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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千年祝祭》》 · lilys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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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真是太喜欢菲沙了~~~”略嫌::=“路西里,刚才那女孩在冲我抛媚眼,那胸部那腰身。好中意~~”

“是啊是啊,你能不能不要乱放电了?唉,地图呢?给我地图。”

好不容易从阿布雷的实验室里逃出来,肯色斯的两兄弟彼此安慰受惊的心灵,当下就决定了跑到黑暗之民活动范围最广泛的两个国家之一、由泉水女神守护的圣克利耶尔去,那里也是久特利埃伦出仕的国家,求人不如求已,路西菲尔还是准备亲自调查了。

“啊呀。为什么传送阵不是固定的,这地图是跟上了最近更新吗?”路西法把新买地城市地图扔给哥哥,不管了,他继续对路过的姑娘吹口哨。

泉之国是最早接受黑暗女神教义的国家,十七年前艾当的神迹,依玛成功发展出了第一批狂热信徒,在这个国家,黑暗之民绝对不会被岐视。大部分圣克利耶尔人都非常欢迎一个肯色斯人来做客。因为按黑暗神教的教义,小孩子的保护神、死后世界的掌管者佩罗依芙叶眷顾着暗之子们,通过款待黑头发红眼睛的客人。就能获得女神地赐福——不得不说,因为能按抚哈尔之力使得元素平静,肯色斯人对小儿惊风夜啼等常见症有奇效……(又不是药方)

可惜的是,在基因的配合度上,肯色斯人想要与外族结合孕育下一代有些困难。基于种族责任,加上他们是女人当家,奉行一夫一妻制。虽然有无数如花少女献殷勤,肯色斯地男人们却只有眼睛上过过瘾的份。

顺便一提,肯色斯目前有许多精英人士正日夜攻克基因遗传方面的难题,目前已在兽人大陆找到了些适合通婚的民族,不过他们的理想是结婚目标能够走向全人类,完成世界大同之目标……

路西菲尔对弟弟地轻浮没语言,他只能专心研究地图,为了怕引起骚动——小暴风之子很有名,从他十三岁时在古瑞利亚献身,嗯,是献声以后,就发展出了无数粉丝。古瑞利亚专门有一批娱乐八卦记者,惊闻美少年天簌之音,马上包装炒作,更有大量不良商家通过现场直播,用留音术高价盗录转为枪版贩卖,什么海报啊明信片啊写真集啊如雨后春笋……结果在路西菲尔不知道的情况下,某次来泉都见伊格鲁,被歌迷认出来,追了十八道湾,跑得断气,不得不展翅逃走……

说起传送阵,路西菲尔实在是对菲沙的这点很不满!每次他来泉都,都要买新地地图——必需是最最最新的!因为泉都近海,潮汐变化也会影响到城市,不少河道是会发生变化的,但那是自然因素不可抗力,问题是城市的管理者,很喜欢改建工程!

好吧,也许不关玛林克国王的事,这里的人就是喜欢变新立异,连魔法公会的人都时不时地将传送阵移来移去!谁叫纹章魔法和卷轴风行大陆,法师们不必再辛苦的画阵,一个刻在石板上的法阵就可以反复使用……说得好听是适时补充天地元气,不能造成一个地方灵气衰竭……不不不,因为菲沙是旅游城市,而传送阵这种东西是公共物,为了让旅游的人最快领略到泉都的美景,所以传送阵总在当季最受瞩目的地方设下。泉都的法师是不少,可由于骆夕阳特意的高等级设置,要发动一个传送阵可不是很轻松的事。

路西菲尔两兄弟可不是骆夕阳,他们只能通过定位编号来进行一定距离的传送,如果太远……那很危险,很危险……所以不得不查看地图来弄清楚想去地方的传送阵是哪个,再来安排跳转顺序。

现在路西菲尔把自己包得密不通风,半点肌肤不露,斗篷低下还戴了面具,用了面具还觉得不保险,再加个变形的幻术。

“不然先去法师塔怎么样?”路西法过足了眼瘾,看着还在算来算去的哥哥,开口建议。

“不!”路西菲尔一口回绝了,他是很热爱研究事业没错,可总要自己躺到解剖台实验仓里,久了也是要暴发的,尤其他们刚从那个冷面贤者的地盘逃出来,现在更有心理阴影!

“……对了,黑暗神殿的管理者是咱们肯色斯人,他们可没兴趣乱搬东西,先回那里去整理下?”

“对哦,差点忘了。谢谢你提醒我路西尼。”

“提醒你个头啊,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头痛呢。”

路西菲尔思考了一会:“里埃鲁叔叔让我们去依登提玩,那么云海之上肯定没有我想知道的事情……还是从久埃先生身边的人打听起吧。”

世界 452 黑之暗涌 [十]

经过一番调查,两兄弟还是决定出发去白云之乡,一方面路西菲尔也确实想看看自己族人所在的地方,另一方面,是将母亲的遗骸移去……大陆都有这样的习俗,人死了要返回故土,小暴风之子早有这种打算,只是碍于年纪过于幼小,依登提的情况又完全不了解,所以一直搁置了。

“真的不去找那个里埃鲁吗?反正他也邀请了你,有他带路的话会更快些吧。”路西法看着兄长准备魔法阵,银发少年仔细描绘着每个神文字,完整的阵图将封印中的断翼女子包围起来。“我看了下地图,泉都离白云之乡很远,你能做这么远距离的传送?”

“嗯,我从神殿那里拿了魔石,利用增幅的话,可以跨越两三个国家的传送阵。白云之乡的洞民也有传送处,使用一次性的魔法阵最大限度调动元素力量,我想是没有问题的。”传送魔法里风元素起了主要作用,所以路西菲尔使用传送术很是得心应手。

与还在古瑞利亚的格偌姆通了话,告知自己将要的行动,老贤者只是叮嘱他注意保暖,春天的山区,特别是依登提在这个季节温度很低,得多带些衣服……还得多带几个护卫,最好多带几个笼子(_..(要把当地的一些特异生物打包带回,然后报了好长一串炼金材料的名称……

小暴风之子也有顾忌,通过了解圣克利耶尔近年来的政治内容、各国与部族间地相应关系。要打听久特利埃伦的事情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只不过查出来的那些全是为大众所见的,对方拥有相当的地位与才貌,可是说是个很优秀的人,为大批名门淑女所期待。但那位伯爵似乎相当的清心寡欲,正当壮年却一直孤身,连个可以传绯闻的红颜知已都没有……也就是说,这个人是个工作狂,几乎所有地时间都花在谈判出使之中——

“他对自己的故乡很在意,很多情报都提及了。在与他国签定和约时,往往会附加上一些条款,要求对分散大陆的洞民们施以优待措施,还有援助依登提大陆,帮助进行开发……所以白云之乡也不是那么神秘了,人们想要观赏云海风光也比以前容易得多。”

“这么看来也是个不错的人。”路西法对这种一心一意为种族争取力益的人很有好感,老爸也是这样常年奔波在外面,虽然陪儿子的时间很少。但两个孩子都为有这样的父亲骄傲。“你的意思是,久埃先生在白云之乡也一定是个大人物,他能够左右关于自己地消息不被其他人知道,如果我们的旅行加入他们的话,调查行动必然会受阻?”

“没错,根据妙依丝阿姨她们说的故事,想要调查什么事的时候,一定是要避开当事人的。不对。应该说看似最关键的人告诉你的一切都不可信,谎言无处不在。只有自己悄悄地潜入,避开事件中心者地影响才能得到真相!”

“…………怪不得那个人说你是满脑子被害妄想的傻瓜。”路西法嘴角抽了一下。这个哥哥把村子里阿姨们的胡扯当真了。“但是信奉非拉姆斯地人是不能撒谎的,路西里你对自己真正的族人很没信心哦。”

“是不能撒谎,可久埃先生已经不是吟游诗人了,所以应该不再受誓言所缚,而且他不说的话。别人也不会说的,你也看到里埃鲁叔叔那个样子了。”

路西法搔搔头:“路西里,我觉得我们俩好象有点倒过来了。是不是狂欢节上中了什么招,被哪个倒霉术士地药或法术给算计到——

怎么变得这么纯真善良呢?”

“……”路西菲尔沉默了一会,半晌才吱声:“错觉……吧。”

***

白云之乡此季正是淫雨霏霏的时候,到处刮着湿冷的风,暴雨刚停,乱地雨粉却不停歇的飘着,渗进了每一个大地上的物品。

带着一大批护卫的少年来到了这大陆最美的六个地方之一——白云之乡依登提。

和往常一样,传送处的服务人员热情接待了将偌旺斯兄弟,传送魔法的定位非常高级,能够使用的人不是尊贵的法师就是有资格使用的大贵族,除了泉都将传送阵用在公共旅游上,还有古瑞利亚把这个法术用在日常生活上,大多国家,传送阵都是平民难得接触到的东西。

当然,也有一些中等国家把这个魔法用在了民生上,不过因为使用代价太大,一般人还是宁可选择乘车坐飞艇的移动方式。

“肯色斯人?”接待的官员是个灰蓝色眼睛、花白头发的老人,他看到一群黑发红眼的黑暗之民,表情有轻微的变化,随即又是满脸笑容。“欢迎来到依登提联邦国,几位请出示身份证明,来这边登记。”

出示了晶卡之后,为首官员的神情有些惊讶:“这、这是贤者之城的晶卡,贵客来自古瑞利亚吗?真是失礼了,请这边坐……这位,是法师吗?”他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路西菲尔,这么神秘?传说法师都是有些怪僻的,自己部落里的巫师也不喜欢见光……来自魔法之都的法师或术士,官员肃然起敬。

“能不能请您掀起斗篷呢,我们要核对身份。”

在来之前就打听过,依登提是开发中的高原地带,基本上大部分地区属于荒山莽林,猛兽出没,虫孑横行,危险程度、神秘程度都不输给当年的黑暗山脉,所以来此旅游的人一般是跟团,并雇用当地武装团体当向导兼护卫,很少有单身前进的。对于某些贵宾,更加派人手保护……

应该不要紧吧,白云之乡是很偏远的地方,而且这里本来就是歌舞之乡……路西菲尔放下斗篷,一头闪着太阳光辉的银发灿然垂落。

这么漂亮的银白色,更接近金的耀眼……原来是洞首一族的,接待处的人员都惊讶了一下,这是哪一位大人返乡了?

往脸上一抹,路西菲尔手上多了片薄薄的树脂面具,他接着解除了幻术,于是那张俊秀温柔的面孔展现在众人眼前。

“非拉里尔大人!”

有人在低呼,为首的那位老人恍惚了一下,马上醒悟过来。

眼前的这张脸的确与洞民们尊敬的那位大人很象,但却是属于稚嫩少年的……老人看着登记的名字:路西菲尔.将诺旺斯,其下紧跟着:路西法.将诺旺斯。

“将诺旺斯?好象听过……啊,那个大陆著名的黑暗神官的姓氏!”这两个少年与他有什么关系?

世界 453 安魂

“很象吗?”非拉里尔这个姓是属于母亲的,但这些人在叫的并非是可怜的母亲吧?路西菲尔也不提出疑问,口气很淡然:“我的确有另一个姓为『非拉里尔』,不过我不是什么大人……也许,你们叫的是另一位?”

“难道……是非拉里尔大人的公子?”老官员的神情更恭谨了,还有更多的喜悦。

边上的人议论得大声起来,两个少年只是按兵不动,路西菲尔竖起耳朵把周围的讨论一一听仔细了,却失望地发现,没什么是他最想知道的。

路西菲尔对他人的臆测即没承认也没有否认,这样一来更让其他人不知所措,那蓝色的眼睛,银白色的长发确确实实是属于依登提百万洞民之首、法夏尔人所有,而那容貌……

“我这次前来并非观光,我一直生活在外地,直到不久前遇到里沙埃鲁克先生,他告诉我每个云之子都应该回归云海之中……但他们实在太忙了,连未来贤者的挽留都推却掉。现在的我并不认识路,所以可以请你们安排我去法夏尔人的聚集地吗?”

小家伙只有对着自己很在意的人时才会脑子一团浆糊,大多时候路西菲尔都是冷静和理智的,做事严谨而周密。他这番话晨没一句是假的,却故意给其他人造成了某种假象——接待处的官员马上停止了向远方求证的举动。

不得不承认,路西菲尔与久特利埃伦非常相似。

前往法夏尔人地聚集地过程很简单。并不对外开放的传送阵,在法夏尔族中也有一个,通过接待处官员的申请,很快那边就打开了通道。

法夏尔人住在云海的半山腰处,那是一个背海的山坳,面积不是很大,仅仅是两三个村子的规模,人口只有两百多。法夏尔族当然不只这么点人数,其他人都分散出去了。常驻在山里的是些妇孺老者以及巫法祭祀人员。

那些人看到路西菲尔时,虽然听接待处的说过,可仍然是盯着少年的脸发了很久地呆,然后一副非常感动的样子。对此路西菲尔是无语的,那些人在感谢大神,非拉里尔的尊贵之血没有断绝,久埃大人终于有后了……他们也不想想,眼前的少年怎么也十六七岁了吧。久特利埃伦什么年纪生出这么大的孩子来?

但是随着少年调动神殿守护的力量,在神殿祭坛上画下魔法阵,把寄放在上个神殿的母亲遗体移过来后,年迈地法夏尔族祭祀抖了起来——

“安、安提涅小姐……”

几个中年人激动得语不成句:“神啊,这真的是安提涅小姐吗?原来,她真的遭遇了不测……哦,天呐,这翅膀。是谁伤害了这美丽的羽翼!”

“仿佛在沉睡,但是我知道,生命女神已经不再守护她了。明知道这样,可是……”

这些人悲伤了好一会,路西菲尔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对于故人真正离去的痛苦,肯色斯人的教育是『悲怆必需要有发泄的渠道。将伤痛堆积不是掩盖的好办法』,所以少年也不多话。

等到悲泣声渐缓,路西菲尔才轻声开口:“安提涅.非拉里尔。是我地母亲。”

原来母亲也是族中很有名的人呢,不然不会这么多的人认识她,并为她地逝去而痛苦伤心。

没想到这么顺利的,路西菲尔觉得自己离想要知道的很接近……

“母亲?久特利埃伦大人他从来没有提及过……所以他才总是那么悲伤吗?”

“是的,所以我的存在会令他痛苦,即使我再努力,他依然不愿意看我。”

老祭祀擦了擦眼睛,再度仔细端详着路西菲尔,他点点头:“地确,看到这么象的孩子,再想到姐姐不存在于世间,那个敏感的孩子一定会痛苦地……何况,他们曾经是那样亲密的一对。”

原来,他们的关系是这样的,如此容易就知道了久特利埃伦真正的身份,路西菲尔觉得很不真切:那个人,是自己的舅舅啊。

是自己知道的、在这世界上存在最亲密的血缘关系的男人

却痛恨着自己!

『如果当年没有出那个意外的话,路西里你确实应该叫久埃做爸爸的』,里沙埃鲁克的话原来是这个意思,来之前也研究过关于暴风一族的民俗,和过去的肯色斯人一样,兄弟姐妹之间的通婚在依登提高原部族间很常见。

是的,如果对方真是父亲的话,那就不会用痛恨的目光看自己了……“很抱歉,我对当年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可以告诉我更多一些,关于久埃、嗯,舅舅他的事情吗?”

“他不肯跟你说吗?唉,作为眷族,我们实在不应该对尊贵的法希恩发表议论,可是到底是从小看大的……”老祭祀伤感地看着年轻的暴风之子,老态龙钟的脸上有着看遍所有的沧桑。

“有生之年,能够看到新的非拉里尔之血延续下来,非拉姆斯大人毕竟一直在守护我们。也好,孩子,你是第一次回到白云之乡吧,那么就仔细地去看看这片土地……在云海之上,有你的族人。”

路西菲尔在法夏尔人聚集的地方接受了热情的款待,虽然这里不存在君主制度,但在巫祭们的授意下,他们这一行人被当地人高高奉起,不光小暴风之子觉得恭谨太过了,就连大群肯色斯人都觉得自己走路可以横着……哪怕在黑暗神教最盛的国家,也没遇到过这种待遇。吃饭有人夹菜,走路有人开道,洗澡有人刷背……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用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把母亲的葬礼完成了——在路西菲尔见到法夏尔人的当天,云海之上白发蓝眼的有翼种族悄然出现,把远方来的族人迎上雪山。

被重重白云所掩盖的云海冰封雪挂,极高之处是万古的冰川,并不适合人之子居住,所以传说中的法希恩人也只是住在离山顶比较近的地方,也许真是神明的垂护,法希恩族所聚集的村庄,在一个天池边上,而且那池水并不冻结,比起周围环境的寒冷,池中游鱼小兽等水中生物怡然自得。

葬礼并不复杂,路西菲尔却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母亲在他见到这世界之前就离去了,所以他除了对那个一直被封印的女子存在孺慕感激之情,也没什么太大的悲伤。但这里毕竟是母亲的故乡,是那位叫『安提涅.非拉里尔』的女性出生、长大、快乐渡过生命中最重要时光的地方,所有认识她的人和记得她的人都在悲伤……他们带着肃穆而虔诚的神情,用圣湖的水清洁她的身体,摘来圣湖的花点缀亡者,最后,每个有翼之民都拔下了翅膀上最均匀的那些羽毛,细心地覆在断裂的羽翼上,让安提涅得以完整……

路西菲尔也展开了翅膀,众人用喜悦的目光看着那双美丽的羽翼,它如此巨大,华丽的在空中拍动,带起风雷的鼓躁,那代表的正是强大的力量!

悄悄的,路西菲尔将广场上捡到的黑羽混入其中,路西法看到了也不作声,他看着自己的翅膀,有些为难……末了,扯断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编成结环轻轻放在亡者的身上……

葬礼的最后,是在坚硬的冰川上凿出一个一人高的洞穴,将安提涅安置了进去,一点一点的浇上圣湖提来的水,慢慢看着她成为冰塑……

“这样,她就能永远在这冰山上面看着自己的族人,守护自己的族人了。”

所有的暴风之子唱起歌来,那歌声从云端飘下,传向大地……

安魂曲。

小暴风之子终于哭了起来。

妈妈的灵魂,早就在十几年前就消散了呀,也许身边的呼啸的风里,就有她的低语……

世界 454 暗动 [一]

在云海上做了四五天的贵客,路西菲尔兄弟俩终于告别了那些拥有雪白羽翼的风之子,前往昔日的草原国家。

距已成废墟的拉肯特旧址最近国家是吉因,传送到这里之后,剩下的路就得靠自己了。

拉肯特作为被诅咒之地,根本没有通车经过,平时也不会有人愿意靠近,任青草蔓长连天,草原上有一处地方寂寂了十几年。

“这里就是拉肯特?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荒地,没什么扭曲诅咒的迹象呵。”

顶着法师的身份,路西菲尔他们不管在哪个地方落脚都可以受到很好的待遇,虽然对拉肯特的存在觉得忌讳,吉因的神殿听说他们这一行人是去草原上进行调查,马上调派速度最快的空艇载了贵客前往目的地,免去了众人凭双脚双翼前进的劳累。

从天空往下看。不同于依登提白云叠嶂,草原的天空是一望无际、碧澄如洗的蔚蓝,与蓝色相交接的则是连绵不断的翠绿……

“房子什么的建筑全都荒芜了,看那些一垛一垛的绿丘,当年的村镇城市现在也大部分被众多植物覆盖。”

“奇怪,如果是失去神明守护的地区,不是应该陷入扭曲中吗,但这么远远看着的话,植物很茂密,生机也相当旺盛的样子。”

“两位少爷,”跟随的肯色斯神殿战士一刻不离的随侍在侧,开玩笑。这带队地两个少年,可是肯色斯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平常出远门都是由大人带领着,这一次却没有其他靠得住的成年人跟随,战士们不敢有一点不小心。“如果你们想现在下去那是不行的,底下的风光看起来很宁静没错,但据我所知至少有三十种变异的毒药藏在绿色的植物里。还有一些变异的动物虫蝇……”

反射性的左右张望,格偌姆老师不在!虽然答应了老贤者弄些炼金材料,但行程实在太匆忙。老师开出来地单子上,很多东西都没遇到过。

开口的护卫似乎对这种情况很了解,“别看下面青翠美丽,那是因为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吉因在多年前就实施了古瑞利亚提出的国家改良计划,天地元气的调合惠泽了拉肯特,假若在七八年前,这一带可是一看就叫人害怕的。”

“……你很懂嘛。”

“不敢。过奖地奖,小人这点学识怎么能跟路西菲尔少爷比呢?不过,其实我是打算要考法师认证的……所以最近看了很多相关书籍。”

“是吗……不过,既然有吉因的间接影响,为什么不将这片记废墟彻底恢复呢,使用浩瀚宝石地话,是可以代替的吧?”

“呵,少爷。因为这里是被诅咒的地方啊,即使它能够恢复鼎时期的盎然生机,『被邪神笼罩』这样的恶名。足以令人却步。”

是在说人心作樂吗?

“那个方向,就是昔日的首都所在了,王宫与主神殿都在那里。”

驾驶飞艇的人面色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这些尊贵的法师为什么要到这么个被诅咒地地方来……

飞艇着地后,路西菲尔等人次递走出门。顿时好象踏进了另一个世界,眼前的景色犹如蛮荒之境!

高大的树木爬满了深黑或深绿地滕蔓,从天空中看起来只是起伏很大的丘陵此时显露原态。废弃的屋舍被各种植物吞没,然而无尽的绿色中鼻子却失去了作用,完全嗅不到草木的清香。

打发驾驶员先行离去,路西菲尔和其他人小心翼翼地开始行动。

根据收集来地情报,久特利埃伦伯爵在加入圣克里耶尔的军队之前,正是站在横第尔斯山上看到了拉肯特和安路斯的地战争,然后将黑暗来袭的消息带到菲沙。接着退去吟游诗人的身份成为佣兵加入联军,战场上非常骁勇……最后更是第一个冲进拉肯特的王宫,把一干国王大臣斩首……

“要说恨的话,只能是这里了吧?”路西菲尔喃喃自语,“一个温和有礼的艺人,忽然变成了杀戮的战士……别跟我说什么为了正义的,黑暗与光明从来就是一体两面。”

“小心!”路西法一扯哥哥,一条巨大的怪物从厚积的叶片下蹿出来,众人眼前一花,只觉得一道阴影闪过,带起腥臭的气息…随即火球术、冰霜术、雷击术科还有匕首刀剑长松什么的就朝它招呼上去!

没来得及喊捉活的,怪物已经散发着说不出来的味道倒毙了是难以形容,厚皮长角没有上下肢的尸体看不出种族,应该是变异了的。

“唉可惜了……”

路西菲尔还没感慨完,路西法不耐烦了:“别注意这些了,你来这里的目的又不是采集新奇物种,快点做事了!”

“好啦,我知道了……”路西菲尔遗憾地看着地上的焦尸,念起了咒语:“万物苏醒,由黑到白,由白至黑,斩离大地的守护,切断光明的照射,风把水从这里带走……万物休眠!”

随着咒语的吟咏,周围的绿色在短短的片刻中经历了从欣欣向荣到衰败变亡的过程!

魔法的威力如厮强大,满目青碧转眼成为枯黄朽叶残枝,绿色被咒语造成的无形海浪卷走,一点一点的,干枯粉碎。枯黄之后是衰白,枝叶在离开大地的守护和水的滋养后,迅速再由黄转白,最后成为纷纷扬扬洒下的碎片……

失去了掩藏栖息的地方,种种异形异生毒虫怪兽狰狞的暴露出来,大批大批地向其他苍翠的地方逃去,了有些开始攻击出然出现的人之子!

好在这一行人组合强悍,两个准法师,几十个进化到族中完美之资的黑暗之民,花了一些功夫后,终于让所处地区清爽起来。

此时,当年的拉肯特王宫清楚展现在众人面前。

残缺的门墙与半截半截的石柱石栏,青色褪去灰黑浮现,显示当年这里是如何的激战,破损的武器遍地,大火烧过的痕迹也没有变化……

世界 455 暗动 [二]

在古瑞利亚的骆夕阳其实也没有象以前那么清闲,可以一心一意地搞搞研究、发发呆什么的,事实上她最近很烦躁。

“修蕾呀,这又是什么?”累了一天被催着回奈尔花园的住所,就看到充做客厅的回廊里桌子地上摆满了礼物,包得是蕾丝层叠缎带拖曳,大大小小圆的扁的方的华丽非常。

“是给你的礼物呀,亲爱的。”修蕾梅洛尔捧着一大堆的邀请函走过来,“小洛西亚长大了,成了人人都想追逐的美人,所以他们才送来礼物讨好你呢。来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妖精保姆把手上的邀请函塞到骆夕阳怀里,不管女孩满脸呆愣,兴致勃勃地拉她坐下:“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呢,呐,这个是自由都市的议长,才二十六岁真是好年轻哟,不过小洛西亚换成人之子的年纪也就是十六七岁,还算相配~~还有这个,里森卢公国的大公邀请你下个月去参加他们国家的祭典,那里离尔那很近,洛西亚不是没去过吗,可以顺便去玩玩。啊,果然,香都也有邀请函~~你觉得这个怎么样,『瑟鲁斯.安托尼亚殿下』,好象被选为大陆最帅的十个王子之一,嗯,这张脸还算可以……”

愣愣地看着修蕾梅洛尔打开一张张精美的卡片,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本图册,翻开一看全是各色正太兄贵大叔的照片,或行或坐、或骑或射。衣冠楚楚地、狂放不羁的……总之什么都有,无一例外就是脸都长得不错,说白了便是本写真集!

这这这这……这是干什么啊?刚被基因问题弄得头昏脑胀的女孩甩甩脑袋,清醒了些。“修蕾,你、你是什么意思?”

“哎呀这都不知道,”从廊外栏杆上轻松跳进来的妖精姑娘挤了过来,“相亲呐相亲呐~~我们的小姑娘长大了,不能再闷在实验室里了,搞得什么都不知道可不行。这个年纪应该接触爱情了吧~~呵呵呵,有这么多可以选择的呢。”

“我、我为什么要相亲?”骆夕阳眨着眼睛,很困惑。而且修蕾提出的这些人,这些都是普通的人之子吧?

修蕾梅洛尔弹了弹少女的小脑门,看她眯着眼往后缩地样子,真可爱。“因为我们一致认为,洛西亚需要进行男女交际方面的训练了~~看你都研究得傻了,如果不锻炼一下。哪天我们不在了还不知道你会被谁拐走呢。”

囧,妖精的寿命只要他们愿意,活到世界尽头也没问题呀,而且谁敢拐她?谁有能力拐她?骆夕阳忽然发现,不是自己变笨了就是妖精们又脑抽了,完全不能理解修蕾小姐的想法……不,是不理解所有妖精的想法!

难道真象修蕾梅洛尔说的,自己傻了?

“先不管什么锻炼不锻炼的。我究竟哪里表现出有这种需要的呀!而且,就两方面地寿命来说,根本不相配吧?”看着眼前的几名女性嘻嘻笑着。一边看图册对应邀请函上的人名,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骆夕阳头皮发麻——妖精们的胡闹她是早见识过了,不按理出牌也领教过很多,按她们的说法。要用相亲交往什么的来锻炼自己的社交能力,难不成自己已经宅到叫人无法忍受了?这可真过份啊,当初父母也总催她出门多认识点新朋友。是男的最好……怎么,怎么妖精们现在也这样?最重要地是,骆夕阳从修蕾等人的话里听出点意思,她们是要让自己去当感情骗子呀!

“我不干!”想明白这点后少女跳起来,把邀请函洒得到处都是,“我不要相亲,我不要去其他国家旅行,我就呆在实验室里,我很忙!”她发起了脾气,用力跺脚。

“嗯?是什么事让洛西亚大喊大叫起来了?”温和的声音从厅廊另一端传来,披散着满头金发地妖精笑吟吟出现。

骆夕阳扑了过去:“阿尔缇斯,她们、她们在乱给我安排呀,什么相亲交往的,人家还小根本用不着对不对?”

『一百多岁的小妖精』理直气壮地装嫩。

阿尔缇斯似乎刚从浴室里出来,微潮的金发在灯铃花下滴落了一地珍珠光彩,他裸露着双臂,赤足踏在木质地板上,随意穿着件薄薄的短衫,身上还发散着水地香气。这和平常温和优雅的哥哥形象不大一样,今天的妖精看起来清纯又……骆夕阳脸有些红,把那个词呸

阿尔缇斯双手伸到骆夕阳腋下,将她提到和自己对视地高度:“唔,确实还很小,这么轻……不过该长大的都长大了,是个很诱人的小东西。”说完一个轻吻映在少女白皙的额头。

呃?

等亲完了,骆夕阳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夜空,明月皎洁清辉满地,到了月圆之夜变身的时候吗?阿尔缇斯又抽了……“那个,我忽然想起有个重要的实验进程要盯着,所以我还是回研究所去睡吧。”

发生了什么事,男的女的全不对劲……

“不准跑!”修蕾梅洛尔完全没有世人印象中妖精应该温柔典雅高贵迷人的模样,她冲阿尔缇斯施礼:“阿尔缇斯大人,你不必担心,小家伙在青春期总是有些情绪化,惊扰到你真是抱歉。”

在说什么呀?她不过是小小的抗议一下,怎么就成了青春期问题少女了?还在困惑这个问题的骆夕阳被修蕾梅洛尔拎猫似的拎了回去。

这个情形又令骆夕阳愤愤不平了,她也没矮其他妖精多少,如今的自己可是个身材修长的美少女,为什么还总是被人拎来拎去的?虽然自己装嫩装成习惯,却不表示就愿意总被当成孩子……好不容易长大摆脱了罗莉的身份,以为自己可以一并摆脱那种被任意吃豆腐的生活,没想到情况丝毫没有好转嘛!

看到骆夕阳气恼的扁嘴,阿尔缇斯低笑,“我听到洛西亚在生气,今天又在发什么脾气呢?”

泪,阿尔缇斯你为什么这么说,什么叫『又』,她常常发脾气吗?没有吧……

“说起来还不是这小家伙自己惹的麻烦,小洛西亚看不上那些从小烦她的小伙子们,跑去缠着一个人之子,结果好象给了其他人暗示了。”

我没有我没有!骆夕阳瞪圆了眼睛,满脸无辜,难道修蕾说的是?

“哦,是那个歌声连妖精也称赞的人之子吗,的确是个优秀的青年,洛西亚会喜欢他也是很正常的。”说这番话的阿尔缇斯口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所以只是偶尔的抽一下,现在过了危险期吧?

骆夕阳向他伸出手,妖精笑眯眯的把她抱了回来,看得一边的成年女性们摇头叹息——太没自觉了。如果少女对每个人都这样,也难怪那些异性会误会疯狂了,再不好好教育就迟了!

就是啊,她的喜欢是很正常的,骆夕阳连连点头。

“哪里正常了?那三天里,洛西亚眼睛里根本看不见其他人了吧,连晚上睡觉都要那位久埃先生在一边唱安眠曲才行。”

“嗯,这个问题…但小洛西亚不是习惯了这样吗,平常大家也喜欢在她的窗外弹唱。”阿尔缇斯替小家伙开脱。

“但没有谁可以走近她的卧室,对着睡眠中的小家伙唱吧?”如果是那样早就被其他妖精打死了。

没有!她也没有让久埃进卧室啊!那几天大家不是欢渡节日所以幕天席地吗,修蕾你干嘛说得这么严重呢?妖精本来就是不羁的种族,虽然她是个假的……但修蕾你现在好象个严厉的家长呀,其实那些天自己一直在观察久埃体内的变化,并暗中设制禁制……

不过这种事还是不要告诉其他人比较好,骆夕阳只能弱弱地再『抗议』:“你们搞错了吧,我只是对喜欢的人没法控制,这就象……”就象妖精们控制不住冲动来扑她一样,因为喜爱所以亲近,并纠缠着,“反正,你们不要乱给我下决定,我哪里有给其他人暗示了呀?居然弄来这么多人的邀请!”

“嗯,”上扬的音调,化身为教导主任的修蕾梅洛尔女士托了托眼镜——如果她有戴眼镜的话,眼睛眯起来却不是在笑:“小孩子纯真可爱虽然是值得怜惜的,但糊涂也有个限度。久特利埃伦先生就算了,库里加的国王、立安的国王这些,难道不是你招惹的吗?”

!骆夕阳从阿尔缇斯怀里扭出来,“这又是什么啊!又关格拉特他们什么事了?”

世界 456 暗动 [三]

艾德蒙.索尔和格拉特等人在狂欢节之后并不急着回国,他们兴致勃勃地去参观古瑞利亚美丽景观之外的其他地方,位于土之塔区的魔导学院、水之塔区的生化中心、火之塔区的科研院……国王直接与各区域的负责人洽谈合作购买方面的需要,毕竟不同国家之间隔得也蛮远的,来一次不容易,能解决的问题就顺便解决了。

骆夕阳是完全没自觉,可她对久特利埃伦的亲密态度看在别人眼中,确实刺激了一批人。那些人看到自然之子对一个普通的人之子如此亲密,自然也动起了心思。

以往的妖精少女被自己的族人环伺『保护』得密不透风,古瑞利亚的众多法师术士尽管心存爱慕,但大部分时间都陷在研究中的他们是没太多精力用于追求的,特别是看到骆夕阳随手拍飞其他妖精,更是心底发凉——自忖自己没有自然之子的强悍,还是加入后援户对着周边发痴比较安全。

正因为有着重重的守护,也可以说是来自后援会的阻碍,骆夕阳这十年里『太太平平』的渡过了。

但少女似乎随着长大也有了柔软的心思,看她对那位伯爵多么亲睐,原来她的暴力也会选择对象的?想到这一层,不少人大喜!

春神的祭典上,妖精们那梦幻般的出场,犹如黑夜与黎明的分野,天空投下了一道最朦胧的光,惊艳之下各国贵宾几乎无有例外地倾倒了。他们在传说种族地魅力中神魂颠倒不能自己。不少人感动得哭泣,他们紧紧闭上眼睛,不堪忍受那美丽带来的冲击——

『这样的美景以后还能再见到吗?再看下去的话,就会无法自拔了』

结果负责秩序的工作人员——也就是精神系的法师团个个忙得半死,不停施展解除魅惑的法术。可又有什么用呢,这是众神在造物时融入生命密码里的指示,美丽是不可抗拒的魔法。

初见妖精地人总会被迷得灵魂出窍,即使是在妖精满大街走的古瑞利亚,那些人相处了十年仍不能抵御这种天生的魅惑。更别提第一次见到传说种族的客人们了。

很早以前,当山国的守护神围攻艾当时,就觉得那个与自己对峙小女孩非常吸引人,时间过去了近二十年,再相见的震憾更是惊人!实在是……太美了……

随着艾德蒙等人来的贴身护卫不少,几个近臣把自家主君痴迷的模样看在眼里,想了一想马上集体建议国王去追求自然之子。

“自古以来,就不乏人之子与完美种族相结合地美好传说。在遥远的古代,也曾经有过妖精的后代建立国家的辉煌时代,而圣克利耶尔的首都更是到处都在传唱曾与迪如西帝亚有过的爱情……陛下,您还犹豫什么,上吧!”有点年纪的老臣这么怂恿,他们也头痛,按照法师协会研讨分析的结果,艾德蒙陛下身上发生了变化。那些来自古瑞利亚生化中心地论文看得人头痛欲裂。可有一点很明确的指出,不同的种族之间,两性地配合度非常低……简单地说。即国王不可能与普通的女性结合生下继承人,库里加的王嗣要断绝!

这可不行!

大臣们慌了,拼命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那个研究人员只能耸耸肩表示遗憾:『生物的基因遗传学目前还在起步阶段,也许下一个阶段就能攻克难题』。然后又随便提了句『可以试试非人之子,不过你们国王地血样还真稀有,分析组成完全不象我们人之子。可和妖精们有很大相似度……可不可以再给我点?』

狂欢节上妖精们集体出现的时候,某些库里加人脑袋上亮起了绿灯。

那个女孩是曾经救

落山城的伟大法师,是神圣地妖精族,妖精是神的宠下是神之子……怎么看怎么般配&#

所以艾德蒙便向骆夕阳提出了邀请,他是这样说的:“可爱的洛西亚小姐,十七年前的神迹,库里加因为你的祝福成为了美丽的国家,如今已经是不输给菲沙的乐园。但那位促成这一切的天使却远远的离去了,现在能够再度相见,库里加的大地也因此而喜悦……如果你能够再度踏足那片土地,那么它会更加的喜悦。”

“唔,的确,精灵们告诉我那片土地如今的情景……既然你邀请了,那好吧,我会找个时间去的。”骆夕阳忘了,艾德蒙代表的正是『库里加的大地』,所以那位半神是在对她说情话……迟钝的少女还很客气地挽留这位故人:“有浩瀚宝石代为调节天地元气,虽然你是新的山神,但也可以到处走动的,古瑞利亚很大,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要多看看哦。”

库里加有了动作,其他国家自然不甘落后,妖精在优雅离群索居的传言之外,也有着多情浪漫的形象,所以格拉特对着美少女行半跪骑士之礼:“守护你本是我的责任,但这十六年来却是你在仙境之中默默守护着我——我再也不会受伤、不会感觉到痛楚,然而我的心却在痛苦,洛西亚,你无需为我做这些,母亲的愿望是你能够无忧无虑,在战争结束后能够看着立安重新成为美丽富强的国家……我一直在努力完成父王与母后的理想,如今也算是做到一些吧。你愿意去看看母后所期望的大地吗?”

对于有妻儿的格拉特,骆夕阳自是没半点戒心,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压根忘了她所在的这个世界,目前的社会形态有点类似古希腊——出轨乱爱频繁无比,说得好听点是自由浪漫绮丽,说得难听点就是没节操……

米菲鲁笑眯眯,这种情况她乐观其成,如果可爱的小洛西亚能返回立安,那么在神之国度的兄嫂也会高兴的,因为一心在意着侄子和骆夕阳的相处,没注意到老公拼命往泉都发消息……

『陛下,速遣单身魅力男子前来,不能让未来贤者大人落入他国呀TAT』,简单报告了这边的情况,侯爵用哭脸表示自己.那边也绝,召集了相关人员(天知道是什么相关人员)紧急商讨后,一致认为,未来贤者是个念旧的人,而久特利埃伦伯爵毕竟是外族人……他们分析了半天,过滤着国中够条件身份的男子,期间不时来一段咏唱赞美,最后某人拍桌子:『我们这边不是有人情况和艾德蒙一样吗?又是故人又正好在古瑞利亚,叫他不用回来了!用尽手段去追求贤者大人吧,我们将提供一切援助!』

所以赫安就被出卖了……

这种事情是很难掩饰住的,其他国家看这三方如此作法,马上有样学样,鲜花礼物顿时堆满了奈尔花园的贤者住所,邀请函如雪片飞来……

“这也能怪我吗?”骆夕阳现在不象刚到晓红森林那会,不会把『都是我的错』放在口头上,她抗议了。

“好女孩,这当然不怪你,这正是你魅力所在……只不过,你得学会处理。”

“我为什么……”少女还在抗议,阿尔缇斯安抚地拍拍她的头,小家伙有些暴躁,大概是最近研究遇到瓶颈了。

世界 457 暗动 [四]

处理?要骆夕阳来说,她的处理方法就是置之不理!

但是以修蕾梅洛尔为首的妖精们却不答应她有这种蒙混的态度,女性的心思总是要比男人们来得更细腻些,十年来发生的一系列变化也慢慢影响了晓红森林的居民,妖精们在教育下一代时,和以往稍有些不同。

毕竟他们离开了森林,开始融入了人之子的社会,有更广阔的视野与更复杂的关系,如果小妖精们还傻傻的什么也不知道,那可真是件糟糕的事情。

修蕾梅洛尔等人也是跃跃欲试,说起来这也是第一次呢,把小洛西亚当成教育的典范,说什么也不许她跑掉!

事实上,如果要跑,骆夕阳是完全可以逃到天涯海角去的,随便一个传送术便躲进实验室了,要是再布上大堆结界,就算天塌了也别想把她拽出来……可是谁叫我们的主角性情温顺,太在乎别人的感想,对亲近的人说不上惟命是从,但乖巧听话是一定的。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她可以随便把纠缠的男性妖精们打飞,是因为知道这帮家伙能够承受,但女性?总不能把修蕾梅洛尔象打高尔夫球一样打出去吧……

被人逼着去约会无疑很痛苦,骆夕阳躲在棘雀花丛下,让荆棘将自己包围起来不被别人注意到,她心不在焉地扯着花瓣,耳边还有修蕾等人严厉的训式:『如果不喜欢对方,那么就干脆的说清楚断绝了追求者地爱慕。或者用更成熟些的方法去委婉的拒绝,对方也许会遗憾,可是却不会觉得过于痛苦。』

什么是更成熟些的方法?当骆夕阳提出疑问时,修蕾等人的话差点让她吐血了——

『我们也不知道,很早以前都是甩人就走的,那时和人之子的来往太浅了。所以,小洛西亚,发挥你的魅力做出成果来吧。』

我难道是实验品吗?妖精早期的作法和她现在想地有什么不同,干嘛非要要求她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

很过份!

“你躲在这里呀。”轻笑声从头顶传来。骆夕阳上方的枝叶被一双大手拂开,逆着光,那人一头直直的金发披散,很耀眼。

在那人的身后,一个健硕的身影甩着尾巴。

“艾德蒙陛下?”哎呀,忘了,这人是山神之子,对大地草木的感应很敏锐。所以找得到她吧。

库里加国王身后的白色影子突然凑了过来,把脑袋钻进枝叶里,沙那蓓尔很高兴地冲骆夕阳直叫。

“哦,是小沙沙~~~嗨,好久没见了,你胖了不少。”骆夕阳拍了拍伸到面前的脑袋,“别舔我,你又不是巴尔克。”

也许是觉得前主人态度太不亲热。白马大眼眨了眨,伤心地离去……不,是悲愤的离去了!

隐约有声音传来:“这是艾德蒙陛下的坐骑。山之子在哪里?”

有女性激动的低喊:“天呐,传说果然是真的,用圣兽当坐骑吗?我要请他签名!”

艾德蒙挑眉,头偏了一下想了什么,一脚踏进了棘雀花枝拢起的小空间:“我可以进来吗?”

不是已经进来了?这男人……

“外面的人正在准备。节日虽然过去了但大家的情绪还没有减弱,洛西亚你不和大家一起吗?”

“唔,反正没有我。大家也是那么高兴呀,如果出去地话……”

“怎么会呢,如果你出去的话,我想他们会更高兴的。当然,就我而言,现在这种情形令我很高兴。”

“?”

少女一脸困惑,真是可爱极了。艾德蒙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那如绸如缎地华美黑发铺散草地,棘雀花小小的瓣洒在上面,芬芳气息满溢,但那并非是花的香味……女孩抱着双腿坐在那儿,妖精的风格有些暴露,恰好可以看到紧贴着大腿雪白肌肤,那诱人的贲起……

“我可以坐下吗?”

“哦……你坐吧。”骆夕阳闷闷地指了指边上地草地,随着她的动作,胸脯轻轻起伏——艾德蒙赶紧别过脸,挨着少女坐下来。

再看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古瑞利亚、不,妖精们的服装真是太养眼了。

老实说艾德蒙在这世界融合地大舞台上跟个土包子差不多,库里加一直是游猎民族,过去气候偏寒带,所以女性的衣服向来保守。而山国其实也蛮偏的,加上新兴的国土丰饶美丽,国民更少外出,身为国王的艾德蒙,也一直被绑在国土上,象妖精这样融合了各民族风情的创作,根本没见过。

很漂亮。

花朵旋开旋落,微风轻轻吹过这小小的空间,于是小小的花也轻轻飘下,那么静……静得听到花儿们在吵闹,争着谁先落在少女身上才好……

树荫下,芳草萋萋,野花明媚地仰着脸,期望神之子的注意。

静。

骆夕阳在艾德蒙坐下后,身体朝一边挪了挪,然后就不动了。

发呆……

好静。

心跳这么剧烈,艾德蒙听得到那激荡的鼓噪声。

“洛西亚小姐和我在一起觉得很闷吗?”边上的男子忽然开口,“也许我应该早点回国,准备好一切再恭候你的光临。”

抬起眼没力气地打量着艾德蒙,“不,没有,只是我想起自己的实验还没完成,有点担心而已。”

在修蕾她们的撺掇下,格拉特等人很高兴地出席妖精们的聚会,骆夕阳被打扮成小红帽推了出去,看到一大群人几乎傻眼……

『就算要我婉拒,你们也应该一个一个的约来吧,这么一大群人,是要我开演讲会吗!』少女低吼,『讲述怎么拒绝的艺术?』

可姑娘们只是吃吃的笑,『小洛西亚你别这么快下结论呀,这么多人里应该会有喜欢的吧,去试着交往看看,甜蜜的爱情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呢。』

她们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啊?太无厘头了。

不要!反正她来了,别以为她不知道,很多妖精正在暗处窥视,估计定下的地点也早安放了不少监视器,简直岂有此理!她就不出去,花儿们很主动地把她藏起来,她就躲在这树荫下了。骆夕阳自己狡辩:“我不是没来,只是你们没找到我而已。”

“呵,”艾德蒙轻笑,“洛西亚小姐很忙啊,但你这么年轻美丽的姑娘,成天关在实验室中,真是可惜。你看,因为你的到来,连花都开放了,偶尔不是应该停下脚步,让心平静在这美景中吗?”

“你真这么认为?”骆夕阳歪着小脑袋,“这并不全是我的原因呐。”

世界 458 暗动 [五]

“大地上的一切都仰赖神明的气息而生,虽然你是以人之子的身躯融合尤尼尔的意志,成为新的神祇,与真正的神不能够相提并论,但是依然对这自然存在影响。具体就表现在周围环境的变化。”骆夕阳一提起这个,马上以很专业的态度给艾德蒙上课,令对方哭笑不得。

山神之子按住额头,终于还是闷笑起来。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有错误?”说了一大通话后没引来艾德蒙的赞同,骆夕阳很无辜。对了,她说的一切全是基于理论,而身边这位却是活生生的实践者,什么才是真实应该去询问他才对。于是少女虚心地问:“请问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真是纯白得没沾上一点异色的少女啊。艾德蒙连连摇头:“不不不,你说得很对,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他是在对着女人说情话,他把她当作成熟的女性,是可以调情的对象,但这孩子……小小的洛西亚只是身体长大了,实际上还是个不解风情的小女孩。那么,要怎么才能让她知道呢?

艾德蒙不是个喜欢等待的人,想要的东西,他习惯去主动争取。

少女的纯真固然令人喜悦,如果能够亲自抹去那种纯真,对男人来说应该是种莫大的满足吧。

为什么不呢?那些近侍们怂恿的话还在耳边回绕,艾德蒙转过头看着少女。目光热切。

骆夕阳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悄悄往边上移了移。

“你在害怕我?”

“怎么会呢……呵呵,”骆夕阳还是笑眯眯的,“你不觉得两个人窝在这么小地地方,有点闷吗?”

闷?棘雀花的枝丫缠绕在一起,小心翼翼不敢让树荫下的神圣之人感觉拘束,这片空间相对来说挺宽敞的,少女的面前甚至还有小动物们讨好她搬来的果实鲜花……它们缩起前肢,就那么用两只后腿直立着。滴溜溜的眼睛在两人身上移来移去。

“闷的意思是无聊吗?”骆夕阳后退,艾德蒙便靠近,而且靠近的距离要比退地更多,“如果觉得闷的话,就来做点有趣的事情好了。”

笑容挂不住了,少女受惊似地跳了起来,一些想要亲近他们的树枝来不及缩回去,啪地打在她头上。虽然不痛可骆夕阳还是下意识做出相应动作,眼巴巴瞅着她的小动物们感同身受,纷纷用两个前爪抱住了脑袋……

“……我只是想说,外面似乎很热闹,我们一起出去。”艾德蒙顺势把抱着头的女孩拉进怀里,大掌在她脑后抚摸,“没事吧,还很痛吗?”

“我没事。放开我。”

“噢对了,你本身就是个高明的白魔法师,需要用治愈术吗?”

“这点小事哪里要用上魔法呀。我早就决定从我做起隔绝魔法了,虽然很困难,我常常无意识……不对!你放手,请别将我当成追求的目标。”差点情不自禁地碎碎念不停,这个习惯真要不得。骆夕阳一时慌张,本应委婉迂回地拒绝被抛到不知哪儿去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艾德蒙会理她才怪。“如果要拒绝是很轻易的事情吧?对神的宠儿来说。没有人可以对你说『不』字,你想要挣脱的话,就象拒绝你的族人一样将我推开吧……你能够很容易做到不是吗?不过我的心却是无法被推开的。”

骆夕阳因为这番情话而全身寒毛直竖,来了,她地过敏开始了!比这更肉麻的语言和情书不是没听过看过,妖精们早就在耳边说到麻木,心情好时当歌听,心情不好把唱歌的当苍蝇……

不是不想推开你呀大哥,我怕一下子把你打伤打残,对库里加造成什么糟糕地影响就惨了!

战战兢兢的,骆夕阳平复了心情。她缓缓抬起头,黑亮大眼瞅着艾德蒙,却不知道那其中的潋滟波光使人沉醉。“究竟为什么,我们的过去称不上是非常友好的关系,甚至开始还是敌人……好吧,还是那个原因了,都是吉莫尔诺雷拉不好!”最后一句话她很小声地低咒,不过注意着她每个表情举动的艾德蒙怎么会错过,山神之子眉不自觉的轻轻拧起,抱着她地力气也大了些。

这个名字有种神圣的感觉,是谁?从少女口中说出来,虽然是抱怨可却有种撒娇般的亲昵……对了,是巨人族所侍奉的神祇之名!

原来是神吗?艾德蒙的表情松了一下,自然之子受到神明的宠爱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怀中的女孩一定是那位神最喜爱的吧。

“我不推开你,并不是不拒绝你。”斟酌着用语,骆夕阳明白不能用对妖精的方式来对眼前的男人。艾德蒙与没心没肺的那些老不死不一样,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这个人拥有比其他人更强的责任心,以及对自己所爱的执着……这是连神都赞许的祭品,也许这么说不恰当,然而确实是需要好好关爱的存在。

就和阿布雷一样,他们的特殊性不光是自己认识并关心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们取代了旧有的神祇,能够以神明的身份驻于人间界,晓红森林里的琪那法虽然也是神明,然而能力却与这两位有等级上的限制。不过艾德蒙应该比家里那只好说话吧,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成熟有理智理性的男人。(你是不是忘了阿布雷在遇到你之前也同样具有理智和理性了?)

“你我的存在,对于这世界都属于特殊的一种,就象你的力量支配着库里加那样……我力量,嗯,比较难以形容,基本上我目前所做的一切,并非来自于神的领域,这个么——反正,你之所以会喜欢我,以为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爱,只不过因为『我的存在』所带来的影响才使得你产生了类似于爱的错觉。你认为自己在为我心动,其实不过是假象罢了。”

少女的身体是如此柔软,她的话语如最甜美的小鸟歌唱,然而艾德蒙不悦了:“你是说我的感情只是错觉,我对你所说的话是真实的谎言?”

世界 459 暗动 [六]

骆夕阳实在很苦恼,颇有『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无奈,然而这种事确实很难让他们理解,对受那种力量迷惑的人来说,她所说的不过是种拒绝的辞令罢了。

“我并没有贬低你热情的意思,可是这份热情会随着离开而淡去不是吗?无论你此时是如何的难以压抑情不自禁,只要我消失,那么再澎湃的激情都会跟着消失。”

艾德蒙不可思议地托起少女的下巴:“为什么你这么以为?你认为别人对你的喜爱只是短暂的、象清晨的露水一样会很快消失吗?天呐,我真无法理解你这可爱的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明明是那么聪明的学者,有着『未来贤者』之称的智慧超卓之人……怎么却看不到爱幕着你的人眼中的执着呢?你说的这些话,与其说是拒绝别人,不如说是在说服你自己,难道——我美丽的妖精你是这么的不自信吗?”

我不自信?为什么又有人这么说……“哈,怎么会呢?我所看到的事物和你们不同,”在不同的起点上,对世界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女孩扭开脸,伸出手抵在山之子的胸口,推开了彼此的距离:“所以我才能够清楚地说出这些话来,怎么会成了不自信的证据呢?是的,我是在拒绝,如果你理解成别的意思也可以,说爱我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不可能全部接受,因此请你放弃这种感情好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共同站在这片大地上看着世界的变化。偶尔还坐在一起聊聊天,进行着和今天一样地聚会……但仅限于此了。”

只能做朋友吗?你就这么无情的拒绝了我……但艾德蒙并非遇到挫折就后退的男人。“的确,爱着你的人是这么多……我相信每个人见到你都会无法控制的爱上你,也许这就是一种魔法,然而把大家的爱慕全归于魔法未免太无情了吧?请不要怀疑我的真诚,至少在没有解开这魔咒之前,我是心甘情愿的愿意为你献出一切。即使你不相信这份爱,可我依然想做个愚蠢地男人……”

艾德蒙的话语并不肉麻,也不华丽。那种半是质问半是倾诉的卑微之言令骆夕阳手足无措,她对这样的很没辙。

对方不是长久生活在一起的妖精,能够肆无忌惮发泄情绪,对方也不是萍水相逢一见钟情跑来献殷勤的路人甲乙丙丁,可以温和有礼的点头微笑拒绝……艾德蒙是骆夕阳在这世界上最早认识的人之一,他曾是她地对手,后来是被她救助的人。

是山神的后继者,是新秩序的形成者。是大地存在的守护者。

骆夕阳来到这世界很久了,存在于意识中的时光也接近二十年,期间接触到的神祇除了那几位龙神大人外,就只有菲菲亚、琪那法以及那可恶的塞里斯,而且与神明相处地时间相对于她在人间界渡过的,短暂得连告别都来不及说……神的领域是如何地?象彩虹龙沉睡中守护的森林那么美丽吗?还是和人之子的世界一样,有序而繁华?他们的种族应该也很多吧,因为大地上关于他们的传说是那么多。

如果当初黄金龙把她送到亚神地世界会怎么样呢?这个问题现在是没法得知的了。因为自己十年来进行的,是将神明地存在从这个大地上驱逐出去的计划。

就和远古的亚神们驱逐了初始众神一样,人之子重复着造物主的行动过程。一代更替着一代。

所以艾德蒙的存在很特别,特别的重要……私底下,骆夕阳不能否定自己存了点想将对方拐来研究分析的念头,然而如果是依靠那该死的奇怪吸引力去诱惑,她的洁癣首先就受不了!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我没有时间。”

这个理由也太差劲了

蒙闻言微笑:“没关系。妖精的生命很长……注意十七年前相比,外表毫无变化。时间好象停住了一样,这也许是那一次的后遗症吧,神明降临人间界的话,不是带走生命就是给予生命,所以我已经不是一般的人之子了。”

当年黑暗法师留下的大量资料并没有被摧毁掉,没有被黑暗吞噬的法师们依然在研究着,在新君王的统治下,他们想要找到解开诅咒的方法。而后,骆夕阳重回人之子的世界引发了席卷大陆的魔导变革,其中更将白魔法中的分支『医学』推广开来,完全取代禁忌的血腥魔法,这又给了库里加的法师新支持,加上来自圣克利耶尔的援助,山之国在这方面的成果也是很值得瞩目的。

“每年都要进行大量的体检化验,好象我是绝症病人一样……但实际上我健康得令人嫉妒,人之子会有的病痛折磨已经离我远去了。对了,他们好象说我现在的身体和妖精们很象呢,这可真有趣了,洛西亚,听说你一直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那么要不要研究我看看呢?”

送上门的羊?不,明明是狼!骆夕阳嘴角抽了抽,虽然她动过念头,可遇到这么主动的对象,却很难不升起警惕之心,免了吧……看来他也明白,那用时间这一招就不能把他忽悠过去了,看来只有拖时间。

“你要知道,妖精与人之子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嗯,我很明白的,洛西亚小姐虽然一百多岁,可对妖精族来说还只是个孩子是吗?暗妖精中的幼儿期分外漫长,可是诸如森林妖精、光妖精这样的族群,一百多岁也是成年了,具体就是表现在外表的成长上。”艾德蒙对女孩言语上的挣扎渐渐感觉到兴味,多么可爱,她的理由全那么薄弱而有趣,一击就碎。虽然骆夕阳用手撑在他的胸口,却没有完全推开,这种无力的反抗……应该说是迷糊吧?正如自己所说的,要推开他是很容易的事,可这孩子……欣赏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正好看得更仔细,唔,她是真的不自觉吗?“洛西亚小姐已经是可以迷倒所有男人的年纪了,外表的成熟不正是长大的标帜吗,所以,狡猾的少女啊,别用『我还小』这样的理由来拒绝吧,拒绝长大的事实,才是一直幼小的根本原因。”

所以走出自我保护的壳,更完美的展现出你的风情与魅力吧。

那种赞叹的目光叫骆夕阳想缩起来,还是小不点的时候盼着长大,现在……她能不能缩回去?至少小罗莉不用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求爱吧……

但很可惜,没有龙神的插手,骆夕阳是不能进行自我锤炼的,要不要去找休利特洛亚呢?那个离得最近……不过要冒着被爱普捉到的风险。

神思攸然而动,向着千山万水之外而去,感觉着大地深处传来的鼓动,骆夕阳赶紧收回逸散的思绪——不可惊动沉睡中的龙神,这世界不能被惊扰。

不对!骆夕阳的身体忽然僵硬起来!

远方传来的异动是什么?

“你怎么了?”艾德蒙察觉到怀中少女的变化,关切地问。

骆夕阳乌黑的眼睛睁得更大,失去焦距的目光穿透了眼前之人,向遥远的彼方探索——

什么人触动了她的封印?

精灵们告诉我!

世界 460 暗动 [七]

“阿布雷大人!”慌乱的叫声在地下研究所内响起,穿着白衣的术士们忙碌不休,他们密切观测着远方传出来的信息,紧张而专注。那名坐镇中央的灰发男子并不如主人一样可以神思万里,但他却有其他监控异地的方法。

“目标地区有异常!阿布雷大人,您所下令关注的地方元素活动异常!”

“发生变化,原本的扭曲变成虚无!”

阿布雷冲到控制台前,眨也不眨地盯着仪器上不断波动的数据采样,手不自觉的捏紧。

骆夕阳虽然明确地表示不希望他去插手关于『那一位』的事情,不过出于防范未然的心思,他还是在数天前就传下命令,将几个特殊地区监视起来。

“阿布雷大人,可有什么不妥吗?”

术士们并没有问出结果,阿布雷看了一会之后闭起眼睛想了些什么,然后就一脸严峻地从监控室中匆匆离开。

奈尔谷地,人们欢声笑语,在整个古瑞利亚,也只有妖精所住的地方是悠然自得的。

“洛西亚小姐还没有来吗?”格拉特问正在调琴弦的自然之子,这名妖精停下动作,翠绿色的眼睛瞟了他一眼。

“我感觉她就在这附近,花与小草这么告诉我的……游戏开始了。阿尔提罗亚的孩子,既然安排了这么好的机会,就用最真诚的心去找到她吧。”

蜷曲金发的妖精温言回答。因为骆夕阳会出现,小妖精后援会地成员们都聚集到了一处。妖精们倒不把竞争对手放在心上,相反他们也有点看热闹的意思……不过多少还是会有些不高兴。谁叫女孩们开始就下了通谍:不许安扰洛西亚进行正常的男女交往!

……他们平时也是正常的男与女在互动,只不过有一方拼命在抗拒罢了,为什么修蕾梅洛尔她们丝毫不同情自己的族人呢?

尽管离开了晓红森林,妖精的习惯还是没多少改变,正值春暖花开之季,水星升起的日子快要来临,正是他们的节日!

就当顺便过节吧。

草地上架起锅具,篝火一堆堆燃起。魔兽们不甘寂寞的在木菇和火堆边跑来跳去,也不怕被人顺手当成下锅生鲜了。

叽叽喳喳,受邀请来女孩子们巧笑倩然,最近男士殷勤倍注地服务,气氛是详和而欢快的…没人注意到,在起伏的丘陵绿林内,开满花的树丛里,他们等待的女孩正满脸惊骇!

“洛西亚。你怎么了,你在看哪里?”艾德蒙对怀中少女的变化感到不安,她突然一动不动,仿佛失去心魂般。

“有人触动了我设下的禁制,不,这并不是触动禁制这么简单的!”骆夕阳大叫一声,“发生变化了!”

阿布雷赶到时,正好看到骆夕阳地身影消失。艾德蒙惊讶惆怅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去哪里了?

“洛西亚!”阿布雷大叫,顿时惊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米菲鲁笑着看向花丛那头。扬声:“洛西亚来了吗?快过来吧。”

若是平时,阿布雷一定会怒视山之子的存在,可此时一种惶然升起,“洛西亚小姐呢?”

“……不知道,她一下就不见了。我现在也无法在周围感觉到她的存在。”

“她刚才有说什么吗?”不安从心底里流淌出来,恐慌紧缚其上,似乎明白了什么。却非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象有提到封印什么的。”见识过阿布雷是怎么对待久特利埃伦的,艾德蒙对这个和自己在感觉上很相似地人也有所忌惮,但此时却不是起冲突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眼前的男子周围闪起炫目地光芒,传送的魔法形成!

封印!是了,洛西亚小姐那次说的,为了隔绝所有与塞里斯相关或相似的存在,她将好,和个禁地都重新施以魔法禁制。她和自己不同,那些最细微的变化哪怕隔了千座山峦都瞒不过灵魂地传讯!

似乎洛西亚小姐就在花丛中,米菲鲁微笑着走过来,看到的却是扬起的花瓣,被风吹向远方……

“两个人跑到哪里去了?传送魔法滥用呵……”

千里[之外,辽合草原天空电闪雷鸣,用自然地力量划开空间大门,阿布雷跨越了半个大陆,站在青青草原上……

是要下雨吗?如此的乌云密布,站在一片昏暗中,草木失色!

只有边上的男人金发被风吹得凌乱,艾德蒙讶然:“这是哪里?”

在传送的瞬间,艾德蒙捕捉到了那个波动,迅速将自己的意志与阿布雷同调,两个人合作才瞬间平安到达……

“辽合草原。”又感觉了一下,精灵们在齐集中,那是来自力量的牵引,同时巨大的想撕裂感在体内暴发!

阿布雷与艾德蒙的目光接触,彼此再度确定了合作关系。

“走!”

骆夕阳传送阵不断使用,暴虐的植物在她经过时不再张牙舞爪,顺从的偃息于地,柔弱得好象刚破土的嫩如同被安抚的疯兽……多年前她一个人曾闯入过草原,在这片诅咒之地布下大量魔法禁制。诅咒之地的传说,正是因她的插手。

要让大地变得丰饶对现在的骆夕阳来说是很轻而易举的事,调节天地元气也有宝石的替代品,但她还是将这广亵草原给封印了起来……因为害怕『他』会来临!

成为被诅咒的地方吧,把黑暗也全部掩盖掉!

世界 461 暗动 [八]

“路西尼,我觉得应该离开这里。”

看着眼前那些毁损却依然巍峨的断壁残垣,路西菲尔不由自主地按住心口,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觉得喘不上气来。

路西法大步向前,已经步上了昔日拉肯特王宫的台阶,他的脚步轻快,感觉到黑暗……那对暗之子来说是舒适的。“你在说什么啊,都到这里了才决定要走,至少去参观下王宫吧。我听说拉肯特是兽神拉尔夫的后裔,也就是说这里过去可是神眷地呢。”

再如何的神眷,如果失去了神明的守护那就成了诅咒之地了吧,而曾经的神明也成为了魔鬼。

“但是……我觉得不舒服。”

“喂路西里,你好歹也是肯色斯的一员,虽然翅膀是白的,但也接受了黑暗女神的祝福,怎么现在这么没用了?你看吉鲁他们都感觉不坏啊。”

在靠近诅咒的森林时,黑暗侍卫们还有些不舒服,但越接近王宫,越觉得黑暗在召唤般促使自己向前……“路西里少爷,您真的觉得不舒服吗,”侍卫中领头的吉鲁不由得担心,和少年人的冲动不同,他受命保护好这两个少年,有一点不妥都足以让他警惕。“那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被诅咒的地方总是有些不对劲的,计划周全些再来比较好。”

小暴风之子是名魔导士,并且是法师与术士能力兼具的人才,同时他也是大陆上新兴起地黑暗神教准神官。肯色斯人聚村而居。虽然历史上千年王朝的繁华过去了许久,早就没了王公贵族的等级之分,但路西菲尔和路西法的身份,在族中无异于其他国家的王子。

在这片大陆上,神权统治依然占主导地位,因为肯色斯人的势力范围逐渐扩大,为数不多的女巫们早就不够人手,路西菲尔除了接受古瑞利亚的各种教育,同时也被当成神官培养。年纪小小地位就很高。举凡占卜问吉之事,族中人常常来向他寻求答案,所以这位小神官说的话,往往就是族人行动地指标。

吉鲁见路西菲尔样子萎靡,虽然自己觉得身心舒畅,可还是被责任压了上来,提议离开。

他们这一行人虽然是族中的精锐高手,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区区二十余人还是太少了。

路西菲尔甩了甩头:“不用,我大概是累了,因为元素的力量在这里几乎禁绝,而精灵们,”他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样,“奇怪,即使是以前去过的一些地方,精灵也不象这里这么稀少啊。没有精灵来告诉我这附近的情况……”

对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压抑不安的吧。小暴风之子挥开那种违和感,步上了台阶。

身为法师。特别是路西菲尔这样的元素法师,与精灵地契合正是发挥出强大力量的来源,在这片禁地里,平常人会因失去眼耳口鼻以及心识而迷失以致狂乱,魔法师大概会因为无法使用魔法而软弱崩溃——这正是诅咒之地的来由。没有人愿意靠近这种地方,能够以生命形式存在的都发生了变化!

借助魔具的功能让力量增幅,路西菲尔长长的吐了口气……他一定是累了。

进入拉肯特的王宫。只觉得到处异常的干净,先前地魔法将青苔和蔓草化成了粉末铺洒地上,没有风吹拂而过,踩上去也不会扬起烟尘,一点声音都没有,非常安静。

众人走过空旷的广场、回廊、宫舍……渐觉诡异。

过去这里是战场吧,自从那场讨伐黑暗的战争过去后,这里就成了被遗弃地地方,但是……这里太干净了。

吉鲁等人是强大的战士,他们为了积累阅历经验,也曾受雇于不少国家佣兵军队,有时也会加入秘法商人的冒队团中,废墟古战场这种地方并不陌生。和其他相似场景一样,他们还能看到草木碎屑下断裂的武器,破损的门窗歪在一边……

可是没有尸体,也没有骷髅。

对,没有那些东西,所以显得很干净。

战争过后,胜利地一方嫌恶这片黑暗之地所以放火烧了王宫,可是和因为战败被俘虏驱逐的居民不同,那些人会收拾同胞的尸骨,但谁来为这王宫中地人拾骨?

无声无息,故意重重踏上去,依然没有半点声息……

“这里已经是扭曲的中心了,大家要小心,也许会被错乱的空间分割。”重力在此已经改变了,或者是因为脚下的土地不受黑暗女神的保护?但他们还能够听到彼此说话的声音,路西菲尔提醒大家不要离得太远了。

“这里、这里是……”风的精灵们不在身边环绕,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压抑感突然向路西菲尔袭来,他后退几步,瞪着横亘于眼前的门。

那是一道门,但此时却被一堆碎石堵住了,残破的宫殿里,巨大的石柱断成数截,它们就那样堵住了门。

和大多屋舍一样,路西菲尔他们踏入的这间大殿屋顶也不复存在,抬头便能看到青远的天空。天很亮,以至于这大殿中的一切都那么清晢,碎石上还留着植物茂盛的痕迹,天花板落下的头与碎裂的墙柱混成一堆,到处都是这样的……

“我们去下一间吧。”路西法只探了探头,没注意兄弟的异常,“这里没什么东西的样子,到处都破破烂烂的,我都有点怀疑我们能找到什么了。”

焦黑的墙壁显示杀人后必放火的千古定律,当然也免不了劫掠,所以虽然曾经是王宫,想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不太可能。路西法对老哥的身世不怎么上心,只是陪他来而已,顺便还有点寻宝的心思,但看来是要失望了……不过不管找到什么,路西里是自己兄弟这件事都不会变的。但既然他这么有干劲地坚持要来诅咒之地看看,他就当游玩了。

“等一下,这里有东西。”小黑暗之子的手被捉住,他扭头便看到路西菲尔脸色很难看,惨白惨白的,尽管本来就很白,但配上他现在双眼无神好象没焦距的模样……路西法抖了一下,空着的手啪啪两巴掌打在哥哥脸上,“你没事吧,一副灵魂出壳的样子。”

身体很痛,然而路西菲尔却站得笔直的,“那里有门,我们要进去。”

“哪有门?”路西法看不到,再三打量,四面墙壁破破烂烂的,失去了草木的掩饰,就份外凄凉起来。

“在那堆石头后面——我知道的。”路西菲尔的口气非常确定,他念诵起土之咒文,要将大块的碎石移开。

断柱石块被移开后,果然出现了一个洞口,路西菲尔口中的门在白天看起来,也是黑幽幽的。

世界 462 暗动 [九]

人们总喜欢探索自己所不知道的存在,有时候即使明知道那会带来灾祸,仍是掩不住满腔好奇而触犯禁忌。

路西菲尔并不知道,他所打开的这扇门,本来与他并无关联,然而就象安苏斯的冰网无处不在一样,无形中也有着操纵一切的双手在摆弄命运的迷宫。

他的母亲安提涅.非拉里尔在二十多年前,跟随着歌舞团来到拉肯特,然后与一名贵族相恋,从而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一心复仇的久特利埃伦将所有曾经伤害过姐姐的人视为同党,不动声色地挑起拉肯特与安路斯这两个草原国家的宿怨,最后导致了两个国家的覆灭。

这样邪恶的国家,迟早是要消失的,只不过他推动了一把,加快那灭亡的过程罢了。

可是当久特利埃伦闯进了皇宫的深处,杀死那些狂热法师的时候,他的命运也被改变了……

菲沙。

天空飘落丝丝雨粉,水之都被淹没在这朦朦雾气之中,一切都柔软起来,水金沙饰的屋舍映着曲径风荷,绚美的色彩被薄薄的水烟隔了一层,晕散开来,就象要融入湖光中似的……久特利埃伦坐在自己的府邸窗前,看着漫步桥上的男男女女,许多人摘了团荷遮在头上,他们不紧不慢的动作,仿佛天空坠下的不是沁冷的雨丝,反到是煦暖阳光般,任它洒在衣上身上,悠然自得。

这正是泉都的特色,温婉秀丽如画……银发的青年长长叹了口气,难得的悠闲时光,可以这样看看风景,聆听雨中传来的歌声。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从古瑞利亚离开,有差不多十天了吧,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在贤者之城所经历地事情,真象是梦境。

“美梦吧。”虽然后来有那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还有那个叫人觉得不舒服的年轻人……不过剔除这些,魔法之都的一切,真的非常美丽。

把玩着手中地录音石,里面的歌已经有近两百多首了,虽然离一千首歌的目标还很远,但自己可是非常认真地在满足那位女孩的愿望呢。

想起美丽的自然之子,自光中走出来的神之宠儿,久特利埃伦嘴角勾起一抹笑……那么灿烂的女孩子。以至于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片光芒闪耀……

那光太耀眼了,竟令银发青年觉得眩目,头脑也迷糊起来,斜斜倚在窗台上的身体摇晃着,便向外倒去!

“久埃!”

诅咒之地拉肯特。

路西菲尔觉得自己迈不开脚,弟弟已经很踏着轻快地脚步走进去了。精通肯色斯人潜行术和百辛人藏匿术的路西法并不担心自己会遇到什么麻烦,机关什么的,妖精们的技巧足以攻破所有人之子值得夸耀的东西。小暴风之子平常不象路西法那么跳脱,可大多时间也是很有精神的。此刻他却觉得脑里软绵绵地,不知道里面塞了些什么,无法想、无法行……

一名护卫搀住了路西菲尔:“路西里少爷,要是觉得不舒服休息一下吧,你毁耗的魔力太多了。”

“我没事。一会就好了。”闭了下眼,路西菲尔大步在长长的门道上前进。

门所通向的地方,是一个大型地研究所。与其他地方一样,各种破损的器具随意扔洒于地,但是,同样没有人之子的遗骸。

这是座与其他建筑比较起来,显得异常完好的大殿,它所在的位置处于地下,此时没有一丝光照进来,不过大家都带了照明工具,这被遗忘了近二十年地地方呈现在众人眼前。

“唔呀,我是看到了什么,”路西法颇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魔法阵,“是召唤法阵呢,这个文字没见过,这个也没见过……哈哈,果然有好东西。”这个时候的肯色斯之子,倒是充份展现出一个魔导师地本性,有些兴奋地在偌大的研究室里搜索起来。

头部一阵阵抽痛,一闪而过的,眼前景物变得井井有条……

路西菲尔按住额头,他直冒冷汗,刚才那是什么?

眼前一花,他置身于大群人中,那些看起来象术士的人指着自己大叫,叫些什么却听不清……不对!

四周变得洁净,一个个巨大的晶石器皿立在墙壁四周,不远处的平台上,汨汨稠红在流淌……甩了甩头,眼前是满地的碎片,巨大而坚硬的晶石蒙上了灰尘不再晶莹,到处干涸得看不到一滴液体!

幻觉。

不,那不是幻觉,而是过去属于这片殿宇的记忆……但是精灵都不在了,谁来告诉他关于过去的记忆?

路西法还在兴高采烈的搜索,一些侍卫也表示了相当的兴趣,只有吉鲁守在路西菲尔身边,有些担忧,“路西里少爷,你是不是太累了?”

“嗯,我还好,”好累,想给自己一个凝神术,再来了个精神舒缓,可在这没有元素精灵的地方,就算小暴风之子拿着最高级的魔石,也不能够使用魔法了。

这里真是扭曲得太厉害了。

“路西里来看看,我觉得这个魔法文字有点眼熟,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了。”路西法大声招呼哥哥。

如果不去念那段咒文,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骆夕阳曾经收集了多个大陆民族的神名,将之编入神谱之中,并特别注音修改,将一些古老的神祇之名和衍生出来的异名统一,其中,她以古代神话失传的名义,偷偷篡改了不少神的名字,并干脆抹消用新的命名来取而代之……

谁会怀疑活得比任何种族都久远的神之子所定下的法则呢?

所以很快的,一些神祇消失在大地的记忆里。

骆夕阳所在的时代,是一个瑰丽变化的时代,人们从不曾如这段时期里一样,思维得到最大的活跃,眼睛被形形色色的新事物充满,同时在得到一些很好很好的东西同时,有些东西永远的不见了。

路西菲尔两兄弟,正是这个时代接受一切的代表,所以他们不知道那位神祇的名字,所以在看见一个新的神名之时,满心欢喜地去召唤。

“智慧者、敏锐者、想要解读一切未知者……”

世界 463 暗动 [十]

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

神为天,祇为地,对神祇的崇拜来自于洪荒时期,众神所展现出的力量使得人之子敬畏臣伏,人们通过呼唤神名、侍奉献祭才能够与那种超越平常的、伟大的存在取得联系。

神创造了世间万物这一点是勿庸置疑的,拥有与神明如此相象的外貌,从而获得神的宠爱,令他们愿意留下自己的血裔加以传承,并通过这些后裔将神的力量滞留在人间——是为『魔法』。

所以人类总是很骄傲的,他们是神的孩子。

但就象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法师一样,神力的传承也是有局限性 的,并非知道一个神的名字就能够使用那位神的力量,必需通过了解、冥想神所代表的领域才能够取得一定的联系,不然人人都知道火神的名字,岂不是谁都可以成为火系法师?

众神之车所佑护的是立安的子民,尤尼尔也只会守护库里加。

神之名往往就是一个魔法,只有拥有一定条件的人才能驱动其中的力量,那个条件或许来自血脉的传承,或许来自事先预设好的印,或 许……

路西法他们围在大殿的中心,那里有座小小的祭坛,和大陆传统的三柱神魔法阵一样,繁复的咒文组成正反三角相叠,六芒星图此刻暗淡无光,等着其他人的解读。

魔法阵有些毁损,从外围读起,将魔法文字在脑中转成能够理解的词语,这些文字并不仅仅是对那位神祇的赞美之词,而是一种直述,阐明神性所代表的领域以及力量。但路西菲尔和路西法都有些不解——

“智慧之神是阿尔沙。灵巧之神是索拉尔狄比亚,哦不对,这是思维灵活的意思吧,那么应该是指这个神掌管着智慧,神谱上对每个神都有复数以上的描述。除了阿尔沙还有雅典娜,可没提到这位女神也掌控着医疗……这一段怎么念地……啊,为什么有残缺的!”

三柱神魔法在六个角上都会刻有不同元素或神祇的名字,如果是复合型魔法往往会有六位神祇为法阵加持,而他们现在观察的这个,六芒组成仅仅是对神之领域的阐述,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召唤法阵,应该在三角地中心铭刻神的名字。然而。当路西菲尔他们一步步研读过去,才发现,这个法阵居然是残缺不全的……

“什么啊,怎么关键地方没有了?”路西法停止了解读,有些扫 兴。

“光与暗的交替成灰色,毁灭与再生处于一线。穿越于诸神迷宫之上,”路西菲尔没有停止诵读,过去曾有谁站在这里,看着那完整无缺的魔法阵召唤着:“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

路西法愕然看着哥哥。他最后念的是一个神的名字吗?

美丽的音色在幽暗大殿中激荡,荡起了一圈圈涟漪,那是属于声音地魔法,刹那间整个空间的感觉都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死寂被怒涛般的声响冲破。众人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只有那个名字充斥每一分意识!

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

光芒从地上升起,站在阵中央的路西菲尔瞬间被光吞没。魔法阵被启动了!

怎么可能?路西法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般疼痛,大汗淋漓地跪倒在 地,身上的理智宝石悄然碎裂,在散落地同一时间守护魔法将他包围了起来!

好刺眼!光中有什么人?黑发的少年感觉一阵熟悉的气息拂过周 身,剧烈跳动的心脏就那么安抚了……“洛西亚姐姐。”他衰弱地叫。

骆夕阳在魔法被触动地瞬间赶到了拉肯特,脸色也是惨白一片,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她特意封印起来的禁地,没想到居然被这两个孩子闯了进 来。

“我们……我们只是好奇。”

防来防去没防到后院起火,骆夕阳并不知道这座大殿里侍奉的神明是谁,只是觉得有很大可能是那个喜欢玩化身的匠神,所以在稍作调查后就将拉肯特设为禁地。这里本来就是荒芜的土地,亡国后连拉肯特地子民都不再返回,她将战场打扫,把彷徨的灵魂引导去灵界,为亡者拾骨……本想将整个拉肯特藏进大地深处,然而在看到已经扭曲的空间后只能作罢。

“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触动魔法?”

路西法来不及回答她,空气中骤降地张力令少年呻吟出声, “唉……”好象是长长的叹息,身体深处有什么断裂了,莫明的冲动得到了舒解……他展开了巨大的蝠翼,尖锐的牙齿长长地伸出来……

骆夕阳瞪大眼,她并没有召唤黑暗的力量,但眼前的小肯色斯之子却完成了变身!

啪啦啪拉的振翅声传来,其余的肯色斯人也变身成了黑暗龙兵。

骆夕阳自身的魔法之光消失后,大殿中的光芒依然灼目,那是以殿中心魔法阵为基点不断向外排开的光之浪涛!

魔法阵的启动要满足很多条件,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阵法的完整性!

明明……自己将阵中心的名字抹去了的,那个名字骆夕阳自己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是个很陌生的名字,就算是已知几块大陆上所有部族的传说里,都没有相似的。

如果不是远古的神名就是那个家伙的化身!已经消失的就不要再出现了,所以骆夕阳毁了魔法阵,该死,是当初毁得不彻底吗?

不敢过多的触动,在普萨拉城的地下,因为自己去解读生命的密码才召唤来了塞里斯,骆夕阳对这个狡猾的家伙可谓杯弓蛇影,这家伙的存在感太强烈,想不出他下次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面前,所以只是将这里封印起来便匆匆离去。

可是没理由呀,路西菲尔和路西法,他们的出生没有半点可以和这里扯上关系的,究竟是怎么触动魔法的?

等等……久特利埃伦!

世界 464 暗动 [十一]

塞里斯是个喜欢研究血与灵魂的家伙,十七年前久特利埃伦曾经来过这座大殿,而那段不知道究竟多长的时间中精灵们被排除在外,所以无从得知他曾经在这里看到了什么,但从他身上感觉到的幽暗,骆夕阳确定当年的吟游诗人一定与这片土地上召唤的神明有过联系。

是交易?还是赠予?

如果对方看中了久特利埃伦的身体,并通过暴风一族的存在印下契约,同属于那一族的路西菲尔的确有可能触发魔法。

骆夕阳所设下的迷宫,让所有想要探索诅咒之地的人只要进入数百米的深处就会狂乱,只要没有人靠近,那就不会有人解开地底的封印……可是偏偏是路西菲尔两兄弟闯了进来。

小暴风之子身上有着属于自己的祝福力量,元素与之缔结了盟约,无形之中给予他自由进出这一带的权限……这就是命运吗?骆夕阳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一个守护的结界往路西法他们身上落去。“你们先离开。”

传送阵将看到的人全承接住,骆夕阳迅速将黑暗龙兵们移向远方,同时更加巨大的结界把整个拉肯特的王宫废墟笼罩住!

“路西里?”光的海洋里,她寻找着少年,心跳得好象要从胸膛蹦出来了。这种排除一切的光……不会错的,这些孩子召唤了神明,还有什么比神的降临更加驱使元素精灵们活跃无比,急遽的汇合碰撞以至于失去了所有,化成比微尘更小更璀璨的光呢?

光的波涛起伏着,咏唱着,那是耳朵无法听到的赞美诗,静默地启示录。

当眼睛终于适应了光芒之后。骆夕阳终于看到了小暴风之子,路西菲尔站在魔法阵的中心,身型似乎一下子魁伟起来,令她不由得紧张。

“路西里,”骆夕阳试着轻轻呼唤。这孩子的外表看起来很好,光凝聚在他的周围,白色的翅膀在突然充满元素力量地空中拍打着,他面容沉静,垂着眼睑犹如雕塑。“路西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洛西亚姐姐。”少年开口了,一颗颗珍珠铮然坠入清清的泉水中,也泛不起如此优美的轻音。“我现在很好,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愉快。”

少年笑嘻嘻地睁开眼。蔚蓝色的眸中神彩涟涟。

骆夕阳后退了一步,满脸戒备。

“为什么要离得那么远呢?我很累啊洛西亚姐姐,来拉我一把好吗?这里简直就是魔法禁绝的地方……为了踏进这里花了我好多心神,你看,连魔石都损耗得差不多了。”

“……你是谁?”脸还是那张美少年的模样,然而骆夕阳却觉得全身发冷。小时候路西菲尔也常常对着自己撒娇……可从他慢慢长大有了青春期叛逆期。态度便有了很大的变化,有时候甚至还会躲着她。

“我是路西菲尔呀,洛西亚姐姐你真奇怪。”

“住口,我不管你是谁。与这孩子有什么交易,但是如果你想要伤害他的话,那么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路西菲尔象是被吓住了,怔怔地看着骆夕阳,脸上露出一种委曲地神情来:“洛西亚姐姐。我惹你生气了吗?为是因为我说你很奇怪才生气的吗?”

难道自己弄错了?骆夕阳仔细看着光中熟悉的面孔,那种属于少年的、纯然的无辜洁净……

“告诉我,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

“你启动那魔法。后来看到了什么?”

路西菲尔莫明其妙地说:“启动魔法?怎么会启动魔法呢,那个神的名字明明很陌生地,我和路西尼怎么可能借助他的力量呢?”他打量了下四周,表情更加困惑了。“这些光是?”

小暴风之子的样子不象作假,骆夕阳松了口气,对啊,路西菲尔是依玛等人辛苦万分从半死的胎卵中催生而出地,他是完完全全由血肉之躺相结合,然后诞生在世间的生命,和什么奇奇怪怪的神明没半点干系。

“没什么就好,过来我们快离开这里。”也许路西菲尔是具备了召唤被隔绝在外的某位神的能力,但在结界发生变化地瞬间她就赶了过来,那位神明还没来得及出现吧。

骆夕阳向小暴风之子伸出手,瞬间发动的传送也已准备好了。

一离开这里,便要将之更加严密的封印起来,再也不能让更多人踏入了!

“过来路西里,我们快回家去。”

“好地,洛西亚姐姐。”

路西菲尔看着骆夕阳伸出的手,脸上逸出微笑,伸出手握住了……

“你!”骆夕阳伸手只是做个样子,把小暴风之子拉一下就行了,可是手腕上传来的痛令她不快,随即骇然!

小暴风之子蓝色的眼睛蒙上了阴翳,那潋滟的色彩奇异而令人害怕,他紧紧捉住骆夕阳的手腕,紫色在眼中蔓延……他在笑:“捉住了。”

“塞里斯!”

************

路西法等人被传送到了草原上,远远地看着被草木覆盖的废弃都市,都有些大惑不解。

“路西里呢?”小肯色斯人搔搔头,“为什么洛西亚小姐会到这里来的?而且那急忙忙的样子……”

路西菲尔和路西法作为格偌姆的弟子,在学习之余,继承那流浪贤者的意志:或者说是模仿?用好听的语句来说就是『追随着前辈的脚步前进』,两个小家伙托交通便利的福,年纪不大,去过的国家、荒地着实不少,大陆错综复杂的千年里,历史上消失覆灭的国家民族也很多,如拉肯特这样的诅咒之地更是处处。

和奈尔谷地是一样,骆夕阳初次的净化,小暴风之子就遵循着血与骨里的冲动去插上一脚,以后,他们更常常是自然之子的好帮手。

曾经有过很多次,一些被诅咒的存在由骆夕阳带着帮手和孩子出发去净化,后来便完全交给了他们处理。

被诅咒的拉肯特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洛西亚小姐她赶了过来?

世界 465 暗动 [十二]

“为什么是你们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路西法一跳,“阿布雷大哥!”

匆匆由古瑞利亚赶来的阿布雷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却没有看到挂念着的人。这些黑暗之子跑到这里做什么?难道就是他们触动了自己布下的禁制吗?“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没、没什么。”路西法面对阿布雷总会觉得有些紧张,那是一种小动物的谨慎畏惧心态在影响他。本来他和哥哥只是追逐着风的讯息而来,可现在看阿布雷一脸的严肃冷酷,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

阿布雷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金发碧眼看起来相当英俊,很面熟……那不是库里加的国王陛下吗?怎么也来了?

“她不在这里。”山之子单膝跪在草地上,凝神去感觉四周的气息,尽管不是自己守护的山川大地,神性里代表的力量还是能够去侦测这里的部分存在。“在那里,有着与意识隔绝的地方,仿佛一个领域隔开了我的探索。”

艾德蒙站起身来指着草原的深处,那片深碧色的森林,被遗弃的国度拉肯特脉脉驻立。

“有结界。”

“用我们两人的力量,应该可以闯入。”

阿布雷与艾德蒙交换着简短的对话,点点头,开始呼唤体内那份属于神明的力量……

“打开吧,大地的精灵,岩石的精灵,火焰的精灵,我是尤尼尔之子,来自山与兽的键守者,大地在我脚下。化成了我的一部分,为我打开通向正确地方的门。”

“你们地身体是血肉之躯,雷火锻烧成了你们的意识,我命令——此地的生灵到我面前,指引我正确的方向。打开那扇门扉!”

咒语分别自两人口中吟唱而出,仿佛被唤醒了大地,远山与地底深处隐隐有震动声传来,死寂的森林骚动了,无数虫兽飞鸟振翅,天空被有翼地种族覆满!

路西法眼中失去了色彩,耳中尽是轰鸣声——这些是那两个人做的吗?这就是半神的力量?父亲曾经说过,如果神明降临人间界。那一瞬间人之子的眼睛将只看得到黑白,同时耳朵断绝一切外来的声音,鼻子嗅不到气味……

难道他们真的是神?

“好多虫子,原来我们站在虫堆上啊!”有个护卫怕怕地说,那满天的虫兽也不知道有多少属于异变生物,它们静默着。没有叫声,可是数不清的振翅声形成了一种次声波,汇成洪流撞击着在草原上地渺小人类。

不是因为神明降临啊……路西法抹了把冷汗,这么大规模的虫兽出动。真是可怕的光景。

扭曲的空间被无数虫兽所充斥填满,就象一场血祭,那些生命狂热地去寻找着……阿布雷与艾德蒙制造出属于自己的领域,探索着前方,光芒闪起。他们转眼消失在路西法眼前。

******

“塞里斯!”

同样的面孔,有着淡淡地眉毛与直直的鼻梁,不厚也不薄的嘴唇是少年润泽的粉红色。可是眼睛却被暮紫色充满了……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路西菲尔,不是那个会羞怯地看着自己,想要握住她地手,可又脸红的少年!

骆夕阳被紧紧的拥抱住,本应单薄的少年身体现在却宽阔而结实,无法推动分毫,“哈哈哈,你还记得我呀,真荣幸,几百年没见过了呢。”低柔的声音象在戏谑,他低下头几乎是咬着少女地耳朵在轻诉。

你才几百年没见过呢!没时间观念的东西……骆夕阳惊骇之余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冒出来,“滚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前两次遇见这家伙,他都是以占据别人的肉体为降临条件,完全地损蚀那个祭品的血肉才出现在面前,而这次呢?

身体没有感觉到异常,骆夕阳对着身边亲密的人都施以过那个咒术,就算是阿布雷也……只不过那个家伙没有察觉到罢了。她并不痛苦,这代表路西菲尔的身体也没有受到损伤,难道塞里斯这家伙研究方向变了?

不管他做了什么,骆夕阳就是对这家伙没有好感……她的身体僵硬起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无力、虚弱!难道是那个魔法?恐慌如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骆夕阳几乎是凶恶地抬头瞪着『塞里斯』:“如果你只是想自由进驻这个世界,并采取温和的作法,那么我会很乐意与你一起研究,可是你并不欣赏我的作法对吗?”

曾经彼此共享意识的两个人,都对彼此有一定的了解,那种了解也许不会具体到各个方面,也会有些迷惑,可是终究是种了解。骆夕阳很清楚在塞里斯眼中,生命代表的只是种个体,是可以用来研究分析的道具,就算是强烈的爱憎喜乐之情,也不过是生命衍生出的附加物……和天上的云、地上的草一样,不过是物罢了。

塞里斯看着骆夕阳,表情有些奇怪,他说了句不相干的话:“真漂亮。”

表情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中,骆夕阳囧到不行!

好吧,亲爱的黄金龙呀,你的魔法实在太强悍了!这种时候听到这样的赞美她要怎么反应?说谢谢吗?

塞里斯也很迷惑,离开骆夕阳的几百年里(……)他怎么也想不起那个叫自己吃了苦头的女孩的样子,越是想不起来就越是执着的想要去想,那种狂热连对方曾经带给他的伤害都变得不重要了……

连那孩子也许会带给他毁灭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的血在手中化成璀璨宝石,这的确是神明才有的能力,而且是最高等级的神灵……众神不知因何而生于这世间,并与那片脆弱的大地息息相关,也有那么一些神祇可以将血肉转成山河万物守护人间界……

然而不一样的,自然神可以将身体转换成元素,以异种形貌出现,他们死后或许会化成树木……那死后世界里,精神不再影响常世的一切。

充满活跃的生之力量!这是从她身上夺取的宝石,塞里斯只在众神迷宫的那一头发现过相同的存在,属于最伟大神祇的造物!

妖精是模仿众神所造的生命。

世界 466 诱惑不能乱用…

世间万物的产生,来自于神明的创造,而他们本身因何而存在,却始终是未解之谜……

我为什么会诞生在这天地间,我为了什么而存在?这是生命最深沉的困惑,如果不去想也许就不会有太多的烦恼,然而如果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么就不免会坠入思想的迷宫,以至于无法再走出来。

“我对你很好奇,你的外貌和初代的神祇很象,但他们不可能自由行走于人间界才是。”『塞里斯』欣喜地用手指挑起女孩的下巴,仔细端详那被遗忘的面容,“没错,完美的感觉……就算是特意追求『完美』而创造出来的妖精一族,也没有这种叫人移不开视线的魔力。五官四肢的每一分都完美无缺,不管分开看还是合在一起,都是这么恰到好处……”

身体软绵绵的,骆夕阳被对手搂着腰提起,整个人都贴着对方——双脚无法触到大地,这种感觉很不踏实,但她不可以软弱……头被迫扬起,那家伙的面孔这么接近,那容貌的每一分都是自己熟悉的,可神情却纯然的陌生。“你想说增一分则长,减一分则短吗?”她讥诮地弯起嘴角,有些好笑地想起自己所知道的某个古人写的文章。

『塞里斯』想了一下,理解了女孩话里地意思,他点点头:“不错,就是这种感觉,完美无缺得令人无法再做任何的修改。”

那只是你的感觉而已,依那些龙神的恶癣,如果她再遇到其他两位龙神,有很大的可能会被重新塑造一遍——他们做这种事从不跟人商量的!骆夕阳奇怪自己还能想这些乱七八糟地事情,大概她也是有恃无恐吧,塞里斯。如果你以为这次进入人间界可以为所欲为,那就太小看自己了!

别把她当成猎物!

“怎么办呢,”塞里斯有些迷恋地用手指划过女孩的脸,柔软的触觉让人无法停止,一圈又一圈。那是人之子血肉身躯的温热在少女的肌肤上抚摸,他喃喃自语:“这么完美,如果我想从上面取走一点,或是添加一些东西地话,就会破坏掉这种美啊,怎么会这样呢?上次好象还没有这种感觉的……”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我应该可以解答给你听。”骆夕阳笑得非常诱人,不出所料地看到那个家伙目光迷离起来。如果魅惑是吉莫尔诺雷拉保护她的武器,那么她在恰当的时候好好利用也没什么。

谁是谁的猎物?

“哦?你怎么这么乖?”这些神明有时候很死脑筋的,他们大概不曾想过有什么人会算计到自己头上吧,就好象看古代的神话史,那些战争里的阴谋诡计,用现代地目光来审视。怎么都觉得所谓神明其实是脑残星人。

骆夕阳笑容越发甜美,声音也柔软如暖阳下的白云:“神明的世界很枯燥对不对,常常几个世纪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对不对,所以你们看着人间界的一切。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很可爱吧?而我,是最可爱哦……你说对吗?”

软软的语调,明媚地笑..=对着宠爱自己的人撒娇,当然知道当她做出这种可爱模样的时候。威力有多大。塞里斯也许是个高高在上地神明没错,可他却对自己表现出了某种兴趣与执着:或许这种兴趣创建在某种邪恶的思想上,但终究是压过了塞里斯作为偏执狂、无道德科学家的一面。

女人都有种天生的技能。狡猾的利用自己地天赋去达到目的,骆夕阳没有对什么人动过心,可也有着那种天赋。正因为不会动心,才能更冷静的看着围在身边地人,平常懒得想,也就无所谓玩弄他人之类的,可只要她愿意,是很容易将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其实就算她什么也不做,已经把别人迷得死去活来了。)

就象小孩子一样,将塞里斯的兴趣引导到另一方面的话……

『塞里斯』的表情果然更加的困惑了,他把女孩向自己怀里带得更近了些,“你……”

结界悄悄的张开,大地不能带给她守护的话,还有风……骆夕阳乌黑的长发轻轻晃动,那么轻盈的被拥在怀里。

“你这是在诱惑我吗?”塞里斯笑吟吟的,眼中的迷惑尽去,“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来历,难道真的是新诞生的孩子吗……你看起来这么年幼,那就应该乖乖的,可不要想着作弄大人啊。”

随着男子低低轻笑,『塞里斯』的面孔覆了上来,在骆夕阳满脑子的空白中,吻在她脸上!

“眼睛里闪烁着夜空的光,你想用星辰的力量限制我通向人间的道路吗?”骆夕阳寒毛竖起,周身僵硬,那个变态的家伙用别人的身体在干什么!『塞里斯』的唇在眼睑上落下,她便无法再睁开眼睛!“呼吸着风的气息,你想用大气来束缚住我的意识吗?”死变态在咬她的鼻子,她失去了对周围气味和流动空气的感觉……“从你口中说出的话语,虽然听起来令人觉得愉快,但其实也准备着把我封印的咒文吧?不过……正合我意。”

你想干什么!骆夕阳抗议的话语来不及脱口而出,全身就僵硬掉了。

『塞里斯』最后吻上了她的唇。

这是什么情况啊……

四周的领域发生强烈扭曲,雷鸣地动之声从每个角落里迸发而出!

世界 467 爱与恨之间

“哦呀,还真都是熟人呢。”

伴随着生灵涂炭的狂热之音,风雷猛兽的呼啸从彼方奔腾而至。打破了禁锢的结界闯入迷宫中,还来不及对此地的异常表示什么,阿布雷与艾德蒙就为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愤怒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年异常闪亮的白金色长发,那种仿佛贵重金属经过了反复锤炼才粹取出最纯粹的色彩如此熟悉,阿布雷几乎要脱口叫出他的名字——但是路西菲尔不可能会做出眼前的举动!

与白金之色交错在一起的是黑玉清润,长长的墨色长发被风精灵们呵护着轻轻摇曳,温柔如宁夜早早来临,只要看到便不会错认——正是属于那个可爱又可恨的少女所有,每个心动的人都希望可以用自己的手去挑起她的长发,轻嗅慢捻好好怜爱,不过这些妄想总是会被无情的暴力打断。可是现在呢……那个女孩为什么一点也不反抗,她小小的身体被男人环抱住,不用猜想就可以知道,那个人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嵌进胸膛!

他们的身体贴得那么紧密,男人低着头……阿布雷看清了那个家伙在做什么,全身都愤怒得颤抖起来!

那个人察觉到了有人接近,便抬起头来,只是稍稍从女孩的脸上移开了些,他扬着面孔,嘴角弯起非常愉快的弧度。

轰的一下,阿布雷感觉自己血气上冲,眼睛被一层血雾蒙蔽了……但他很快平静下来,洛西亚还在他手上,而且象是没了知觉一样。

艾德蒙看见这一幕也是愤怒非常,就在不久前,他才在树荫下向着女孩表白。虽然洛西亚小姐害羞地拒绝了他,可是他并没有放弃!此刻,仿佛心爱之物被人窃取了般,那种气恼控制不住地主宰了自己的思绪,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捏得关节一阵爆响!

要冷静……深深地呼吸着,山之子碧绿的眼睛牢牢盯着眼前的人。

“塞里斯?”对方地面孔依然还是属于路西菲尔,不过那种魔魅的紫色眼眸却不会错认。这次他又采用了什么方法才出现在人间界的?又想要做什么?

“很久不见,你跟上次看起来变化很大啊,真有趣。”『塞里斯』打量着闯进结界的两个人,脸上有轻微地诧异,他不禁把怀里的女孩放开了些。目光在她身上搜索。“是你做地吗?改变神与人的分野,让凡人踏入神的领域?”

一直对这个孩子有兴趣,每次见到她,都是在很特殊的情况下,用人之子的言语来说,就是一团混乱吧……

而每次见到她。自己的计划也总会被破坏!但是……却讨厌不起来。

对于这个居然敢冲自己无礼的小家伙,最初确实是很恼火的,即使是那些同样属于创世神地孩子们,也不敢挑衅自己。因为自己掌握着『创造』。

塞里斯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诞生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思考的能力。在他之前或许有过很多神明,在他之后也看到过新的神祇出现,自己就那么存在了,不同于其他神明的单一属性。他能够自由的在光与暗之中存在。

这应该是种很特别地力量吧,人之子称他为『匠神』,在众神的世界。他也创造着丰富而绚丽的万象——可以说,神之国度的构成,塞里斯地存在起了很大作用。

作为古老的神祇,塞里斯有着他的骄傲与无谓,除了自己一切都不重要,完全不放在心上,沉迷于自己的兴趣之中,万物都只是『物』而已。

然而世间还有着比自己更伟大的存在,那是在自己有意识之前、在这个宇宙出现之前就存在地神明,塞里斯渴望那个世界的秘密。察觉到这一点,他开始了不断的探索,可是失败也不断打击着这个骄傲地家伙。

塞里斯的郁闷直接发泄给别人,巨人神话里出现的『破坏神西格里斯』就是他情绪失控时的描述,那一次,他的任性得到了狠狠的教训,但同样的,也让塞里斯确定了一件事。

尔后,一直不断的努力寻找……最后,终于让法尔记住了他。

骆夕阳与之接触的那些时光,正是塞里斯心情很不错的时候,但就算他心情再好,面对敢对自己挥拳的无礼之人,也是不爽的,所以那个时候,塞里斯是真的想要杀了骆夕阳。

但他居然无法处罚那个冒犯自己的女孩,还被突然逃离的尤尼尔赶出人间界……塞里斯可能没什么自尊心,却是绝对的自大,这种耻辱令他很恼火!但最糟糕的是,那个奇怪的女孩对自己用了什么魔法,居然转个身就想不起关于她的形貌?

通过去涅梅之子那个调查,塞里斯对骆夕阳有了一定的了解,这反倒让他迷惑——他才不信巨人传说的那套,什么吉祥之女神是黄金大神的爱女,是为了对抗破坏神西格里斯才出现的。

哈,他就是西格里斯,除了初始的众神们,哪个敢对付他,哪个能对付他?别说笑了,塞里斯对『洛西亚』更不爽了!他是如此千辛万苦才在特雷迦找到了法尔的踪迹,凭什么那个没礼貌的小鬼居然是受到法尔宠爱的?即使是传说,他也觉得不快!(小孩子的争宠心理)

再次遇见,是他被几百年前留在人间界的魔法召唤了(……),他发誓这次一定要将这个小家伙捉回自己的空间去,把她从头到脚的观察,看看究竟有什么地方让父神如些宠爱——不过是传说罢了,他就杀了她了,那又怎么样呢?

然而那孩子叫出了法尔的名字,这令塞里斯惊惧愤怒。

为什么她可以这么自然的叫出父神的名字,难道她真的是如此受到宠爱吗?

不过是个小小的女神罢了,对了,是因为她能够行走在这片土地上所以才获得了法尔的宠爱吧,就象大地之龙交给他的任务一样,那个孩子先一步完成了!

想到这一点,塞里斯气得发抖,居然有人在和他争夺这份殊荣,并且走在了他的前面,难道自己就这样认输了?

嫉妒之火在离去后不断烧灼,记不起样子记不起声音,只记得自己输了!

有时候仇恨是和爱一样的情感,塞里斯在情感上并没有多好的控制力,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脑海只被那女孩充满。

这长长的时间对骆夕阳来说不过十几年,可没时间观念的塞里斯……他大概想了几百几千年。

直至再次遇见。

世界 468 战意

那是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一直是带着痛恨的,印象里有个模糊的影子那么可恶的占据了自己的脑海,总在他思考的时候出现,让他心烦意乱!可恶,他能够记得骆夕阳的一举一动,却没法记忆她的外表……那个可恶的孩子在嘲笑自己,他却没法伸出手去捉住!

塞里斯看着人之子的世界,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结界——真是个脆弱的世界,几经毁灭再生,为什么这么关注呢?象这样的世界,众神可以轻易的重新创造……

韩恩勒说:『光是情绪的变化就能够影响那片大地,力量上的绝对掌控决定了我们身为神明的地位。可是太容易毁灭创造的世界有什么意思呢……不觉得小心翼翼地照看着人间界是件很有趣的事吗?』

有趣?大概吧,远古的时候,他们也曾自由降临这世间,那个时候人之子是多么卑微,完全是被圈养的生命,呼吸稍微重了一下,这些生灵就没了气息,而神祇间的冲突,自然元素对抗争执后的下场,也不比骤起又消失无痕生命好多少。

一切都无所谓,其他人的出现与消逝对塞里斯根本没有影响,反正在冥冥之中,总会有着新的神明诞生,承担着世界的形成与消亡。

塞里斯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心情和欲望。

他对那个占据脑海的女孩产生了渴望,憎恶升级到渴望捉住她,渴望撕断她的手脚,收集她的血液,分析她的骨肉……

幻想一下子成了真实,在人间界布下的另一个魔法打开了通向彼方的路。在路地那一头,那个女孩就站在那里!

失去的记忆瞬间回到脑海中,当初可恶的小家伙与面前的少女重叠了,闪耀的光芒真真切切存在。

还真是巧啊,巧到塞里斯几乎想要大笑。每次都有这孩子在,难道是她是召唤自己吗?

这种时候别想那么多,既然看到她了就不能再让猎物逃走!塞里斯几乎是狂喜地紧紧捉住了骆夕阳,只是,为什么原本想好地无数个折磨的办法,现在一个也不想用在这完美无比的身体上去呢?

糟糕的是,原本的憎恨嫉妒之情烟消云散,看着女孩对自己耍那小小的诡计。『塞里斯』很想笑——真是可爱,以前自己好象就这么说过,可这一次的意义完全不同……过去他说的可爱,是狂热之后冷冷地兴奋,而现在……

不是神明本身的光彩照人,名为『洛西亚』的女神周身带着无比魅惑的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是讨厌的吗?

真的是讨厌吗?塞里斯忽然怀疑起自己来,那种感觉不在了,抱着那柔软地身体心里觉得满足,

算了。没空去想太多,当前要赶快做的就是将怀里的女孩带走,这具身体与他的协调性并不好,拖得久了天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这几百年来(……)想了太多。塞里斯也分析了下自己当初地行动,好象就是太罗嗦了才失败的!

“真可惜啊,我对你们也有些兴趣。可还是比不上对这个兴趣大,”『塞里斯』的头再度低下,嘴唇在骆夕阳的额上、面颊上来回亲吻。“不过,既然遇上了……”他又贪心了起来,现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们四个,怀里的小家伙已经动弹不得,那两个人,能不能顺便一下呢?『塞里斯』又抬起面孔,微眯着眼打量阿布雷和艾德蒙。

这两个都曾是自己地祭品,拥有完美的资质,能够尽大可能的发挥出力量…唔,现在看起来他们也是准备发怒地,而自己现在的身体…算了,还是把关键的女孩子带走吧。

匠神大人脑海里挣扎了一会,最终放弃那诱人的想法,这次还是忍住吧。“这次就算了,我现在只想要这个孩子。”

在他想把艾德蒙他们打包顺便了时候,怀里的骆夕阳也是满头大汗!

被封禁了,这小子难不成是从爱普那里得到的启示,这种可恶的魔法!她全身软绵绵的,连思想都仿佛被抽取了一大片!懒洋洋地想要坠入梦想,那是黑暗在诱惑她!

不可以睡,不然会很惨的!

但是很累,眼睛睁不开了……骆夕阳咬了咬舌头——啊,可恶,这里是『塞里斯』的领域,他以极快的速度控制了全场,这里的每一个存在都被精灵们支配!

神明的地位高高在上,他们所在的地方,元素的形成与消亡才程不断重复,连带那些精灵也被碾碎成尘,再也无法驻留。

魔法来自于元素精灵的驱动,如果没有可以调动的精灵之力,就完全变成一个普通人。

只是好歹自己也是个被称作『神』的存在,结界什么的好也有呀!感觉『塞里斯』淡淡的神性,骆夕阳相信这家伙只让自己极少部分的意识离开众神的空间,意识的强弱决定操作精灵的强弱,面对诸多的禁祀,骆夕阳可以挣脱吗?

阿布雷——帮帮我,山之子啊,打开你的结界,拒绝此人!

『塞里斯』没有念诵咒文,连接两个空间的魔法在远方意识的控制下逐渐形成,那个巨大的魔法阵光芒再起!

帮我拦住他!

阿布雷低吼着,他听到来自心爱主人的默语命令,感觉到那个小小人儿的焦急惶恐,几乎要咆哮起来!

此地的子民们,现出你们的身形,去把通向彼岸的道路堵满!

艾德蒙心底深处的野性也被激发了出来,战意涌遍全身,双手在一瞬间物质化,寒光闪烁的圣剑代替了人之子的血肉之躯!

世界 469 三的变数 [一]

一片黑暗里,身体对外界的探知更加敏感,骆夕阳虽然被阻绝了大部分的感应能力,视觉与嗅觉全失去了作用,却能清楚听到冲破风雷的肃杀之气。身体被紧紧拥抱住,不属于自己的魔法在形成,那个男人的手划过自己的背,禁锢的文字把她锁了一道又一道!

大气中的守护者,如果你一直看着我,就保护好我吧!山之子,兽之子,用你们的利爪撕开这些枷锁,这不是属于塞里斯的大地,你们要斩断他的控制!

“神之左手与神之右手,尤尼尔的后裔啊,你想再度失去它们吗?”有着银发少年的外表,却带着极度不祥之色的双眸,『塞里斯』面对艾德蒙的狂猛剑气丝毫不予理会,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嘲笑面前之人,他的嘴唇还流连在女孩的眉眼之间,刻下一个又一个印迹。

直接在脑海中挑衅的话语令阿布雷和艾德蒙大怒欲狂,心里却是更加冷静——对方是个强大无比的神祇,而洛西亚被控制住了!

塞里斯啊,虽然你在诸神的国度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你掌管着刀兵与冶炼,你是术士与发明者崇拜的偶像,你的神名代表了人之子所有智慧与创造的顶点……但是这片大地并非是你可以恣意纵横的所在!

神已经从人之子的眼前离去了,如今的大地是属于他们这些守护者的,如果你不能守护,那么也不要来破坏,否则他们会用一切方法去保护脚下的大地!

已经不是神明可以随意左右人之子的时代了!

无所不在的山精地魅,你们要化成我的剑气,去展现山之子地武力!艾德蒙碧绿的眼睛牢牢锁住那个光芒摇曳虚幻的人形。黑暗神将冯克拉尔,我们曾经那么近的相融合,你的狂妄正是你地失败之处!他双臂在胸前交错,巴赛尔与琪露特撕裂了空间,万千尖锐刺骨的寒芒灼人视线。充塞在大殿的每个角落!

挥砍而出……

阿布雷扬起右手,缓慢而力钧千斤般在这凝滞的领域里重重落下,依然是白色光,却和塞里斯变幻万般色相的宝石之光不同,也不是山之子那寒雪初覆的冷冷白色,环绕着兽神的是燃烧般炽烈的电光!

阿布雷与艾德蒙地一齐出手了。尽管他们相识的时间很短暂,可是在某方面却有着共同性,或许是曾有过的相同经历让性格如此南辕北辙的两个半神配合起来非常有默契。借着山之子兵织斗气划开的空间之径。阿布雷释放出自己的雷火之威!

三种白色颤动大地,轰然巨响里,飞灰烟灭!

离拉肯特王宫废墟数百里之外,路西法感觉到脚底地不安,心里忐忑无比。是要地震了吗?无穷绿野里生活的动物在刚才阿布雷的召唤下已经全部消失一空,随着那两个人用传送阵离去后。草原寂静得可怕。

从未见过阿布雷展现出力量,小黑暗之子也说不清自己为何那么畏惧他,明明是俊美无双得不输给妖精的男人,如果不是很少在人前露面。他地魅力不会输给自己那个优秀的哥哥。

很可怕……想起离开古瑞利亚最后一次看到阿布雷,那个笼罩广场的领域,那毕竟是个比妖精更强大的人物,是神子大人的仆从。

路西法觉得自己地直觉真准。

所以他一直敬畏那个喜怒无常到古怪男人的理由在这里。

看到阿布雷召唤着草原的种种猛兽异生,驱逐着它们为己所用。年轻地黑暗之子更加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而现在,在那远处洛西亚小姐与她的追随者们,在做什么呢?还有那个总出状况的老哥。他为什么没跟着一起出来?

起风了。

周围的绿草激烈地摇晃起来,就象数不清的手在挥舞,要去捉住什么……站在草原上的肯色斯人一阵恐惧,这种感觉!

路西法飞上

骇然看到在那刚刚离开的遥远之所,一道道光柱冲天绿色骤然消失!

“路西尼少爷,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路西里少爷还在那里……”

身边的侍卫也紧张了,可是对于魔法方面,他们却无能为力。

“有洛西亚小姐在呢,”另一名侍卫乐观地说,“神使大人无所不能,她大概又在创造奇迹了,会是什么呢?”

路西法没有侍卫那么能放开心,他的不安感越来越深,这一切,从他和路西里踏进那个废弃的研究室开始,总觉得有什么在左右着他们。

当时路西里为什么会念出那个不存在的名字?

“不行,我要通知阿尔缇斯阁下!哎,为什么信号不通?”

“路西尼少爷,这就是所谓的干扰了,试试我这款机子吧,那个术士说就算是水下也可以拨打,防震抗辐,信号超强!”

“放屁,你在我面前显摆什么?少爷我一直呆在古瑞利亚,平常用的自然是最新最好的机子,我的都不行你的就更没用了!”

“少爷你不能这么说啊,正因为你用的机子号称功能最多性能最好型号最新……可要知道,手机电话什么的,用来拨打收信就足够了,越多功能越不容易操作,还特别坏得快……而且你们这些总呆着实验室的人,平常又喜欢把手边的东西改装升级,性能不稳定那是肯定的呀,我就没听过几个人的山寨机是好的。”

远方草原上的观望者还在为无关紧要的问题纠结,拉肯特的王宫深处对峙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切碎所有的锋利剑气与销骨砺金的雷火冲击着古老的殿堂,骆夕阳过去曾下的禁制,塞里斯化身威临的领域,还有来自山之子兽之神的力量彼此对撞,脆弱的土石崩析溃灭,巨大的砖砾来不及落下便碎裂成齑粉,被层层排开的气浪吹至无踪!

代表了人子欲望上的罪恶渊、被众神诅咒遗弃的拉肯特,以王宫为中心,那排山倒海的力量摧毁这地表最后的残余,数百平方公里的废都连同曾经繁华的民居残垣呻吟都来不及发出,便永远消失在了大地上!

尘埃散尽,一切归于虚无之后,巍然不动的只有那几个高大的身影。

深绿之地已经不复存在,高楼殿宇也成了草原曾经的记忆,细细尘土砂柔软地铺在脚下,荒漠在延伸,俯瞰辽合草原,那是个巨大的圆形地带。

失去了八荒六合的阻隔,九宵之上的雷电盘旋而下,却不能恣意肆虐……

『塞里斯』身前泛起透明的涟漪,交错的时空之墙化成屏障将艾德蒙的剑气与阿布雷的雷火阻隔在外,同时他的身影也要融入光中一般,若隐若现!

“很不错的威力,可对我没用呵。虽然我想看看你们的力量极限在哪里,不过还是这个孩子比较重要,那么下次再见吧,应该不会太久的。”

我不要!塞里斯并没有封住骆夕阳的双耳,她清楚听到那个声音带着笑意这么说,可恶的家伙,用的还是路西菲尔的声音!

他用这孩子的声音、用这孩子的双手做了什么呀!路西里,你怎么可以让对方侵占自己的身体?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怀里的女孩在颤抖,『塞里斯』这回咬上了她的耳朵:“还能听到声音是吗,放心吧,很快你就能摆脱这一切了,来吧,和我一起走!”

“休想!”

世界 470 三的变数 [二]

艾德蒙揉身上前,仿佛巍然山之重压随他挥手倾颓,剑气破空!却在下一瞬失去了目标的踪影,『塞里斯』随意转换着空间的位置,一片残像破碎,人便淡淡消失……

尘埃覆满的大地涌起淡淡绿色,瞬间染翠了苍茫废土,从无到有仅仅是瞬间的事!

这是!

『塞里斯』发现自己回家的道路发生了阻碍,那些绿色星星点点,成团成片的依附上来,形成包围之势。

“苔藓?”尤尼尔确实是山林的守护者,除了拥有狩猎与战争的特性,同时也是库里加的农业神。“可是这么柔弱的植物能有什么用?真可怜。”一直致力于研究开发最强最能适应各种环境生命体,塞里斯还真有些岐视苔藓,这些人太没出息了,起码也应该拿出食人花吸血藤这种程度的花草来对付自己才是!

“你看不起苔藓吗?”骆夕阳在意识里微笑,“菌类、子植物可是能够覆盖大地的强悍存在呀,在最早的生命没有形成之前,就是这些微小柔弱得朝生暮死的植物在调节天地元气,轻视它们,会吃亏的。”

“原来这些不是那个山之子的力量而是你的……你还能够使用魔法,真不错。可是小家伙,你是不是忘了我在人间界是有着『匠神』之名呢?”

空间与空间交错叠合的地方燃烧起无形之火,聚起的绿色与不久前的王宫殿宇一样化为尘粉!

在这里!艾德蒙的剑气同时飙至!

哧!『塞里斯』低哼一声,以手掩面——一丝鲜血从他的额际缓缓渗出。

一手紧紧搂着少女,『塞里斯』抬起沾着血痕另一只手,定定地注视着,他紫色的眼睛更加幽暗。仿佛有暗火在其中跳动!

虽然不是自己地身体,以往也是也是彻底地损耗召唤者的身躯直至骨销肉溶……可是作为凭依的附身之人身体受到级别如此低下的物种所创,对神祇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瞬间塞里斯几乎按捺不住嗜血的欲望,他想将那两个人撕成碎片……

“哎呀,你似乎是受伤了。”怀里地女孩笑得如同小恶魔,同样的伤口在她额上迅速消失。“自大的人啊,你是靠限制自己的力量才驻临这里的吧,现在你叫什么名字呢,让我想想……我记得那个召唤阵上描述的神明是『渊博者、探索者』,也就是灵魂系精神系的喽,唉呀这可不太妙,那边两个可是以武力擅长的亚神族。你会被打哟~~”

骆夕阳咭咭呱呱,一个劲儿在精神上去攻击塞里斯,“到底是什么名字呢?巴尔,还是泰兰德?现在神明对人之子地威压可不管用啦!这里的三个人没一个会受到影响的,其实你又不打算常驻人间界,总是跑一趟跑一趟的不累吗?喂拉尔……”

“是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探索者的意思!”『塞里斯』忍不住纠正这个多话的女孩,这小家伙实在很不尊重他……不管是哪一次!

不过因为女孩地罗嗦,让塞里斯拉回了理智,想到前两次的失败……他差点又犯了拖拉的老毛病!

好险……当机立断。探索者从遥远时空打开星界之门!

“唔!”『塞里斯』面容扭曲起来,意识上感觉到撕扯的痛苦,一种寂静悄然降临!

骆夕阳柔软地双手抱住了『塞里斯』,虽然虚弱却是用了她最大的力气。“你怎么可以离我这么近呢……要控制一个人最好是把他放在看得见的地方,这话可真没错。”

眼耳鼻舌被封印并不影响骆夕阳去『听』去『看』。让意识飞翔于诸形之外,所感受与理解的将会更多。“你别忘了,我对这身体施有同生之术。”

就象当初塞里斯诱导西娜自杀一样。这个法术一经施展除了一方完全消失便不可解除。“好不容易得到的降神体,你是不会自杀地对吧?如果这身体死了,你就不得不回去了……呵呵,真是有趣哦,这么一来,你才是那个被禁锢住的人。喂,现在你可要受我摆布了,还是说你马上回神界去?嗯嗯,再想个几百年,找个更便捷的方法来人间界吧,说起来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别人说一回生二回熟地,下次说不定我会准备宴会来招待你呢。”

话是这么说,骆夕阳可是一点也没有客气地将加诸在自己身上的魔法如数反扔到了『塞里斯』身上,如果不趁着这家伙没回过神来给予灵魂上的重击,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的机会了!复制是她拿手的,塞里斯的魔法比起凭空创造苔藓什么的简单多了,性命危机的时候,骆夕阳的工作效率比CTRL+C、CTRL+V还快!

“原来……是这样。”『塞里斯』低声自语,“你虽然被我封印起来,却借用了山之子的力量突破桎梏,同时又用生长的力量扩大了那个尤尼尔后裔的本能……而兽之子,不过是吸引我注意力的诱饵吧。”

阿布雷淡淡一笑:“领域之法还是你教导我使用的,将一切置于掌控之下,洛西亚小姐、我与这位尤尼尔之子,三个人正好构成三柱神魔法的基础。”

三是变数,骆夕阳对道家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说并不了解,但三角形确实是最稳固形状这一说法,即使是不同的世界,也依然通用。

由塞里斯传下的知识,光与暗被分成两个属性,三柱神六芒星的魔法取代古老的五星之论,为人类法师所接受并流行……

“三代表无数的变化和无限的可能,塞里斯,你毕竟只有一个人来到人间界,即使是神祇也不该如此轻忽大意。你实在是太自大了,并不是只有你能够狩猎神祇,那位艾德蒙陛下,好象当年作为人之子就狩猎过神明吧……何况我们并非一般的人之子。”阿布雷推了推眼镜,“别忘了,我同样是受父神之命来到人间界的,以前我们曾经合作过,你算计我的事好象没过去多久的样子。”

阿布雷有时候实在是个很小心眼的男人,作为兽他可以执着的追着一个幻影去做梦,成了人之后,这种偏执更是发扬光大。

“我确实还是太小看你们了……三人,呵呵呵呵,”塞里斯低笑着,他抑制着这具身体产生的虚弱感,“不错,三是变数,我把你这兽教得很好,很聪明……可是,好象我这边也存在『三』。”

世界 471 三的变数 [三]

你说什么?

阿布雷心脏仿佛被什么捏住了般,一个被忽略的问题此时浮了上来,小暴风之子来这里只是偶然的话,他被塞里斯选中却绝不是偶然!

塞里斯并不是个会胡乱说话的人,没有一定的把握与实际相联接,他不会说些扰乱人心的话语……那么,做为变数的那个『三』在哪里?

难道是!

『塞里斯』笑了起来,“兽之子啊,多谢你的提醒,以新生的神祇来说你们做的真不错,可是不要忘了,身为孩子可以狡猾地用些小计谋,但大人永远不会坠入圈套中。”

随着『塞里斯』的长笑,银发少年的身影骤然消失在阿布雷与艾德蒙身前!

连同他怀里拥抱的女孩一起……

“他去哪里了?”

塞里斯的领域一旦消失,那种缭乱的光芒也随之褪去,天空碧蓝如洗,无云无翳,干净而纯粹,拉肯特的废墟再也不见。

一切回到了最初,悠久而充满未知。

寂静的大地上,只有两个高大的人影站立,一种惶然在未知里传递。

“洛西亚小姐……他们去了哪里?”艾德蒙首先按捺不住,刚才还紧绷的压力瞬间消失无踪,憎恨的、爱慕的…在意的就那么突然的离开了!

阿布雷面色阴沉,脑子里在迅速分析所发生的一切:塞里斯提到属于自己的『三』之存在,除了路西菲尔,神界的塞里斯,最后一个……是那个人吧!

“走!跟我离开这里,如果没有想错的话,他们现在是在泉都。虽然洛西亚小姐将他暂时地禁锢住,可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

“久埃!你没事吧!”里沙艾鲁克有些焦急地摇晃着久特利埃伦,这家伙坐在窗口发呆的时候,忽然间向窗外跌去——还好他们的馆邸临水而建,窗外是一片莲花萃艳。芦草荡香,久埃他跌下去也没事。

真地没事吗?把银发青年从水里捞起来后,就见他没有知觉的昏迷着,这种高度的坠落和撞击,以久埃的身手没理由会昏这么久……不对,应该是连昏迷都没有才正常!

难道是在古瑞利亚过度使用了力量引发的后遗症?里沙艾鲁克大为恐慌,就在他打算去治疗师地时候,久特利埃伦终于有了反应。

眼睛突然睁开。魅惑的紫色直直望进同伴的眼中,里沙埃鲁克脑子里一阵迷糊……“久埃?久埃……”

熟悉的蓝色眼睛此时颜色很深,虽然久埃他情绪变化时双眸的色彩会改变,但这种使人颤栗的暮紫却从未见过。奇怪,里沙埃鲁克觉得躺在手臂中的这个人完全成了另一个人……

一种巨大的压力从那忽然变得陌生地好友身上扩散出来,竟是如万刃压顶、周围影象声音突然全数消失!

怦怦急遽的心跳声在耳边清皙而躁动。里沙艾鲁克额头冷汗潸潸而下,有种想要跪下臣伏的冲动……而他也真的跪伏在地下,以头触地重重贴在木板上,不敢抬头再看一眼!

久特利埃伦站起身来。嘴角带着奇异的笑,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审视着自己,“很好,”他说。“果然还是真正地契约者更合适啊。”

“对了,那个孩子……”不用念诵咒文,久特利埃伦身前闪起魔法阵的光。淡淡人影从虚空中出现。

那是两个漂亮得叫人移不开视线的少男少女,他们彼此相拥,缠绵地倚靠在一起,如同画一般!

久特利埃伦看着这幅画面,眉头却蹙了起来——“真不快,嗯,我这是怎么了?”他一抬手,似乎是昏迷的女孩便到了他地怀里,“你应该呆在这里才对。”

“塞里斯。”

此时控制住久特利埃伦身体意识的正是匠神塞里斯,他笑吟吟地抚摸着怀中女孩的脸,手指在柔软娇嫩的肌肤上留连不去,最后停在她嫣红的唇上。

“你这样一动不动地样子也很可爱啊,虽然是那么毒辣可恶的嘴巴,但微微张着的样子好象在邀请我似地。”

如果骆夕阳此时还握有对身体的控制权,哪怕是翻个白眼或撅撅嘴什么的,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做了!然而身体与路西菲尔一同被封禁起来的她现在连嘴角抽搐都做不到。

神明都是些妄为而随心所欲的家伙,这个塞里斯也算得上是其中之最了,可以当他在夸自己吗?只是夸奖的话,骆夕阳倒是可以一点不推辞地笑纳,但如果他将那种夸赞付诸行动——而且是最讨厌的一种肢体行动,她会很怒很囧啊!

虽然不久前还打算去魅惑塞里斯,然而对方却完全不吃自己那一套,并不是他拒绝了自己,相反……这家伙受到的魅惑很强烈,不然也不会再度吻上来了!

“你对我的身体做什么!你用久埃的身体在做什么!住手,你这色狼,个个都是这副德性!我真受够了!”意识脱离身体之外,眼睁睁的……好吧,眼睛没睁开,反正骆夕阳就是全看见了!她看到自己的身体软弱无力的被人为所欲为,怒火差点要燃尽了理智!

爱普是这样,塞里斯也是这样!如果自己不是比妖精们强大的话,那帮家伙一定也会这样!她算什么?

骆夕阳忽然有些怨恨起吉莫尔诺雷拉了,为什么要在她的身上下这种魔法,不倚靠这一点,虽然她离开了龙神的保护,也有着强大的力量足以保护自己!

虽然喜欢美丽的东西是人的天性,弱小的存在倚靠着色相进行自我保护,可是她可以不靠这个的吧?

“塞里斯,你是不是放松得太早了,难道你没有察觉,你现在所侵占的身体与那个少年是一样的吗?”

“同生之咒?”『塞里斯』有些模糊的声音从唇舌间飘出,他陶醉在怀里女孩柔软的身体上,“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居然对这么多人施展咒术,他们每一个都不值得你这么对待……”

“那么你呢?你的意思是你值得吗?”

骆夕阳讥诮地声音冷淡了塞里斯的热情,他停下动作,思索起来……

“我当然值得。”『塞里斯』微笑,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说出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我对你发誓,我会保护你。”

……就算是意识与身体分离,也不能阻止骆夕阳的嘴角开始抽搐了。

这家伙发神经了!

世界 472 三的变数 [四]

把自己当成娇贵的公主,受尽异性万千的宠爱追逐,这应该是大多女孩曾经梦想过的,骆夕阳也不例外。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魔法只是童话,神明仅为传说,人们热衷于分析男女间的互动,从情欲人伦到形而上的哲学反思,从社会发展的必然性转到天地人三位一体无上爱……长篇大论层堆累椟,仿佛一切只是01组成的,所有的情感都可以用理性角度来概括总结例都有必然性与偶然性……

然而那也不过是少数人对社会关系的理想化与期待罢了,从古自今多少个时代与王权,人心都是最不可控制的,被称为疯狂的因素从来就不缺,正是这些不可预测的存在组成了变幻无常的人世间。

然而这未免太疯狂了点。

骆夕阳也看过一些万人迷类型的电视和小说,其中有不少都是女主角人见人爱、女配角妖魔鬼怪的模式,但不可否认,容易让人产生代入感——

看着我,只看着我,只爱我,所有的『好』都要属于我!我也许不美丽,在你们眼中却必定是最美的,我也许没有半点才干,但一定有着其他不能忽视的优点,哪怕我将容颜隐藏、举止低调,在拥紧的人群中,依然会被人发现然后有如众星拱月般出场……

做着梦的少女们应该都这么幻想过吧,也许不仅仅是少女,不少八点档言情剧的受众主要是主妇们。

其实万人迷是种很可怕的事,骆夕阳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魔法之后,她已经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并无可奈何。

成天窝在实验室中可不是她的错……如果出门就遇上这种乱告白的家伙,谁都会吓得闭门不出地。

最惊悚的还是来自于过去的对手、绝对的敌人向你告白。这比看同人两个壮男互殴说什么『爱你所以咬你』、杀光某人全家人回去OOXX后一句深情告白『这下没人可以阻止我们了』还雷!

被雷得意志都扭曲的骆夕阳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禁干巴巴地笑:“你是用伤害我喜欢地人表达对我的保护吗?如果是这样的保护,那么我倒希望你能远远的离开,永远别在出现在我的面前。”滚得越远越好!

这么说完,骆夕阳便懊恼了——她的本意是要去诱惑塞里斯。趁他昏头昏脑时好下手解决掉这家伙,可现在她在做什么?激怒他吗?

敏锐地捕捉到骆夕阳的情绪变化,『塞里斯』正为刚才的冲动而沉思,听到她表达地意思后,顿时有种气恼让他头脑发热!怀里的女孩多么柔顺,连带那个一直在发怒的意识体也是可爱得叫人心花怒放……可是她却不将自己的誓言当回事!

这是种羞辱!

“洛西亚,就算你是法尔宠爱的孩子,又或者你是让所有人喜欢的吉祥女神。可是如果你这么对我说话也是不可原谅地。还是说你认为自己获得了我的喜爱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瞠目结舌不足以形容骆夕阳此时的表情,如果不是她现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怕那张脸早拧成了包子……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站在女人地立场上,骆夕阳绝对断定彼此的脑回沟是两种形态!不对,塞里斯他是第三种形态!

自说自话自大自恋自我陶醉!

骆夕阳也算是久经阵仗,追逐身后的人各国各地各种族都有。而且手段是花样百出,令人眼花缭乱……苦中作乐里,少女偶尔还是会小小的得意一下下:那些追求者她不会一个个去记忆,可以肯定的是只有极度自信自傲地人才能够鼓起勇气。突破重重障碍到她面前奉上鲜花礼物,以及热情洋溢的赞美之词。

那些人都是人中龙凤,在各自的领域里翻云覆雨,所以傲气十足地不少,然而在自然之子面前却个个显得卑微、诚皇诚恐……象塞里斯这样能够一直大男人主义的。骆夕阳还真没见过!

她不由得呆了又呆、囧了又囧……

“呵呵呵……”回过神来,骆夕阳很讽刺地大笑。“你的意思是将我当成喜爱的宠物般圈养起来,不让其他人将我夺走。只有你可以分析我、研究我的那种保护吗?”

好象保护某种濒临灭绝的珍奇异兽般的『保护』!

给我滚!

在这女孩的眼里他的行为是这样的吗?好象不对……“你不喜欢?我还是头一次对某个存在关注这么久的时间,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有对什么宠物有过这种想法,真是太奇怪了,为什么我会这么在意你?”『塞里斯』皱了下眉,随后马上舒展开:“算了,这种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这几百年来我们等的时间是很漫长,不过总算以后的几百年里,我找到了新的乐趣。”

别把我当成你的乐趣!骆夕阳的意识在狂吼,她不愿意跟这个自大狂慢慢弄清楚!

“唉呀,我们三个的存在居然没法突破最初的魔法吗?你什么时候封禁了我的退路……”『塞里斯』有些讶异地看着时间和空间交错的位置,没有道路了,那些爆烈的元素充塞着每一个地方,精神在身体外飞翔,只看到一个个被炸掉的武器!

“我忘了,你是巨人们崇拜的神,而巨人有着寻找正确之路的天赋……所以你将那魔法反用上了?”『塞里斯』牢牢盯着骆夕阳,这小家伙令他无法顺利回自己的领域!

世界 473 三的变数 [五]

“你真的以为…这种小手段能够将我困住吗?”『塞里斯』一点也不紧张,他抱着骆夕阳走到窗前,看着远远近近的山光水色,繁花似锦,心里居然是轻松的。

目光在这人间界的小小一隅来回巡视,塞里斯想到,自己还从未如此接近的置身其中……

“看起来的确是精致而又美丽的世界。”

听到塞里斯的喟叹,骆夕阳不禁为这话题的突然改变而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在称赞这个世界吗?如果觉得这片大地美丽的话,那么是不是会产生怜惜之情呢?

老实说,虽然是很可恶很可恶的敌人,但与神为敌终究是不智的,关键在于一旦打起来,战场就是人之子所在的世界,是什么人说过,不要将自己的土地变成战场,那样不论胜败受到伤害的都是自己……但是好象也不对,如果是神佑国当然是在自己的国土上战斗比较好。算了,现在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就拿与神的对抗来说,怎么样都是人之子最后吃的亏大!

如果是在神性界,骆夕阳一定摸上门去用陨星来砸塞里斯家的墙……呃,只是有这种冲动而已,真要打起来的话,完全陷于对方的领域最后倒霉的会是自己呢。

所以死也不能被这家伙拐离人间界,至少他在这里会受法则的制约,想到这骆夕阳又不禁满腹牢骚,不是说有看守着人间界与神所在空间通道的巡逻者吗?为什么塞里斯三番四次溜进来,根本就没什么家伙发现并来惩罚他呢?玩忽职守!绝对是玩忽职守……

骆夕阳试图对塞里斯动之以情,如果会怜惜这世界,那么就表示是能够被说服吧……可是匠神下一句话把她囧到了。

“这个地方的灵气分布也是以三柱神魔法为基础的,比起过去曾经召唤过我的几个地方。这里的元素力量更为活跃。我地契约人选了个不错的地点完成与我的约定。”

胡说八道!久埃才不是因为要让你降临选择定居在这里的!

“哦,你确定?”『塞里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水都潋滟地浮光四射,晕香道道轻佻纵横,花的色彩扑在骆夕阳身上。只见缤纷绚丽……美得如此虚幻,让他不由得抱得紧了些。

骆夕阳现在可没空去分析塞里斯的举动,人被抱啊抱啊就抱习惯了,或者干脆是麻木了。她不知道塞里斯到底和久埃有过什么约定,可就精灵们告诉自己的那些情报里,久埃很好很善良,他并没有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去完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没有展现出不应该属于人之子的力量来破坏平衡。

她可以接受地。

“这个身体的所有者。当初可是借着你拉进了与圣克利耶尔掌权者的距离,所以小家伙你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人罢了,为什么还要为他说话呢?”

“你别搞错了,久埃就算没有遇见我,他被玛林克国王和路美衣夫人重视也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如果非要找一个跳板来结识权利者。以他那完美无瑕的歌声,无数人都愿意去帮他引见。我不过是适逢其会,当时要是不能够与久埃结识,那才是种遗憾。”

“……小家伙。你很喜欢这个身体地原主人吗?”『塞里斯』面孔阴沉下来。

好象有种不妙的感觉……但骆夕阳还是回答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久埃他温柔亲切,待人和善,不会随便伤害其他人……我不喜欢他还要喜欢你不成?”

塞里斯,你这家伙直接、残忍、狡猾、自大……还是个色鬼!这么差劲的家伙。想要别人喜欢地话,趁早改改自己的劣根性吧!

“呵呵、呵呵呵……”『塞里斯』笑了起来,本是属于久特利埃伦的外貌。配上那幽深的紫眸,有种说不出的妖娆俊美……他死死盯着怀里少女,令正处于上帝视角地骆夕阳心底一阵阵发凉。

他又想说什么吓死人的话了?

但『塞里斯』没来得及将吓人的话说出来,他地身影突然消失在窗边,骆夕阳的意识察觉到时,周围白色的云气袅绕纠缠,如纱如梦。

他们处于晴空之下,还来不及落下的太阳是火红色的,有一半融化在了水天的尽头,掩去了夺目的光辉,此时彩霞满天。

某处的空间发生错动折叠,有两道彪悍气息突破了泉都柔软的结界,绿色与猛兽的咆哮声自九幽处渐渐浮上来,

这么快……『塞里斯』马上便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不由得低咒了一声!

那个兽也掌握了传送的法术了。

塞里斯本意是想要利用泉之都那丰沛的灵气打开空间之门,他被小姑娘分了下心,本来一直在探索清除障碍方法的,可一时间满腔不可捱止的情感主宰了自己。

阿布雷一踏出传送阵的白光闪烁,视线就直直投向天空,

在晚霞蔽目的浮光里,天空中染满了深浅红蓝之色,可是那一片绚丽之下,巨大的阴影几乎要吞噬掉所有的光!

几千米的距离不是阻碍,阿布雷与塞里斯同有所感,传送过来的瞬间,目光就锁定了高空中拍动巨大黑翼的『塞里斯』!

他果然在这里!阿布雷对于久埃也是仇人相见份外眼红,更别说那个人现在还被另一个可恶的家伙侵战了身体!

不可以!不可以将泉都变成战场!

骆夕阳在一层层禁锢下,向艾德蒙他们发出请求!

“我以前是不是说过,太怜惜这些人之子可不行的。”『塞里斯』的黑羽将自己与骆夕阳轻轻却紧密的包裹住,“小家伙你真学不乖。”

“哼,但是现在的你,同样也无法做出太激烈的动作吧?无限弱化自己的存在,强化召唤人的身体寄居其中,简直是丝子。”

不知道丝子是什么,『塞里斯』俯身亲了亲骆夕阳的额:“不能再激烈,他们也同样吧?在那个地方,我到是很清醒的看到那些暴烈的精灵在忙碌不休呢。”

世界 474 三的变数 [六]

“看那天上是什么,肯色斯人?”

杰克藤出水而立,差不多二十年前,这种奇异的植物出现在千泉之都,很快成为了与『水金沙、水上花』相比毫不逊色的著名景致,那些巨大无比的藤蔓茎叶让无数人仿佛成为童话中小人国的居民,并强烈吸引着人们置身其中。

坐在绿色的茎叶上,捉着坚韧的根须看泉都无穷尽的花田水道,还有那朝霞落日、蓝天白云,登高望远的人终于注意到了天空的异象。

但也是只看见朦胧的影子。

真正有所警觉的还是那些侍奉神明的使徒们,水神殿的神官盯着占卜的水盆,为突然翻滚的清泉惊讶,继而看到墨色侵染上来,都不禁慌了手脚而彼此相询。

“我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存在出现在泉都,然而却无法捕捉到那究竟是什么!”

“水的颜色变了!女神给了我们什么讯息?”

“不知道……”

『塞里斯』没有张开领域,他发现怀里的女孩正拼命在抑制自己的力量,或者说是弱化她自己。

“你就这么不愿意将周围卷进来吗?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受到伤害的会是你自己?”

说得好象他有多不愿意自己受伤似的……骆夕阳懒得再理塞里斯,此时的她也没有足够心神去理会他的言语。

“呵……可爱的女孩,你现在是属于我的,我可不允许你为了其他什么东西而损坏了这具完美无缺的身体。即使你封印了大多数的通道,可是……我说过了,这身体的原主人找了个很适合我降临地地点。”

泉都的灵气翻滚郁动,影响着浩瀚水域。菲沙的法师塔首当其冲。通过魔石汲取转换天地之力,调动着无数护塔结界,一向被认为坚如磐石的圣克利耶尔魔导象征摇摇欲坠!

“你想做什么!”骆夕阳愤怒地听到草木精灵们的哀鸣声,法师中惊叫连连。“你是要借用这泉都地灵力帮助你打开通道?阻止他艾德蒙!”

不明白为什么骆夕阳会直接命令山之子,艾德蒙.索尔想也不想。马上召唤出琪露特与巴赛尔,向『塞里斯』提出挑战!

“哼,无礼的小鬼!不过是个吸收了部分尤尼尔意志的人之子,也敢向我挥剑!”『塞里斯』冷哼一声,“这个身体的名字是『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其中一个含义又为『在寻求真理之路上斩断荆棘的利刃』,与塞里斯『百兵之首』的含义重合……虽然你的武器锋利得足以劈开天地,但就算是尤尼尔亲临也要被我折断双刃!现在让我折断你的手腕如何?”

“做得到地话就来吧!”如同猛虎出笼。艾德蒙将身也转为利刃,跃于九天之上!

挥出一剑!

一道划破了天际的雪亮剑光转瞬即逝。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虫飞兽伏的傍晚时分,泉都的天与地,都是迷幻般的色彩缤纷。黄昏的逢魔时刻,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

那道剑光平地而起。推朽所有魔兽!

『塞里斯』只是定定看着这在眼前满眼狂猛地男人,深深的不以为然:“尤尼尔之子,这里并非你的领域,你能发挥多少力量?”

“是吗?好。那就将战场移到库里加!”山之子这么回答,瞬间领悟了骆夕阳请求自己的原因。

空间一阵错动,艾德蒙倚靠着自然之子意识地牵引,发动了大型传送术。

烟笼花草月笼纱的水上都市还留在视线里未曾散去,周围已变成了巨石嶙峋郁郁葱葱的白色世界。

『塞里斯』阴沉着脸。与泉都无数水元素突然断绝了联系,这令他极度不快。但很快他又微笑起来,“这么做有用吗?”他含住骆夕阳软软的耳廓。吐息着、邪恶地诉说着。

骆夕阳只是微笑。艾德蒙不会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吧?

库里加,由双刃的守护神所庇佑!灵气满溢充满活力。

“对你绝对够了。”艾德蒙同样冷笑讽刺,库里加是他地主战场,是他的领域。不同于菲沙,如果想在这里控制魔法元素的流向,则必需通过山之子地许可!

『塞里斯』眼睛眯了起来,这片土地在拒绝他、排斥他,于是他又忍不住看了看攻击自己的人。

“自大的小家伙们,你的那些……怎么,你们的满足仅限于这个?”

当然不!艾德蒙继续控制着暴走精灵,在他自己的领域中随心所欲,反之,受到束缚的人只能被动的去选择走向哪里?

『塞里斯』的意志在召唤黑暗山脉。

大概几百年了,离黑暗山脉最近的库里加一直饱受影响,他明白这片禁忌是来自人之子对于黑暗的恐惧。

那里不过是众神迷宫的缓冲区罢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调合了?

“以为到了自己守护的地方,就无所不能……好有趣和狂妄的想法,尤尼尔之子啊,别忘了最关键一样。”

洪水忽然从时空的裂缝里奔腾而出,倾刻淹没大地!

世界 475 三的变数 [七]

瞬间的黑暗降临!

“看过圣典的你应该知道,创造了黑暗龙兵的正是我与雅迪沙里斯,肯色斯人在被大陆驱逐的同时退入所谓『黑暗山脉』,其实不过是回归到最初的出生地,因为他们向往着神的救赎。”『塞里斯』背上的黑翼最终散为丝缕暗光,融入皑皑白雪间,将那终年不化的洁净染上了暮色,黑夜来得更快了!

“佩洛依芙叶守护之地?你们真这么以为吗?人之子在绝境之中总会幻想有神明来帮助自己,而来自远古的记忆,黑暗龙兵们将众神迷宫外的区域当成了圣地。”

那片区域正是一切混沌的所在,远古时分开了古神与亚神的共处,又把人之子隔绝在众神世界之外!

“那里是属于我力量的缓冲之地,之所以选择尤尼尔为目标,也是因为他们同样将这里当成两个世界的踏入点,而我是最了解其中变化的——现在跟我一起去造访众神的迷宫吧!”

长笑声中,艾德蒙仿佛回到过去,在那个充满死亡和鲜血的破灭之城,黑暗神将把恐惧带到了山城。

昨日重现。

库里加的土地本就接受了黑暗女神的存在,并由骆夕阳进行安抚,使得整个山之国溶入幽暗的宁静中,虽然侍奉山神的神官们对于黑暗有所顾忌,但艾德蒙本身却是崇拜着佩洛依芙叶的,或者说是崇拜着代表女神的『洛西亚』。[奇Qisuu.com书]光与暗代表的并非纯粹的善与恶,如果美丽的自然之子都可以使用黑暗,那受惠于洛西亚的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是与自然之子安抚是完全不同地黑暗,身体被牢牢束缚住,失去了对元素的联系。艾德蒙闷哼一声,双刃片片碎裂!

“艾德蒙!”骆夕阳焦急的叫声回响在耳边,不管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山之子露出苍白的笑:“没关系地,我说过要为你付出一切。我会救你出来的!”

“是我的错……”

『塞里斯』亲吻着女孩:“嗯,是你的错,对于你不了解的就冒然采取措施,这种不成熟的作法在我看来也是非常可爱的。但是不要紧,我会慢慢的教导你,让你能够面对一切困境。”

你闭嘴啦!还真把她当成私有物了!

阿布雷飞上天空,他对艾德蒙地伤势没有在意,眼睛只是盯着那个可恶的银发之人——如果尤尼尔的后裔是被黑暗关注的人。那么把领域转成他所控制汉洛城又如何?

不,所有外力都不可靠,真正能起作用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才是力量的掌控者,人之子地形态虽然是众神所制定的进化顶点,阿布雷此时却期望还有着撕裂一切的利爪和獠牙!

骆夕阳说他这个样子是最完美的,她很喜欢……但人之子地外形毕竟不能够完全的保护她!

“你和我在力量上有共同之处。但是却蕴藏着比我强大太多的可能……兽之子吗?我听过一些关于你的传说,”艾德蒙的手臂一点一点愈合了,可心里却是痛苦地,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要靠那么柔弱的女孩保护?

本来展现森森白骨与鲜红碎肉地手臂转眼回复如初。即使是半神之体也不应该这么迅速的治愈……这是同生之咒,洛西亚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为什么这么苛待自己呢?明明自己说过,要保护她的……

“阿布雷.克里桑达罗,曾经的普萨拉实际支配者,你有过与黑暗神将最直

系。如果是你的话……我把我的力量借给你,我把权交付于你,洛西亚她……就交给你了。”

你别做傻事!骆夕阳怒叱。艾德蒙微笑:“别担心,亲爱的洛西亚小姐,我并没有放弃对库里加子民的责任……只是要请兽之子代为守护一下而已。如果不将黑暗神将彻底驱逐的话,山神的国度就是沙筑的城堡,人们是没有办法继续安居乐业的。”

威猛的力量涌向阿布雷,瞬间他仿佛回到汉诺城,将这片土地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归入意识之中!

“多谢了!”兽之子笑道。如果是自己的领域,那么操纵元素进行物质间的转换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伴随着雷鸣咆哮与让人睁不开眼的电光,巨大的兽降临在雪山之间,瞬间被黑暗渗透的大地夺目洁白!

什么是苍龙的神通,凤凰的不死?阿布雷与骆夕阳呆了这么长时间,知道了她口中的那些神兽究竟是什么模样,至于猫咪麒麟什么的,她喜欢就好……此时他所需要的是强悍的力量,所以他的外形也以发挥最大力量为主!

『塞里斯』有些惊讶地看着雷暴电火中走出的神兽,那是……

结实而纤长的躯干,那是同古龙一族中的『飞龙』相似的外表,过去匠神曾仿造古龙一族,取那强壮与獠牙利爪创造了『黑暗龙兵』与龙神之下的眷族相对抗。虽然做为消耗品在寿命上没有多做处理,不过当时自己也很得意,能够创造出如此强大的生命……

但比不上眼前的这只。

除了绝对强悍的肉体,那对幻惑的蝶翼巨大而轻盈,充满灵力波动;而异兽头顶的尖角也仿如出鞘利剑,闪着致命的雷光,令人望而生畏!

“完美。”紫色的瞳孔兴奋放大,『塞里斯』激动得身体微颤。

阿布雷仰天长啸,惊雷滚滚自虚空中坠落,皑皑白雪化为雾气蒸腾!

“我越来越无法放手了……”

骆夕阳听见『塞里斯』轻声自语,一种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下面的两个人都好象豁出一切了,艾德蒙认为黑暗神将的再临会将十七年前的灾难重新带给库里加,所以必需在最坏的事情发生前驱逐塞里斯,为此不惜牺牲山之国的平静;而阿布雷绝对是不会顾及其他人性命的,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安全……

可她却没办法不去顾及其他人的性命。

做了这么多的防范,只是想阻止那个有无数化身的神祇降临,如果他真临,骆夕阳并不是没有办法击退他,只是……只是当双方战斗时,受创的却不仅限于两个人身上。

自己的身体无论如何受伤都会好的吧,有着龙神守护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亡的,骆夕阳有这样的绝对自信……然而其他人不一样!

尤尼尔消失了,菲菲亚被杀了……

所以艾德蒙会死,阿布雷也会死,万万千千其他无辜的人都会死!

怎么可以这样呢?就让不会死的她去替换那些不应该被卷入的人吧,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就要为这份无知无力付出性命。

“塞里斯,我和你走,别伤害他们。”

世界 476 三的变数 [八]

层层枷锁蜕下,原本被束缚的沉重感一点点消失,精神上顿时轻松起来,“好乖。”『塞里斯』舒展身体,“但我还是不想放弃计划……”话音未落,随之而来的空间撕裂让他噫了一声。

“难道有我还不够吗?”象个小孩一样看到喜欢的就想据为己有,然而他的确有这种能力,骆夕阳用软软的语气诱惑着,明显『塞里斯』没面对过这种情形,整个人都呆了一呆。

“你主动打开了空间之门……这么急切的想和我在一起?”

“是啊,所以我们离开吧。”

随着解开对塞里斯的禁锢,骆夕阳本身的封印也受到了冲击,利用那瞬间的元素释放,她的意识与匠神紧紧缠绕!

“洛西亚!”阿布雷拍打蝶翼,冲上前来!

“回去!”无形的墙竖立在天空中,最令阿布雷难过的是,那道墙居然是骆夕阳刻意隔开与他的距离。

难道你这么不信任我们吗?被拒绝的雷兽满心酸楚,焦虑不安而暴跳嘶孔,阿布雷用头去撞击看不见的墙,尖利的角迸散出哧啦巨响,火光四溅!

怒吼声中,白雪覆盖的山峰崩析溃离,巨岩碎成无数细小石砾滚落大地!

艾德蒙仰面躺在石堆中,四散迸落的石块雪粉象有意识般绕过库里加的统治者,在他周围形成天然的屏障。他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喘息,心脏在剧烈跳动,代表着大地的躁动……身为库里加的掌控者,山之子全力抑制着来自身体深处的狂乱!

把暴走的力量交给阿布雷,他则负责安抚。

太辛苦了。本来不必如此辛苦的……骆夕阳看到元素在呐喊,它们响应了山之子地愤怒而化成爆炎利刃——但是你的力量,是属于尤尼尔的力量,那原本是守护的力量呀!

不要用在伤害上……艾德蒙,虽然我们曾经是敌人。曾被你伤害过,但是很早以前我就不介意了。谢谢你喜欢我,我很高兴,但请你继续守护自己应该守护的吧,那样我就很高兴了……

轻风拂过,有清泉流过身体,将纠结于血脉脏腑中地狂气带走,艾德蒙张开眼睛。没有山川天地,视野里只有一团辉白,以及从白色中逃出来的几缕乌黑……

是黑色啊……

就让黑色把他吞没吧……来吧,佩洛依芙叶女神,你是所有孩子的保护神,人之子对你来说。谁不是你的孩子?

所以请保护我们!

唤起的黑暗在滋生……

“塞里斯,如果过于贪心的话,可是会什么也没有的哦,”所有魔法汇于一点。怀中的睡美人乖巧温顺,『塞里斯』注视着那张小脸,意识里自动勾勒出她此刻地表情,那张小嘴可恶的上扬……“假如你还不肯收手的话,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虽然结局非我所愿……但是比起更多人受到伤害,只有我一个的话……”

少女的欲言又止勾起了塞里斯的好奇心,“你是说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办法可以挣脱我吗?这一次我可不会被你地空间法则驱逐出去了。”

“你真想知道?”

『塞里斯』抬头看着被隔绝在结界之外的雷兽,那巨大的猛兽停止了怒吼撞击,碧绿的眼睛盯着自己,随时打算冲上来地样子。

“没有我不能听的事情,我的存在就是追求真实之理……雷兽,你能告诉我些什么吗?”

“阿布雷!”别提那个名字!

然而阿布雷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你所侵犯的这一位,正是那伟大的造物主所追逐地,如果被法尔知道你如今的举动,我想你的下场一定会比尤尼尔更凄惨吧。”

……想起爱普尼梅亚,骆夕阳地灵魂一阵抖颤,虽然阿布雷没有提到那个具体的名字,也许他也不知道吧。

幸好不知道。

『塞里斯』的身体凝滞住了,他所知道的『法尔』,正是创造天地、掌握着生命最初法则的龙神!

他是一切的最初,生命形体的塑造者,是众神所处大地的奠基者,是百万生灵的操纵者……他的名字为『大地成长者』。

那个长长的、古老而神圣的名字,是魔力的歌、法则的体现!

阿布雷身上有法尔的刻印,尽管是兽却得到了来自大地成长者的眷宠,并早一步进入人间界,所以塞里斯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虽然也得到了法尔的召见,但和接到命令的自己不一样,只不过是大地成长者一时的兴起罢了……那只兽在坚持他自己的理想,追逐一个奇怪的幻影,可是有些不可原谅的是,他居然对法尔赐予的形体不满,妄图创造出属于他个人的肉体……

塞里斯在于阿布雷合作时,心里萌生起恶念:既然不满神赐的肉体,那就让我代为接手了吧!

从一开始,塞里斯就没有将阿布雷放在与自己相等的地位上,而是与其他研究材料一样的,只不过更加高级点的实验体。

但现在,却从这个实验体口中听到了一件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你看过我的记忆对吗?在我把心脏分离成一个单独的个体时,你就看到了吧,但是我从未告诉过你,那个梦里出现的女神,其实并不独独是我在追逐的幻影……”

阿布雷一字一句的将话语印在塞里斯的意识中:“真正追逐她的,是传唤了你的法尔。”

大地成长者!

“不……”『塞里斯』茫然开口,怀里这个女孩子是非常奇特的存在,他推测过骆夕阳应该也与法尔有关系,最大的可能是这个不同于一般神祗、却有着与高等神明作战的少女是新诞生的法尔之子,所以他嫉妒憎恶,可看到又不由得为那魅力吸引。

但是……连法尔都在追逐她吗?

从未听说过创造万物的法尔会有着一般亚神的爱憎喜乐,也许有吧,只是他们离孩子太遥远了,而一切都不可知。

而且古神与亚神,已经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难道怀里这个娇弱的女孩是与法尔同地位的古神?不,不可能的,塞里斯否定了这个猜测。

世界 477 三的变数 [九]

上次塞里斯干脆地退走,原因是听到了翡翠龙的名字而产生恐慌,那时骆夕阳让他自己去找法尔询问——爱普尼梅亚自然没这么好见到的,所以匠神只能拼命猜测两者之间的关系,想到头痛而恍惚。

这是法尔所追逐的女神,她被父神所在意,连创世者也沉迷于她的魅力?这么说来,大地成长者交给自己的任务里,是找到让高等神明可以进出人间界的方法……吉祥女神出现在人间界并非偶然,也不是必然,而是她的的确确不受法则的束缚,能够自由进驻人之子的世界!

所以父神才承诺自己,只要找到自由进驻人间界的办法,就让他看看创世的秘密——大地成长者是这么喜爱洛西亚,为了她甚至重新召唤了早就放弃的亚神一族,还将兽之子找出来赐予力量,派到人间界去!

法尔是这么在意这女孩,为她用心的吗?

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如果就此将她带离人间界,直接献给大地成长者的话,一定会得到更多的奖赏!

但是……不自觉地把那睡美人紧紧拥在怀里,几乎想将她嵌入体内,『塞里斯』的脸埋进骆夕阳的头发里……呼吸变得粗重,那种恍惚感又来了!

他舍不得。

再度抬起头的『塞里斯』面容变得平静,紫色的眼睛盯着阿布雷,却是对着骆夕阳在说话:“本来我觉得你的要求答应了也没什么,但现在看来却是不行呢。”

那只雷兽知道骆夕阳的身份,也知道她是属于谁的……但是他却没有回到大地成长者那里,将自己所知道一切报告上去。阿布雷选择了继续生活在人之子的世界里,陪在他的女神身边,并将她地踪迹隐藏起来。以便自己独占。

没错,那只兽是这么想的,而塞里斯现在有了相同的渴望。

为什么不呢?这可是父神都费尽心机的,是最好的,现在就在他手里了。

这是他地。是他喜欢的东西,是他想了很久的玩具,谁来也不给!

穹野里寒意大盛,冰冷的泉水从山巅地底涌出,向着更低的地方奔腾而去!天空变成了一种宝石般透亮的浅紫色,并向着四周扩散开,塞里斯的意志威临。

来自神威海上的力量席卷过山之国度!

所有山之国侍奉着山神地神殿颤栗着,廊柱发出簌簌声响。摇抖着落下灰石粉砾,虔诚的神官们骤然失去了代表尤尼尔人间意志者的存在感!

“黑暗降临了!那是和以前一样的黑暗,那种恐怖的紫色!”老迈的神官几乎是嚎叫着冲出神殿,身为多年前黑暗神将降临后地幸存者,这些人对『黑暗』始终存有戒心,此时十七年前的噩梦仿佛又回来了!

“陛下。陛下他还在贤者之城吗?为什么大地愤怒了?”

“浩瀚宝石的影响在迅速消失,分析系数!陛下的气息消失了!”

库里加地一些人很快感觉到神圣气息的减弱消失,虽然控制在小范围中,那些始终沐浴着神威的神官已经惊惶失措了。

现在该向谁人祈祷?

“泉水!这是菲菲亚的力量!”骆夕阳的意识在虚空中看见泉水女神地身影一闪而过。“你杀了她,还夺取了她的能力!”

这片刻的悲伤让塞里斯得以找到破绽,周围突然急遽拉伸变幻着,骆夕阳地话语模糊在空间的转换之中!

浩浩荡荡、无穷无尽的水在脚下翻腾咆哮,雷电撕裂了漆黑的天空。在波涛上掀起骇浪!

“神威海……”骆夕阳虚弱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这里是神威海,在海的那一头。时间与空间交错的缝隙里,是龙神隐藏起来的大地。

骆夕阳想回去、又害怕回去的神眠之地。

在这里她可以召唤永恒空间,只要逃进了自己的领域就不用怕塞里斯乱来了,可是那么做的话就意味着,爱普尼梅亚会在瞬间赶到。

呼唤水之君主的力量呢?

华萨斯会帮助她吗?

“你别乱动呵,”不知道骆夕阳打算怎么办,但却能够察觉她的小脑袋里正不停转动着反击的念头,“在这众神的迷宫里,一不小心可是会连意识都消失的,这具身体,并没有经过太多的改造——如果你真在意他的话,最好乖乖的。”

“阿布雷……阿布雷和艾德蒙呢?”

“放心吧,”『塞里斯』寻找着迷宫中的门,一个个魔法阵在身边成型。“他们是很值得分析的生命,我会好好看着的,在另一个时空里,只要你不捣乱,我就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你这混蛋!”

“身体不能反抗,可骂人的精神到是很好……如果人是普通的人之子敢这么对我说话,早就被惩罚了。”

“你真能对我做出惩罚吗?”滚你的吧,骆夕阳在心底破口大骂,当初以为自己是普通人时,这个家伙就没能把自己怎么样呀!心里焦急愤怒,口气却越发柔软:“你想要处罚我吗?在别人面前处罚我吗?”

“……我说过不要想着捉弄大人。”『塞里斯』径自专注于魔法阵的发动,嘴角却扬了起来。明明知道怀里这小姑娘不怀好意,象是狡猾的小兽,发觉到敌人难缠便故意示弱,引诱着对方靠近再趁机咬一口……可是怎么能不被那种可爱吸引呢?能够使用这种招术的,都是在魅惑上拿手的……塞里斯非常愉悦。

这家伙还是不是男人啊?从来没有人可以拒绝自己!不管是男是女,当她软语相言时都会出现迷醉般的反映,哪怕是意志坚定如阿尔缇斯,也招架不住他再三的撒娇而有所疏忽让她有机可趁。

骆夕阳感觉到挫折,她以为自己的魅惑力已经在不知不觉里可以蛊惑所有,塞里斯这次碰到后表现的也朝着那方面走去,结果她以为……不对,这个很变态的家伙一心想要研究自己,他在意的是自己的血与肉,还有灵魂!

即使是亲吻自己的眼睛与嘴唇,操纵的仍是一个个封禁的法术,这种家伙会有可能被自己的魅惑力吸引,不知不觉做出违反初衷的事情吗?

世界 478 三的变数 [十]

“你是我的啦。”『塞里斯』眼睛迸发出异彩,身体不由自主的在抖颤,对于法尔的恐惧混合着更多的兴奋,如同小孩子瞒着其他人偷偷藏起了宝物,有种危险的刺激。

虚无中的道路打开了,就象骆夕阳召唤永恒空间一样,但是她要去的是全然陌生的地方……

银发青年的身体变得火热亢奋,肌肉绷得紧紧的,马上就可以得到释放了!他全神贯注于开启空间之门,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气息,因为他的颤抖,怀里的女孩也跟着颤抖起来……

『塞里斯』的话语令骆夕阳愤怒无比,却又觉得悲伤……为什么这些人都想着将她作为私有物藏起来呢?如果不是爱普那种独占与充满侵略的爱意,她一定还与黄金龙守在彩虹龙沉眠的地方玩闹吧?就算是阿布雷……其实自己一直有点害怕,不是不明白那孩子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她没有办法……为什么呢?她只是想和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她的世界不在了,现在的空间就是一场龙神幻梦。

做梦的在无意识间编织所有,在梦里的依然不自觉……看着梦的,只想让它变得更好……仅此而已!

但是自己却不能做完全的观看者,在很早很早以前,她就被送到了这个梦境之中,于是无法离开。

是不能也不愿离开。

“我的世界被称为拉尔西亚——『探索之境』,即使是神界也没有谁可以轻易靠近,那里我仿造法尔所居住的地方设下了无数结界,只要到了拉尔西亚,你就不用担心被其他神祇发现了。”

不被其他人发现?我就是发愁这点……别把你的想法安到我头上!骆夕阳对于塞里斯的自说自话连发脾气都无力了,她有现成的理由可以辩驳照顾自己地小姐们——虽然长期窝在实验室里。可她绝对不呆,起码与其他人的相处言行都很正常,最重要的是,她不会随随便便掳人回家!

等等……他刚才说,不用担心被其他神祇发现?

连爱普他们也不会发现吗?

“你在笑什么?”只能将极小一部分的意识分离出来。依附到久特利埃伦身上的塞里斯注意到怀里女孩地情绪变化。他一直在关注骆夕阳,哪怕此时全力操作着空间甬道的打开,仍是分出心神在意她的每个轻微波动。

真麻烦,若不是为了要在人间界呆得长一些,他本不必用『夏尔.索兰特洛兹.艾格利亚斯』这个名字与风之子定下契约,这段咒语将他束缚太过,弄得自己和个人之子一样了。因为力量的弱化,塞里斯此时是非常紧张的。怀里女孩的很重要——用烫手山芋来形容远远不够,简直是随时会爆的烤箱!只是抱着她的人实在很饿,再烫手仍是如珠如宝地不肯放手。

马上就好了,只要回到自己地领域,就可以用自己的双手抚摸这乌黑的头发与柔软的脸颊,可以亲吻那闪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嫣红地嘴唇。可以观看她白晢肌肤下流动的鲜血,可以审视她脉络缠绕的脏器……然后告诉自己,那几百年中不断困扰着自己的答案!

这边在规划着美好地前景,怀里那个脑子也是动个不停。

骆夕阳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本来她便是被黄金龙踹到人间界的。为了逃离了爱普的『魔掌』……她也知道,初始龙对自己怀有的感情,是绝对不会允许有危及她生命安全的事情发生地,光看这些恶心得很的永固魔法就清楚了……然后,惟一麻烦点的应该就是爱普尼梅亚那深沉地欲望。可即使他要伤害自己,其他的龙神也会阻止。只是吉莫尔诺雷拉的方法有点……

这世间的事情,除死无大碍。骆夕阳这么想着。周围的人都希望她能够幸福,而她沉溺在这种期望中,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但她做不到只有自己幸福快乐的活着,她本来就是个普通女人,无所谓多大的正义与善良,在以前会在公车上给老弱孕残让座,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自然行为,长达十几年的学校教育让她变成一个中规中矩的人,不特别的好,也不顽劣堕落,即使是在虚拟网络世界,也没有去对谁恶言相向,不会因为『谁知道电脑那头坐的是不是一条狗』这种理由肆无忌惮……她只是坚持,那种平凡的善良与热情,如果自己的能力能帮到别人为什么不用?如果能带给别人快乐为什么不用?

当然,在带给别人快乐的同时,自己也要开心,骆夕阳是普通的女人,尽自己所能是她最大的善良……

阿尔缇斯和阿布雷都叹息过,轻轻问她为什么要为了别人那么苛待自己呢?他们希望自己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但是……

不是的,她没那么伟大。

因为自己和一般人不同,她有能力,而为了那些喜欢的事物付出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艾德蒙他们对抗塞里斯的话,会搭上无数生灵的性命,可是只要她肯妥协,一切都不会发生了……骆夕阳不是圣母,只是她有恃无恐罢了。

失去了自己的世界与亲人,失去了所有与过去的牵绊,仿佛是误入的蝴蝶,再也看不到熟悉的毛毛虫……这也许是一种愚蠢,但是再痛再苦她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呢?只要能守住眼前的美丽就好了,世事总是走一步是一步,永远不会有绝路。

她死不了的不是吗?就象拿话威胁爱普一样,虽然骆夕阳对见『死神』没兴趣,但默尔也不会收她吧?

大不了回神眠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S了我一个,幸福千万家』,好吧,她不会死……这是最后最坏的方法,如非必要骆夕阳没打算回去让爱普非礼。

神界……拉尔西亚,是可以使用龙语的吧?

骆夕阳身上禁锢解开的话,眼睛里闪的一定是算计的光!

塞里斯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马上将这念头压下,她已经在自己手中,只要绕过众神迷宫中的守护者,回到领域就可以品尝成功的喜悦了……

----本章结束--------

码完字自己发下抖,我怎么有种很不妥的感觉……我所想塑造的气氛不是这样的呀T了?

啊啊啊,痛拍自己,真奇怪,我看月影大人的文时,即使是快乐的情节仍会笑着流泪悲怆莫名,为什么轮到自己感觉就变形了?求问感想。

世界 479 水之女神 [一]

『……塞里斯。』一个虚无缥缈却触动心底的声音轻轻响起,神威海上水波翻卷。

『西格里斯.希恩拉尔特.塞里斯……』

那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哗哗水声,薄雾升起,雪幕袭来!

原本就不平静的大海瞬间好象沸腾了一般,无数巨浪层迭倾覆,巨大的浪花被抛上天空,发出骇人的声响砸落在另一个浪上,白色水珠纷纷洒洒,将这海天里的其余色彩全部取代。

来自水的波动如此强烈而澎湃,它们鼓动、咆哮、奔腾……冲刷过每个生物的周身,带动血液快速流动,心脏无法负荷这种运作,就要为那种激烈而碎裂了!

这是谁的愤怒?

在充斥眼帘的白色水幕里,缓缓浮起一个巨大的身影,就象是冰雪凝成的虚像,朦胧而酷厉!

长长的乌发湿漉漉地与海水混合在一起,一团团浪托起它们,看起来犹如海蛇狂舞,又象是死亡的黑色火焰——普通人看一眼就会窒息在其中。

『是你?』骆夕阳微微噫叹,这个女神她见过!那张面孔如此熟悉,令人怀念……对了,这是很早以前在地火的宫殿里,自己不知道泉神已经消失仍试着召唤时曾出现的幻影!

在这突然出现的女神面前,抱着骆夕阳的『塞里斯』显得分外渺小,威压扑天盖地而来!

但银发紫瞳的青年只是笑笑,轻轻吐出对方的名字:“胡那。”

胡那?水神胡那?

骆夕阳吃了一惊,那是许多民族崇拜的大神,在人之子的世界里,更是遍地都修有供奉她的神殿,第一次听到胡那之名。还是在河源村地时候……

骆夕阳对水神的感觉不好也不坏,主要源自艾亚人传说里,大地女神与水之女神的战争使得她有些忌惮,但是……对了,她是菲菲亚的母亲!

原来是菲菲亚.米提柯的母亲啊。难怪当初自己召唤地是泉神,而出现的却是胡那……她是感应到了与女儿有关的气息吧。

神威海虽然是众神的迷宫,其实是通向神界的甬道集合,当神祇对人之子的召唤祈求做出回应时,便会从自己的领域中出来,从神威海经过而降临人间。

即使是不能召唤的大神如韩恩勒或是希威尔,他们也是通过众神迷宫地百万通道才把信仰之力传送到人间界去。整个神威海,宛如诸多力量的存储区。

除了妖精与大地之子。没有人能在这片海域上找到正确的方向。

如果没有事先做好准备定下路标,那么即使是神明,也会迷失在这个混乱之所。

胡那的出现不是偶然……

水神没有注意骆夕阳,她凶狠地盯着『塞里斯』,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和狂舞乌发一样的火焰。“你地样子象个普通的人之子,又一个可怜的人之子召唤了你。那些不断奢望着神明守护的可怜家伙……而你居然敢在众神地迷宫之中使用水的力量。”

胡那的声音也象她的目光一样凶狠,她白皙的肌肤上升起寒雾,那是水化成了牢笼,将眼前地人笼罩!

“哎呀呀呀。是我失误了,为了捉一个猎物撒下陷井,可是却引来了另一个麻烦呢。”『塞里斯』把怀里的女孩调整了下位置,让她更紧紧的偎在胸口。

“哼,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但是你现在地样子……你使用名字不是原来那个吗?很好,西格里斯,告诉我。我的菲菲亚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你要夺走她的生命?”

果然,这个凶狠的女神是来为女儿报仇的。

对不起啊,是因为她的缘故呢,如果菲菲亚没有与她扯上关系,就不会遇到那种事情了……

胡那感觉到虚空中有个声音在喟叹,“谁?”她警觉的问,可浪花汹涌中,只有风声呼啸而过。

“对不起啊,水之神。”

声音破碎在海上,水龙卷冲天而起,把什么都搅散了。

骆夕阳的意识在惊涛骇浪里摇晃,感觉到身体被紧紧搂住,塞里斯不满地声音传来:“你现在不是应该关注自己吗,别为了不相干的人!”

塞里斯此时的心态很微妙,也只不过是短短的时间——不过神明这种东西,对时间是很没感觉的,千百年可以是一瞬间,而几秒钟也可以变得无限悠久——匠神从打算把骆夕阳占为己有开始,就迅速沉迷了。

好象是热恋中的人一样(其实真的是热恋中了,不过是单恋)蛮横地要求在意的她心里只能想着自己,即使是想着怎么算计他也好,只要在想他就够了。(有一种人很变态的……不爱我就恨我,所以就拼命的虐啊虐啊虐)

什么不相干的人?菲菲亚是我的契约人!你才是最大的不相干人呢!骆夕阳的悲伤瞬间转为怒火,牙齿一阵痒痒的,不可捱止的暴力因子灌注全身!

噼啪!

胡那全身因愤怒而显得身体在膨胀收缩,水元素投射而成的幻影急遽汇集着力量,她那冰冷的怒火将一切结成了冰!

“西格里斯!”

海水化为狰狞的水之兽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扑向『塞里斯』,然后猛然停住,匠神抬起头,围绕着他也有水在汇集,渐渐成了浮光溢彩的巨大幻形。

泉神的力量被取出使用,水之兽犹豫着退下了。

这一幕看在胡那眼中更是火上加油。

“我的孩子……你是为了这水的力量才杀了她吗?你明明并不缺少力量,为什么?”

“呵……你搞错了吧,我当然看不上那么细小的水之女拥有的能力,第一,力量从来就不是我所追求的;第二,我做什么事需要向你说明吗?”塞里斯恶毒地说,“象你们这些已经老朽的,就应该静静地呆在自己的领域里,别随随便便的出来呀。”

----本章结束---------

塞里斯成了不良少年了……(他也算少年?)

仓鼠日记:要盖被子了……天气一冷,鼠鼠们变得好萌啊,它们把木屑扒拉成一个堆,然后两只蜷在一起跟糯米团一样偎着睡觉,周围的木屑拱起来~~肚子饿的话,手一伸进整理箱它们就扒上来,从我手里把瓜子花生衔走,如果是米就直接趴在手上吃。赈灾它喜欢咬我腕上的手链,什么牙啊?

世界 480 水之女神 [二]

最初驱逐创始之神的是谁?将那些伟大的、掌管世间万象的高贵存在从神祇的所知里抹去,让后来的追寻者迷惘百转,陷入迷宫……

源始神族早早的隐匿在时光尽头,那些喜欢美丽发光的神明在被封印之后,就遵从了创世的法则完全与人之子断绝了联系,只有后代子孙在人间界留下一些传说,据说妖精们可以自由进出他们的国度。

塞里斯还记得与龙族大战时,那些巨大强悍的兽神如何呼唤着法尔的名字,于是融入骨血里的某一处被打开了记忆。

许多神祇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而生,他们从水中、土中或者风火雷电的碰撞里出现,掌握着自然的力量,以及未开启却很快能领悟出的智慧……

塞里斯正是如此诞生的。

他所在的的时期,正是众神混杂的古老时代,混乱与溃灭,时与宙朝夕反覆……生命脆弱得如同只有晨露点缀才能娇艳的花,短暂无常。

次亚神族与源始神族的战争,进行了无数个世纪。

“胡那,你是做为空间法则的执行者来惩罚我的吗?这可真是遗憾呀,要说起来生命创造之法,我还是从你那里学习的啊,做为在我之前就存在了无数个世纪的大神,你的存在可以说是与龙神一族同样古老……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呆在封印之地呢?”

“无礼的家伙!”胡那大为震怒,这个后辈如此狷狂,尽管在驱逐之战中,他的智慧起了很大帮助,借助匠神创造出大量物种与攻防魔法,次亚神族的战斗力有非常大的提高。最后终于将肆无忌惮的源始神族封印掉,从而奠定了他五级以上大神地地位……但自己可是创世起就受到法尔宠爱的元素系大神,这个小家伙居然敢这么对她说话!“你是觉得应该把我也驱逐吗?”

“不敢,你的身份尊贵,你的存在对世间有着莫大的影响……但是。法尔给你地命令,是守护吧,你现在却出现在这里,可以吗?”支使别人做事到是冠冕堂皇,塞里斯说这种话丝毫不惭愧。

水神恍惚起来,水雾里黑色的眼睛更加朦胧迷离,“法尔……西格里斯,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有一点而已……”『塞里斯』微笑,带着孩子似的恶意,“源始神族被驱逐这种事,并非是第一次发生吧?在龙神们飞舞大地之前,在我诞生之前的几个纪元里,你们。驱逐了父神。”

“住口!”仿佛听到什么可怕的话语,胡那叫得那么高亢……水声拍击成雷鸣,轰响与疾电游走的海上,空间一阵阵扭曲!

“父神他……父神他们……”

塞里斯怔了一下。他从听到始源巨龙们呼唤父神之名时,就对创造他们这些神族的伟大存在起了强烈地好奇心,在比巨人们进驻特雷迦还要早上几十几百个世纪的岁月里,他在神威海的彼岸之间来回搜索,进入三千世界寻觅……始终未果。

直到巨人们在吉莫尔诺雷拉的守护下来到特雷迦大陆。塞里斯才发现了神语森林的存在。

一直以为,巨人传说中的黄金之神是龙族一员,是法尔地侍奉者。反复进出特雷迦的结果,使得他被龙神派出的元素君主教训了一顿。

被打了之后,塞里斯反而非常兴奋,能够那么支使世界构成中最顶点精灵使的存在,只有少数几个最古老地次亚神族……哪怕是被称为源始神的龙族,在大战时也没有能够召唤出元素君主的……不过无论是地母涅梅又或是水神胡那,还是火神梵迪风神非拉姆斯,同样不曾那样借用元素君主的力量。(不就是把风之君主当打手用吗?)

再三的努力,他终于见到了父神。至始至终,塞里斯都以为『法尔』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见到地翡翠龙爱普尼梅亚……

可是刚才胡那口中吐出的词却是复数的形式,这代表地是,法尔并不是只有一位?

要仔细问一下吗?塞里斯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想节外伸枝了,而且问的话,怀里这一个同样知道法尔的存在,问她也一样。

“既然称其为父神,却动手加以驱逐……胡那,你也是个叛逆者啊。”

骆夕阳听他们的对话觉得非常没有营养,却不方便插嘴,只能留意着四周,寻找脱身的办法。

关于驱逐之战,龙神的记忆里曾经看过,所以骆夕阳不怎么关心,管现在两个人怎么纠结,历史的真相这种东西,说出来可能会伤了他们的心。

象摆弄着妖精族的命运一样,众神也不过是创世神手里的小玩偶,龙神想让他们去自由自在,便放开了手任其飞走……

因为不想毁灭了,所以你们爱封印就封印起来吧,兄弟们去睡觉了。

因为是一手创造出来的小孩子,所以你们想任性就任性吧,大人累了不想管了。

那样温柔的想法,却是由战争开始再结束,畏惧龙神之名的孩子们,不再提不再想,几乎要遗忘了在源始龙神之上,还有最初的创世神。

只要神的孩子们记得夺取的世界来之不易就好,知道那个世界的脆弱,就会小心翼翼地守护。

但他们不知道,次亚神族守护着人间界的同时,法尔也在守护他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骆夕阳不想当心理专家,对研究其他人的思考模式没兴趣,她要烦恼的事情多了,哪有空理会这些家伙别扭又扭曲的行为。

只是塞里斯很混帐,他似乎除了『父神』谁也不畏惧,而听胡那的口气,对这个挟持着自己的家伙有些忌惮的样子。