萧重来到爷爷的墓地。

上次整理的痕迹清晰可见,压在坟上的冥币还在,新草已开始冒头。

来到石床边,看了看散落的黑石块,直接找上残留的石堆。扒开碎石,仔细察看,果然在黑色的碎石渣里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抠出来一看,不觉大喜,正是那水滴形的卵壳,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缩小了许多。

这东西很轻,通体晶莹如玉,只有一寸长,拿在手中,有一点微微暖意。

“太好了!以后,把这东西做成项炼挂在奴儿的脖子上,一定很酷!”

还没叫出奴儿,就感觉到她的欢呼了。

树林里传来山鸡的挣扎声,在傍晚时分,分外清晰。有下酒菜了……

萧重提着山鸡和蘑菇回到张伯家。还没到门口,看家的大黑狗就兴奋的扑过来。

这条狗曾是萧重的爱犬,萧重上学,便送了张伯。张伯很喜欢大黑,走到哪儿都带着它,所以,看到这条狗就知道张伯回家了。

萧重一进院门,正碰到张伯在圈鸡。

张伯是个五十多岁高大粗犷的汉子,满脸粗黑的胡茬,脸堂红润,头发花白,说话声如滚雷。

张伯看到萧重,大笑道:“今晚有口福了。重儿,你拾的这些脆菇可不易见到,野鸡炖脆菇可是难得的美味!”

张妈也在灶前笑道:“这老头子今天还说馋野鸡炖脆菇,重儿你就送来了。他还真有口福。”说着,就要接过山鸡。

张妈是个小巧玲珑的女人,面目慈祥恬静,额头和眼角爬满了细细的皱纹,身形微佝,行动迟缓,显然腰腿有疾。

萧重可不敢让张妈累着,道了声“我来洗!”把蘑菇递给张妈,他走到屋后水槽旁去剥洗山鸡。

萧重一边剖洗山鸡,一边听张妈絮絮叨叨讲着村里的事。

上次北京来人考查之后,再也没有音信,村里人对开发的兴趣也冷下来,只是村里传说东山上一块黑石被雷电劈碎,许多人都担心是开发惹怒山神,怕是山神给的警告。

萧重感到有些好笑。这事到底如何,他最清楚,没想到会传成这样。

晚饭好了,三个人围着小饭桌热热闹闹吃起来。张伯拿出白酒要萧重陪着喝,萧重只好喝了一杯,辣得他喉咙像火烧。

吃完饭,萧重从张伯家拿了几根艾绳打着火把回到自己家。家里没有蚊帐,驱蚊全靠薰艾。

回到家,点着艾绳,插牢火把,萧重掏出卵壳细细察看。

这东西不知是什么物质构成的,原来那么大,现在竟缩得这么小,很奇怪。摸在手里温润如玉,可给人的感觉又像是很坚硬。对着火光,可看到半透明的壳体内有点点星光在闪烁。

奇妙的东西,应当是个宝贝!

萧重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才想起要给这件宝贝钻个孔。便从落满尘土的破工具箱里找出一个锉刀,锉了一下,却根本不能留下痕迹。

正想着如何在上面钻个孔,奴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相公!人家的胞衣用普通工具是钻不动的,要用人家的实体才行。”

“这东西是你的胞衣?不是你的卵壳?”

“傻相公!胞衣卵壳叫法不同,其实是一个意思。”

“是这样啊!那好,既然奴儿你叫它胞衣,它的名字就是胞衣了。奴儿,你说钻孔要用你的实体,怎么回事?”

“相公啊!人家的实体可以成为你的工具、武器和护甲,当然也可以用来钻孔。虽然人家的实体现在还很小,但也可以使用了呢!”

“怎么用啊?”

“相公用精神力把人家的实体束成细丝,从身上发射出来,就可以打孔了。”

“真的?我试试!”

萧重伸出手指,指向桌子上一个破杯子,意念引导软晶到自己的手指尖,束成细丝射出去。

萧重清楚看到一根细丝如光线一般射了出去,钻过破杯子,又收了回来。

那细丝有三尺多长,细微几不可见,而且完全透明,要不是精神力在其中传导,萧重自己也不能发现。可是,萧重却愣住了。“我好像看到了被子内部。”他诧异地自语。

奴儿的娇声传来:“相公啊!软晶就是你的眼睛和耳朵,你无论发射到哪里,只要把精神力送到软晶尖端,能看到前面的物体,听到那里的声音。”

“像光纤一样传导图像?好棒!”萧重大喜。“这么说,相公以后在屋子外面就能看到屋里的人?”

“是啊!相公不仅可以跨障碍远距离探视,还可以改变软晶形状,隔空取物呢!”

“什么?你是说,我拿东西可以伸手招来?太好了!那——我不就有了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算什么!相公以后要强大得多!”

“是超能?天!好期待!奴儿!我以后会加紧给你干活的!”

萧重收回思路,把注意力集中在打孔上。他拿起破杯子,对着火光仔细看,完全不见透光。想了想,又拿起破杯子朝杯底来一下,把杯口扣在眼上对着火光仔细看,隐隐约约透一点光。

“这孔也太小了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打这样的孔怎么穿线?”

正想着,忽然心里一动,把手指又对着杯底,射出头发粗的软晶丝。

这回软晶丝只射出三四公分长,没触到杯底。

萧重心知那软晶只能抽这么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破杯子翻过来,手指靠近杯底,再来一下。

一声微响,杯底被打穿了。这个洞明显透光。萧重心里舒畅起来。

“看来眼前最重要的还是造点,如果实体有奴儿手掌大,钻孔就会方便许多。”他思忖道。

可转念一想,奴儿的手掌又有多大呢?充其量也只有自己的指甲大小,看来给奴儿实体化是项颇长时间的工作。

萧重重重出了口气,躺到炕上,心里叫道:“奴儿!开工啦!”

→第八节 - 麻竿来寻←

萧重回乡的第十五天,麻竿到山里来找他。麻竿带来了萧重期盼多日的消息,他的中考成绩取得了全县第一名,而且理所当然被县一中录取,而麻竿自己也顺利进了一中。

萧重能够想象出麻竿看到中考成绩榜时吃惊和不甘的样子,也能想象出老师和同学们的反应,毕竟他的分数比第二名高了足足七十多分。他除了在语文上丢了一分外,其他各科都是满分。恐怕这成绩在红水镇中学将是空前绝后的,甚至在丹霞县也是如此。

萧重是在中午见到麻竿的。当时他提着一只野兔刚从林子里出来,准备到张伯家,迎面遇到满头大汗的麻竿和带他上来的德阳。

麻竿背了个圆滚滚的背包,敞开白小褂,用衣襟在瘦骨嶙峋的身上扇着,一边呼呼喘气,一边咒骂太阳。

他一见到萧重,立刻蹿过来,嘴里叫着“粽子看招!”伸出一只胳膊就来夾萧重的头。

萧重一闪躲开,顺手把野兔塞进他的腋窝。

麻竿收手不及,夹个正着,惊叫一声,忙不迭抛掉野兔,满脸恐怖地看着抹在身上的兔血和粪便,然后大声叫着追向逃走的萧重。

德阳哈哈大笑下山去了。

打闹够的萧重带着麻竿回到自己的家。在路上,麻竿告诉了萧重考试的成绩。萧重没有对自己的成绩表现出很关心的样子,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让希望看到萧重是偶然侥幸的麻竿很失望。

那次在他表哥家的测试,使他觉得自己比萧重强,可现实告诉他那可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这让他心里有点酸意。

看着萧重不以为然的脸,麻竿忽然想打击萧重一下,他脸上现出神秘的笑容,说:“粽子,你猜猜我知道了什么?哈哈!原来你的外号是——”

“麻竿你敢说出来,我就和你断交!” 萧重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立刻蹦起来打断麻竿的话。

麻竿嘻皮笑脸地瞄着萧重的身下,“这么严重?你不会是真的……”

萧重板着脸打断他,“麻竿!你要当我是好朋友就不要说出来,这是我的逆鳞!”

麻竿哈哈大笑,嚷道:“逆鳞?你也有逆鳞?想不到我竟然找到了你的软肋。我太高兴了!要是你再敢编排我的名字,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大名。哈哈!”

在院子里替麻竿擦净身上的污迹之后,萧重对麻竿说:“到这里我欢迎,可是我没有好吃的招待你。你就凑合吃烤兔子吧!”

这正和麻竿之意。他忙道:“好哇!我带吃的来了,都给你!我就吃烤野兔!”

他打开背包,给萧重看包里的东西,有方便面、火腿肠、咸鸭蛋等食品,甚至还有几罐啤酒。

麻竿见萧重忙着剥洗野兔,便钻进萧重的草房子。

只见这房子通体只是一间,屋里没有窗户,昏暗、简陋,被烟薰的漆黑。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个破櫈子,而且都是烟色。炕上没有被褥,只铺着两张皮子,炕头放着一个破木箱,锅灶上只有一个盆两只碗和一把菜刀。

麻竿呆住了。这是他所看到的最贫困的家。在他看来这里是无法生活下去的。他不禁对萧重喜欢生活在这里感到难以理解。

麻竿对自己这个好朋友的家一直好奇,因为他知道萧重家里已经没有亲人。可每当假期来临萧重却总是急着往家乡跑,在他想象中,萧重的家一定是个条件不错值得留恋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麻竿坐到树荫下的小板凳上,好奇地瞅着忙碌的萧重,“粽子,你家简陋到这样,像个野人窝,竟然能考出个状元——不可理解。喂!我说粽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或者有什么秘药?要不然,怎么忽然进步那么快?”

萧重剥洗完野兔,在烤架下点着火。

他一边往木架上挂野兔,一边俏皮地说:“你考得也不错呀!不过,你别同我比。比我,你可不要生气,我要比你聪明一点,运气好一点。”

说完,夸张地做了个得意的表情。

他可不想让麻竿知道奴儿的事情,要是被麻竿知道,还不被搞得惊天动地?那就没法活啦!

麻竿牙一呲,鄙视道:“大言不惭!厚颜无耻!说你胖你就肿起来了!喂!你真的没有秘诀?难以想象!要是你真比我聪明,就高考也拿个第一……”

“那也说不定!”

萧重直起腰,拿了个方便面撕开包装就大嚼起来。他有些饿了,多日未吃面食,好想。

麻竿眯着眼睛看着萧重,“粽子,没想到你这里这么艰苦,你居然还能住得下。吃完饭,我们回镇上吧!前几天王伯还向我问起你,我自己练没有劲。”

萧重沉吟道:“我不是不想下山,也想和你一起玩儿,可是我舍不得离开我爷爷,而且,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他歉意地望着麻竿,“这一次离开以后,可能很长时间回不来了,我想多陪陪我爷爷。”

麻竿愣住了。这个理由让他既感动又失望,他好半天才问:“你真的不能和我一块儿回去?”

萧重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下山?”

“开学的时候吧!”

之后,二人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麻竿才用理解的语气说:“那……你带我去看看你爷爷吧!”

萧重带麻竿看过爷爷的坟之后,把他送下山。临别,麻竿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十分不情愿地同萧重约好在一中见面。那是十天后报到的当天。

麻竿带来的食物够吃几天的,加上原来准备的几块玉米饼和咸菜,这十天萧重就不用为吃的忙碌了,可以利用这十天好好给奴儿造点。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水。对他来说,只要有凉开水泡玉米饼和方便面就行,其他的好凑合。如果水不够喝,两筒啤酒也能熬一天。

萧重到屋外山谷小溪的凹处打了两陶罐水,烧开,提进屋子。又跑到张伯家,和张妈说要到同学家住几天。回来后关上房门,从门上的窟窿伸出手把门锁链挂上。这样别人就会以为他不在,也就没有人打扰了。

→第九节 - 离开山村←

做好准备之后,萧重坐到炕上。给奴儿造点之前,先跟她交流一下。

“奴儿,你在干什么?”

“相公,人家在分析认识你以后得到的信息呢!”奴儿说着现出身形。

小美人的笑容甜甜的,声音柔柔的,带来的感觉就像是一阵凉风拂过闷热的身体,萧重心里为之一畅。

“分析?有什么难理解的问题吗?”

“有啊!人家不明白,为什么相公明明知道那个成语叫吹毛求疵,可非要说成吹毛求屁?还有为什么女人的屁股叫香臀,男人的屁股叫臭腚?还有……”

“嗨嗨!我说奴儿!你可是宇宙智慧呀,不会连幽默都不知道吧!你这样很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宇宙智慧中的白痴。你说是不是?嘿嘿!”

“坏相公!就会挖苦人家,人家不和你说了!”奴儿跺跺脚别过脸去,像是撒娇又像是生气。

萧重连忙陪罪:“好奴儿!别生气,算相公说错了!相公知道,你是没了解我们的习惯,其实,你聪明得很呢!”

看到奴儿脸上恢复了笑容,他却板起脸加重了口气,“不过,奴儿,你记着,除非在危急情况下,不管你多聪明,都不要替我拿主意,也不许干涉我的思维!相公不喜欢太精明还动辄管人的女人。我相信张伯的话,女人傻一点儿会更可爱。奴儿你要是比我稍微笨一点儿,我会更喜欢你呢!”

“相公真坏!”奴儿噘起了小嘴,“明明知道人家比你聪明还故意这么说。好啦!人家就照相公喜欢的做啦!以后人家要是说了笨话,相公可不许笑话人家!”

“奴儿讨我喜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笑话你?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好奴儿,相公我都会喜欢你!”

萧重的话引得奴儿高兴起来。

之后,萧重不再说话,缓缓进入奴儿的手指。

他锁定拳头大小一块空间,凝聚精神力,逐渐把那透明“果冻”变成彩色软晶。干完,再锁定一块空间,再凝聚精神力,再把它变成彩色软晶……

萧重就这样一直干下去,直到累得睡着。

这十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萧重一直干着。张伯来过几次,看到门锁链挂着,以为他没回来,没进门就走了。

随着不断工作,萧重的精神力有所提高,造点已由拳头大扩展到饭盒大了。

萧重思量,照这种进步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篮球大。到那时,一节手指——在干活儿的地方,也就是两间房子大——也许一个月就可以完成。要是精神力再有所提高,造点的空间再加大,实体化的速度还会更快。真期待呀!

第十天早晨,把最后一点食物吃下,萧重知道该走了。可想想胞衣上的孔还未打好,而打个孔又用不了多少时间,便又坐下来。

他思量了一下,拿起破杯子,凝聚精神力在手指上形成一根头发粗,十公分长的软晶丝,像用钻枪钻孔一样钻去。

软晶丝轻易钻透破杯子。钻的时候,软晶丝没有弯曲,仿佛激光打孔一般。

萧重又试着凝聚出一根一毫米粗的软晶柱。钻的时候阻力很大,费了很大力气也没打透,不得已,只好放弃。

他休息一会儿,再做一遍,还是打不透,只好改用细一些的。这一次,孔打出来了,可是在收回软晶的时候,软晶不小心碰到孔壁,竟然将孔割长。萧重明白了。

原来凝聚出的软晶越细,穿透力越强。而软晶细丝就象锯子一样,能将孔扩成自己需要的形状。这样一来,钻出一毫米甚至更大的孔根本不是问题,只要在已打出的孔的周围切割就行。

萧重感到一阵兴奋。在破杯子上打一个孔之后,由孔开始顺着自己的思路将破杯子割成两半。

他觉得自己把软晶打孔的手法运用的比较熟练了,便掏出胞衣,在尖端选好位置,凝聚软晶钻去。可是软晶竟然穿不透胞衣,只在胞衣表面划了一个点痕。

萧重把软晶变细,再钻,也只穿进一点,而这时胞衣通体放出耀眼的白光。萧重加大精神力再将软晶束细,奋力将胞衣穿透,然后在胞衣越来越强的亮光中将孔扩大。

萧重只觉得孔越扩消耗精神力越大,等他把孔扩到一毫米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精神力仿佛都枯竭了,他就握着胞衣趴在破桌子上沉沉睡去。

等萧重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

萧重是被饥饿唤醒的。他晕晕地爬起来,活动一下麻木的四肢,刚走出屋子想去方便,就听到村长江伯和张伯说话的声音。江伯的大嗓门在几十米外就清清楚楚。

萧重迎上去,江伯和张伯已出现在房前山坡的石阶上。

江伯对萧重招招手,喊道:“小重啊!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我和你张伯来找你几次!”

萧重当然知道只是张伯来过,但他还是礼貌地向二人问好,然后对江伯说:“多谢江伯为我跑腿!这些天我去了同学家。不知江伯找我有什么事?”

江伯来到房前说:“小重成绩考得好,给咱们村争了光,咱们村委和乡亲们要为你庆贺一下。你什么时间去报到?”

“今天!”

“那怎么行?村委和乡亲们要为你送行都说了好几天,可就是找不到你。你不能辜负大家一片好心!我看这样,你就晚去一天!今天晚上在村委大院给你开欢送会,你晚上就住村委办,明早村委派车送你去。就这么说定了!”

江伯拍拍萧重的肩膀也不听他的意见就决定了。

萧重不想辜负乡亲们的好意只有点头答应。

张伯接着说:“重儿,你大妈想你。中午到我家吃饭,行吗?”

萧重连忙点头。

送走江伯张伯,萧重来到爷爷坟前默默祈祷,告诉爷爷:可能很长时间不能来看爷爷了,请爷爷原谅,他会在别处为爷爷烧香的,请爷爷保佑。

萧重用黑石把爷爷的坟重新砌了一遍。那黑石奇形怪状亮晶晶的,比一般石头重,虽然不好摆放,但寻常水流不会冲走,防止坟土流失应当没有问题。

他发现一块小臂长的黑石像个站立的和尚,觉得好玩,就拿出来放在坟头,临走时想了想又装进衣兜。这黑石光滑圆润,十分结实,用来敲击小臂小腿骨胳,就不用去磕树了,而且随时都可以锻炼。带走吧!

中午,他来到张伯家。张妈从知道萧重成绩以后还未见过萧重,她对萧重的成绩兴奋不已,就像为自己的孩子高兴。

张妈做了许多好吃的。吃饭的时候,不断给萧重夹菜,令萧重感动不已。临走,张伯送了他一双运动鞋,这对生活艰苦的张伯家来说,已是很重的礼物。

晚上,村民们在村委大院为萧重举行了欢送会,村里的干部和乡亲都来了。大家都为村里出了个中考状元感到高兴,都希望萧重能再接再厉,给村里争光。

江伯当场宣布,村委奖给萧重200元钱作为鼓励。这样的事在员外村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乡亲们的热情和关怀,让萧重感到温暖,他喝多了,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萧重被德阳叫醒,匆匆吃了早饭,拿起乡亲们送的一个包,跳上德阳的拖拉机。

他先到镇上姑姑家拿上存折和衣物等物品,给姑姑寄了一封信,再到麻竿家问一问麻竿是否在,得知麻竿前天就去学校报到了,这才直奔一中。

→第十节 - 走进一中←

丹霞县一中离红水镇30公里,坐落在县城中心地带,是一个军营一样的所在,是全县拔尖学生的聚集地。这里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学生占考生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但这里的学生都要住宿,作息管理非常严格。

萧重早就对一中有所耳闻,知道这里是全县教学水平最好的学校,像其他初中生一样对这里充满了向往和崇拜。

走进校园,果然气势不凡,教学楼、宿舍楼、图书馆、实验楼、操场等等新颖壮观,干净整洁。可是,校园里静悄悄的,没有想象中的忙乱场面。

萧重忙问传达,才知道自己来晚了一天,昨天学校已经开学了。

心中暗暗埋怨自己贪恋造点耽误了开学时间,急忙跑到路边告示栏看自己所在的班级,却发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位,是高一年级一班。

找到麻竿在高一年级四班,同桌母暴龙在高一年级三班,也没有心思再看其他,就赶紧往教学楼跑。心想班主任不知厉害与否,别一进门就被K上。

教学楼里一个学生也没有,从教室隐隐约约传来老师的讲课声。

萧重正在查看教室门上的牌子,走廊里走过来一位戴眼镜头发花白的瘦小老人。萧重见这老人像是学校里的人,便上前询问。可他刚叫了声“大爷”,就被那人止住,并被拉到楼外。

“你找我有事?”老人小声问。

萧重瞅着楼里说:“我想打听一下高一一班在哪里。”

老人盯着萧重问:“你是来报到上学的?”

“是啊!”萧重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萧重。”

老人眼镜后忽然射出两道锐光,“哦?你就是萧重!你跟我来!”

萧重莫名其妙跟着老人进了办公楼,直到进了挂着校长室牌子的屋子才知道原来是遇到了校长。而校长对他,面容不善。

难道是因为迟到?萧重心里忐忑起来。

老人往写字台后一坐,指了指对面茶几后面的沙发说:“我姓冯。你坐那儿!”

“冯校长!谢——啊!这么软!对不起。冯校长,我来晚了。我有事耽搁了,对不……”

“萧重!你实话实说,你考试有没有作弊?”冯校长打断他的话,毫不客气直接发问,瘦削的脸上寒气森森。

“什么?作弊?那是不允许的!冯校长,您是不是不相信我?”

“这个成绩没有作弊,谁也不会相信!今年的考题又特别难。”

冯校长的目光如剑一样直刺萧重的眼睛。

“校长!我没有作弊!我们学校考试都很严!”萧重急忙辩解。

“真的没有?”冯校长盯紧萧重的眼睛,厉声道:“如果你说实话,我不会难为你,你可以继续在我的学校读书。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只能叫你滚蛋!”

萧重的面孔涨红了。校长的不信任和诱供威胁是对他的侮辱,他感到委屈和愤怒。

“要是您不相信,为什么不再考一次?”他忿忿地说。

“那很好!你需要自己证明一下!”冯校长嘲讽道。

他从桌子上拿起两张纸推到桌子边。这是昨天开学的摸底测试题。冯校长确信萧重不可能预先知道题,他要看看萧重是否能平息他的疑问。

萧重拿起试卷看了一眼,说:“冯校长,如果我能通过,能不能请校长答应我一件事?”

冯校长皱皱眉头,对萧重借机提出要求很不爽。想拒绝,又不妥,答应他,又怕他提出难以办成的事情。

冯校长沉默一会儿才说:“你很会利用时机。没有学生敢这么对我说话!你知不知道这可能冒犯了我!不过,我答应你,我想看看你凭什么向我提出要求。”

萧重从包里找出一只圆珠笔,起身拿过卷子,伏在茶几上答起题来。

冯校长瞅着萧重答题。他先看了看手表,然后一边盯着萧重,一边十指相对前后晃动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自从知道有这么一个高分以后,他就想见见这个考生,他对这个考生充满了疑问。

这个考生不是聪明绝顶就是混蛋透顶。如果那个高分是考生自己考的,那么答卷中连标点符号都十分准确的记忆真是罕见;如果那个高分是考生作弊得的,那么这个考生作弊的手法也十分高明。

他知道红水镇中学的严格,作弊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他更倾向于作弊的猜测。他不认为一个大山里的穷孩子会如此优秀,他想看看萧重如何在自己眼前作弊,他有一股揭穿骗局的冲动。

电话响了,冯校长一边看着萧重一边接了电话,小声说了几句。

萧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不久,响起课间操铃声,学生们开始涌向操场。萧重抬头看看窗外,坐不住了,站起来把卷子送到冯校长桌上。

冯校长瞄了一眼,发现萧重只做了数学题,其他都未做,顿时眼里射出寒光。“怎么?不做了?”

萧重看了一眼窗外说:“我有事想去找我的朋友。写答卷太慢,我说给您听好了。”说完,也不管冯校长是否同意,立刻把英语、语文、地理、历史、政治等题的答案按顺序说下来。

冯校长愣住。这些题有相当部分是他出的,试题的难度和答案他都清楚,想不到萧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来,并且把题和答案都记住,好强的记忆力!看来,萧重的成绩不是假的。

冯校长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到目前为止,一中还从未出过一个考进北大、清华的学生,这让他感到遗憾。看来三年以后出头有望。然而,尽管他心里高兴的直笑,可脸上却不露一丝笑意。

冯校长未等萧重说完就阻止了他,说:“好了,我相信你!你说说都有什么要求?”

萧重瞅瞅冯校长开始解冻的脸,小心地说:“我很穷,我的钱只够交学费,我没有钱吃饭。冯校长,您看,能不能让我到食堂帮工?”

冯校长再次愣住。他听到萧重说很穷的时候,还以为是要让他给解决吃住费用问题,想不到竟然是帮工。

在一中,学生打工的事情不是没有,但也极少,而且都是学习成绩较差的学生。高中的教学进度很快,学生都非常紧张劳累,如果不能把全部时间都用来学习,别说取得好的成绩,就是想跟上进度都难。

像萧重这样优秀的学生十分难得,他可不希望萧重把时间消磨在打工里。他断然拒绝了萧重的要求。

看着萧重焦急的脸,冯校长露出狡黠地笑容,说:“我能体会到你的心情,也能理解你的困难,我想帮你,但是不会叫你去帮工。我的帮助是有条件的。如果你能努力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我会免去你的学费;如果你能一直拿校内第一,做最好的学生,我还会免去你的其他费用。你看怎么样?”

萧重差一点儿跳起来对冯校长表示感谢。他不知道像他这种情况本来就可以免去学费而不用任何条件,也不知道冯校长是在利用这件事给他施加压力,他是看到冯校长眼中闪过的一丝阴谋味道才心生警惕稳住了自己。

略略思考一下,萧重嘴角现出会意的笑容,用满世故的口气说:“感谢冯校长的好意!我不喜欢欠人情,恐怕也无法达到您的要求,我希望冯校长能允许我试试帮工!”

冯校长也从萧重的表情变化了解到他的心思,故意板起脸说:“小子!你不用耍心眼,我不会放松你的!帮工不行!先免除你第一年学费!如果你学习成绩优秀,第二年除了免学费外还可以免除部分其他费用。如果学习不努力,成绩不理想,所有的照顾全部取消!就这么定了!你要同意,就在一中读书;不同意,就自己找地方吧!”

狡猾的冯校长一眼看穿了他,萧重只能乖乖就范。

冯校长打电话叫来学生处长——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眼镜男,简单为二人介绍了一下,然后对萧重说:“你不是要找你的朋友吗?去吧!给你五分钟时间。”

萧重知道冯校长有话要对学生处长说,就对二人鞠了一躬,出了门。

现在操场上学生已做完体操,整个操场乱轰轰的。怎么找麻竿?萧重想了想,干脆在办公楼门前的台阶上一站,静静等待。

一中学生都穿红白相间的校服,像萧重这样穿蓝白相间校服的人很扎眼,他立刻引起人们的注意。如他所料,麻竿和张君宜从两个方向向他走来。

“嗨!粽子,你怎么来晚了?没被K吧?”麻竿老远就向萧重打招呼。他身上的校服太肥,显得有些滑稽。

张君宜先靠近过来。萧重看她满脸忿忿不平的样子,知道她找自己没有好事,先向麻竿说了声“咱等会儿再说!”赶快向张君宜打招呼:“嗨!张君宜,你在几班?”

张君宜根本不理会萧重的话,走到他身前直接发问:“死虫子!你说!你怎么做的弊?”

在她眼里,萧重是个学习懒虫,不可能考出那么好的成绩,一定是作弊!这死虫子竟然靠作弊把她从红水镇中学第一的名次挤了下来,让她很不甘心。

看着张君宜的愤怒和鄙视的眼神,萧重顿起捉弄之心,他脸上浮出恶笑,凑近她,悄悄说:“想知道?保密!”说完,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

看到张君宜脸上的错愕神情,麻竿在旁边插言:“如果你肯做粽子的女朋友,他也许会告诉你。”说着,朝萧重挤挤眼睛。

张君宜愣了一秒钟后勃然大怒,吼道:“不要脸!滚!离我远点!你们这些恶心东西!滚!”声音大得震耳欲聋,满操场的人都看过来。

萧重和麻竿抱头鼠窜。虽然在母暴龙安静的时候他们可以开开她的玩笑,但在她暴怒时他们只有逃走的份儿。

二人走到人少的地方,麻竿不满地问:“怎么来晚了两天?让我好等!”

萧重歉意地说:“对不起!村里有事脱不开身。喂!你住几号?”

“三号男生楼107房间。你呢?”

“我刚来,校长找我谈话还没结束呢!我还不知道。”

“你没被K吗?全校就你敢迟到,昨天全校大会校长还点你的名呢!”

“嘻嘻!大概疯老头对我网开一面,至少刚才没有。”

“你小子没被K,可能是沾了第一名的光,他满爱你的嘛!”麻竿的声音满是醋意。

这时,上课铃响了,萧重见麻竿欲走,忙对他说:“中午吃饭等我啊!”

麻竿边跑边喊:“我到你们教室门前等你!”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萧重见学生们都急急忙忙地进了教学楼,这才慢腾腾回到校长室。

冯校长交代了几句,让学生处长把萧重领走。

学生处长带着萧重领了衣物、被褥等送到宿舍,又把他送到教室。

教室里班主任正在讲入学测试情况,见他来,直接把他介绍给同学。然后,指给他最后面角落里一个空座位。

这个地方萧重很满意。在这里干别的不易被发现。

坐到座位上,萧重心想,我的高中生活现在开始了。

→第二章 - 小试异能 ←

→第一节 - 酒店打工←

丹霞大酒楼是丹霞县最大最豪华的酒店,坐落在丹霞县城中部,与一中隔着两条街,每天到这里吃饭的都是县里的政要和大款。

为了扩大影响,展示酒楼的风范,酒楼经理每天早晨都把全体员工拉到马路上进行整队操练。几十名员工身穿红色服务员装,迈着整齐的步伐,嘴里喊着“一二三四”在车流滚滚的马路上行进,确实很扎眼有趣。有人对此提出过批评,说是妨碍交通,可酒楼依然我行我素。

现在,酒楼行进的队列里就有萧重。萧重烦躁而又无奈地跟着其他员工甩臂抬腿,张口大喊。为了五百元的工钱,他不得不在高中第一个暑假里委屈自己。

萧重读高中已经一年。在这一年里,他并没有成为校长所希望的“最好的学生”,但他高一年级第一名的纪录却保持着。他小心地保持着与第二名的差距不使之太大。

在学校半军事化的生活中,一切都要按照规定的作息时间来进行,从早上六点起床,到晚上熄灯,一天时间安排满满的,几乎没有学生自己支配的时间。萧重所有的规定都要执行,所有的活动都要参加,这样一来,他只能挤时间给奴儿干活儿。

每天下半夜,他都要强迫自己醒来,同奴儿交流并给奴儿灌输精神力,因为他觉得,一觉醒来是精神力最好的时候,这时候给奴儿进补效率最高。为了保证半夜醒来,他每天晚上都喝许多水,借起夜来叫醒自己。

半夜干活儿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有人干扰和精力不济,反正干累了可以再睡。这样,他就成为宿舍里每天起来最晚的一个。

而在课堂上,他有精力就给奴儿造点,没有精力就埋头睡觉。就这样,他不知不觉过了一年。

一年时间,奴儿的四肢、颈项和部分身躯已经被实体化。由于萧重精神力的灌输,奴儿的身体也长高了些,成为一个近两尺高的小美人。萧重利用奴儿实体打孔的距离大大增加,已达三十米以上。

让萧重最难过的是钱不够用。高中的学杂费用很多,即便是免去他的学费和一部分杂费也只能勉强度日,他还要给自己准备上大学的钱。可是,上大学的钱靠节省是不够的,因此,他才利用假期打工为自己积攒费用。

他第一次打工是在入学那年的寒假。那年冬天腊月里,他有一次偶尔经过丹霞大酒楼,看到里面热闹的景象,忽然想起春节期间酒店也许需要雇工,于是进去询问,结果他当时就被录用。这样,他就在丹霞大酒楼度过了在一中的第一个寒假。那个假期,他挣了五百元钱。当然,一中假期宿舍不开也是没有住处的他愿意到酒楼打工的原因之一……

操练队伍走了大约五十米又往回返,现在女服务员们已变成队伍前列。

那些女服务员个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穿着酒楼特别设计的高开衩短袖旗袍装,显得分外美丽性感。她们的靓丽身姿和清亮嗓音引来了许多路人的观看。

萧重现在由男服务员的后列变为前列。他前面的是个叫春萍的女孩,前几天刚来酒楼。此女身材高挑,体态优美,走起路来婀娜多姿,仿佛风中弱柳,十分诱人。看着她的美姿,萧重心中的烦躁稍减。

操练完,萧重来到酒楼后面的水塘边。现在到上班前还有近两个小时空闲时间,他不想和另外几个人挤在一个宿舍,他惧怕他们的脚臭和汗臭味。

水塘面积很大,岸边栽了许多柳树。沿着花冈岩砌成的塘堤,萧重转到水塘对面。那里有一片树林,萧重的目标就是那里。

这片树林有数十亩范围,林中杂草丛生,没有人迹,林中有一些大槐树,高大粗壮。

萧重来到大槐树下,抬头打量着树的枝杈。枝杈高低不等,粗细不匀。萧重选中侧前方一根较粗的,凝聚精神力,右手射出软晶丝。

软晶飞向树枝,前端膨大成钳口样,紧紧抓住树枝。随着软晶被收缩,萧重离地而起,飘荡起来。

在升到离树枝一米处,他又用左手射出软晶抓向另一棵槐树,抓牢了,迅速收回右手软晶,使它再抓向新的树枝。这样,萧重就在大槐树间荡起圈子。

这情景显得有些诡异。由于软晶丝是透明的,别人无法看到,所以他就像是在大槐树间前后上下忽快忽慢的飞。而他根本就不担心软晶的强度,总是把软晶丝约束到细微不可察的程度。

荡了几圈以后,他已非常娴熟。

萧重进行这种锻炼已有几天了。在初中时他看过蜘蛛侠的故事,那时,他就对蜘蛛侠的能力羡慕不已,而发现软晶可以抽丝变形以后,他知道自己也可以成为蜘蛛侠了。现在他已初步掌握了交替牵拉软晶在空中游荡的方法。

萧重一直练了一个半小时才停下来。

忙碌的工作开始了。

中午,萧重负责二楼牡丹厅的服务。今天在牡丹厅请客的是一个外地矿产公司姓刘的老板,被请的是分管丹霞县建设和资源开发的关步青副县长。

萧重发现,关步青副县长不论是请客还是被请,都喜欢到牡丹厅。因为牡丹厅宽敞气派,落地窗外的风景特别美丽,正是看水塘景色最佳之处,而且这里还能看到酒楼前面的停车场和通往县政府的大路。

刘老板先到了。这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一脸精明。他带着两个随从,一个有点像麻竿,提着一个皮箱,另一个身材中等的腋下夹着一个塞得圆滚滚的包。

关步青副县长随后也到了,夹着与前者相同款式的包从萧重面前昂然而过。看到萧重鞠躬,他只不过眨了一下眼睛。

看着今天的关步青副县长,萧重感到有点奇怪,因为关步青副县长没带随从而且还自己拿着包。在萧重的印象中,关步青副县长是不拿包的,当他请客时,只需签个字而已。

萧重服侍关步青副县长多次,可关步青副县长从未和他说过要求服务以外的话,总是那么冷傲。

房间里,刘老板和关步青副县长热情地握手寒暄。坐下后,刘老板让随从打开皮箱,拿出两个被绒布包裹的严严的东西摆到桌子上。

看那随从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是什么珍宝,可去掉包装一看,不过是一块黑石头,一块黄石头,只是石头的木质底座十分精美。

刘老板拿起那块桃子形的黑石,对关步青说:“您看!这尊灵璧石叫做仙桃,是上品墨玉磬石,很难得的!”他用一根筷子敲了敲,那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且敲击不同部位发出的声音也不同。

刘老板笑眯眯地将石头送到关步青手里。

关步青捧在手中,面带笑容反复观看,边看边说:“音质不错!不愧为八音石!难怪古人会用来做乐器。”

刘老板又拿起那块不方不圆的黄石,脸带神秘地说:“这尊松花石就更难得了。自从康熙皇帝把松花石砚封为御砚以后,松花石就成为贡品,民间难得一见的。您看!”

关步青放下黑石,接过黄石,摸了摸,嘴里啧啧几声,好像是在惊叹,可脸上却没有看黑石那种兴趣。大概是因为石头的颜色和形状不大美观。

关步青赏玩过后,石头被拿到一边的柜子上,筵席开始了。

萧重忙不迭的倒茶、上菜、开瓶、添酒,被四个人指使的团团转。

席间,四个人胡侃海喝,相互之间频频敬酒,气氛融洽热烈。

伺候着他们吃喝,萧重不时瞅着那两块石头。他有点奇怪,一块石头能有多大价值?却配上精美的底座,而且那底座是按照石头底部的形状专门制作的。

他趁人不注意摸了摸,是粗糙坚硬的感觉,觉得这两块石头不论是形状、光度还是手感都不如他那尊黑石人像。

但他抚摸石头的动作被关步青发现了,关步青叱喝道:“服务员!你在干什么?”

那个像麻竿的人立刻站起来揪住萧重,“你离远一点!这宝贝可不是你能碰的!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萧重的脸涨红了,连忙说:“对不起!我觉得有趣,想看看……”

刘老板接上问:“你干吗要看?看上它了?我发现你盯着仙桃很长时间了。”

“不是!我觉得和我那块石头有点像。对不起……”

“哦?你也有一块?是什么石头?”刘老板来了兴趣。

“不清楚,也是黑色的,像个和尚。”

“拿来看看!”关步青盯着萧重挥挥手,脸上紧绷绷的,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

萧重有些犹豫。他的职责是服务,酒宴未结束,他不能离开的。

可是那个像麻竿的人却催道:“快去!县长发话了你还不听?”

萧重只得来到餐厅经理那里说了关步青的要求。餐厅经理听到萧重的石头就在宿舍里,也就允许他去拿了。

这一年来,萧重一直把那块石头带在身边,因为那石头正适合他锻炼硬功,他一有时间就会用拳掌磕碰。萧重觉得刘老板是搞矿物的,应当知道这是什么石头,也想让他鉴定一下。

石头拿来了,刘老板先接了过去。“这么重啊!”他眼中亮光一闪,脸上现出惊讶的样子,然后反反复复仔细观看,还用一根筷子敲了敲。

黑石发出的声音比那灵璧石还要清脆悦耳。

“是什么石头啊?”关步青斜着眼问。

刘老板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工具包,拿出几个笔形的东西依次在黑石底部划了一下,脸上一幅难以置信的样子。

萧重眼尖,看到工具包上印着“硬度计”的字样,知道他在测试硬度。

“多少?”关步青不动声色问。

“九度半。”

关步青“哦”了一声,眉毛一扬问:“是黑刚玉?”

“不清楚。”刘老板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向关步青挤挤眼睛,将黑石递给关步青。

关步青拿到手里,面无表情看了看,盯着萧重问:“你哪里来的?”

“我祖传的。”萧重小声道。

“卖吗?我买了!五十块钱!”

“啊!我不卖!”萧重没有想到关步青会要这块石头,不由回绝了。

刘老板三人都瞪着萧重不说话。萧重伸手想拿回石头。

关步青拍了一下桌子说:“一百块!你这块石头只值五十块钱!看你这么年轻就干活,一定家里困难,我出高价帮帮你!”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到桌子上。

萧重顿时停住,不知如何是好。

看到萧重在犹豫,像麻竿的那人说:“这块石头可不值这个价钱!你还不快谢谢县长!”说着,把那张钱塞到萧重手里,还向萧重挤挤眼睛,那意思大概是萧重赚了。

萧重高兴地把钱装起来。要是这种石头能卖钱,也许可以小赚一笔。

石头的事告一段落,他们又开始了吃喝。而这时,他们却要萧重出去。

萧重知道他们有秘密的话要说,便来到门外。他虽然不想听他们的话,可那隐隐约约的话语还是不时飞入他的耳中。

从他们的片言只语中知道,这次请客是为了请关步青在矿产开发上给刘老板一些帮助,而这个项目能给刘老板带来七八位数的利润。

这次酒宴是萧重遇到的最奢侈的一次,山珍海味流水般的换,许多菜没动一下就换了出去。萧重初算一下,这一餐就得三四千元,仅酒一项就花了两千多元,这足够几十个乡下儿童上一年学的。

四人喝了两个多小时才喝完。等他们歪歪斜斜走出门时,萧重发现,夹在关步青腋下的包已是圆滚滚的,而夹在刘老板随从腋下的包则成瘪瘪的了。

萧重好奇地射出软晶钻进关步青的包,吃惊地看到里面全是一沓沓的百元大钞。

好多的钱!原来是见面礼好处费!这位大官竟坦然地接受贿赂!

萧重不禁目瞪口呆。

在楼下,那个装石头的箱子被刘老板的随从放进关步青的车里。

→第二节 - 惩恶救女←

晚上下班,已是十点多,走出酒楼,外面热浪逼人,萧重一出门就出了一身汗。他边走边暗自嘟囔:“好热!要是能降降温就好了。”

刚说完,奴儿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相公啊!人家的实体能隔温,也能制冷和放热。相公想要凉爽,只要用软晶罩住身体,想着降温,用精神力去催动就能降温了耶!”

“是吗?我来试试!”说着,萧重把软晶变成一张薄膜,包住一只手,想着降温,把精神力加上,果然那只手就像浸在山泉里一般凉爽异常。

萧重高兴了。太好了!以后没有了冷热之苦!

今晚他要到学校去拿本书。白天他看到酒楼游艺室有一台电脑,便生出学电脑的想法,他要拿的正是学电脑的书。书是同宿舍一个同学的,暑假期间没有带走。

萧重出了酒楼往西走。若沿着大路走两个路口再向南,就能到一中大门。

他走过一个路口后,忽然想起一中大门晚上是不开的,只能爬墙进去,而爬墙只要从一个岔道过去就行,走岔道要近一些。于是,他拐进那个岔道。

走进岔道不远,里面就没有了路灯,两边是大片待拆迁的破旧房子,黑黑的,有点吓人。

正走间,他忽然听到前面传来女人的声音,隐隐约约,不很真切。仔细一听,听清楚了,是一个女子的求饶声。声音来自前面一个横道胡同,像是一个女子被捂住嘴巴发出的含糊声音。看来,有人利用黑暗在抢劫或者强暴女人。

萧重一阵紧张,心脏怦怦跳起来。经常听人讲社会上的一些坏人坏事,想不到竟然遇到了,他的血液沸腾起来。

他痛恨坏人坏事,自从获得超常能力以来,他还没有做过什么事,在内心深处,他有一种运用异能做一个英雄的渴望。他大步向声音传出的胡同奔去。

胡同里黑漆漆的,借着远处的灯光,能模糊看到两个男人正在对付一个女子。

一个男人从女子身后搂着女子并捂着她的嘴,另一个男人在前面好像在剥女子的裤子。那女子拼命挣扎,却不能把前面的男人推开,她的哭喊也只能发出一点鼻音。

萧重的脚步声惊动了两个男人,女子身前的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身材粗壮的家伙,板寸头型,满脸横肉,唇上留着小胡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对萧重喝道:“滚!小心老子捅了你!”说着朝萧重挥了挥匕首。

萧重平复一下心跳,一边留神四周,一边慢慢走到那男人身前两三米处停下,沉声道:“放了她,我就饶了你们!”

前面那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嘿嘿”冷笑起来,咬牙切齿地说:“这么说,我不放,你是不想饶我喽?”

他眼里闪着凶光慢慢逼近萧重,“想英雄救美?操——”说话间,突然刀光一闪,向萧重当胸刺来。

急切中,萧重来不及躲闪,只能双掌竖直全力横拨并从掌沿猛然射出软晶。

只听“铮”的一声,匕首的刃部被斩成两段掉在地上,一同掉下的还有那男人的一根手指。

那男人被击得跄踉一步,与萧重错开。他看着手中的匕首把,有点不相信眼前的现实,嘴里叫着“怎么可能?”接着,他发现自己缺了一指,一惊之下,没有抓牢,匕首把掉落地上,然后他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啊!我的手!”

后面的是个瘦脸小个子男人,听到前面家伙的嚎叫吓得一哆嗦,手不由松了。那女子趁机挣脱开来,逃到萧重身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不好!伤人了!萧重心里有些惊慌。没想到软晶布到掌沿会变得这么厉害,连钢铁都禁不住一击,但他还是沉声说:“割你一根手指只是惩罚!以后再犯,就割断你的四肢!还不捡起来去医院!”

断指男人一边拼命勒紧断指处阻止出血,一边恶声恶气地朝后面男人喊:“快捡起来!去医院!”说着,还踢了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一脚。

小个子男人惊恐地瞅瞅萧重,看他没有向自己动手的意思,便摸索着拾起断指,跟着断指男人仓皇逃去。

断指男人一边跑一边恨恨地叫:“小子你等着!”

见两个流氓逃走,萧重松了一口气,按下狂跳的心,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子,不仅一怔。

这女子竟然是个漂亮的小女孩,大概十四五岁,圆脸短发,T恤短衫,牛仔中裤,此时正梨花带雨,嘤嘤而泣。

萧重大恨。这些流氓竟然强暴未成年少女,早知道是这样,就该割了他的鸟!他心里对伤人的愧疚立刻消失无踪。

看着惶恐无措的女孩,萧重安慰道:“不要怕!坏蛋逃跑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女孩却呜咽道:“我妈妈病了,我要去请陈医生。”

萧重又问了一遍才听清楚,忙问:“陈医生住哪儿?我送你去!”

女孩这才抬起头感激地说:“谢谢你救了我。你是好人!”

萧重心想,她妈妈一定病得不轻,不然也不会叫一个女孩深更半夜跑出来找人,便对女孩说:“快走吧,你妈妈一定着急了。”说着,领先走出巷子。

陈医生的家离一中不远。陈医生是个略胖的中年妇女。女孩子叫出陈医生后,急匆匆赶回家,萧重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在路上,萧重才知道女孩的名字叫肖梅,正在读初中。她爸爸已去世,家里只有母女两人。她妈妈在某服装厂做工,而陈医生则是肖梅妈妈过去的单位——自来水公司的医生。

肖梅家和姑姑家差不多,都是四方院子,有几间北屋和几间厢房。

一走进肖梅家的小院,就听到北面平房里肖梅妈妈痛苦的呻吟。

走进北屋,一溜四间房子,家具陈设简单整洁。肖梅妈妈面色苍白,满头冷汗,正捂着肚子在卧室的床上痛苦地翻滚。

陈医生赶过去一看,立即对肖梅说:“可能是急性胆囊炎,现在很危险,赶快送医院!”

又对萧重说:“麻烦你了小伙子,能不能帮忙送上医院?”

萧重看着肖梅妈妈痛苦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妈妈,二话没说就跑了出去,用自行车把肖梅妈妈送到医院。

肖梅妈妈一进医院,立即被送进急救室。

手术开始后,陈医生借故离开。陈医生是肖梅妈妈过去单位的医生,能帮忙到这地步,也算尽了人情。医院里只剩萧重陪着肖梅在等候。

今晚的事情对肖梅的打击太大,她坐在长椅上低着头默默垂泪,单薄的身子一直在发抖。

看着悲伤的少女,萧重心中一阵酸楚。少女的彷徨无助和他当年多么相似!她心里的想法一定和当年的他一样,在哀叹自己的命运,在渴望别人的帮助,在为亲人祈祷……

萧重被同病相怜的感觉包围了,以至于当肖梅拿不出医疗费无法办理妈妈住院手续的时候,毅然答应替肖家付钱,甚至还用胞衣作了抵押。等冷静下来他才想到,陈医生说肖家很穷,他那省吃俭用留下的四千元钱拿出来是不能指望归还的,他必须另外想办法弄钱养活自己。但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等安顿好做完手术转入病房的肖梅妈妈,天已经亮了。萧重先赶到学校,从宿舍的抽屉里拿出存折,又赶到酒楼做了早操,然后去银行取出钱赶回医院,直到交上押金赎回胞衣才松了口气。在胞衣离开的几个小时里,他的心一直悬着。

来到病房,肖梅妈妈已经醒了,肖梅脸上带着笑,正在和妈妈说话。看到萧重,肖梅站起来,兴奋地说:“萧大哥,妈妈醒了!”

萧重只觉得眼前一亮,这小丫头的展颜一笑,竟使他生出春花怒放一般的感觉,没想到这个女孩笑起来这么美丽。

肖梅动情地说:“谢谢你救了我和妈妈。”

她说的“和”字极轻,不注意的话会听成“我的妈妈”。听她的口气,好像没把自己遇险的事告诉妈妈。

刚想对肖梅谦虚一下,就听肖梅妈妈艰难地说:“谢谢你,真麻烦你了。”

萧重这才仔细看肖梅妈妈。

进入眼帘的是一张平凡和善的脸,与肖梅的相似之处不多。想不到平凡的妈妈也能生出漂亮的女儿,看来女孩应当像她爸爸。

对长辈不能怠慢,他连忙接言:“阿姨,这没什么。”

“你是阿梅的朋友吧!以前没见过你。” 肖梅妈妈仔细打量萧重,眼中带有一丝惊奇。

肖梅妈妈的话让萧重不好回答。他看看肖梅,发现肖梅一副不想让他解释的样子,便说:“阿姨,您刚做完手术,不能多说话的。”

肖梅妈妈诧异地看看萧重,又瞅瞅肖梅,好像对二人的关系有些不解。

她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睛望着萧重吃力地问:“你交上押金了?”

萧重点点头。

“谢谢你,我会想办法还你的!”肖梅妈妈又说。

肖梅也在旁边接口道:“萧大哥,我们会很快还你的!”

萧重忙对肖梅使了个禁声的眼色,对肖梅妈妈说:“阿姨,安心养病吧!我知道你们家不宽裕,钱就让我来想办法!”

“为什么?”肖梅妈妈不安地问。

“我没有亲人。我不想肖梅也失去妈妈。”

萧重去买食物去了。等他回来,发现肖梅母女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而他们看萧重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和不安。显然,萧重不在的时候,肖梅妈妈询问过肖梅,已知道肖梅认识萧重的经过。

这样的经历,就如惊险电影一般让人难以置信,想来让人后怕。母女俩化险为夷必定心存感激,可是,她们眼中的不安——萧重知道该解释一下自己的来历了……

等萧重赶回去上班的时候他已经得到母女俩完全的信任。虽然昨晚一夜未睡,但他一整天都精神十足。他耳边一直响着那对母女感激的话语,他心里充满了能像个男子汉一样保护弱女子的骄傲感觉。

然而,好心情持续到晚上再次到医院时结束了。他在医生办公室看到了肖梅妈妈医疗费的使用情况。

他看到,仅一天时间医疗费就用了近三千元,也许不等肖梅妈妈病好出院,四千元便不够用。对钱的担忧使萧重的心情沉重起来。

走进病房,肖梅妈妈已经睡着,肖梅正趴在小床头柜上打盹。床头柜上有一个方便食品盒,像是他早上买的那只。

走近一看,果然。食品盒里原来有五个包子,现在还剩两个,显然今天肖梅吃得很少。可能因为忧虑熬夜,也许还有饿肚子,肖梅的脸有些苍白。

萧重走动的声响把肖梅惊醒了,她抬起头想说话,萧重忙示意她到病房外说。

来到屋外,关好病房门后萧重担心地看着她问:“肖梅,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我……我吃不下。”肖梅低下头不敢看萧重,脸上飘过一片赧色。

萧重明白了。恐惧和忧虑的折磨也许会让人难以下咽,但这小姑娘明明早上吃了两个包子的!一定是一天不敢离开妈妈,手里又没有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下一顿,所以才尽量省着吃……

萧重想不下去了。守候病重爷爷的相似经历出现在脑中,他眼里差一点儿涌出泪水。他对肖梅说了句“你等会儿,我马上回来!”就匆匆离去。

萧重买了一大堆冷热食品来到医院,歉意地说:“肖梅!快吃吧!都是我粗心大意,忘记你吃饭的事了。”说着,从一个塑料袋子中端出一碗热面条,又剥了一个茶蛋放在碗里。

看来肖梅确实饿了,也没怎么推让就吃起来,边吃边流泪水。

看肖梅吃完,萧重把她叫到门外,把身上还剩的一百几十元钱都塞到她手里,说:“小妹!你的名字让你很吃亏哦!我以后就叫你小妹啦!这些钱你拿着,你妈妈要靠你照顾,你千万注意身体,你要是饿坏了,谁来照顾你妈妈?”

肖梅竭力推辞,说:“萧大哥,我们不能再花你的钱了,你也在上学,你也要生活……”

“小妹,”萧重打断她的话,脸上装出不明所以的样子,“你到底叫我小哥还是大哥?这个小大哥很矛盾呢!”

肖梅羞赧一笑,说:“你叫我小妹,我就叫你小哥,行吗?”

“求之不得!”萧重乘机把肖梅推回来的钱又塞回肖梅手里,“既然叫哥,就拿好了,妹妹还用跟哥哥推让吗?”

见肖梅还是不好意思,萧重又说:“我当你是妹妹,你当我是哥哥,妹妹可要听哥哥的话哟!”

肖梅收下了。

萧重在劝说时,心里真把她当成了妹妹。有这个小妹,他觉得自己成熟了许多,责任重了许多。

→第三节 - 夜盗关宅(一)←

“吃饭不要太省,能睡就多睡一会儿。阿姨会很快好起来的。”这是萧重离开医院前说得话。

说这话时,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人穷就要吃苦,如果有钱,小妹就不会饿肚子,就能包一间病房,有床睡觉。

萧重决心要在短时间里弄到救治肖梅妈妈和养活自己的钱。可是怎样才能弄到钱?

在去酒楼的路上,萧重一边走一边转着各种赚钱的念头。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卖黑石头来钱快一些,只是不知道关步青还要不要。

早操一完,看看还不到政府机关上班时间,萧重骑同事的自行车赶往县政府机关宿舍楼。

在一片开放的三层楼住宅区,他打听到了关步青的住宅。那是一座简易楼,几家机关干部挤在一个楼里。令他失望的是,关步青的家锁着门。

既然关步青不在家里,就一定在办公室。于是萧重赶到县政府大院。一问,关步青不在,出去开会了。萧重只得返回。

在酒店门外,萧重遇到了正往外走的刘老板。

“小兄弟!”刘老板笑眯眯地向萧重招手。

“刘老板!什么事呀?”萧重推着车走过去。

刘老板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小兄弟,我正想问问你,你那块石头是什么石头呀?”

“您也不知道吗?好像叫……天孪玉。”萧重灵机一动答道。

“天峦玉?没听说过。天峦在哪里?”

“不清楚!”地方是不能说的,如果被他们知道了,可能他就得不到了。

“你家人没和你说?”

“没说过。石头从爷爷的爷爷的时候就有了。”

“哦?是个奇怪东西!不知是什么矿物。你还有没有了?”

“没有了。”话冲口而出,刚出口就知道说错了。

这刘老板大概也想要,也可以卖给他呀!如果能照关步青的价格,那一堆黑石总能卖上万八千的,给肖梅妈妈治病的钱就够了。可是,话已经说出,不好再改。

他正想编一个还能找到黑石的理由,忽然听到汽车喇叭响,一看,那个像麻竿的随从开着一辆轿车停在马路边,正向刘老板招手。

刘老板说了声“可惜”,转身走向车子,边走边回头说:“那块石头如果卖给我,我会出一万块!”

萧重顿时愣住。

一万块?这么值钱?难道是宝贝?萧重的脸白了。不了解奇石的市场价值眼睁睁吃亏了。

关步青知道它的价值吗?应当知道!看他品石的见解,是个了解行情的人,他应当看出它的价值。可是,他却拿出一百块钱还说是照顾。真可恶!而自己还可笑地以为关步青给的是高价。

一时间,萧重后悔得想扇自己的耳光。

不行!得要回来!它可以救命啊!萧重立刻赶往机关大院。

正巧关步青回来了,萧重在院子里遇到了刚下车的他。

“关县长!我正要找您。”萧重陪着笑脸招呼道。

“什么事?”关步青冷着脸问。

“关县长,我不能把祖传的东西卖掉,我想赎回来。”萧重尽量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赎回?晚了!我送人了!”关步青锐利的眼光盯住他,“你记着!说话做事要负责任,不能出尔反尔!”

“可是,我当时还在……”

“走吧!我还要开会!”关步青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萧重憋了一肚子火气走出政府大院。一边走一边恨恨地想:“这么短时间不可能送人的!既然他不给,我自己去找!现在急钱用,也顾不得什么了!”他直接来到机关干部宿舍区。

萧重来到关步青家楼后,装作查看电线线路的样子,放出软晶钻入关步青的家。发现他家里狭窄不说,家具陈设也很老旧,不像有钱的样子。单看关步青的家,很难想象他是个贪官,要不是萧重亲眼看到他受贿,一定会被他家的假象所蒙蔽。

萧重在各房间探查了一遍,一无所获,不禁有些着急。家里没有,可能是在办公室,他又赶往政府大院。

关步青不在办公室,一位秘书接待了他,说是关县长在主持会议,询问他什么事。萧重说想咨询关县长一件事,要和关县长当面说。

他磨磨蹭蹭似乎在等关县长回来,过了十几分钟才失望地走了。而他失望的原因却是因为没有在隔壁关步青的办公室找到那块石头。

办公室里也没有,难道真的被他送人了?萧重十分郁闷。

到了晚上,似乎又有了希望。萧重在牡丹厅服务时无意中听到有人提到关步青住在别墅,这让萧重精神一振。但关步青的别墅在哪儿,却没有人提到。

萧重向餐厅经理及接触关步青较多的服务员询问别墅的地址,可是,她们都不知道。萧重没有办法,只好决定跟踪关步青本人。

可是不巧一连两天关步青都没有来,而刘老板也没了踪影,令萧重急得冒火。

这天下午休息时,萧重到医院看望肖梅妈妈。

肖梅妈妈好多了,刀口愈合不错,已能吃一点儿流食。萧重陪肖梅回家拿了些东西和衣物。

小丫头这几天精神好了许多,遇险的阴影已渐渐淡忘,走路的步态恢复了活跃,一口一个“小哥”,叫得萧重心里麻酥酥的。

小丫头和萧重已经熟悉,不再客气,把萧重指使得跑来跑去。

萧重没有对这个可爱的小妹有一点厌烦,相反,他对小妹撒娇般的使唤还感到一丝甜蜜。他不知道,小丫头的使唤却是小女孩独出心裁的对他的考验。

晚上,县政府在酒楼大厅宴请一些投资者,全体服务员都到场服务。酒过三巡,关步青才姗姗来迟。萧重感到一阵兴奋,伏到窗户上往外看,关步青的车在,他心里紧张起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酒宴已近一半,最多延续一个小时,而后半场人们进进出出的比较多,不方便“作案”,他要立即行动。

他谎称有急事要到医院去,和餐厅经理请了假,脱下服务员装从后门溜出去。

萧重悄悄来到关步青的轿车后,看看四周没有人,从指尖推出软晶,按印象变成关步青的车钥匙形状,插进后厢钥匙孔,试着扭了几下,却不能把厢盖打开。一急之下,干脆把钥匙前端变成细丝钻进去直接把锁舌拉开。

打开厢盖,看看没有人注意,萧重急忙钻进去。

车子的后厢里有一些盒子和工具,躺在里面很不舒服,也只能忍了。为了防止关步青打开后厢,萧重找了把螺丝刀把锁扣牢牢塞住。

躺在漆黑闷热的后厢,萧重一遍又一遍地设想着后面可能发生的事。尽管已在厢底边割了几个小透气孔,但是仍然闷得他头昏脑胀。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就在他忍受不住想要割开车厢底板的时候,停车场终于传来人们的脚步声。

萧重射出软晶一看,是几位政府官员和客人。客人走后不久,关步青提着一个盒子从侧门出来,直接到自己的车后把钥匙插入后厢钥匙孔,大概是想把盒子放进去。可是他开了半天没打开,于是嘟囔着把盒子提进车里。

萧重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预见。

→第四节 - 夜盗关宅(二)←

汽车开出以后,走了不远就停下,上来一个人。萧重把软晶钻进车里一看,十分惊讶,上来的竟然是春萍。

春萍穿了一件浅色连衣裙,提着一个装衣物的包,神情羞怯,默默无言。而关步青则眉飞色舞,话语不断,不时说些笑话逗她。

从二人的对话,萧重听出春萍已经辞去酒店工作,要搬到关家给关步青当女佣,不禁十分诧异。这几天春萍一直在上班,他常随着其他男服务员开她的玩笑,可春萍没有一点要换工作的表示。

他知道春萍已经考上大学,是因为父母病重家庭经济困难才放弃上大学的,她出来打工挣钱是为了给父母治病。虽然在酒店当服务员,但她的眼界还是很高,仍然念念不忘上大学。想不到她竟会同意当女佣。

看来春萍还是为了父母,因为他听到关步青说,如果春萍表现好,就帮她解决家里的问题。

看着春萍满怀希望点头的样子,萧重不禁为她担心。这关步青大概没安好心,很可能是为了春萍的美色才把她从酒店挖走。春萍也许可以多挣一点钱,可进了关家很可能是陷入狼窝。

车子一路向西,出了县城,来到离城区挺远的一片高档住宅区。这地方坐落在县城东郊的风景区中,里面所有的建筑全是漂亮的带花园的两层的小楼。

车子停在靠近小区尽头的一栋小楼前,关步青下车后锁上车门,和春萍进了楼。

萧重探出软晶四处察看,发现这里地处小区一角,楼后不远就是院墙,楼西侧靠近院墙处有一棵大树,楼前有一个小喷泉水池,周围路灯昏暗,没有保安和行人。

观察了一会儿,确信没有人,萧重悄悄钻出后厢,迅速贴到小楼背面,软晶钻过墙面进入楼内。他看到关步青和春萍正在楼下大厅东侧的房间里说话。

那间屋子布置得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大概是给女佣准备的,应当也是春萍的住处。而这时不知关步青使用了什么方法,春萍竟然神情轻松,有了笑容。

觉得他们说话不会很快停下来,萧重立刻开始搜寻客厅、餐厅、卧室和书房。凡是能够放石头的桌子、窗台、柜子、物架、抽屉,全都找了一遍。

刚钻入抽屉时,发现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到,萧重直骂自己愚蠢。奴儿却告诉他,把精神力压缩到软晶前端就能发光。他试了一下,果然软晶前端放出淡淡的光,能够把抽屉里照亮。

萧重很高兴,有了这功能,就不再担心黑暗。

然而,当他把所有的柜子和抽屉都探查一遍之后,却大失所望。

能在哪儿呢?萧重把软晶停留在楼上书房里,这里的可能性最大。可是,书柜、写字台等处都没有。难道是……锁在保险柜里?

这间屋子的窗帘没有拉上,借着远处路灯的光,能模糊看到屋里的东西。萧重忽然发现在写字台后面的角落里竖着一个敦实的保险柜,顿时眼前一亮。

他急忙把软晶射进保险柜,一看,果然,那块石头就躺在中间的格子上。而保险柜里除了石头,还有钱和其他东西。

石头找到了固然高兴,可怎样才能拿出来?能逼着关步青打开吗?萧重犹豫了一下把软晶又送进楼下大厅。

这时,春萍房间的门关上了,隐约传来接吻的声音。萧重把软晶钻进去一看,关步青正坐在床边紧紧搂着春萍上吻下摸,而春萍则躲躲闪闪,似乎半推半就。

看她眉宇间带着厌烦和无奈却偏偏做出欲拒还迎的样子,萧重心里升起一股怒气。

这关步青果然没安好心,刚把春萍雇来就对她下手,好好一个女孩就这样落入色狼口中……这春萍也太好哄骗了吧!不是眼界挺高吗?怎会为了几个钱就要屈从?一定是受到了欺骗和强迫!

萧重立刻就要闯进去。可刚走了几步,又停住了。暗忖,且不说冲进去是否合法,单说冲进去的结果又如何呢?春萍住在这里,躲过今天躲不过明天,早晚要被色狼吃掉。而且一旦事情暴露出来,春萍也就无法在关家呆下去了,春萍丢人不说,还将失去给父母治病的机会,她一定不愿意……

可是,怎能眼看着一个少女落入魔掌而无动于衷?看来,也只能整治一下老色狼出出气。

萧重来到书房的阳台下,慢慢做深呼吸以平复紧张的心跳。第一次做这种事既胆虚又没有经验,得考虑仔细。

他静静地站了几分钟,然后射出软晶抓住阳台顶上宽大的遮雨檐,把身体拉吊到上去。

他没有爬进阳台,怕留下脚印,他不敢让脚落地,就悬在空中。

再射出一束软晶钻进阳台门,轻轻拉开门锁打开门。

他打量一下屋内,然后迅速交替射出软晶抓住门框和天花板,将身体移进屋里,又慢慢移到保险柜前。

身体停止晃动后,他射出一束软晶钻进保险柜看了一下,发现保险柜的门上,有一个像似灯的东西。他不知那是什么,猜测可能是报警器,大概不按程序开门,就会闪亮报警。

有这玩意是不敢随意开门的,如果引发报警就糟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出办法,无奈之下,只好先用软晶绕保险柜一周,以切断想象中可能有的和外界连接的电线,www奇Qisuu書com网再从里面沿门缝割断锁舌和除了合叶以外的其他连接,确信那灯不会闪亮,才缓缓拉开柜门。

萧重把石头抓到手里,可想了想又放下了。拿走石头可能暴露自己,而且,他确实没有拿走的理由。拿钱是不是更好?

他立刻作了决定,把格子上的一沓钱装进衣兜。他猜测那有五六千元。

“有了这些钱,肖梅妈妈的医疗费也许就够了。这些钱还不够刘老板出的数目,拿走这些钱,只是取回自己的应得,不能算偷窃。”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石头可以不拿,但那些卡证票据和本本不能留下,要拿走吓一吓关步青,过些日子看看情况再还他。

萧重没有带包,衣兜也装不开那些东西。他打量一下屋里,看到沙发旁边有一个塑料提兜,好像装了几瓶酒,便射出软晶钻到提兜下,把软晶前端化作薄膜,将提兜托住,慢慢拖拽过来。

他用软晶护住手面小心拿出酒瓶,把保险柜里的卡证票据等物装进塑料兜。都装进去以后,又用一个笔记本压在上面,然后把提兜系在腰间,听听四周没有异常声音,按来的方法悄悄移往屋外。

用软晶仔细锁好阳台门,他抓住遮雨檐外端,将身体吊到阳台外,放松软晶缓缓降到楼下。

落地后,看看四处无人,他沿着水泥路悄悄走到院墙边的大树旁,射出软晶抓住大树上端,顺着收紧时前拉的冲力,跃过墙头,再利用几棵树在空中荡了一段距离才下地行走。

半夜三更,没有人和车辆,只能走着回去。当然,就是有车也不能坐,有人也得躲着。做贼也挺难!

等萧重把塑料兜带到学校宿舍,已经精疲力尽。今天晚上,是他耗用软晶时间最长的一次,到最后翻学校宿舍窗户都差一点没爬进去。

他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恢复了些,才找到手电亮开,清点偷来的东西。钱是六千元,而塑料兜里的东西除了有数额巨大的存折和证券外,还有房契、合同和不知是什么的票据,笔记本里则记录了一些大概是收送礼的情况,足有上千条。

东西不少,怎么处理要好好想想。觉得还是暂时藏起来好,于是把东西装进塑料兜,提着离开学校。

在离肖梅家不远处,有一棵大杨树,上面有一个很大的喜鹊窝,萧重的目标就是它。

来到树下,看看没有人,射出软晶升到树顶,把塑料兜折好放进喜鹊窝,再悄悄落下。然后,拍拍身上的灰尘,直接回到酒楼。

钻进宿舍,里面鼾声一片。到早操还能睡三个小时,萧重悄悄睡下。

同奴儿打个招呼吧!今天把她累得不轻。他在心里呼唤:“奴儿!奴儿!”

奴儿浮出一张俏脸,满是倦意,什么话也没说,只对萧重笑笑就隐去了。

自从萧重使用软晶的功能以后,奴儿的成长就减缓了,因为使用软晶就是使用奴儿的身体,萧重对软晶的支配实际是通过奴儿的消耗实现的。

每次练习之后,奴儿都疲劳得很,需要好好休息,萧重也舍不得打扰她。萧重本来可以通过给奴儿灌输精神力帮她恢复,但奴儿疲劳的时候他也很疲劳,他每次都是在输送精神力时自己先睡着。知道这种情况难以改变,他干脆不再搞疲劳输送,只是睡前打个招呼。

→第五节 - 省城卖石←

早操后,萧重在餐厅经理那里见到了刘老板的名片。原来刘老板是省城洪信公司的,地址在省城广仁路。

萧重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按照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拨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

“哪位?”电话里传来刘老板的声音。

“刘老板!我是丹霞酒店的小萧呀!”

“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您要不要我的石头了。”

“你又找到了?”

“是啊!”

“我没有时间去丹霞,你来省城找我吧!我们见面谈!”

放下电话,萧重去商店买了一辆自行车和一些零食水果营养补品,骑着来到医院。为肖梅妈妈交上医疗费后,他来到病房。

一进病房,肖梅叫着“哥”迎过来,满脸喜出望外的神色。不过两天没见,她就想他了。

从萧重手里接过东西,看到这么多好吃的,肖梅乐的合不上嘴,娇声问:“哥!给我和妈妈买的?好多啊!你有钱了?”

萧重没有注意小丫头的称呼里少了一个“小”字,一边把零食往她手里塞,一边说:“这是给你的,那些是给阿姨的!”

看到肖梅妈妈脸上的疑问,便解释说:“我挣到一些钱,现在宽裕了。”

肖梅剥开一块巧可力咬下一块,把剩下的送到萧重面前,说:“哥!你也吃呀!平常你也舍不得吃的。”

说话时,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睛里有一丝期待,小脸也有些发红。

萧重真想咬一口,可是,想吃却不敢,守着肖梅妈妈,他还没有和肖梅同吃的胆量。

“这是儿童食品,大人吃不来。”他违心地把巧可力推回去。

“去你的!没听说过。你不吃我都吃了?”肖梅失望地把巧可力收了回去。

萧重打开一瓶营养补品,叫肖梅找了个杯子,冲了些给肖梅妈妈喝。

肖梅妈妈眼里含着感激,嘴里却问:“重儿,怎么挣的钱啊?”

“卖石头!没想到有钱人喜欢石头蛋子!这买卖来钱快。等我有了钱,阿姨您也不用辛苦了。”

同母女俩说笑了一会儿,萧重说:“我找到一个客户,要到省城去,明天就走,少则三天,多则四天就能回来。医生说再有几天阿姨就能出院。出院等我回来,到时我来结帐!”

肖梅听他要出差,自然不舍,一个劲儿地叮嘱他早点回来。虽然才认识萧重几天,但她说话的口气已经把他当作亲哥哥一样了。

回到酒楼,萧重告诉经理,今天是他工作的最后一天,明天要去省城看姑姑。

经理以为,萧重要开学了,打工的钱不够交学费,要去跟姑姑要钱。她叹息了一阵子,叫来会计,给萧重结算了工资,并同情地叫他今天不要干了。而萧重看到关步青和两个中年人进了酒楼,心头一动,则坚持要干一中午。

关步青他们没到牡丹厅,而是去了一个小房间。关步青脸色铁青,眼放凶光,好像要择人而噬,显然怒极。另两个人也神色凝重,一脸严肃。

萧重与小房间的服务员对换了一下,乘机探听他们的谈话。他听到了。

原来,那两个便装的中年人是市里的警官。关步青早上起来发现失窃后没有报案,而是请来市里警界的朋友私下帮忙勘查。

来的两个警官都是行家,可他们勘查后,却对这案子迷惑不解。他们想象不出作案人是怎么打开保险柜的,也弄不明白作案人怎么会不留任何痕迹而能从紧锁的房间进出。他们的结论是,这是个奇异案件,也许是异能的人做的案。

异能人?这是萧重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猜测可能是指有特异功能的人。

萧重看到,当提到异能人时,关步青的脸变得苍白。

觉得自己没有暴露,放下心的萧重立即辞别酒店赶往家乡。六十里路骑自行车要很长时间,他必须在天黑前赶到山里。

新自行车就是不一样,骑起来轻松得很。他骑得飞快,没用上三个小时就到了员外村。在半山腰锁好自行车,他来到张伯家。

张伯家门上挂着锁链,老两口不在,大概又去女儿家了。萧重打开门,扛起镐头和铁锨钻进山林。

在爷爷坟前,萧重先向爷爷道了歉,然后开始在石坡下挖坑。既然黑石是宝贝,就得藏起来,免得被人弄走。何况这黑石是奴儿带来的,本应属于他。

他一直干到天黑才把较大的石块埋好,又用衣服包了两块赶回张伯家。

吃了自己带来的烧饼作为晚餐,睡到半夜,摸黑下了山,找到自行车后,匆匆返回丹霞。从丹霞到省城有早上的班车,他要赶乘这趟车。

萧重带的两块石头一大一小。大的是椭圆形,长度有一尺,扁扁的带有几处突起,像个刚露出头足的乌龟,背上的花纹也相似。小的那块比手掌略大,有点像山峰。

一路上,这两个东西把自行车铁丝筐都压坏了,书包也磨了个大洞。

等到达丹霞,天刚大亮,萧重也累坏了,腿僵硬的难以弯曲,他推着自行车走到车站。

萧重在汽车上颠簸了八个小时,下午两点到达省城。

省城真不愧为省城,高楼大厦林立,马路宽阔笔直,人群熙熙攘攘,到处车流滚滚。萧重看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下了车,萧重东瞧瞧西望望,到处都觉得新鲜。他猛然想起自己这身丹霞一中的校服去刘老板的公司肯定引人注意,决定把自己装扮一下,便走进离车站不远的一个商场。

他先买了一个背包,把装石头的破书包装进背包,又买了一身较流行的T恤衫和休闲裤,还买了双休闲凉鞋。穿上后站在商场的穿衣镜前,觉得自己焕然一新,除了脸有些黑、发型有些土之外,已看不出山里人的痕迹。

把换下的衣服鞋子都塞进背包,背着背包赶往六路车点。他在车上已经向司机打听起清楚了,坐六路车到终点就是广仁路。

下了六路车后,兴冲冲的萧重一路数着路边建筑的门牌找到洪信公司。

可进去一问,刘老板已于一个小时前飞往北京了,两天后才能回来。萧重十分沮丧,只好悻悻地离开。

刘老板不在,怎么办?难道还能等两天?他一边琢磨一边漫无目的向前走。走了不远,到达一个文化市场,看看里面人挺多,卖的东西挺新奇,便走进去。

这个文化市场好大,分成一条条街道,卖的大都是萧重没有见过的东西。图书字画、花鸟虫鱼、根雕盆景、古玩钱币,林林总总,令他目不暇接。

他走着走着,忽然眼睛一亮,原来已经走到奇石市场。

这趟街两边的店铺全是卖石头的,店里店外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石头。有奇形怪状的灵璧石、太湖石、英德石、昆山石,还有纹色奇异的三江石、彩陶石、菊花石、龟纹石,更多的是颜色鲜艳的玛瑙、腊石、玉石、矿石……大的如桌如树,小的如指如豆,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萧重兴致勃勃,边走边看边问,很快就对奇石的估价有了一点认识。

那些形奇色艳质高的石头,价格高的令人咂舌,其中一块比面盆略小的黑色英德石,形状不过怪一点,竟要价五万。一块巴掌大的怪形灵璧石,竟要价两万。

萧重不知道自己的黑石能值多少钱,想找人问问,看到一家店里有两个白发老者在说话,便走进去。

萧重谦恭地向老人请教赏石的知识,两个老人心地不错,讲了一些。尤其那位瘦脸的老人,侃侃而谈,知识十分丰富。

萧重觉得这老人见识广,便说:“老人家,能不能帮我估价一下这个?”说着,把两块黑石拿出来。

瘦脸老人捧着龟形石,另一位拿着山形石,两人又看又摸,嘴里啧啧称奇。

萧重看到瘦脸老人指间夹了块瓷片在黑石底部刻划,便笑道:“老人家,划不动的!这石头硬得很,有人测量过,说是九度半。”

“真的?”瘦脸老人吃惊地收起瓷片。随后,他又用一根小木棒敲敲龟形石。

萧重见老人小心翼翼的样子,便说:“用力敲无妨,锤子也砸不坏的。”说着,抓过老人手中的龟形石和山形石,相互磕了几下,将碰撞之处亮给老人看,“您看,没有损伤的。”

两个老人惊异地对视一眼。

许久,那个瘦脸老人问:“你这石头有名字吗?”

“您手里的叫神龟,那一个叫仙山。”萧重立刻就编出了名字。

“不错!像是好东西。”瘦脸老人说。“这东西比煤精坚硬细腻,比墨玉纯净光亮,比高硬度矿物柔韧沉重,似玉非玉,似矿非矿,不知是什么。”他望着萧重笑呵呵地问:“小伙子,这是什么石头呀?”

“我家里人叫它天孪玉。”

“天峦玉?没听说过。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竟然有比刚玉还硬的石头。天峦是山名吗?在哪儿?”

“我也不清楚。老人家,您看能值多少钱?”

两个老人都没说话,拿着石头在思量。

老人在品石时,几个人围过来看,这时一个胖子将龟形石抓到手里,摸了摸,问萧重:“你要卖吗?”

“是啊!”萧重点头。

“那就卖给我吧!我出三千!”胖子又把山形石抓到手。

“你是指这个小的?”萧重指着山形石问。

“我是指两件!”胖子举着两块黑石。“我出的价格很公道。”

他这一说,其他想说话的人都沉默了。

“我不卖!”萧重摇头。

“我来看看。”另一人又将龟形石抓到手中,“我出四千!”这人向萧重说。

萧重撇撇嘴:“别捉弄我!洪信公司的刘老板买我一件小的就给一万,低于这个价格,免谈!”

这时,那个拿山形石的老人张口道:“这东西市场上没有出现过,大家不认,有风险,价格高了恐怕难出手。小伙子,你想要多少钱?”

“照灵璧石的价格。”萧重指着架子上标价五万的一块石头。

他心里有数,如果真的照灵璧石的价格的话,关步青那块也得两万。刘老板给的价格不高。可是,标的价格不是成交价,成交价可能要低一些。如果一共卖上三万块钱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他的话却引来围观人的嘲笑。一个人说:“给你四千也多,没有名气的,不值那些钱!”

“既然你们出不起价,那就算了!”萧重将黑石夺下,装进包里。

围观的人散开了。胖子嚷着“太贵”,和几个人走了。

萧重有些后悔,觉得不该要那么高价把人吓走。可想想他们出的价比刘老板低很多,还是应当找刘老板,便提起背包准备走。走到门口,瘦脸老人叫住了他。

“两件五万。你想卖就给我们。再多我们出不起,就不要了。怎么样?”老人小声说。

萧重大喜,忙说:“好吧!我急着用钱,才会拿出来卖。要不然,这东西是不会出现的。我保证,这种石头,全世界也不超过一百块。”

成交后,萧重喜滋滋地背着轻下来的背包离开文化市场。

→第六节 - 工地恶斗←

有了钱,轻松下来,萧重找了家拉面馆痛吃了两碗。想想要去表哥家见姑姑的家人,应当给姑姑、表哥、小侄女买点礼物,便又钻进商场。

他很快买好礼物,来到大街,拦了一辆出租车,奔往表哥家。

表哥家在文化路宏生街四十九栋楼,可到宏生街一看却傻眼了。只见宏生街一片废墟。原来这里拆迁重建,居民都已搬走。

看到远处还有一座旧楼,心想也许有人知道表哥的去向,便下车步行至楼前,一问,才知楼里住的人根本不是居民,而是建筑工人(奇.书.网-整.理.提.供)。当然四十九楼居民的去向他们也都不知。

萧重垂头丧气地徘徊在工地周围,希望能遇到一位原居民,可是走了半个小时也没遇到一个。天已渐渐黑了。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白净青年向他走来,边走边问:“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萧重点点头。

那人凑近他说:“也许我能帮上你的忙。”

萧重心里一喜,忙问:“你知道四十九栋的人搬哪儿去了?”

“那当然!”那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四十八栋的。四十九栋的人都搬到楚纪街,我可以领你去。但是,你要给我五十块钱。”

萧重心里嘀咕,怎么带个路都要这么多钱,可还是从背包里抽了一张百元钞票,晃了晃说:“我没有现成的,到了再给你。”

那人没说什么,咧嘴一笑,头一摆,说了声“来吧!”当先走去。

萧重跟着那人一直向西走,走了一刻钟,穿过两条街。路上,萧重同他说话他也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问他还有多远,他回答不远了。

前面又是一片拆迁工地,里面漆黑一片,那人当先向工地走去。

萧重有些怀疑,问:“怎么要进这里?”

那人眼皮一翻,说:“穿过就到了。这是近路!”见萧重一副不想走的样子,笑道:“你又不是个姑娘,怕什么?”说完,钻进工地边的围栏,吹了声口哨说:“你不去拉倒,我回家了!”

萧重看看工地两边,短距离内找不到绕行的路,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过去。

工地里黑黑的,地上一堆堆的砖头瓦块,借着远处的灯光,能模糊看到脚下。

萧重跟在那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叫他等等,他也不停步。

那人对道路很熟,越走越快,走了一会儿两人已相距二十多米。

萧重已经知道遇到骗子了。他留心观察了一下四周,果然,在他身后,有三个人影远远跟着,看样子是想堵住他的后路。而前面,一定还有人在等着他。

这应当是个团伙,人数不会少于六人!萧重在心里做出判断。

想想这个团伙怎会找上自己,觉得可能是在文化市场被人盯了梢。既然他们将他骗到这里设伏,想必是有备而来,今晚不会善罢甘休,可能要有一场恶战。萧重的心怦怦跳起来。

萧重现在已经不再惧怕打斗,奴儿给他的异能使他在搏击中占尽优势。只要有时间做出反应,他相信自己能战胜任何对手。可是,对方人多,他们能给他反应时间吗?

看来唯一的取胜之道就是先下手为强,尽快把对方打倒,给自己争来喘息时间。如果对方下重手,他也决不留情,一定要一击废敌。而且为了杜绝后患,不能让他们逃走,免得在这陌生的城市被人围追堵截。

想清楚的萧重立刻向回走,他要尽可能靠近远处的路灯。

后面的家伙察觉到萧重想逃走,立刻迎面堵截过来,前面的人也现身追上来。

萧重快步冲向后面的三人,临到跟前,忽然往旁边一窜一绕,已同三人调了位置。然后快跑四五十米,回过身。现在萧重是背对灯光,对方的行动已能看清。

萧重把背包系好,双手抱胸,静静等待对方逼近。

对方一共七个人,骗他来的那人也在其中,他们都带着铁管刀子等凶器。

领头的是个身高体壮满脸凶相的秃子,提着一把大砍刀。他一努嘴,原来后面的三人立刻又围向后面。

萧重从刚才的奔跑的喘息声中已经知道这三人没有多大体力,觉得他们的威胁要小于前面的四人,便把注意力集中到前面。

“怎么不逃了?小子!想央求我们放了你?”秃子嗡声嗡气地说,眼睛像狼一样盯着萧重。“你小子挺有钱那!把钱交出来,就饶了你的命!”说着,把刀指向萧重。

萧重已能确定是卖石头被盯上的,很可能是某人指使的。他镇静地说:“钱都在银行,我身上没有。”

“那你交出存单和密码,再留下你身上的东西!”秃子嚎叫道,威吓地竖起了刀。

“钱是我的,凭什么给你们?”

“凭什么?嘿嘿!你说我们凭什么?”身侧一个面相凶狠的家伙用匕首拍着手掌逼上来。

“交出来你们放不放我走?”

“那不行!你要跟我们走!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别想走!” 秃子一挥手,“把他捆起来!”

“这么说,你们是不想放过我了?”萧重冷冷地说。

已经很清楚,他们还想知道黑石的出处。他呸了一声,鄙视道:“就凭你们?”

秃子一愣,随即发怒。“什么?想斗斗?做了他!”他向同伙发令,举起砍刀,向萧重兜头就剁。

萧重侧身一闪,避过秃子的砍刀和凶面家伙袭来的匕首,对准凶面家伙和秃子的脑袋射出软晶。

就像穿糖葫芦,软晶一下子穿过二人的头颅。凶面家伙惨叫一声,把匕首一扔捂着眼睛打起滚来。秃子则身体一滞,砍刀“铛”的一声掉到地上,嘴唇颤动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萧重从来没有射过人的脑袋,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这次也是因为对方太凶残才狠下心伤他们。看来射脑袋杀伤力挺大,但只要不横割好像还不会致命,萧重放了心。

“他伤了老大!杀了他!”前面一声呼喝,人影闪动,身前身后几只铁管劈头盖脑砸下来。

萧重无处躲闪,只得抬左臂遮挡,一边把软晶布满手臂,一边大喝一声,右手再次连番射出软晶。

身前两个家伙身子一顿,铁管坠地,软倒下去。与此同时,三只铁管重重砸在他左臂上。

一声闷响,打击的重压瞬间传遍全身。萧重只觉得肩胛和脊骨一沉,仿佛被压碎一般,身子一歪,一个跄踉差一点摔倒,连踏几步才稳住。

刚站稳,几声怒骂,三个家伙包抄上来,从三个方向向他抡起了铁管。

他急忙后退,闪开当头一击,让后背和左臂承受打击,右手再次射出软晶。前面的家伙抱着脑袋惨叫着摔倒了。

这时,侧面的铁管砸到左臂上,“铛”的一声像是两只铁管相互撞击。

萧重清楚看到,这家伙一趔趄,铁管脱手飞去,像是震得不轻。

他虽然抗住了这个家伙的一击,但身后的重击却将他击倒,好在背包承受了打击的重压,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从肩到背火辣辣的痛。

来不及爬起,就在地上用左手射出软晶,将捡起铁管再次扑来的家伙击倒。

身后的家伙一看不好,撒腿就跑。萧重从背影看出这人就是骗他的家伙,怒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向那家伙追去。追了几步,已落后十米,又急又恨的萧重将软晶射向他的后背。

软晶瞬间射穿那家伙的身体又收了回来,可那家伙的速度却丝毫未减。萧重连忙再次射出软晶缠向他的脚并用力收紧,那家伙惨叫一声摔倒了。

萧重冷笑着走到那家伙身边,毫不犹豫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射。那家伙立刻颤抖起来。

都解决了!萧重长长出了口气。他平复着心跳,巡视一下战场,在每个家伙屁股上踢了一脚。

看到这些家伙躺在地上有呆有抖的,各不相同,觉得有些奇怪,就问奴儿怎么回事。

奴儿告诉他,软晶在制冷的时候,就是吸收外面的热能,这样的软晶进入人体,会吸收人的生物能。当软晶进入人脑的的时候,能在瞬间吸干软晶周围神经组织的能量,引起昏迷,严重的,甚至能造成部分神经萎缩。而这种伤害,会因部位不同而有不同的表现,但一般不会致人死命。

萧重心想,虽然给他们造成了伤害,但他们是罪有应得,而且他们的伤口极小,应该能够很快恢复,算是给这些可恶的家伙一点教训。

姑姑没找到,还出了这么件事,真扫兴!算了,回去吧!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直接去了汽车站。

→第七节 - 温馨生活(一)←

回到丹霞县,萧重直接去了医院。给姑姑等人买的礼物,都送了肖梅和肖梅妈妈。她们问起他的行程,萧重只说是一切顺利。

第二天,萧重办理了出院手续,把肖梅妈妈送回家,而萧重也在母女俩的挽留下住到肖家。在征得肖梅妈妈同意后,萧重对肖梅妈妈的称呼也由阿姨改为姨妈。

这天傍晚,萧重买了一些酒水食品帮肖梅整治了一桌饭菜,三人举行了简单的认亲仪式。

肖梅妈妈喜上眉梢,肖梅也笑声不绝,她们不停给萧重夹菜添酒,差一点儿把萧重灌醉。

萧重把那五万元拿出来给了姨妈,要姨妈病好后,在家里开个小杂货店,不要为了几百块钱再去辛苦上班。姨妈答应了。

晚上,肖梅把屋子让给了萧重,她与妈妈挤到一起。

肖梅的床是个漂亮的单人床,从床单枕头到凉席蚊帐都是带小动物的那种。躺在粉红色的蚊帐里,闻着床上少女的气息,萧重怎么也睡不着,这几天的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世事就这么巧,他走路的方向偶然一变,竟使他干了一些奇特的事,也多出个姨妈和小妹,这也许就是爷爷说的命运。

从现在起,他将同姨妈小妹生活在一起。作为这个家里的男人,他要尽男人的责任,要多承担些家务。在生活上,县城要比乡下方便得多,不用砍柴,不用挑水,没有多少插的上手的家务,只要把搬搬抬抬出大力的活儿揽下来就行了。

生活中没有什么难办的事,比较难的是面对女人的诱惑。

天气热,母女俩在家里穿得都很少,只穿短衫短裤,不像在外面包得那么严。裸露着白嫩圆润的胳膊大腿倒也罢了,要命的是挺立的胸部和玲珑的身段,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令他不时心跳。

吃午饭时,肖梅和妈妈往小桌旁一坐,两人都没戴胸罩,乳形不时凸现在短衫上,刺激的萧重鼻血狂喷,在自来水上洗了好长时间。

她们对自己的性感并不觉得什么,可萧重却感到难以面对,生怕自己忍不住瞄向胸部和大腿的眼神被对方逮到。为了避免尴尬丢人,他一直都是目不斜视。而那母女俩却对他的拘谨莫名其妙。

除了这点尴尬,萧重倒是体会到了十足的亲情。姨妈和小妹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爱,使他感到十分温馨,特别是小妹为他擦汗洗衣,使他体会到一种在爷爷和姑姑那里体会不到的温情。

萧重就这样度过了几天让他陶醉的家庭生活。

萧重住肖梅家后,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姨妈很少与邻居来往,而邻居也似乎处处躲着姨妈,而他的出现也引起邻居的好奇,无论出入都有人在注意他。

一天,萧重去市场买面粉,遇到一个被小妹叫做王婶的邻居大婶。王婶与萧重打了个招呼后满脸神秘地把他拉到一边,悄悄问:“你也姓肖?你真是小梅的表哥?”

萧重当然不会去解释此萧非彼肖,只是不置可否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态度使王婶误认为他承认了,可王婶还是有些不相信,说:“从未听说肖家有亲戚。大家都以为你是小梅的男朋友。”

萧重不愿谈这个话题,想要回避走开。王婶忽然问:“你知道小梅爸爸是怎么死的?”

萧重立刻止住脚步竖起耳朵。有关肖家的事他现在都很关心,但他没有回应王婶的问话,而是反问道:“您知道?”

王婶注意着萧重的表情,说:“小梅爸爸是开车撞死人被抓了,在监狱里被人打死的!”

“真的?”萧重大吃一惊。

王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说:“我就知道小梅妈妈不会告诉你。”

“什么意思?”萧重警惕地问。

王婶看了看四周小心地说:“听说小梅爸爸得罪了厉害人物,才落得这个下场!”

“王婶,”萧重皱着眉头,“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很怀疑王婶的用心。

王婶笑了笑说:“小伙子,我是关心你!你小心不要触到肖家的仇人,她家的仇人很厉害的!你没看邻居都躲开远远的。”她顿了顿,又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啊!”

萧重明白了。小妹爸爸一定是撞死了一个有背景的人,才被人暗算,连累小妹母女都受到冷落。姨妈被自来水公司辞退可能也是因为这事。姨妈也是为生活所迫才不得不去服装厂做苦工。

回去后,萧重一直闷闷不乐,小妹家遭人暗算被人歧视使他感到很气愤。

他的反常很快被肖梅发现了,她凑到萧重跟前,关切地问:“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萧重见姨妈在休息,便把肖梅拉到院外,小声说:“小妹,邻居王婶和我说了些话,让我不高兴。”

肖梅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担心地问:“她和你说爸爸的事了?”

萧重点点头。

肖梅垂下眼睛说:“爸爸是冤枉的。可是冤情没有人相信。”说着,她眼中涌出了泪水。

“怎么回事?”萧重追问。

于是,肖梅断断续续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肖梅爸爸曾是县政府机关的司机,开了十几年车。他开车一直很仔细,从未出过事。两年前,他被派给县里的财政局长开车,却遇到个常常喜欢自己开几下的领导。

出事前几天,肖梅爸爸回家说过几次,领导抢他的车开让他很担心。出事那天,肖梅爸爸回来很晚,他脸色苍白神情沮丧,对肖梅妈妈说,他出车祸撞死了人,恐怕要坐几年牢,叫肖梅妈妈好好抚养女儿。

肖梅妈妈被惊呆了,但她很快就追问肖梅爸爸是不是在为别人顶杠,而肖梅爸爸则叹息着摇头什么都没说。

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肖梅母女相信,这件事一定是冤枉的。

肖梅爸爸进监狱仅仅三天就去世了。据监狱说,去世的原因是突发心脏病,而她们母女却没有看到遗体。

听了肖梅的述说,萧重心里浮起不好的感觉,问肖梅:“当时的财政局长是谁?”

“关步青。”肖梅恨恨地说。 “现在他好像当了副县长。”她又补充道。

“是他?”萧重若有所思,忽然又问:“被撞死的是什么人?”

“好像也是政府官员。听同学说,是挂职的副县长。”肖梅答道。接着问:“哥,什么是挂职的副县长?”

“这个嘛,我也说不清楚。好像是上面派下来的人。”

萧重答着,忽然觉得有些明白了,忙问:“冤情的事你们对别人说过吗?”

肖梅摇摇头,“没有。说了别人也不会相信。我问过爸爸,爸爸也不承认。”

“一点儿也没说?姨妈有没有去求过领导?有没有向某个人说过自己的怀疑?”萧重焦急地问。

“这很重要吗?”肖梅不解地望着萧重。看到萧重严肃地点头,才说:“谁也没说。司机班的李班长告诉妈妈不能乱说。只是,妈妈曾经和关步青吵过一架。”

“为什么吵架?”

“关步青不肯帮助我们。”

“所以姨妈提到冤枉的事?”

“妈妈没有明说,只是含糊提到爸爸是替别人顶罪。他应当帮助我们!”肖梅有些激动。

至此,萧重已经大体猜到了真相。很可能是关步青撞死了挂职的副县长,而要肖梅爸爸顶杠。

按理说,肖梅爸爸替闯了祸的关步青顶杠,关步青应当心存感激,没有理由拒绝肖梅妈妈的请求。可是,如果这事有暴露的可能,可就难说了,肖梅爸爸很可能会有危险。

萧重眼前闪过关步青狠厉的目光。难道是肖梅妈妈的影射暗示引发了杀机?可肖梅爸爸为什么要替关步青顶杠?

也许,肖梅爸爸明白,不管肯不肯,他都将面临同样的命运,面对领导的诬陷,一个“失职”的司机很难洗清自己的冤情,而顶杠也许会让妻女得到一点关照。

可是,如果关步青是故意撞死自己的上司,被肖梅爸爸发现,又会怎样?难道,这里面还另有隐情……

想到这,萧重出了一头冷汗。

“哥!想什么这么专心?”肖梅摇着萧重的手问。

萧重回过神来,小声说:“小妹!这事不要再提,我会查清楚的!”

萧重拉着肖梅进了屋。小妹柔软的小手握在手中使他心中一动,那柔若无骨的感觉真好!可惜这些日子做家务使娇嫩的皮肤变得有些粗糙。

应当添台洗衣机了!还要查清关步青的恶行,还小妹爸爸的清白!

晚上,肖梅母女睡了以后,萧重悄悄把藏在喜鹊窝里的塑料兜取回来,仔细查看里面的文字材料,希望能找到和小妹爸爸有关的内容。可是他翻遍了也没看到有关的一个字。

想想这关步青老谋深算,应当不会留下记录,大概连监狱那里也难以留下线索。看来,要搞清小妹爸爸的冤情还真不容易。这里找不到线索,只能另想办法!

萧重再次翻看笔记和票据证券。那本笔记里记录了许多收送礼的情况,应当是些违法的事。那些存折证券面额很大,可能来历不正。不知这些东西能否作为扳倒关步青的证据。要是这些证据不够,再加上撞死上司让人顶杠、受贿买别墅和玩弄女人的事也许就够了。

想到这,萧重心里有了一个打算,就是写举报信,把这些证据材料和举报信送到省政府,请省里来查办关步青,由省政府来给肖梅爸爸申冤。

想到就干,他立刻开始写举报信。写好之后,觉得笔迹容易暴露自己,决定找个电脑打印出来。

看看时间,已是下半夜一点多。这时酒楼已经下班,经理室应当不会有人。于是收拾好证据材料,带着举报信手稿悄悄离开家。

到酒楼一看果然没有人。萧重从楼外升起,从窗户直接进入酒楼经理室,打开电脑。

幸而前些天学会了电脑打字,虽然不熟练,可也凑合能用。打完后用打印机印了一份,删除打字的文档,从窗上离开。

第二天,萧重告诉姨妈小妹,他找到一个客户,要到省城去,收拾了一个包,在小妹依依不舍的送行下,乘车去了。

再次来到省城,已不象第一次那么傻,不再穿学生服,到达后先找家旅店住下,再买份城市地图,仔细研究了去省政府的路线,才动身。

想起上一次的情形,他感到有些脸红。上一次他从工地出来后,打了个出租车去汽车站,明明道路不算远,却被出租车载着转了好长时间,司机赚了他多少钱不说,让他难受的是汽车站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孤零零地坐到天亮……

乘三路换九路到达省政府大门口。宽敞的大门,站岗的武警,进进出出的汽车和工作人员,令萧重不敢进入。萧重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过大门,穿过马路到达斜对面一个电话亭,装出打电话的样子观察着省政府大院。

一会儿,他就确定,一座正对大门的十层高的大楼就是他要去的地方。他出了电话亭,围着政府大院走了一圈。

吃过晚饭,看了两场电影,他提着重新包装的举报材料上路了。原来的塑料兜有他的指纹,他丢掉了,现在的外包装和里面的材料一样,拿的时候,有软晶护手,没有留下指纹。

萧重从一个酒店后跳墙进入省政府大院,然后直奔那座大楼。

虽然已经十二点,但大楼里仍然灯火通明。他小心地在大楼后面找了个位置,升到三楼打开走廊窗,却发现窗扇被拉杆拉住,只能开一条缝,人进不去,而且楼内有人在走动,于是干脆升到顶层。

萧重割断限制窗扇开大的拉杆,放出软晶看看没有人,钻进窗内。

他进入的地方是楼梯的拐弯处,这里很静。他猜测人们通常都喜欢乘电梯,在这里遇到人的可能性不大,于是直接奔上楼梯门厅。

他躲在在门边再次放出软晶,沿着走廊一个门一个门看过去。

过了三个门,看到一个门上挂着省长办公室的牌子,心中一喜,便让软晶钻进门去,却看到屋里只有几个年轻人,都不像省长的样子。

正犹豫间,一个年轻人拿着一摞材料对另一个人说:“我给罗省长送过去。”说着打开门径直向走廊尽头一个没挂牌子的房门走去。

软晶尾随年轻人进入那个房间,看到屋里大写字台后一个形象威猛的中年人正在看文件,不用说他就是省长了。果然,那年轻人称呼罗省长,把材料放到桌子上悄悄退出。

萧重见那年轻人回到屋子,立刻蹿出来,直奔省长房间,把装了举报材料的袋子挂在省长房门的把手上。然后,钻出走廊窗,悬在空中用软晶遥望。

过了一会儿,省长走出来,在带门的时候发现了挂在把手上的袋子。他“咦”了一声,把袋子拿进屋里。

萧重知道成了,放松软晶降到地面,循原路返回。

萧重不知道,他走后,省长办公室一片混乱,值班警卫满楼乱窜,这一段时间各楼层所有的监控录像都有人在仔细查看。但是,由于省长办公室那一层没有监控录像,所以最后他们一无所获。

“举报材料岂能自己飞到省长门上?难道出了隐形人?”这是警卫头头对部下大吼时说的话。

→第八节 - 温馨生活(二)←

开学了,萧重回到学校。这一次,他交了足额的学杂费。当班主任问他那儿来的钱时,他理直气壮地说“是我挣的!”

开学的第一天学校对学生们按照文理科进行分班。萧重报的是文科,分在文科一班,而麻竿则分在文科二班。这一次,母暴龙张君宜和萧重分在一班。

麻竿为没能和萧重分在一起非常恼火,因为他预先得到的消息是二人在一起,谁知竟然不是。

麻竿来找萧重,萧重又拉着麻竿去找冯校长说情,结果二人被冯校长狠批一顿,灰溜溜逃回教室。

校长的理由是,麻竿是学校里有希望的学生之一,不能让萧重带坏了。萧重有恶习,不应影响别人……

校长的批评,萧重无言以对。因为一个学期的教材发下来,他只不过一个上午就能看完,剩下的时间不是看闲书就是睡觉,弄得老师都没有办法。自从政治课老师吃过一次亏后,再也没有老师管他上课是否听讲。

那一次,政治课老师见他睡觉把他叫起来提问,而他却把老师讲的半堂课一字不差背下来,还纠正了老师两个用词错误,使老师吃惊尴尬了好半天……

没有老师管正合适,他利用上课时间看了许多课外书,主要是生物、生理、自然、历史等方面的内容。

高中的图书馆大多数是摆设,因为很少有学生能挤出时间看课外书,萧重算是例外。为了借书,他每天几次跑图书馆,把规定学生每次只能借一本书,而且不能在图书馆阅读的管理员烦得几乎得病,最后就是萧重再也找不到图书管理员而不得不中止了借书。这样一来,他在课堂上只能睡觉或造点。

一开始,他的超强记忆,令学生们十分崇拜,一下课,就有一些同学来问没听明白的问题。可是,更多时候,他对学生们的问题懵然不知,做作业还要抄别人。这样,在学生们的眼里,他就成了一个怪物,渐渐地也就没有人来问问题了……

虽然说情不成,但萧重对自己的座位没动还算满意。

他不知道的是,即便换教室,最后角落的位置也是他的,因为没有哪个老师敢让他坐在其他学生的前面。

上课了,萧重照样是把新书翻一遍,然后埋头造点。

他给奴儿造点的时候虽然精神高度集中,但对外界却不是没有感觉。现在他就感觉到一道目光射在他的身上,那位置来自侧前方,应当是母暴龙张君宜。他知道张君宜要找他的茬了。

张君宜是刚上任的班长兼学习委员,是个很负责的人。萧重知道,他的所为在她眼里都是些蔑视师道的大罪,她不会容忍的。果然,一下课张君宜就找上了他。

张君宜走到萧重身边用力敲了敲他的桌子,把似乎没有听到下课铃声的萧重惊醒,叫道:“死虫子!你跟我来!”说完,领先走出教室。

班里的男男女女一副有热闹看了的表情。

萧重懒洋洋地跟在张君宜身后来到教学大楼外无人处,问:“啥事?班母。”

“你说什么?”张君宜忽地转过身来,漂亮的小脸蛋紧绷绷的满是怒容,一双明亮的大眼充满威煞紧盯着萧重。

萧重感到心头一阵凉意。他猛然想起班母的外号是高一她那个班的班长把她作为禁脔对外宣布的,为此,那个班长饱尝她一顿暴拳。刚才张嘴一不小心,竟然触到她的逆鳞,看来后果不妙。

想着,转身就溜。刚逃了一步,衣领一紧,已被牢牢捉住。

“想跑?不行!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张君宜的音调开始升高。

衣领被一个女孩子拖着,显得很狼狈,很掉架。

萧重小声道:“还不放手?不就是叫了声班母嘛,有什么了不得?”

话未说完已知道坏了,只听一声怒喝:“该死!”张君宜的小拳头已劈胸打来。

萧重本能地运起软晶防护,却忽然想起软晶的威力,连忙撤掉。小拳头已结结实实击中右胸,痛得他龇牙咧嘴。

“你真狠!”他无奈地叫道。

麻竿不知从哪里蹿出来对张君宜笑道:“你打坏虫子的奶儿奶儿了。”话未说完,发现张君宜柳眉倒竖向他冲去,忙怪叫一声逃之夭夭。

萧重刚想笑话一下麻竿,忽然觉得耳朵一痛,已被张君宜扭住。接着耳边传来张君宜的怒吼:“你再敢说那两个字,我就把你揍成残废!”

萧重小声嘟囔着:“有什么了不得,你整天都叫我外号!”

忽然耳朵巨痛,忙拔高了声音,“喂!喂!你轻一点!”接着哭笑不得指着耳朵,小声说:“这样不太好吧!都是老婆对老公才扭耳朵的。”

张君宜“啊”的一声放了手,小脸一时羞得通红。

萧重心想,这时不走更待何时?遂转身就走。没想到衣领又被抓住。

身后传来张君宜的声音:“告诉你,以后不许叫我外号!上课不许睡觉!见了我,也不许躲着!”

萧重刚想反驳,旁边传来冯校长的咳嗽声。只见冯校长笑眯眯地看着他俩,鼻子里哼了句:“教训得好!真是一物降一物呀!”说着,摇着脑袋走开了。

萧重尴尬地看看脸上红云未退的张君宜,“都是你,校长还以为我们在打情骂俏呢……”

“去死!”话未说完,已被怒吼盖住尾音。接着,屁股上挨了一脚。

萧重当然不会因为张君宜而改变什么,上课照样是走神睡觉,有空闲照样和麻竿扯皮打屁。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周末。

星期六是家住县城那些学生的节日,因为这天晚上他(她)们可以回家享受家里的美食和自在的睡眠,直到第二天晚上。而那些离家远的学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萧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下午放学不久,校园里乱轰轰的,萧重站在大门不远处和正在等表哥的麻竿聊天。麻竿的表哥每个周末都来接麻竿回家,麻竿每次走前都要安慰一下可怜的萧重,这已成为习惯。

正聊着,忽然,有个学生喊:“萧重!有人找!”

回头一看,肖梅满脸兴奋向他跑来。

肖梅扎着马尾辩,穿了一件漂亮的红色无袖连衣裙,跑起来就像一朵红云在飘。

“哥!等你好半天了!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走吧,我们回家!”她跑到萧重跟前,抓着萧重的手臂,嘴里急切地说。

“小妹!等一等。”萧重把她揽到身边,刚想向麻竿介绍,看到麻竿圆睁两眼张着大嘴紧盯着肖梅,满脸都是惊艳的神色,不由叫道:“喂!怎么像个猪哥?”还伸手捅了他一下。

“这是我小妹。”萧重向满脸暧昧笑意的麻竿介绍道,又对肖梅说:“这是我的朋友麻敢图。小妹你叫他麻竿哥就行。”

肖梅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立刻乖巧的叫了一声“麻竿哥!”

麻竿一脸贱笑一连声地应承。他先对肖梅说:“小妹妹,你真漂亮!”又小声问萧重;“真行啊!你什么时候认了个妹妹?”

见萧重没说话,便拍着萧重的肩膀对肖梅说:“我和你哥是铁杆兄弟,你是你哥的小妹,也是我的小妹。我以后也叫你小妹吧!”

萧重装出不满的样子,“我说麻竿,你不要急着套近乎,也不要笑的那么淫贱好不好?这有损于做哥的形象!”

肖梅却天真地说:“人家的名字就叫肖梅,麻竿哥哥叫的没有错!”

这个傻小妹,把大灰狼当成绵羊,赶快转移话题:“麻竿,现在我也可以回家过周末,你不嫉妒我吧!”

“你个烂粽子真有福气!同这么漂亮的小妹妹一起过周末,还真让人嫉妒呢!”麻竿说着,转向肖梅,“小妹妹!你麻竿哥要是也到你家过周末,你欢不欢迎?”

“别想好事了!回家见你父母吧!”萧重不客气地把大灰狼挡在门外。见麻竿有些尴尬,又说:“别着急,以后会带你去的。”

麻竿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说:“我还以为你见色忘友呢!”

萧重夸张地皱着鼻子,“还不知是谁呢!”然后向麻竿挥挥手,“见了你表哥代我问个好!好啦小妹,我们走!”

→第九节 - 温馨生活(三)←

一出校园,肖梅立刻抱住萧重的胳膊贴在身上,还未完全发育的胸部随着走路不时磨擦着萧重,弄的他一阵气血翻腾。

“小妹,别贴这么紧,有人看着呢!”萧重心知身后还有许多眼睛,欲将她推开。

肖梅却毫不在意说:“人家不管!哥身上好凉爽!”

原来小妹靠近他是想为了乘凉!这软晶藏在皮肤下,不仅吸收体内的热量,还能吸收外面的热量,让软晶内外都降温。真好!

身上的凉气好像是刚才把她揽在身边时被发现的。也不知麻竿发现没有,看他被小妹迷住的样子也许没有察觉到异常。但愿他们不要发现他的秘密!

回到家里,果然满桌子饭菜。萧重吞了口唾沫,向姨妈问好。

姨妈的病已经好了,人精神了许多,脸也丰润了些。她一见到萧重,立刻现出笑容,招呼萧重坐下,吩咐肖梅倒茶,关切地询问萧重在学校的情况。然后,就是给萧重添饭夹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吃起来。

饭间,姨妈说了开杂货店的打算,询问萧重的意见,萧重也谈了自己的看法。

原来,姨妈在服装厂的劳累落下了一身的病痛,她早有开店的想法,只是苦于没有资金。

本来,肖梅爸爸在的时候姨妈存了些钱,可后来肖梅爸爸出事,为了救他花了不少钱。特别是姨妈遭遇失去亲人和工作的打击病倒以后,更是花光了储蓄。现在有了萧重,姨妈觉得肖家的苦日子到头有望了。

一家人边说边吃,说到难过处免不了伤心落泪,说到将来又充满希望,不觉已是晚上九点多。

吃完饭,肖梅把萧重赶去洗澡,递给他新买的背心短裤,把萧重身上换下的衣服统统扔进洗衣机。

星期天一早,萧重就忙开了杂货店的事。

由于肖梅家北屋西间靠着马路,因此杂货店只能开在那里,需要干一些在墙上开门窗、制作货架柜台之类的工作。萧重自己不会干,只能去找人,于是,他按照姨妈的吩咐请来街东的木匠师傅。

一番丈量计算,画出图纸,定下价格,交了定金,说好下周安装后完事大吉。至于开店手续、采办货物等都是姨妈的事,萧重就不管了。萧重干的是昨晚姨妈托他做的事——帮小妹复习。

小妹明年考高中,她想上一中与萧重在一起,可是她的成绩在班里很一般,考进一中的可能性不大。

萧重根据自己的观察,发现小妹是个智商一般的孩子,在学习上记忆力和理解力都不高,单纯靠用功提高成绩的潜力不大,他想借助于奴儿的能力为小妹改进一下。

他刚想问奴儿能不能做到,奴儿已出现在脑中说:“相公!你小妹不是天孪宿主,这事很难的!提高智力需要改造神经结构,要耗费许多精神力,也需要较长的时间,而且改造完后,智力提高的程度可能不是很大。”

萧重略一思索,说:“不用提得很高,只要学习不吃力就行!这样的改造行吗?”

“也许能行,做完才能知道。”

“需要多少时间?”

奴儿盘算了一下说:“大约需要十个小时。”

费时这么多,看来在家里干不行,还要另外找机会。

温馨的周末很快过去。一中规定,回家度周末的学生必须在周日晚上七点半以前回校。回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教室上自习写作业。

现在,萧重就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他虽然上课不好好听讲,但作业还是不敢拖延马虎,因为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老师常常在作业上找茬。要是有错误被罚写几遍就惨了。

正写间,忽然眼前出现一张纸,上面写着“跟我来”三字。萧重抬头一看,是张君宜。张君宜朝他一笑,头向门口方向一歪,先走出去。

萧重愣了一下。这母暴龙是不是脑子坏了,她什么时候这样温和过?她从来都是敲桌子踢椅子的,而且,笑脸对他好像没有过。

难道她有什么阴谋?萧重狐疑地看着门外的黑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出去。他知道,如果不去的话可能会更糟。

来到楼外,看到张君宜站在廊沿柱子旁,面向外不知想着什么。

“什么事?”萧重懒洋洋地问。

“萧重!”张君宜转过身,灿然一笑,说:“你是不是一直恨我?”

萧重的心“格登”一下。他看得很清楚,母暴龙的笑十分美丽,但是这一笑给他的感觉不仅有惊艳还有惊心。

从初中到现在,她对他从来都是冷面相对,已经相处几年的她从来都是“小虫子、死虫子”的叫,叫名字还真是希奇,可挨她的拳头却有多次了。一定有什么事,得小心点儿!

“张君宜,你叫我的名字怎么听着那么别扭,你还是照常叫比较好。”萧重小心翼翼说。

张君宜“哧”的一笑,“你还真是有点……我叫着也别扭,不过我叫你外号你不许生气。”

“好啦!我说你别笑了,这一会儿笑的比几年加起来都多,我都有点毛骨悚然了。”

“我这么可怕?这么说,你确实恨我?” 张君宜脸上一暗,神情落寞地说。

“我可没恨你什么。”萧重可不傻,知道这母暴龙有时会伪装,不能说她不想听的话。

“这几年,我常常骂你打你,对你没有好脸色,你真的不恨我?”

“没有啦!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重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想,身上吃的亏早就被口花花赚回来了。小女生都有点傻,根本不懂男生揩油赚便宜的奥妙。

“你不恨我就好。” 张君宜的声音带着几分高兴,“以后我们可以试着把关系处得好一点。”

“你要我们处什么关系还要处好一点?”萧重翻着白眼故意装傻。

“你?”愠怒的神情一闪又消失了。“我们是几年的同学,冷战就不要了吧!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是吗?”

“那是。”萧重应道。心里却在想,开始套近乎了,正戏要开场了。“你是说做朋友?男女朋友?”他小心问。

“男女之间除了那种关系,就没有真正的朋友了?其实,许多人都是超脱男女关系做朋友的。” 张君宜似乎是在说服萧重。

“也许吧!你想和我做超脱男女关系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